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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幽灵不会哭
    2013/8/6 12:46:52
    下世纪再嬉戏
           蔡明亮1998年的电影《洞》延续了他之前作品中关于疏远与孤独的母题,在创作方法上也是一如既往地使用极少的对白和固定长镜头。但《洞》对于此时的蔡明亮还有更重要的意义,它标志着导演下一阶段创作风格的正式确立。

        《洞》中贯穿着蔡明亮喜爱的视觉元素。从影片一开
           蔡明亮1998年的电影《洞》延续了他之前作品中关于疏远与孤独的母题,在创作方法上也是一如既往地使用极少的对白和固定长镜头。但《洞》对于此时的蔡明亮还有更重要的意义,它标志着导演下一阶段创作风格的正式确立。

        《洞》中贯穿着蔡明亮喜爱的视觉元素。从影片一开始,空旷、破败的公寓大楼被倾盆而下的大雨覆盖,世纪末的恐惧袭来,台湾出现了一种新的致命病毒,政府要求在疫区的居民撤离,并准备停水,此时距离2000年还有7天。就在这样的状态之下,这栋大楼就只剩下了(还是导演只要观众看到?)住楼上、楼下的李康生和杨贵媚。水管工留下的那个洞就成为了联系两人的媒介物。在《洞》中蔡明亮对现代社会孤独个体的描绘与之前的《爱情万岁》已然不同。《爱情万岁》颇具安东尼奥尼的电影风格。三位主人公与空旷的公寓是一个空间,而电影中出现的快餐厅、夜市、马路等又是另一个空间,这样的对比也经常出现在安东尼奥尼的电影中,比如说在《欲海含羞花》中,男主人公工作的人头攒动的股票交易所大厅与男女主人公相处的小公寓。在《洞》中这样的对比却消失了或者说是被一种全新的空间形态所取代。在末日来袭的日子里,冰冷的楼房水泥墙、大雨(包括小康工作的市场门店的卷帘门)都是主人公内心困境的外化表现,除此之外,影片并没有出现任何人物众多的公共场景。小康工作的市场因为病毒肆虐,空无一人,只有一只流浪猫坚持驻守,偶尔来一个买已经不生产了的罐头的顾客和一个被病毒感染的患者。这样的场景也把两位主人公衬托得愈加冷漠与孤独。蔡明亮此时又营造了一种全新的空间,即杨贵媚的内心想象空间。他把葛兰的老歌加入到影片中,在那些一幕幕的歌舞幻想场景里,歌舞升平、五光十色,那里是一个充满爱与希望的世界。

        《洞》的世纪末症候与王家卫之前的《春光乍泄》非常相似。在王家卫那里,布宜诺斯艾利斯是世界的尽头,是两位主人公逃避末日现实的最后避难所,在那儿,他们可以排遣掉孤独,从头再来。《洞》中的末日世界在对孤独的战争之外,按理说还应该有恐惧感的出现。但蔡明亮并没有在此过多着墨,影片几乎看不到两位主人公的恐惧状态(唯一明显的一处是电视新闻说病毒可能是由蟑螂传染,杨贵媚开始大量喷洒杀虫剂)。连日的大雨漏水造成杨贵媚家中墙纸开始发霉、掉落,家中死气沉沉,与王家卫一样,蔡明亮只是把“末日”看作是一种极端的环境形态,在这里,人类最原始的心理状态才能最大程度地表现出来。杨贵媚渴望爱与沟通,小康也在麻木的生活状态下寻找生活的意义,两颗同样绝望的心的沟通就通过一个小小的洞口开始了。

