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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妙介子
    2022/8/27 12:42:25
    相煎何太急——《人来蜂》
    今天聊聊美剧《人来蜂》。 片名Man Vs Bee (2022),别名人蜂大战 / 人蜂不两立(港)。 著名喜剧演员罗温·艾金森(Rowan Atkinson)最为人熟知的角色就是《憨豆先生》《憨豆特工》等经典喜剧中的憨豆先生,此外他在历史喜剧《黑爵士》也有出色表现。 在深耕憨豆先生这个角色多年...
    今天聊聊美剧《人来蜂》。 片名Man Vs Bee (2022),别名人蜂大战 / 人蜂不两立(港)。 著名喜剧演员罗温·艾金森(Rowan Atkinson)最为人熟知的角色就是《憨豆先生》《憨豆特工》等经典喜剧中的憨豆先生,此外他在历史喜剧《黑爵士》也有出色表现。 在深耕憨豆先生这个角色多年...  (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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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罗宾汉
    2018/6/27 23:54:58
    妙趣横生的科幻音乐剧

    虽然出自美国导演之手,然而这部科幻音乐剧拍出了相当纯正的英伦气息,红砖墙房子、浓重的英式口音以及鼎鼎大名的朋克乐队海报与唱片,仿佛时光倒流回德里克·贾曼和肯·洛奇作品中的70年代,这种英伦电影专属的时代感在风格化的摄影技术里还原出来。好几段延时摄影以及滤镜拍摄的场景,生动地描绘出主人公的生活背景和雀跃无比的兴奋心情。我没看过原著作者尼尔·盖曼(Neil Gaiman)的这部小说,但是这个改编

    虽然出自美国导演之手,然而这部科幻音乐剧拍出了相当纯正的英伦气息,红砖墙房子、浓重的英式口音以及鼎鼎大名的朋克乐队海报与唱片,仿佛时光倒流回德里克·贾曼和肯·洛奇作品中的70年代,这种英伦电影专属的时代感在风格化的摄影技术里还原出来。好几段延时摄影以及滤镜拍摄的场景,生动地描绘出主人公的生活背景和雀跃无比的兴奋心情。我没看过原著作者尼尔·盖曼(Neil Gaiman)的这部小说,但是这个改编剧本成功捕捉到朋克群体与外星人的相似之处,并以诙谐流畅的手法展现出两个“物种”之间的沟通交流,进而互生情愫的离奇情节,便是整部电影妙趣横生的来源。没想到朋克与外星人两个群体使用的暗语里也有交集的部分,尽管彼此有着并不一致的含义,但是男女主角各说各话却能心领神会的段落令我着迷不已。还有外星人无法消化酒精而引发呕吐的设计,与普通人在疯狂派对后的情形如出一辙,实在令人脑洞大开而幽默感十足。而两者的父辈对子女的管教方式,无论是外星人的“吞食”,还是朋克做派的放任自流,都相当耐人寻味,令情节的高潮段落突然充满了现实隐喻的意味。当然,影片最精彩的莫过于朋克音乐。尽管我并非朋克乐迷,但是贯穿全片的经典曲目令人亢奋而喜悦,男女主角在台上表现的一段最出色,出神入化的动画效果,与歌词里的意境合为一体,尽管这纯粹就是MV的拍摄手法。妮可·基德曼出场不多,却以夸张的朋克教母造型以及幽默的诠释俘虏观众,女主角艾丽·范宁本身的外形就跟外星人有不少相似之处,跟《霓虹恶魔》里的表现不相上下,而最大的败笔似乎就是男主角了,感觉不到他身上有暴烈的朋克气质与精神,更像是斯文柔弱的邻家男孩,效果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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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影探
    2018/7/7 9:27:06
    派对上如何正确撩妹?这部嗨片搞得我整晚睡不着

    本文首发于公众号“影探”,原创文章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昨晚看了一个讲去夜店怎么撩妹的片子。

    怎么撩妹是没学到,不过倒是嗨得我整晚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这个黑眼圈的小妹妹,在耳边用最大分贝为我疯狂打CALL:

    “爸爸

    本文首发于公众号“影探”,原创文章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昨晚看了一个讲去夜店怎么撩妹的片子。

    怎么撩妹是没学到,不过倒是嗨得我整晚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这个黑眼圈的小妹妹,在耳边用最大分贝为我疯狂打CALL:

