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蔡明亮来自阿尔托魂牵梦绕的巴厘戏剧发源地不远的地方。
在蔡明亮的电影中,一切阿尔托深恶痛绝的心理学式的台词都不存在,这种台词除了分解庸俗生活中的伦理冲突就没什么屁用了,而在蔡明亮绝大部分的电影中根本就没有什么伦理冲突。蔡明亮电影要么是沉默,要么是阿尔托所谓的东方式的”形而上式语言", 这样的语言做到了形式暨理念,说
蔡明亮来自阿尔托魂牵梦绕的巴厘戏剧发源地不远的地方。
在蔡明亮的电影中,一切阿尔托深恶痛绝的心理学式的台词都不存在,这种台词除了分解庸俗生活中的伦理冲突就没什么屁用了,而在蔡明亮绝大部分的电影中根本就没有什么伦理冲突。蔡明亮电影要么是沉默,要么是阿尔托所谓的东方式的”形而上式语言", 这样的语言做到了形式暨理念,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否定,电影跟戏剧一样有自己的语言,但前提是,文字也要承认在表达思想上的有限性,说到这里,要引用另一个阿尔托的经典论断:“表达暨背叛” 。
说完语言就要说说阿尔托另外一个重要概念“精神炼金术”了。一种精神就是一个肢体动作, 蔡明亮的电影是让人可怖又带去慰藉的。说它恐怖是因为他对人类肢体动作的打造完全达到了阿尔托赞美的严密训练后的浑然天成,说它慰藉则是因为结尾处李康生把杨贵媚拉出囚室的镜头成功填补了恐惧带来的巨大空白。 电影虽然为自己建造了密室,但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摆脱了自身的束缚,蔡明亮拍摄的这个镜头,没有像阿尔托所谓的“澄清了”某个心理状态或者挑起了某个形而上难题,而是让观众在刹那间相信,他的降生就是为了看到这一幕。或许我没有表达清楚,但看王家卫的电影就像在看胶片流血,而蔡明亮的电影则带给我一种令人惊愕的"我交付于你"的深刻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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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我对台湾导演蔡明亮1997电影“洞”的文字化改编。这个过程中我试图用文字重现电影对“孤独”和“疏离”的把握以及其结构上的特色。简单来说,“洞”的母题就是“孤独”和“疏离”,而我觉得这和新冠疫情最严重时的隔离生活颇有共通。改编同时加入了自己对人物的想象。
所以在我用这篇短文向“洞”致敬的同时,也将其献给
(以下是我对台湾导演蔡明亮1997电影“洞”的文字化改编。这个过程中我试图用文字重现电影对“孤独”和“疏离”的把握以及其结构上的特色。简单来说,“洞”的母题就是“孤独”和“疏离”,而我觉得这和新冠疫情最严重时的隔离生活颇有共通。改编同时加入了自己对人物的想象。
所以在我用这篇短文向“洞”致敬的同时,也将其献给时下仍然在经历疫情的我自己和大家。文采不扬。请多包涵??)