        蔡明亮极其重视影片中的物件细节,在《爱情万岁》中我们看到三位主人公从事的职业分别是卖衣服、房子和骨灰盒,这无疑是在暗示人生被困的三个空间。而在《洞》中同样如此,杨贵媚疯狂收集卫生卷纸,家中各个角落堆满了卷纸,而小康则偷走了大楼走廊里的一个灭火器,在走廊中,每隔几米就挂在一个灭火器,实在是大大超出了实际需求。另外还有诸多有意思的细节,比如说顾客在小康的副食店拿走了空的辣椒酱罐子,市场发现感染者后大量喷洒的消毒剂,以及杨贵媚使用的杀虫剂等等。这些物件的出现让影片极具象征意义。我的理解是,卫生纸作为清洁工具,它具有与“水”一样的功能,即擦(洗)净污渍,杨贵媚疯狂收集卫生纸可看作是对她“洁癖”的暗示,她对生活与精神都渴望干净、纯洁的状态(清洗小康的呕吐物,着急水管工怎么还不修好水管等),可是随着末日降临,墙纸掉落,原本清洁的世界已经无法再维系了,她的家里也开始变得越来越乱,卫生纸到处乱放,最后她也终于丢掉了内心的假面,找到了真实的自己。小康拿走灭火器也同样与他的生活态度有关。在大雨连日的状态下,灭火器基本属于无用之物,小康在喝醉酒后拿回一个灭火器,也许看得出他已经对生活丧失掉了激情,灵魂早已被孤独侵染,缺乏交流,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成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杀虫剂是对病毒的抵抗,而人感染病毒后会如蟑螂般爬行的设置像极了卡夫卡《变形记》,我相信蔡明亮是有意安排这个细节与卡夫卡的主题呼应。在杨贵媚家中还多次出现另一个很重要的物件就是倒放的挂钟。挂钟是时间的暗喻,这个主题在蔡明亮三年之后拍摄的《你那边几点》里被进一步发掘。在《洞》里,时间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影片开头的独白就明确交代距离新世纪还有7天,而7天也是上帝创造世界的时间。在新世纪来临之前,还剩下这孤独的一男一女,观众能感觉到导演在这里设置的“亚当与夏娃”的隐喻。时间在流逝,两位主人公之间的交流也在一步步深化,也是从《洞》开始,蔡明亮电影中的“时间”与“空间”的主题才开始显现。

        在影片中“洞”的含义并不是单一不变的,它被呈现出多种状态来,而状态的改变也带来了意义的改变。一开始,“洞”的含义还只是一个普通意义上的洞,因水管工工作失误,它成为了天花板上的一处破损之处,落下了石灰,掉在了住楼下的杨贵媚的脸上。接着,在小康喝醉回家后,他把呕吐物吐在了洞中,此刻的“洞”就变成了垃圾桶。之后,杨贵媚想封堵洞口以阻止小康的偷窥,这里的“洞”变为了对隐私的侵犯,是窥视的工具。再后来,出现了这样一个场景,小康把水从洞口倒下,而杨贵媚正在浴缸中洗澡,脸上浮现出某种异样的表情,这里的“洞”又有了性暗示的意味。洞口逐渐扩大,小康把脚伸进去,但大腿被卡住了,他异常痛苦,此刻的“洞”就如同黑洞般,它吸入了小康的欲望,他已经无法从洞中脱身了。在影片最后,小康把洞口砸大,他通过洞递给了杨贵媚一杯水,然后把她拉了上来。这儿的“洞”成功救赎了两人,帮助他们战胜了末日与孤独,成为了新生的入口,也是心中恐惧的出口。随着“洞”意义的不断变化,主人公之间的关系也在递进,新世纪的曙光最终来临,借助洞口,人类也终获新生。