    “爸爸!!生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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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ost_special
    2007/3/28 20:56:10
    《群英会》:从京剧到电影
    这部邵氏的电影《群英会》和三国故事没有关系,顾名思义,这部片子讲述的是英雄的故事。这些故事包括《铁弓缘》、《胭脂虎》和《白水滩》,它们都改编自京剧同名剧目。


    《铁弓缘》:失败的女主角


    这个部分有一个现成的比较对象:由京剧表演艺术家关肃霜主演的经典京剧电影《铁弓缘》。这个部分尽管在情节上和京剧版有较大差异,但是人物关系和性格还是基本保持了京剧版中的定位。但
    这部邵氏的电影《群英会》和三国故事没有关系,顾名思义,这部片子讲述的是英雄的故事。这些故事包括《铁弓缘》、《胭脂虎》和《白水滩》,它们都改编自京剧同名剧目。


    《铁弓缘》:失败的女主角


    这个部分有一个现成的比较对象:由京剧表演艺术家关肃霜主演的经典京剧电影《铁弓缘》。这个部分尽管在情节上和京剧版有较大差异,但是人物关系和性格还是基本保持了京剧版中的定位。但是作为电影,它的问题在于京剧腔太重,不像电影,不论是其中衙内夸张的舞台化动作还是扮演女主角英英的施思的台步都过于戏曲化了,再加上京剧锣鼓点作为伴奏,我简直觉得作为联合导演的张彻和程刚在故意偷懒:除了没让角色们唱京剧,他们几乎原封不动地将京剧搬上了银幕。但是这样的照搬其实没什么意思,即使《铁弓缘》是一出很成熟的京剧,它也不可能完全适应电影的表现手法。就好比京剧《铁弓缘》最出彩的地方就是关肃霜的靠旗出手,但是这样的京剧技巧是绝对不可能照搬到电影中的。

    其实我觉得电影可以从人情上入手深入刻画剧中的人物,比如,我觉得衙内这个角色的性格就在电影中得到了很好的补充:明明是个草包,为了博得美人的垂青,硬要展示自己的“武艺”,尽管这里演员的表演和动作过于京剧化,但是还是比较符合这个人物的漫画式丑角的定位。这个人物有意思的地方在于,他命人去捉拿英英的未婚夫匡钟未果,派去的人还被英英打了一顿,末了,衙内居然说:这个小妞真让我喜欢。这个处理很好,越发衬出了这个人物的顽劣。

    电影中第一个出场的人物是匡钟。看到岳华的扮相,我不禁傻笑。他头上带的是什么呀……又不像古代的帽子,又不是京剧的盔头,简直就是四不像么。看了邵氏的一些老片,我觉得岳华从形象和气质上说都不太适合匡钟这个角色。我看过上海京剧院的奚鸣燕主演的《铁弓缘》片断,其中的匡钟是由小生行当扮演的,而岳华绝对不可能是小生;关肃霜版《铁弓缘》的匡钟是大嗓小生或者俊扮的老生,我觉得岳华可能还是比较贴近这个定位。问题是,他的脸型太宽,不适合俊扮。(说句题外话,在我看来他的外形不适合任何的京剧生行的行当,当然,旦行就更别提了。)他扮演的匡钟显得过于沉稳、深沉,不像英英的情郎,倒像她的干爹。我个人觉得还可以演得意气风发一些。

    剧中扮演陈英英的施思我最不满意。但是她的问题也许更多出在编导对这个人物的改编而不是出在她的表演上。电影中的英英的性格有点前后脱节:前面是娇羞腼腆的娇小姐,后面跟匡钟比武时又故作任性。其实京剧在塑造英英(这个人物在京剧中的名字是陈秀英)这个人物上已经很成功了。一开始,秀英就爱慕匡钟的人品武艺,因此对母亲说要这个拉得开铁弓的公子做自己的“小女婿”;后来,跟匡钟比武时又不依不饶,处处好胜;最后,为救情郎甘愿兴动人马:这样的江湖儿女哪里是什么“娇小姐”,根本就是“辣妹子”么。电影版恰恰把她最大的特点——那种火辣辣的感情——给改淡了,虽然在电影的最后她还是敢于杀死前来挑衅抢亲的衙内一干人等,但是这个人物的性格终究不及京剧版中的那样泼辣鲜明。顺便说一句,施思和岳华在茶馆后院的一段打斗根本就是标准的京剧开打,就差亮相了。