1997。台湾。不明疫情爆发。
病毒特征尚不明确。病人染病后会出现类似昆虫的反射行为:畏光、喜湿、以四肢爬行,语言功能退化。因为病变者和蟑螂习性相似,故电视上的人称其为“蟑螂病毒”;来自法国的专家称之为’台湾热’--‘taiwan virus’—因为这个病毒首次在台湾被报告。扩散、报告;接着是呼吁搬迁隔离;最后是停水断电。疫区将在数十后完全无法居留。通过在疫区设置关口,按照户口围堵逃难居民,再强制隔离他们,政府期望可以从源头控制疫情的发展。
病毒的源头是一个居民区,X是其中一员。X是一个小贩,他在附近的生鲜市场经营一家食品店。疫情爆发后,小贩都走光了,只有一只狸花猫在市场里游荡。X叫他咪咪。X时常拿自己铺里的罐头喂咪咪吃。咪咪吃罐头,他就蹲在旁边,点一只烟吸。烟吸完了,咪咪也吃完了,就伏在一边小憩。
后来X找不到咪咪了,因为穿着防化服的人带着他们的管子来过。他们所到之处都带去难闻的烟雾。他们来的原因是生鲜市场发现一个台湾热病例—是X发现的。那天X像往常一样去找咪咪,结果发现许久未见的屠户。屠户脑袋上套着竹篮,蜷在地上一动不动。X和他问好,他也埋着头一声不吭。X走得近了些,屠户受惊一般地逃开。它绕过墙角,爬进了一个洞里。这个洞黑漆漆的,从外边看不见里边;连天的大雨让菜市场又潮又湿。后来X才意识到,屠户是得了“蟑螂病毒”,得了’台湾热’了。
屠户是在一个晚上被抬出去的。台湾自疫情爆发以来,接连不断的大雨瓢泼。被封锁的居民甚至打算储存雨水过日—就是喝雨水也不要被抓去隔离。X不记得屠户被丢在了哪里。可能是疫区边上,被政府的人收走了;可能就是小区里,丢在垃圾堆上了。X也不记得屠户最后是什么模样:好像没有脸,只是身子在扭动,嘴里呜哇呜哇的叫喊着,头发就像触角一样甩着:似乎神经还在,但已没有人的神智了。
送走了屠户,又找不到咪咪。X决定在家里喝闷酒,并且不带口罩。
X在小区住808。楼下,708,住着一个女人Y。两人没有任何往来,也互相并不认识。公寓错杂的楼道让邻里交往变得不可能。实际上,直到几天前,X都不知道楼下住着一个Y;Y也不知道楼上住着一个X。直到一个不负责的水电工出现。
这个不负责的水电工本来肩负重要的任务:保证不久后的停水对房体不会有影响,不会对公有产权产生威胁。于是水电工来了,那是疫情的第一天。X是喝了一宿啤酒之后,回到家,才发现地板上多了个洞。对此他的第一反应是吐在里面。
Y也是回家才发现这个洞:她拖着厕纸和杯面,纸盒在她房间堆成小山,塑料袋在客厅围成一张床。她躺在上面对着天花板想要出神,结果恶臭的不明液体开始倾泻。她躲闪不及,只觉得什么东西热乎乎,钻进鼻孔、嘴巴令人窒息;待嗅觉和味觉回归,她才意识到这似乎不是雨水不是自来水而是某种生理废物。
Y自然去投诉他了。可是向谁投诉?物管自封锁第一天就离开了公寓,清洁工、花匠紧随其后,公寓人人自危。遗留的住户都是闻其声不闻其人。Y在夜里,除了雨声,还听见过别的女人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说什么谁把她抛下,不要吓唬她什么的。雨声越来越大,Y也没法分辨了。Y将脑袋伸出窗户,试图循着最后的声响寻找女人房间的窗;但是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倾斜的大雨,瀑布一样冲向垃圾堆。
所以Y直接朝着洞喊了上去,这一次站在边上,避免被报复性打击。
“喂!有没搞错?很恶心诶!!。。“
洞的那头没有回复。
”喂!上面那个!听到我话没啊!“
还是没有回复。
X早就已经昏睡在洞的旁边。他隐约听到有女人的声音。于是他开始做梦。梦里有太阳,有草原,有村庄。村头站着他的妻子。屠户站在他的身旁。屠户袒胸露背,身披大褂,神色自若,雕塑一般伫立着—X甚至觉得他不太真实。X还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自己居然有个老婆--这个女人就是我老婆?女人也和屠户一样,只是立在那里一动不动。X想看清她的面容。X走近女人,却发现她没有脸。有的只是一个黄色的椭圆,像太阳一样散发着热量和光线。
X伸手去触这个椭圆。手指碰到的瞬间,椭圆开始扩张,黄色的中心出现了一个洞一样的黑点。这个点越来越大,周围的东西开始模糊不清。草原、太阳,女人、屠户,草原、村庄,全部被卷进黑色的漩涡。现实的画布被洗涤掉了色彩。X还在其中,被黑色包裹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X开始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他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可以听见了。好像耳朵终于又还给了自己。他听见一首歌,老歌,在某处听过吧。也许听过吧?
“我。。。
我 要。。。
我 要 你。。。
我 要 你 地。。。
我 要 你 地。。。
我要你的爱~
你为什么不走过来?”