        《洞》在蔡明亮的作品中算是少有的以一个积极乐观的镜头结尾的影片,电影结尾同样是伴随着葛兰的歌声,李康生与杨贵媚跳起舞来,我们不妨把这个结尾简单理解为爱能帮助我们逃脱孤独,战胜恐惧吧,现世是如此的痛苦、压抑,我们唯有好好相爱,待到下世纪再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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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郁
    2013/1/14 0:00:19
    你化为蟑螂,我才能拯救你,用来证明我们之间竟然还有爱情?
      蔡导在拍完“水”的三部曲之后的力作,同样是一部从片头到片尾都孕育着无处不在的水的电影,应该说《洞》就是“水”三部曲的延续,或者说续篇。
      我们知道这部电影拍自1998年,那时充斥的2000年末日情结与如今刚刚过去的2012何其相似。估计把时间一改,放到今年来也会参与到2012末日题材大电影的行列来。不过玩笑姑且归为玩笑,我们下面来步入正题。  蔡导在拍完“水”的三部曲之后的力作,同样是一部从片头到片尾都孕育着无处不在的水的电影,应该说《洞》就是“水”三部曲的延续,或者说续篇。
      我们知道这部电影拍自1998年,那时充斥的2000年末日情结与如今刚刚过去的2012何其相似。估计把时间一改,放到今年来也会参与到2012末日题材大电影的行列来。不过玩笑姑且归为玩笑,我们下面来步入正题。
      开篇,电视机里播报的台湾某地区环境污染,即将全城停水,并且勒令所有居民搬出该地区。蔡导不带多余地为本片设置下了故事背景,依旧推到了蔡导最喜好的极端环境背景里。故事自此展开。
      李康生和杨贵媚就偏偏不信邪,一上一下居住在这栋已经人去楼空的楼房里。他们各自依旧很封闭。
      李康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唯一能够与他交流的便是一只猫,可是在目睹一个人得怪病异化为蟑螂后,连猫也始终了,李康生便不得不在本就已经很逼仄很狭小的空间里寻找能够使千篇一律的日常显得不那么无聊的事。于是,他关注起了客厅的洞。
      杨贵媚也一样,她的世界里与外界也已经没有交流了,唯一与她相依为命的是频频从电视机里发出的响声,让我们意识到她的确是活在社会中的人。她虽然活得貌似与世隔绝,还关注着社会上发生着的事儿。关于台湾病毒的报道就不必细说了,她竟然还听着饮食的做法。这里蔡导必有用心,都一位蔡导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自顾自装逼的家伙,可是在这一段画外音的处理上便显示出了蔡导的功力,绝对不同于为了装逼,为了文艺的所谓大师。电视机这一段画外音,正好阐述了杨贵媚即便周遭的生活如此闭塞,她依旧关注周围发生的事儿,甚至关心着生活上的有情调的趣事。同样的,小康开了无数罐头给猫吃食,也显示了小康是个颇具生活情调的人。从电视机之于杨贵媚和猫之于李康生可以看出来,他们虽然生活在肮脏简陋,垃圾遍布的废弃大楼,过着单调无聊,与世隔绝的自我生活世界里,但是他们两个都不是冷冰冰的行尸走肉,事实上富有着生活的情趣在里面。这里,蔡导把更深的问题悄悄指向了外界,冰冷的外部世界造就了这样孤立无援的人。比如,一个人患上蟑螂病后,仅仅是一堆人把他抬走(这里抬走时,患病者拉了一下杨贵媚的手,为最后杨贵媚感染同样的病埋下了伏笔,自然而贴切,蔡导这些地方可见高明),然后再由人来喷洒下消毒气体,而他们竟然完全无视在那毒气之中还有个活生生的人——李康生。而同样的,杨贵媚打电话叫人来修理漏洞,修理工依旧不予理睬。
      所以,一个无法修补的洞透过男上女下的位置,使一对早就被外部世界遗忘的边缘男女展开了试探与追逐的洞内游戏。李康生一开始是唐突与冒失的,在醉酒后朝洞里开始呕吐秽物,而后李康生从洞内偷窥到了一个和自己有着相同生活方式的女人后,李康生通过洞便展开了主动却又隐晦的追求攻势。但杨贵媚那边却处处防守,胶带,拖把,甚至杀虫剂。现实上,我们看到了本就孤独闭塞的两人更加无法沟通。就在我们感到绝望的时候,蔡导绝妙之处又来了,杨贵媚表面上虽然依旧冷冰冰的抵御着小康的攻击。但是跳过现实的空间,蔡导创造了五个艳丽华美的歌舞世界,在这个世界中,杨贵媚不再羞涩逃避,而是展现了更加真实的自己,每一次歌舞的出现杨贵媚对小康的爱就更推进一步,到了最后,竟然二人紧紧相拥在了一起。这时候的舞蹈,恰恰是最朴实无华的了,这个世界里,两个冰冷的人拥抱在了一起,而这是在杨贵媚患上怪病,异化为蟑螂之后。
      表面上看,蔡导颇具人情味,在最后小康递给杨贵媚一杯水,用一只手把她从越变越大的洞拉了上去。在歌舞世界里,毕竟让小康和杨贵媚拥抱在了一起。但事实上,这里面透着更大的悲哀,外界已经全然遗忘了这两个人,而杨贵媚此时已经是一只蟑螂,她应该躲在黑暗肮脏的角落。小康却把那个洞越砸越大,透过唯一仅有的光线,杨贵媚硬着光线走出了自己闭塞的空间,奔向了小康的空间,好像得到了拯救,也赢得了光明。只是,这何尝不是从一个闭塞的空间转移到了另一个闭塞的空间啊?从女下走到了男的上面去,表面上是作为男性的小康拯救了女性的杨贵媚。事实上,蔡导此时画面立马黑幕了几秒,短暂的几秒我们也许感到了温馨,可是转而一想,其实才会是莫大的悲哀,透过脊梁的心寒。小康救了毫无意识的患病者杨贵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小康自然而然会染上同样的怪病,两人同时异化为蟑螂,躲在阴暗肮脏的垃圾堆中不为人所发现。两人最终只能在此处苟延残喘,甚至推而及广一旦被社会发现,更可能引起更大规模的传染,后面只会越来越恐怖。这期间,我觉得蔡导无疑渗透着末日情结,和更大的悲哀,因为他不愿再去面对,黑幕一过,歌舞世界里两人抱拥在一起,充满了美好与诗意,而这之后呢?你想过吗?
      末日来临,你幻化为了蟑螂,我才能拯救你,用来证明我们之间竟然还有爱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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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12/21 1:25:05
    因为我实在想不出什么标题
    都市人之间的孤立,隔离关系在蔡明亮的这部片子里被忧心忡忡地推向了一个极具象征性的表现空间,即上下层关系的两间独立的个人居室,喻意很明显,阴暗潮湿的房间代表了房间的主人同样阴郁湿漉的内心,彼此隔绝,互不干涉,连同冷漠的周遭,构成一个空洞荒芜的情感世界,这是蔡明亮一贯在影片中坚持的现实背景,这种带着悲观情绪的影象风格成为电影人蔡明亮的一种特质,在看过蔡明亮的其他影片之后,我感觉人与人之间的疏离已不是刻
    都市人之间的孤立,隔离关系在蔡明亮的这部片子里被忧心忡忡地推向了一个极具象征性的表现空间,即上下层关系的两间独立的个人居室,喻意很明显,阴暗潮湿的房间代表了房间的主人同样阴郁湿漉的内心,彼此隔绝,互不干涉,连同冷漠的周遭,构成一个空洞荒芜的情感世界,这是蔡明亮一贯在影片中坚持的现实背景,这种带着悲观情绪的影象风格成为电影人蔡明亮的一种特质,在看过蔡明亮的其他影片之后,我感觉人与人之间的疏离已不是刻意为之的某种对人对事的态度,而成了人的一种自然习性,冷眼旁观中,每个人都默认了那就是宿命。于是蔡明亮的镜头也显得阴冷,无情,弥漫着死水般的静谧,同时散发一股霉变的气息。看这种电影很苦很累,但回味无穷,有一种被人揭发隐私的刺激,因为每个人在寂寞的时候都渴望同病相怜的慰藉。电影是沉积个人感情的温和的河床,任由湍流汹涌,各种绚烂或沉闷的画面一闪而过,不声不响沉淀下来的,是影片给你的私人留念,没有明确的好恶,于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着怎样的一种情绪了。所以蔡明亮的电影还是要看,为什么他的电影中如此让人不堪承受的孤独冷漠看起来还是那么真实呢?不过是同病相怜罢了。