    《胭脂虎》:不识真情


    《胭脂虎》也是根据京剧改编的,但是这部戏已经久不上演,所以,我也不能把电影的这一部分和京剧作比较。

    片中的歌伎石中玉是个响当当的女人,她为救情郎敢于闯法场,当面斥责有关的官员,丝毫不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自觉低人一等。但是这样一个骄傲美貌、甚至还身怀武艺的女人爱上的却是一个平庸无奇的男人。她的心就这样系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对为了见她一面不惜一掷千金的大盗庞勋不屑一顾。庞勋走时仅仅留下一句话:总有一天要你心甘情愿地为我弹琴。但是石中玉怎么听得进去呢?为了帮助情郎将功折罪,也为了证明自己的本事,她向官员提出要和情郎一起擒住庞勋。她的美人计、苦肉计果然奏效,庞勋最终成了朝廷的死囚,但是他仍旧没有恼恨石中玉的样子,他还是轻描淡写地说:二十年后我要你为我弹琴。在庞勋被处死之前,他的一个故人向石中玉讲出了一段惊人的实情:庞勋一直深深爱着石中玉,因为爱她,在多年前他救过当时还是名门闺秀的她,以至满门抄斩,为了她,他才成了一个大盗。石中玉惊呆了。此时,庞勋已经在法场上了。但是这时的石中玉不可能再闯法场,尽管她的感情仍是真的,旁人又怎么可能会理解、同情一个为了另一个男人第二次闯入法场的女人呢?她的真情已经感动了旁人一次,假如她要再用,它就成了人家的笑柄。这个法场上的男人,这个她所不认识男人,这个爱了她一生的男人,这个把性命送给了她的男人,她怎么报答他呢?纵然有真情,她也挽救不了他的生命。他在法场上,她在他听不到琴声的地方弹琴。她第一次获得了配得上自己的爱情,但是这爱情转瞬之间就消亡了。庞勋坦然而死,石中玉没有嫁人,栖身青楼孤独终老,她年轻而美丽的生命就这样枯萎了。其实庞勋的真情曾经不加掩饰地放在她的面前,但那时,她的眼里唯有她的情郎,根本容不下任何其他人。她曾经跟这份深情如此接近,但是她随随便便就把它打发走了。就这样,她错过了这个世界上最诚挚的深情,将自己的余生留给了无尽的悔恨。这个故事就这样伴着观者的痛惜结束了。


    《白水滩》:男人的情谊


    我虽然不是邵氏老片的忠实观众,仅仅从《白水滩》的改编来看,还是能看出张彻对姜大卫的偏爱:首先,他扮演的十一郎是京剧版中的主角,短打武生应工,而狄龙扮演的青面虎在京剧中由武净应工,可见两个角色的差异。虽然电影中的十一郎不可能像在京剧舞台上一样把一条棍子耍的满台生光,但是无疑姜大卫的角色的武艺是剧中人物里最高的。其次,编剧改善了十一郎的性格。在京剧中,十一郎的不得志跟他的性格不无关系,他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就帮助官兵为难青面虎。在电影中,他的出手是合理的,因为青面虎的妹妹刁难十一郎在先,而且他在主动弄清青面虎等人的身份后还帮助他们逃走、和他们结下友谊。这个十一郎显然比京剧中武艺高而头脑不算清醒的十一郎好得多。但是我不得不说,姜大卫的形象即便作为短打武生来说还是过于瘦小(姜的拥趸们,原谅我……),或者,这不是他的身材问题而是他的气质问题:他看上去那么随意,不像武生,倒像武丑。我一个多星期前正好在剧场中看过京剧《白水滩》,扮演十一郎的张火千身材挺拔,一身皂衣很俊俏。但是这身黑衣穿在姜大卫的身上我实在不敢恭维。电影中十一郎在大堂上的一场,我觉得张彻可能还是借鉴了京剧的程式,比如人犯被衙役高举过头抬进大堂,这一幕让我想起《野猪林》的大堂,姜大卫的穿着也颇像林冲发配时的装束,但是张彻服装的鲜明的“红白相间”反而不如李少春先生的“红蓝灰相间”看来舒服,可能张彻就是借此要表现十一郎刚决、鲜明的性格吧。最终,青面虎等人为救只见过一面的十一郎而牺牲,而十一郎在幸存逃走时仍时时回头看这些为他而死的新朋友——大概这就是张彻想要表现的男人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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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aiseric
    2020/3/20 22:46:15
    那些从不探究真相的网络暴民们,也应该被控诉