X被水电工抬走了。被发现的时候,X躲在柜子下面瑟瑟发抖、嘴里喃喃自语着。Y看着X被抬走的。她原本想让水电工来补洞。然而808屋,没有人的迹象。
Y坐在厕纸山上望着那个洞。望着,望着,好像那个洞没有尽头。
雨还是下。
(个人公众号,不定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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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导的电影,总是以凸显个体的孤独感与畸形的社会现象作为极端人际困境的表达。封闭的室内空间与长镜头,将卡夫卡式的荒谬与内心世界的神秘融合于多重内框之中,将人物置于现代社会的牢笼里。而性、物质、自我与精神的交错和冲突正是证明肉体存在的唯一方式。
电影聚焦于世纪末集体焦虑下发生的灾难;在今年新冠肺炎的衬托之下,显得
蔡导的电影,总是以凸显个体的孤独感与畸形的社会现象作为极端人际困境的表达。封闭的室内空间与长镜头,将卡夫卡式的荒谬与内心世界的神秘融合于多重内框之中,将人物置于现代社会的牢笼里。而性、物质、自我与精神的交错和冲突正是证明肉体存在的唯一方式。
电影聚焦于世纪末集体焦虑下发生的灾难;在今年新冠肺炎的衬托之下,显得格外应景。人们拒绝搬离家园,即使他们的居住地即将沦陷。雨水永无止境地倾泄,象征着情绪的决堤。感染者的行为如蟑螂一般,可是公寓居民的苟活却分明是寄生虫豸的写照。卷缩在属于自己的阴暗角落里,与世隔绝。
即使面对世界末日,缺乏交流与理解的新人类仍需要一个契机来真正改变自己。水的意象总是为欲望提供外露的媒介,潮湿的天下使混凝土腐烂。楼上的泄漏严重干扰了妇女的日常生活,水管工在小康家地板上开凿出一个大洞,然后消失。男人和女人轮流堵住洞口,破坏对方的努力。他们俩似乎都不愿放弃这种特殊的人际关系。在一系列的磨合中,洞开始具有近乎神话般的意义。结尾聚光灯的投射彻底净化了荒芜的肉体,使这种独特的情感联结成为末世的救赎。
值得注意的是,超现实的浪漫歌舞与人物的潜意识完美契合。在本就光怪陆离的现代社会,一场大疫又提供了幻想的土壤。偶然性根植于其中,结出爱与希望的果实。镜头语言上,建筑空间的驳杂与失调不仅未让影像陷入混乱与失序,反而成为切割身体空间的视域。视野的缩小使观众得以更加关注于空间中的人物行为。
在社会高度原子化的如今,离群索居者,如不近乎神灵,便会沦为野兽。回首二十年,蔡导不免为世界做了场预言。而看似发达的社会却仍旧摆脱不了天启的轮回,某种程度上,它再一次洗條了我们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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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刷
第一刷是上学期为了电影课音乐剧单元的课纲要求。因为带着刻板对于音乐剧的期待,我在刚看到影片中突然出现的音乐片段,极力的想要找出音乐片段和故事情节的连接,却也因此忽略了故事的内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相对缓慢的节奏,我是在困意中半梦半醒的看完了。课上老师提到那个洞打开了主人公之间的联系,对于人类之间情感的渴望时,我还在想,还
三刷
第一刷是上学期为了电影课音乐剧单元的课纲要求。因为带着刻板对于音乐剧的期待,我在刚看到影片中突然出现的音乐片段,极力的想要找出音乐片段和故事情节的连接,却也因此忽略了故事的内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相对缓慢的节奏,我是在困意中半梦半醒的看完了。课上老师提到那个洞打开了主人公之间的联系,对于人类之间情感的渴望时,我还在想,还能这么理解吗?!