    《洞》中几乎所有的场景都安排在两间犹如与世隔绝般冷清的房间内,房间的主人一如蔡明亮其他影片中的人物性格特征,寂寞,抑郁,甚至有些悲凉,更呈现出一股激烈的渴望与人交流的冲动。李康生透过水管修理工在地板上凿出的一个小洞,窥视楼下单身女性,以此来打发孤寂,宣泄被淡漠人际封闭起来的愤懑,而对处于被偷窥状态下的杨贵媚来说,却产生了一种被人关注的快感,对此流露出欲迎还休的尴尬情绪,但出于一种女性本能的防范意识,她用胶布封住了那个洞。封洞的行为意味着人与人之间彼此了解的困难和不得不封闭自己的无奈,对于只有一面水泥板块之隔的一对同样寂寞的年轻男女来说,这无疑是一种残酷的现实,也许这就是蔡明亮眼中荒芜的人际关系,有无限接近的可能,却被自己的某种逃离情结击得粉碎,每个人都把自己封闭在狭隘的自我空间内,这里面有都市里繁忙生活节奏下的身心疲惫,也隐藏着人们对纷繁复杂的人情世故的厌倦,各种名目众多的社会交往似乎成了避之不急的毒网,借机脱身是最明智的选择,所以才蜷缩在昏暗潮湿,破旧不堪的房间里,即使是形影相吊,苦水也只得往肚子里咽。影片中男女主人公有过一次面对面的言语交流,在李康生的杂货店内,杨贵媚要求李康生把往楼下滴水的水龙头修理一下,约好了水电工在家等着,短短的两三句话给影片带来了一阵虚拟的喧闹,对于影片其他时间的沉静来说,这只言片语显得相当可贵了,只是邻里之间处理相邻关系的淡漠态度构成了这唯一一次言语交流的冷色调,从两人的语气和站位来看,说话时像喃喃自语,而杨贵媚始终侧身对着李康生,眼睛在旁边摆放的货物上扫来扫去,与其说是在交流,倒不如说是在作一个逼不得已的交代,直接目的还是排除“洞”和“滴水”的障碍,成全一个完全封闭的个人空间而已,到最后还是切断人与人之间沟通的渠道,相比之下,通过偷窥来证明两人的生活影响着彼此,合理得多了。