    清洁但冰冷的街道、红黑相间但在阴天下更显灰暗的制服、乳白色大厅中名画注视下口气高高在上的将军们,从一开始便奠定了一种压抑的基调。他们扯下他的扣子、折断他的佩剑,践踏着他军人的荣誉,只因为他是一个犹太人。将军们面露微笑,饶有兴趣的观察着冤屈者的一言一行,把他比作猫与狗来评判,士兵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漠不关心的执行着上级的命令,而那些围墙之外的人民,扒着早已设定好的围栏,无不在判决发出后高喊着“叛

    清洁但冰冷的街道、红黑相间但在阴天下更显灰暗的制服、乳白色大厅中名画注视下口气高高在上的将军们,从一开始便奠定了一种压抑的基调。他们扯下他的扣子、折断他的佩剑,践踏着他军人的荣誉,只因为他是一个犹太人。将军们面露微笑,饶有兴趣的观察着冤屈者的一言一行,把他比作猫与狗来评判,士兵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漠不关心的执行着上级的命令,而那些围墙之外的人民,扒着早已设定好的围栏,无不在判决发出后高喊着“叛徒!”、“法兰西万岁!”,却也许刚刚听说一个单纯的犹太人因为不明所以的“叛国”被迫离开他所热爱的祖国与家人,走向地狱。一个心有正义感的军人,一个履行了军人应尽职责的军人,为了不让“正义”的名字受辱,甘愿对抗上级,舍身将其从地狱的深渊拉回人间,可他也被诬陷、遭人唾弃。当安坐于高台的法官们读出非正义的判决时,那些将军们笑了,竟恬不知耻的再次高喊Vive La France,而媒体与人民则一次又一次为“正义”欢呼,这是多么的耻辱,多么的可笑。我并不了解波兰斯基的人品,不了解他在童年与青年受尽的磨难,我也无法评判四十年前那次疑点重重的强奸案,我只知道,一个优秀的导演和一群优秀的电影制作人,独具匠心的拍摄了一部优秀的电影。那些围栏外的暴民,怎么不像不了解、不思考的键盘侠?那些高高在上、以“正义”为名的法官,怎么不像决心下狠手的美国法官?而那些漠不关心的士兵,怎么不像付之一笑的我们?波兰斯基也许罪孽深重,波兰斯基的“控诉”也许虚伪可笑,我们每个人都知道有罪的人应该受惩罚,可那些看了几篇微博公众号就来刷分的网络保民们也许永远也不知道,一部电影,不是导演一个人成就,在恶意贬低这部电影的同时,是在抹杀其他工作人员的努力,他们确实应该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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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OOK
    2018/10/15 10:50:09
    但求宣泄的陈腐苦情戏

    《英雄本色》的影史经典地位不用多加说明,多加论证,任何媒体搞的影史经典香港电影排行榜,《英雄本色》都是不可或缺的电影。芭蕾舞式的纵情暴力场面,周润发戴墨镜、叼火柴、穿大衣的造型,义薄云天的兄弟豪情是几代华人影迷甚至亚洲影迷的经典回忆。有很长一段时间,《英雄本色》对大陆影迷来说,几乎定义了香港电影的一切。对于信奉“情怀大过天”的影迷来说,这几乎是一部不容置疑的电影圣经。

    《英雄本色》的影史经典地位不用多加说明,多加论证,任何媒体搞的影史经典香港电影排行榜,《英雄本色》都是不可或缺的电影。芭蕾舞式的纵情暴力场面,周润发戴墨镜、叼火柴、穿大衣的造型,义薄云天的兄弟豪情是几代华人影迷甚至亚洲影迷的经典回忆。有很长一段时间,《英雄本色》对大陆影迷来说,几乎定义了香港电影的一切。对于信奉“情怀大过天”的影迷来说,这几乎是一部不容置疑的电影圣经。

    批评的声音当然存在,而且不乏来自香港本土。罗卡就认为吴宇森“感性偏激狭隘,有时不免于为文而造情”,李焯桃的观点则是,“吴宇森的激情动作片我们往往也吃不消,西方的类型片迷却看得兴高采烈,正因为如此心无旁骛地相信类型的西片已难得一见。”