第二刷是三月份的一个下雨天,学校停课的第一周。感受到了,啊原来影片中的孤独感是这么一回事啊。也不觉得叙事过于的缓慢了。影片最后把楼下女子通过洞拉上去的时候甚至也收获一种对自己境遇的解脱。这个场景带给我的冲击远比第一刷时要大。从音乐片段的角度来说,这种非延续故事情节的片段在突然的同时,也从侧面给出了或许主人公对于离开压抑的渴望?两个月以前的我有更多想写的,但因为当时没有记录现在也忘了当时的自己想要唠叨的具体是什么了。
今天久违的又下雨了,和《洞》里的雨很像,于是又想着看一遍。我还困在家里,上着暑课。这一次主要关注的是情绪和人物关系。楼下女子的屋子仿佛外化了她的情绪。情绪是压抑的,灯光是昏暗的蓝色调。影片刚开始的她虽然孤寂但是坚强的。房间漏水时,她还会仔细的把翘起的强制贴好。还会想要用鸡蛋敷一下脸。而后来渐渐得,客厅已经被堆地乱七八糟的不成样子。再到之后,她自己挑拨地撕下了墙纸。一方面压抑到了影片的低谷,一方面却也可以理解为放下了她的防备。不用装着坚强,给了自己脆弱的机会?我觉得她是孤独的但不是冷漠的,对外界的声音有着渴望:在听到楼下/隔壁吵架时,也会想要偷听上几耳朵。她和楼上男子的关系,我觉得暧昧可能是有点的,挑拨也是有的,但是我到没有从爱情的角度去解读。或许他们的关系更像是封闭的人在对有人际关系的渴望的同时的自我封闭。在慢慢地试探不想伤了自己。伸出手帮助,和接过别人的援助都需要契机,时间,和勇气。在影片的最后,楼下女子得了病,此时的她无比的脆弱,而楼上男子在大喊无果后的哭泣也表现了他此时处于各种原因的无助与惋惜。而当女子再次醒来,他们之间的隔阂才算是真的打破了。那个洞从领地的侵犯,真正变成了连接的桥梁。而最后一个非音乐镜头选择了把相机稳定在离楼下女子比较远的位置,一半明一半暗的构图与打光给楼下女子的位置的重要性作出了对比,从屋子外化情感的角度来说,那个洞的确带给了她新的心境,是像那个温暖橘色灯光一样的心境。但其实如果把这一切单纯的想成是爱情的话,可能又是一个不同的解读了吧。结合当下不同的时机与经历,看这部片子的解读也会不同。而我当下看到那些或许有些唐突的音乐片段时,想到的就是,在压抑的生活和外表之下,或许内心是有着强烈的情感在涌动的,而那个能对ta表达这些的人,场景,时机却不是像幻想中来的热烈,真切和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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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在看的时候,觉得拍爱情电影的节奏真的难把握?两个人要在什么时候相遇,要在什么时候相爱,要在什么时候住在一起,更甚至是什么时候两人之间的矛盾堆积到爆发?保证影片清新不落俗套。
在蔡明亮的这部爱情电影里,两人没有相识,而更像是一种虚无飘渺的缘分将两人绑在一起。甚至相爱之前,他们都没有当面聊过天。一个洞,是工程修缮中的一个物理实际存在的洞,也是两人对彼此敞开的情感层面的洞。楼上男人
早上在看的时候,觉得拍爱情电影的节奏真的难把握?两个人要在什么时候相遇,要在什么时候相爱,要在什么时候住在一起,更甚至是什么时候两人之间的矛盾堆积到爆发?保证影片清新不落俗套。
在蔡明亮的这部爱情电影里,两人没有相识,而更像是一种虚无飘渺的缘分将两人绑在一起。甚至相爱之前,他们都没有当面聊过天。一个洞,是工程修缮中的一个物理实际存在的洞,也是两人对彼此敞开的情感层面的洞。楼上男人故意弄下来的灰,楼下女人抗议楼上男人洒下的灰而喷的杀虫剂;楼下女人用胶带粘满洞口以免被男人偷窥,楼上男人用水使楼下女人粘在洞上的胶带失去粘性;这都像是两人暧昧不清时候的互动。洞越来越大,在工程队上门维修的时候,楼下女人刚好生病没有理睬维修队伍按的门铃,楼上男人透过阳台预先知道是维修工队,而回避了他们的门铃。因为物理空间上的牵连,两人的情绪牵连也得到升华。