    两人居住的区域连降暴雨,引发一种不知名的恶性传染病的爆发,对此无能为力的政府采取控制生活用水的低级手段来强迫居民撤离,在这样一种充满恐惧的生存环境下,人与人之间变得更是小心翼翼,却由于水源的问题,又密不可分的联系在一起,直到楼上用水,楼下停水的局面出现,两人之间产生了息息相关的,关系到去留以至存亡的实际问题,这时才暴露了固守自己的私人空间和共同应付实现世界骤变孰轻孰重,该封闭还是该冲破的现实冲突,同时人的脆弱和对关怀的渴求也一并爆发出来,人类的沟通才在这样一个极端的环境下,趋于正常,这本身就是一种遗憾,影片虽然始终沉浸在这种由遗憾构成的氛围下,但最后还是带着悲悯给荒凉中的两人一个温暖的结局,无法再压抑下去的李康生嚎啕大哭,拼命用榔头敲击洞口,以此为逃脱孤寂的突破口,融入杨贵媚的世界。当洞口荡出一屡毛茸茸的暖光的时候,影片才有点温暖,希望也随着李康生从洞中升进去的手拉起虚弱的杨贵媚一起,慢慢升了起来,接着一段现实外的歌舞,歌舞升平,蔡明亮的电影也终于有了一丝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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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没别的
    2008/7/26 21:36:22
    蟑螂人生的另类通道
    蟑螂总在尖叫声的追随下,流窜于潮湿阴冷之处。蟑螂选房的三大标准:黑暗、氤氲、霉味儿。它们的通道是管道、缝隙、天花板,而非人类的门、窗、楼梯、过道。所以,不难想象,当我站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看着一只红褐色蟑螂穿街而过时,会有多惊讶。而它就公然的,自在的,摇着须子过去了,连车都不敢碾。


    离2000年还差7天,台湾在没日没夜一周工作七天的大雨中,滋生着霉菌。越来越多的人因随意倾到
    蟑螂总在尖叫声的追随下,流窜于潮湿阴冷之处。蟑螂选房的三大标准:黑暗、氤氲、霉味儿。它们的通道是管道、缝隙、天花板,而非人类的门、窗、楼梯、过道。所以,不难想象,当我站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看着一只红褐色蟑螂穿街而过时,会有多惊讶。而它就公然的,自在的,摇着须子过去了,连车都不敢碾。