    不加节制地宣泄情感几乎是对吴宇森电影的集中性批评意见。《英雄本色》也正是这样一部风格化到极致的电影。罗卡“为文而造情”的批评意见相当中肯,但吴宇森此风格缺陷并非其个人独有,其实是中国电影风格类型的重要传统──苦情戏的遗风。苦情戏是深受“影戏”传统影响的早期中国电影极端重要的一种类型,《黑籍冤魂》、《渔光曲》、《暴雨梨花》、《桃李劫》、《新女性》这些当年深受观众膜拜的电影无不都是让影院观众浸透了悲苦体验的催泪苦情大戏。是非、善恩、爱恨、褒贬、黑白一定要分明,表现方式一定要夸张刺激,初始和最终的落脚点都必须围绕道德冲突(苦情戏本质上都是道德伦理剧)。这是苦情戏最鲜明的艺术特征。父母子女、兄弟姐妹,一切人伦之冲突都可以成为苦情戏渲染的对象,要义便是让整体的情境处于悲苦之中。而这种悲苦达致的效果与西方悲剧的崇高感则有本质区别,苦情戏无关命运的荒谬与绝对,无关深度意义的追问,更无视理性精神对于无限世界的把握与探求。所以即便在当年,郑正秋就早已指出苦情戏的艺术幼稚问题,但是要吸引观众也似乎别无他法,“中国看影戏的,大半不耐寻思……刺激愈多、愈受欢迎,这一点,取材的先生们就要用心思了,既不能太残忍,又不能少刺激。”蔡楚生则进一步强调,“在描写手法上加强每一件事态的刺激成分,和采取一些中国特点的刺激素材。”所以要说东西方对比,苦情戏倒是更接近于道格拉斯·瑟克式的催泪通俗剧。《梁山伯与祝英台》、《搭错车》、《妈妈再爱我一次》、《法内情》、《唐山大地震》这些在两岸创造了巨额票房的电影其实都属于苦情戏的范畴。

    曾经是邵氏片场出身,执导过粤语戏曲片《帝女花》的吴宇森,对苦情戏的成功要义了然于胸。《英雄本色》极端渲染的是兄弟与朋友之间的情义。比较重要的渲染手法是对比(这也是苦情戏的常规手法),由强烈的对比来刺激观众的情绪。宋子豪的性格隐忍,杰仔的性格冲动外放。宋子豪一直默默承受,杰仔一直挑衅攻击。更重要的对比来自情义的强弱。宋子豪与Mark哥之间浩气长存的友情义气,宋子豪与杰仔充满误会与矛盾的兄弟情。为了突出宋子豪与mark哥情义的撼天动地,杰仔在影片中甚至被处理成了相对负面的角色。这也是影片激发观众强烈情绪反应的杀手锏。

    好人蒙冤,弱者受欺也是苦情戏主角的一大重要类型。一心悔过苦求给予重新开始机会的宋子豪,却得不到弟弟杰仔的原谅,这关系设置大体符合蒙冤的类型。宋子豪与mark哥还具有强度很高的受虐倾向,面对铺天盖地的责难与暴力,二人有着强大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忍受力。这其实也是苦情戏主角的一大特色。

    影片中的对比手法不仅表现在性格设置,还体现在大量的情节设置。开场不久之后,就出现了平行蒙太奇。一边是宋子豪在狱中的落魄场景,另一边是杰仔在警队意气风发训练的场景。最重磅的反差对比来自mark哥。当年的意气风发,后来却落魄成瘸子,擦车谋生。昔日稚嫩的小弟阿成,却成为了大佬,对之动辄打骂。这种巨大的反差手法,也是比较容易刺激观众的手法,当然这并不高明,看多了则觉得有点廉价。类似脚踩香蕉片滑一跤引发的喜剧效果。

    最夸张的渲染来自暴力。按照吴宇森自己的说法,“不少人看到人家捱打,情感会得到宣泄。”《英雄本色》中的暴力场景有铺天盖地之势,mark哥屡屡处于血肉模糊的状态,吴宇森还酷爱用慢镜表现身体与脸庞受攻击后扭曲的细微运动姿态。可以说,《英雄本色》整部电影的情感几乎都处在宣泄的状态,吴宇森曾说斯科塞斯是“他长期的偶像”,从这一点来看,二人是完全一致。不过在处理情节方面,二人却有重大根本的不同。我们对于一部以歌唱为主的戏曲片,可以忽略其情节的含糊不合理,因为巨大的假定性本是戏曲片成立的前提。但《英雄本色》毕竟是一部在1986年公映的现代警匪动作片,如果我们完全忽视情节的不合理之处,是否对电影的要求太低?《英雄本色》“为文而造情”的后果是留下了犹如马蜂窝一般密集的剧情漏洞。