蔡明亮没有拘泥于物理上对两人进行爱情捆绑,而是将一场瘟疫之中,人情感上的需要与被需要进行“拿榔头式” 刻画。影片里面楼上男人似乎经常买醉,在疫情导致周围商店都关门的情形之下,他还继续开着店,不在乎这场危及安全的瘟疫。楼下女人的家里,离奇的一直在漏水,情绪似乎也困顿于水中。期间,她还和其他人电话性爱。这样的描写,让人猜测在这场瘟疫面前,在周围人都居家隔离的闭塞环境中,两人都出现了情感的缺口。楼上男人的温柔,像是透过洞口洒进楼下女人家里的灯光,温柔但具有力量。楼上男人的温柔事迹如楼下女人让他不要使用马桶以免她家漏水,他就去公共厕所如厕。尿到一半时,想起楼下女人的话,停下来尿向洗手盆。有了这些细腻的人物描写,这场看似荒诞的恋爱变得再正常不过。
影片之间交叉的歌舞片段,与影片内容显得割裂无关联。蔡明亮在影片中坦言音乐是她对葛兰的一种致敬。现在看来,杨贵媚的亮片裙、大浓妆、爱情恰恰恰式舞蹈,正式蔡明亮的趣味吧。疫情期间,当然不能停止跳舞和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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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剧透,请自行决定是否继续阅读】===============================我在厕所用telegram 看老司机群来着,看到一个不知是监控还是偷拍的视频,视角是楼梯口向下拍:一男子在一户半开着的门前手淫,坏笑着呻吟,门后面有个女主,只穿内裤,上身赤裸;男子见女人走出来就弯下腰要提裤子走人,女子上前给了他背上一
===============================【涉及剧透,请自行决定是否继续阅读】===============================我在厕所用telegram 看老司机群来着,看到一个不知是监控还是偷拍的视频,视角是楼梯口向下拍:一男子在一户半开着的门前手淫,坏笑着呻吟,门后面有个女主,只穿内裤,上身赤裸;男子见女人走出来就弯下腰要提裤子走人,女子上前给了他背上一巴掌,揪着男子的头发,拽到自己屋中,关门……视频出自一个微信群聊,发视频的人说:「对抗病毒自我隔离第十天,有人已经憋不住了」。下面另一个人说:「有个男的在家,老婆都没让他把裤子穿起来过……」(坏笑)这当然是一个引人入胜、男孩喜欢的情色故事。我猛然想起蔡明亮那部《洞》——1998年拍的电影,也是关于疾病和隔离,但没有那种生化、医疗的描写,更没有看不见的恐怖氛围,所有关于疫情的表现,也只在片中的新闻播道声中出现;这部电影更多是关于楼上楼下两个男女。楼上男子家中,因为修水管工一次烂尾的「客厅凿洞修漏水水管」又临近疫情,被舆论吓跑,遗留下一个洞,就是这个洞,楼上男子和楼下女子开始产生联系;因病毒而隔离的人,处在一种不太真实的真空的状态中,原本就是原子化的、独居的人,变得更加抽离,与仅存的社会关系继续脱离,成为更冷清的个体,同时也不愿配合政府的劝退,不愿离开居住的小区,在心理上也是处于一种逆向的对抗状态,而所有厨艺才华也只能用于煮泡面……《洞》像一个舞台剧,穿插着歌舞和夸张的肢体表演,故事线进行到后来,楼上男子开始欣赏这个洞,往里面倒水、用改锥拓宽,楼下女子感觉到有一只眼睛在盯着自己的客厅,拿出杀虫剂对准洞口就喷……再到后来,男子开始依赖这个洞,和他借此能与楼下女人产生的互动,所以他故意不给女人叫来补洞的工人开门(女人事先与他打过招呼)他开始歇斯底里,哭着用锤子把洞砸得更大,似乎,这是他仅存的、唯一的出口。台北不断的暴雨,浸湿女人囤积的纸巾和布偶熊;她与陌生人打色情电话,却好像仍然空虚……那晚夜里她咳嗽着醒来,积水已经蔓延了整个房间,她起身下床,一个不慎滑倒在地,哭啼啼抽着鼻涕,到厨房找喝的水——水停了!