    离2000年还差7天,台湾在没日没夜一周工作七天的大雨中,滋生着霉菌。越来越多的人因随意倾到的垃圾而感染病毒,越来越多的地区被暂时性隔离,越来越多的人抵抗政府,越来越多的人继续投掷废弃物。电视的美食节目变成了泡面再加工,生活小常识讲的是水烧开放置多久才能浇花。城市在水中肿胀成浮尸,回家还是时刻提防随时从天而降的垃圾包。


    一个施工事故型的洞,打通了上下两个世界。正常通道被废弃,非正常通道就开始如不入流的地下交通般,铺设在他与她之间。虽然现实的他们只隔着一层水泥体,虽然他走下楼就可以敲她进入。


    废止正常,梦境就扑面而来。电梯、走廊、门、楼梯以毋庸置疑的姿态担任输送的工作:向上、向下、向左、向右、出去、进入。如此名正言顺的空间连接体,在《洞》里却只能上演内心虚拟的歌舞剧。在大幅的舞步中,赤裸裸的歌词喊出一句句最原本的需要。“别再叫我胭脂狐。”


    她烧水,他煮面。空气、光线在洞中流淌穿梭,泡面入嘴的咻咻声,突然间有了同伴。这无言的沟通就像蟑螂,从他的床爬进她的房。


    一身卖鱼打扮的人在地上晃动着脑袋爬行,沿着积水的墙边,搜索可钻入之处。我心想,怎么活得像只蟑螂。电影里的电视台开始播报:染上病菌的发病形式是昆虫行为——患者以为自己是蟑螂。


    电视里还说,最最早期的先兆是惯常的感冒。从看到第一只蟑螂到打第一次喷嚏,她买过卫生纸,吃过泡面,喷过杀虫剂,调过情。直到那晚,她从水中醒来又被泪水打湿,四肢着地的爬入客厅堆放的卫生纸包中。楼上的他,依然只会失声痛哭,死命开洞,而没有考虑典型的沟通渠道,如下楼破门,再如绑绳翻窗。他和她的世界就像两个重叠的箱子,没有中间的洞就永远到不了彼此。


    灯光把两个世界合二为一。她终于苏醒,爬出纸巾堆成的山,坐在山顶上,一只手连着一条臂膀从天花板伸下来,抓着一只水杯递向她。光线围拢着,阴影打衬着,就像上帝之臂,将她拯救。


    当脑子里想的都不能说、不想说、害怕说,当对他/她说,通通变成被内部消化的憋屁,情感泄洪就只有另辟蹊径。潮湿的堵塞容易生养蟑螂,做不了人嘛,那就做人螂。蔡明亮说,不去改变,就只好去适应。可这适应让我们更顽强了,还是更卑贱了?


    水的意向是蔡明亮的标志,是线索,是背景音乐,熟得不用去提了。因此,《洞》给我带来的思索,是交往的异型和蟑螂式的人生。


    世界已成垃圾场。互相隔绝的人类凭借把自己太当回事把别人太不当回事的理念,自相残杀。要不,干脆与蟑螂夺食。活在垃圾堆中,继续制造垃圾,走蟑螂途径,过蟑螂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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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olores
    2008/3/28 9:39:11
    蟑螂的探戈

    潮湿、阴暗、污秽、吵杂、不安全……于是象蟑螂一样的活着,怕光、恐惧、钻洞。每个人的挣扎方式不同:小康通过进攻寻找安慰,贵媚借由意淫通向解脱。电影最后一杯楼板洞里伸下来的水,两个人都获得了救赎。
      蔡明亮总能把一些不经意的生活切片发挥到极致。象立体主义和超现实那样,把生活打碎,再夸张抽象的重组,整合。用杜撰出来的“台湾热”把人晦涩的生存空间展示的淋漓尽致。整个电影充满电影语言的惊喜:

    潮湿、阴暗、污秽、吵杂、不安全……于是象蟑螂一样的活着,怕光、恐惧、钻洞。每个人的挣扎方式不同:小康通过进攻寻找安慰,贵媚借由意淫通向解脱。电影最后一杯楼板洞里伸下来的水,两个人都获得了救赎。
      蔡明亮总能把一些不经意的生活切片发挥到极致。象立体主义和超现实那样,把生活打碎,再夸张抽象的重组,整合。用杜撰出来的“台湾热”把人晦涩的生存空间展示的淋漓尽致。整个电影充满电影语言的惊喜:顶着接水盆做马桶、堆满整个房间的卫生纸、破旧楼道里晦暗奢华的歌舞、吵杂分裂的水声敲打声、人心惶惶的新闻声音、小康和贵媚永远陌生的脸……电影有关的各种元素都被最大限度的开发出来。
      