    宋子豪不论身姿谈吐行为,都不像是黑帮社团的大佬。犯罪团伙和黑帮团伙可不完全是一回事。即便是后来阿成上位后,影片对于香港黑帮的表现也过于浮夸,这当然是那个年代香港电影的通病(讽刺的是,香港黑帮社团后来反而开始模仿影片中人物的打扮)。一直到杜琪峰的黑帮片出现,香港电影的黑帮影像才提升到一个新的具有丰富意涵的层次。

    前文说道的对比手法,太多缺乏合理性。mark哥腿瘸之后,为何非要给阿成打下手?打的下手也不过是擦车这种最低级的工作。更进一步说,mark哥一直说三年来一直等一个机会,可是这与给阿成打下手有何必然因果关系么?阿成为何又要设计陷害杰仔还要开枪打伤他?他的目的难道不是要利用他为自己的罪行开脱么?阿成继而还痛殴mark哥,此又是异常壮观的暴力场景,慢镜头表现器官喷血,可是这又有何必要?看不出来痛殴mark哥有何目的。仅仅是为了表现阿成的恶,或者是mark哥的不堪,那就纯粹还是为了宣泄而宣泄。一些细部的情节处理更是自我矛盾。阿成派人砸出租车行。宋子豪劝大家不要动手,一动手就又便回罪犯了。结果劝完他人,他自己却反而大打出手,车行老板又用同样的话劝了宋子豪一遍。这简直是哭笑不得的滑稽场面。杰仔拿到了犯罪证据电脑光盘,并不想着立刻上交,严重缺乏基本的职业训练。宋子豪把电脑光盘交给了杰仔后,却又莫名地告诉了他自己要和阿成决战的地点。如果为弟弟着想,这不纯粹画蛇添足?影片的第一场暴力戏,即父亲被杀,就显得过于夸张。杀手居然头撞破玻璃,脸部被滚烫热水烫,身体被刀插入,还有能量反扑,实在不可思议。这场面也只能理解为暴力的渲染。声音部分最不可忍的是主题曲《当年情》(曲风亦是偏向悲苦),几十遍地反复放,在视主题曲重要性很高的八九十年代的香港影坛,也很少有这种播放密度。

    表演方面对于苦情戏的一大助力来自宋子豪的扮演者狄龙。本就是张彻大弟子的狄龙,表演方法是最典型不过的戏曲风,这当然同其长期浸淫在邵氏武侠片中的经验脱不了干系。狄龙的巅峰是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随着邵氏的没落,狄龙的星途也渐渐不振。在出演《英雄本色》之前,狄龙已经告别巨星地位。《英雄本色》让狄龙重回大众视线。在《英雄本色》中,吴宇森重用狄龙,出演了宋子豪这一角色。他在整部电影中的表演方式,想必是与影片整体的苦情戏风格所要求的。苦情戏很容易导致演员的表演风格导向戏曲风,戏曲风便是程式性、写意性、象征性、假定性、舞台性。演员更多的是要塑造所扮演的角色类型共通的一面,即符号化的一面,而不是演员自我迥异于其他演员的个性化一面。放大一点说,这是早期中国电影演员表演最严重的一个问题,即便是在《小城之春》这样的所谓经典之作中,也存在着这一问题。戏曲演员所在的舞台空间与电影演员所在的银幕空间有着本质的区别,不加调整的原样复制,效果必然走样,也必然为现代观众所淘汰。好莱坞电影与日本电影在有声电影诞生之初就解决了这一问题。周润发与张国荣在本片中的表演风格便与狄龙完全不一致,二人虽扮演角色的性格大相径庭,却都能做到相对真实化的自然流露。《英雄本色》让狄龙人气大热,但之后他的星途并未有本质改观。倒是狄龙当年的黄金搭档姜大卫,在继承了邵氏风格的TVB电视荧屏上,至少保持住了表演生命。

    《英雄本色》最令人矛盾之处,是影片用了最现代的美式镜头语言(如波德维尔所总结),叙事形式却是最陈腐的“影戏”传统之苦情戏模式,强调的母题是家庭破碎后的重建、手足之情的修复以及朋友情义的张扬,大体不脱宣扬忠孝节义的传统儒家伦理内涵。问题在于罔顾剧情基本逻辑的一味渲染儒家之道,一味的宣泄暴力情感,这当真算是超越时代的经典之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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