女人绝望地躺到客厅中央堆积成坡的纸巾山上,上方那个大洞漏下楼上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上面伸下一只手,递来一杯清水,女人双手接住一饮而尽,那手再次伸出,女人放下杯子,双手紧抓住那只手臂,她被拉起,被带着穿过了那个洞,逃离了。惊讶发现这部电影和我在厕所里看的这个小黄片(这个小黄片多么真实!)之间的关系,想想那是98年的片子,像一个预言,也像一个「初代」「初版」——在2020年这个春天,全中国把《洞》再演了一遍。但,《洞》是「通」的——孤男寡女终于冲破了楼层的隔阂,虽然那么粗暴而费劲,他们如果客客气气去敲门认识,会更顺利吗?在蔡明亮的语境下,或许那是更无效的手段,或许打通了这个洞,才真的照见彼此的渴望,然后走进。楼梯小黄片也是通的——那女人已不再在乎了,本能地打了他一巴掌(算作是对矜持有个交代)就拉着在自己门前手淫的男子(一般这种人都被当作变态对待!)进屋,疫情隔绝了外界,隔绝了所有的接触更多人的机会,她的需求也许早就堆积爆炸了!不管了!你小子还敢送上门来,好的赖的,没病咱们进屋吧,他们也许会有一场/多场酣畅的云雨!(我姑且这么演绎)但不是谁都有能「通」,更多的人可能只演了《洞》的前半段——即便你知道楼里住着一位撩动心弦女人,单身,寂寞,在这个「绝佳」的隔离周期,可她仍然不要接纳你,门都没有!这场疾病带来的社会恐慌、全民隔离,一定还有更多这样的故事吧——而我们极有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或者忽视掉了这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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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美尔早在《现代性的诊断》中就对现代都市人的孤独境遇一语成谶。《洞》是蔡明亮“水”三部曲之后的首部作品,依旧全片不离“水”,依旧描写人的孤独和人与人的疏离;不同的是这次加入了超现实主义和歌舞的元素,使得影片面貌一新。电影开头交代背景,一场由传染疾病引发的世纪交替的未日恐慌。蔡明亮将这种病定义为由蟑螂传播,患病者会行似蟑螂:爬行,惧光,藏身潮湿与黑暗之处。实则隐喻患有精神瘟疫的都市
齐美尔早在《现代性的诊断》中就对现代都市人的孤独境遇一语成谶。《洞》是蔡明亮“水”三部曲之后的首部作品,依旧全片不离“水”,依旧描写人的孤独和人与人的疏离;不同的是这次加入了超现实主义和歌舞的元素,使得影片面貌一新。电影开头交代背景,一场由传染疾病引发的世纪交替的未日恐慌。蔡明亮将这种病定义为由蟑螂传播,患病者会行似蟑螂:爬行,惧光,藏身潮湿与黑暗之处。实则隐喻患有精神瘟疫的都市人,在巨大的社会机器面前,压抑欲望,丧失知觉,长期处于一种失语的语境下,人自然就逐渐退化为蟑螂样迟钝的昆虫。故事中的两位主角都是潜在的蟑螂,所以他们都没有姓名。两人分住楼上楼下,男上女下,通过一个“洞”,彼此产生交集,实现救赎。电影的叙事风格十分蔡明亮化,他将写实主义奉为圭桌,弱化台词,放弃配乐,只靠人物的情绪、场域、环境、声音、物品来完成叙事。“水”依旧是主旋律,水既能滋养万物,也能藏污纳垢。在女人的房间,水是邪恶之物,漏水使得她的房间和内心都一片狼藉,最终将她推向退化的深渊;在男人的房间,水是救赎之物,让他自救且渡人。整片的最大亮点是对叙境声音的运用,从头至尾响彻整片的雨声令人印象深刻。蔡明亮钟爱拍摄建筑楼,特别是废弃的、古老的、陈旧的、具有时间痕迹的。他对这些建筑的爱都表现在他对空间价值的开掘中,例如《洞》中老人寻购豆瓣酱、男人救猫、小孩骑脚踏车以及歌舞部分的几场戏,分别对集市和公寓的空间深度进行挖掘。但最精彩的还属男人和女人在各自楼层的走廊隔空互动的戏。