      这才是原创,这才是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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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言由
    2008/3/22 13:11:11
    一个,另一个
    不知你在洗澡的时候会不会深切感受到自己的孤独。在这里,孤独不带任何情绪,只是作为人存在的一种状态而出现。你不会继续联想下去想到寂寞忧伤之类的形容词,而仅仅是发现自己这具身体在这个世界上归根结底是完全独立的,不跟任何人事物发生瓜葛和纠结。淋浴时水冲下来,泡澡时水滋润着,你用手亲自抚摸着唯一属于自己的皮肤,你感受到周遭都是清静的。水带着你回到蒙昧的太初,荒凉的意境,整个世界除了水便是一望无垠的草原。没
    不知你在洗澡的时候会不会深切感受到自己的孤独。在这里,孤独不带任何情绪,只是作为人存在的一种状态而出现。你不会继续联想下去想到寂寞忧伤之类的形容词,而仅仅是发现自己这具身体在这个世界上归根结底是完全独立的,不跟任何人事物发生瓜葛和纠结。淋浴时水冲下来,泡澡时水滋润着,你用手亲自抚摸着唯一属于自己的皮肤,你感受到周遭都是清静的。水带着你回到蒙昧的太初,荒凉的意境,整个世界除了水便是一望无垠的草原。没有那么多人,不,加上你总共就两个人,一男一女,各自漫无目的的行走,彼此不打任何招呼。

     

    人类总喜欢给自己各种各样的假想,假如这样会怎样,假如那样会怎样,假如……说到底我们心中多多少少都有种居安思危的本能。当然,将周遭假设成某种极端的情形,便很容易看清人的真面目。任何假装和伪饰显得毫无用处。

     

    蔡明亮就是个极度会假设的人。而且他的假设往往不甘心停留于故事,他喜欢假设人的状态。这句话有点玄乎,举个例子。比如,日本人就很喜欢假设故事——天国、幻境、时空交错、世界尽头——他们喜欢把人物置入根本不存在时空,然后发生和地球上一样的故事。蔡明亮不同,他也假设,他喜欢把真实的人物在真实存在的世界抽离出来,他们略微带着些病态,他们总是独来独往做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摆出莫名其妙的姿势,发生莫名其妙的关系。但是,这些场景这些人物其实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他勾勒出的畸形的影像世界其实是真实世界的一部分,塑造的病态人其实是普通人的一部分。你不能否认,你总会在某一时刻以那样的状态存活于那样的一个世界。而那时往往是独处的时候。

     

    蔡明亮的假设就是,当你孑然一人的时候……

     

    《洞》与他的其它作品相比,这假设的语气几乎达到了极致——当世纪末的城市处于病疫的威胁中,全部人都已撤离,整幢大楼的常住人口只剩楼下一女和楼上的一男。联系他们的是修水管工操作不慎留下的地板上的一个洞。一开始这个洞只通声音、后来通水、再通语言、到最后终于通了身体。

     

    在我们的影像中有着太多肆意的情欲宣泄,两个人发生关系(不单单是肉体)仿佛都是简单的事情。这是不真实的,更多的是导演自己通过故事在意淫,还有些只是招揽更多心中憋闷的人的眼球。

     

    侯麦的道德故事之所以引人入胜,是因为每个故事里的人物在理性与情感之间挣扎,并且最终都是理性占了上峰,故事才得以平静收场。那才是生活,绝大多数人的真实生活。哪里有那么多肆意释放自己欲望的事情?不管是在东方还是西方。这么说来,人类的历史其实是一本憋闷史。当然也有释放也有宣泄,但更刻骨铭心的是人类理性驱使下的抑郁。

     