先是一个深焦镜头由上至下,男人在近,女人在远,一高一低相对而站,各自身边的围栏,象征两人的心理屏障,上层不时扔下的垃圾与空间互文,象征一种可被观察的心理距离,两人互相观察、试探、规避、女人离开。下ー个构图则由下至上,女人在近,男人在远,先是女人寻觅,然后男人出现,然后再试探,又回避,男人离开。整段戏没有一句台词,全靠人物走位和面部情绪叙事,其中杨贵媚的表演实在精彩极了,从扭捏不安到故作镇静在到最后的潸然泪下,在短短几十秒里气阿成,丝丝入扣。到这场戏之后,两人的心理素质逐渐明朗,男人有猫等情感寄托,精神健康尚可维持,而女人则是完全的子然一身,内心的大厦趋于崩塌。从女人打电话的戏可见得,女人的人格特征是表面冷若冰霜,内心热情似火的,所以杨贵媚在电影中的表演是相当克制的。如果是蔡明亮以往的电影,到这里就够了,但是在《洞》中,蔡明亮首次运用了歌舞片的元素,分为五段,穿插在段落与段落之间歌舞戏均由杨贵媚演绎歌手葛兰的经典曲目,看似与剧情没有联系,其实看到第三段就能够发现是对女人“本我”的外显,来表现女人内心的奔放不羁和寂寞难捱。电影结尾,男人和女人终于通过“洞”共处一室,葛兰的《不管你是谁》响起,两人相拥而舞,歌舞部分和现实部分重叠,故事落幕。“两干年来了,感谢还有葛兰的歌声陪伴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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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感激及时出现的歌舞环节,将几乎就要昏昏欲睡的我从恍神状态中拉醒。镜头下女人风情万种的掀裙摇摆,男人欲迎还拒的扭捏,这妖艳浮夸的舞风,差点以为正在看云南山歌。影中插曲全部采用葛兰的老歌,时而奔放撩拨,时而深情沉醉。五段歌舞在风格上层层推进,恰如其分的表达了男女之间从互生情愫,踌躇不前,到突破障碍心心相印的过程。1998年,蔡明亮的第四部电影。水的世界的延续之余,更建立了一个半真半幻的寓言舞
真要感激及时出现的歌舞环节,将几乎就要昏昏欲睡的我从恍神状态中拉醒。镜头下女人风情万种的掀裙摇摆,男人欲迎还拒的扭捏,这妖艳浮夸的舞风,差点以为正在看云南山歌。影中插曲全部采用葛兰的老歌,时而奔放撩拨,时而深情沉醉。五段歌舞在风格上层层推进,恰如其分的表达了男女之间从互生情愫,踌躇不前,到突破障碍心心相印的过程。1998年,蔡明亮的第四部电影。水的世界的延续之余,更建立了一个半真半幻的寓言舞台,充满末日气息的废土伊甸园。名字叫“洞”,用来形容两性颇为传神,暧昧得来让人遐想连篇。“洞”和“穴”又是有区别的,洞会贯通,穴可筑巢;穴能纳物,而挖洞可以逃出生天。上下两层楼的男女因为一个小洞相识结缘,互相窥视对方的生活,身体从未接近,心神却在幻境中云雨。不明的瘟疫在蔓延,女人的房间浸透了水,墙纸破损斑驳。她像蟑螂一样蜷缩于黑暗里,用卫生纸堆起障碍,在绝望中苟延残喘。楼顶的一只胳膊带着圣洁的光芒从天而降,宛如神灵搭救。黑屏之后,两人衣冠楚楚的楼上相拥而舞,一系列操作显得相当的闷骚,看得我哑然失笑。蔡明亮的电影闷得使人心慌,回味起来让人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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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蔡明亮的电影总是要站在电影语言的角度来分析。他的电影里,总是水平的视角和总是中远景的固定长镜头像是一种冷眼注视,总是被弱化剧情又带来一种间离效果,总是没有身份背景的人物代表了当代底层个体的生存状况,这些人物总是沉默着又代表了当代社会人和人之间的冷漠,他们裸露着的身体又带来一种窥视感等等,这些都成为蔡明亮的标签。
看他的电影一般不会对剧中人物的“移情”,反而会达到一种“间离效果
讨论蔡明亮的电影总是要站在电影语言的角度来分析。他的电影里,总是水平的视角和总是中远景的固定长镜头像是一种冷眼注视,总是被弱化剧情又带来一种间离效果,总是没有身份背景的人物代表了当代底层个体的生存状况,这些人物总是沉默着又代表了当代社会人和人之间的冷漠,他们裸露着的身体又带来一种窥视感等等,这些都成为蔡明亮的标签。
看他的电影一般不会对剧中人物的“移情”,反而会达到一种“间离效果”,把电影与观众的距离拉远了,使得观众从电影中“抽离”出来,却丰富了电影的多义性,可以对其做任意解读,又使电影与观众的距离变得近了。
孤独感
蔡明亮的长镜头像是一个冷眼旁观的中立者,时值长,不变焦,多平视。比如《洞》的第一个镜头,李康生躺在客厅沙发上睡觉,厨房窗外的雨可以清晰看到,景深很深。睡了好一会儿之后,有人敲门,李康生起来走到家门口去开门,镜头摇移,开门的动作依然清晰。长时值带来时间感,深景深配合人物的走动带来空间感,加上生活化的布景(茶几上的啤酒罐和烟灰)和布光、环境音(雨声),达到一种写实的效果。而在这种写实效果下,人物倍显孤独。
空间意象
《洞》的时间设定在新千年到来的时候,台湾爆发了一种名叫“台湾热”的疾病,给人一种恐慌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电影主要发生在小康和杨贵媚居住的那幢大楼里,大楼寂静、破旧,窗外一直下着雨,时不时有垃圾袋从楼上扔下来。走廊、电梯里常常是空无一人,整个大楼仿佛只住着他们俩,蔡明亮借由建筑物的冰冷和破败,表达了底层民众的生存状况和冷漠关系。
电影里,小康住在杨贵媚的楼上,水电工在小康家的地板上打了个洞。男人住在楼上,女人住在楼下,彼此的联系是这个“洞”,这本身就让人浮想联翩。
沉默与喧嚣
《洞》里的人物大多数时间都沉默着,即使有对白也是寥寥几句,取而代之的是雨声等环境声。其实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常常会有这样相对无语的情况,即使是同事之间的聊天,也多是交言不交心,人和人之间总是彼此疏远、冷漠。
肢体动作取代了台词来进行传情达意。有一场戏是小康和杨贵媚在走廊里,他们彼此看见,小康眼里流露出的是无视,而杨贵媚却有些留恋,忍不住回头看。肢体动作恰到好处得表达了杨贵媚对小康产生的情欲。
当天晚上在杨贵媚的梦里,就出现了小康和她热舞的画面,可小康一直拒绝和她跳舞。
本片女主的梦境总是热闹的,总共有五段,都是杨贵媚的歌舞表演,她身着热辣的旗袍、化浓妆,搔首弄姿,唱着葛兰的歌,她舞姿撩人,在破败的楼道、电梯里来回穿梭。布光方式一改写实风格,彩色的光仿佛是舞厅。这种人内心的热望与平时生活中的沉默寡言形成鲜明对比,更加凸显出现代人的无助和孤独。
穿洞
电影最后,小康把得病的杨贵媚从洞里拉到了楼上,彼此隔着一个天花板的两个人终于共处一室。我们本以为下一个画面会看到两人的交谈,却看到两人穿着梦境里的衣服在一起跳舞,继续沉默着,分不清楚这是现实还是梦境。也许这就是现代人的“彼此交融”,无法用写实的镜头去描述,只能用一段梦境中的舞蹈去展现,舞蹈越亲密,反衬出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就越无力。
长镜头
蔡明亮像侯孝贤一样偏爱着长镜头,但两人却有着明显的区别。侯孝贤的长镜头总归还是其故事情节的一部分。而蔡明亮却只是把人物日常生活的举动“记录”下来,睡觉、走路、上厕所、自慰……脱离了情节之后,使观众能够赋予电影更多的解读。
蔡明亮在一次采访中讲到:“当一个镜头长下去,就不是一个情节了,是人的样子、人的行为。当观众看的时候,关照的还是自己……看到人的像动物的一部分。”这未尝不是一种更为深化更为开发的处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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