    话说回来,理性与感性、恪守与释放一直是个终极话题,我的也不过是一方之辞。但我总觉得一个人与另一个人拥抱、亲吻、肌肤相亲直至翻云覆雨,这一切的真实性都值得商榷。仿佛这良辰美景、你侬我侬的一切都是虚幻的,一切都不过是假设,自己之外的一切都不重要。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总以为自己看不到的世界是不会流转的,只有被自己看到才开始动。稍大一点后才发现自己的幼稚和狭隘。但是现在,我却觉得那样的想法其实是很牛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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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吕不
    2007/10/26 16:59:41
    大雨带谁去逃亡
    电影里开始下雨了,我听见那些嘈杂的声音,遮阳棚,瓦片,瓷墙,塑胶袋,当然还有一个人的身上。胶片上的天气总有一些合时宜的交错,反季节穿衣的理论也可以套用在看电影上,仲夏看冰天雪地的《情书》,恹恹入睡的春季到来绿满窗的下午,可以看布拉德·皮特的《秋日传奇》。可是此刻隔了一扇窗的外部世界,也在下雨,我想到有个马其顿国家的电影《暴雨将至》,可是现在看的是蔡明亮的《洞》。这个冬天特别奇怪,一开始下雨就会降温
    电影里开始下雨了,我听见那些嘈杂的声音,遮阳棚,瓦片,瓷墙,塑胶袋,当然还有一个人的身上。胶片上的天气总有一些合时宜的交错,反季节穿衣的理论也可以套用在看电影上,仲夏看冰天雪地的《情书》,恹恹入睡的春季到来绿满窗的下午,可以看布拉德·皮特的《秋日传奇》。可是此刻隔了一扇窗的外部世界,也在下雨,我想到有个马其顿国家的电影《暴雨将至》,可是现在看的是蔡明亮的《洞》。这个冬天特别奇怪,一开始下雨就会降温,我终日离不开一个石英取暖器,相对而坐,一部分身体渐渐回软,发红,一块滋味一般的果汁糖。一人开始拒绝的时候,想到的首先是自己,没有那么多惨烈的身世可以凭吊,唯一的一点孤独,这个好了又烂,烂了又好的老牌疮疤,这一分钟的注视,我知道我的目光肝肠寸断。

    下雨的天气,可以隔离一些与外界相通的路径,可以拔掉电话,禁足,失声,睡觉,发呆,在一个统一的有声的世界里,学习做一天的穴居动物。整个台湾最为潮湿的地方并不是台北,而是被称作雨港的基隆,据说一年之中有两百来天都是雨声连绵。可是这种霉烂的气味最先是在台北嗅到的,《青少年哪吒》里那个终日积水的公寓,一只拖鞋在原地漂流,《爱情万岁》中那只淹没性别的浴缸,或者是《洞》里面,杨贵媚的那个房间,满墙自行剥落的壁纸。这些应该都是在夏天发生的故事,联考复习生小康打死一只蟑螂之后,就开始低伏于地面,慢慢掘出了一个骇人的洞,这个闷湿的气候里,身体也会变形的。他并不是想要偷窥那么无聊,他对一只野猫都那么有爱心,楼下的杨贵媚,那天每天需要囤积大量卫生纸擦干内心暗沟的女人,小康想用一束光来提升她的身体。

    《洞》是一个寓言故事,这是电影一开始,蔡明亮就已经预先设置的假想抒情环境。那个喋喋不休的时事报道,不近情理的专家分析,无动于衷的街头民众声言,制造旷世纪的冰冷金属外壳。一种名为台湾热的古怪病毒随着大雨在这个城市登陆,这个充满想象力的病症,会让一部分人行为叵测,急急忙忙钻入任何一个阴暗的所在。我想到的是写作《追忆似水年华》的天才少年普鲁斯特,他患有慢性哮喘,每年都有一定的时间必须闭门谢客。1910年他的失眠症日趋严重,为了隔绝一切噪音,他在卧室的墙壁上全部加上了软木贴面。多么可爱的普鲁斯特,他的大手笔挥霍,只是为了让自己的隐居生活变得更加艺术更加舒服。他一定面色苍白,嘴唇哆嗦,在规定的下午茶时间内,经历一次寒热来袭的浑身打摆。

    无法推测杨贵媚的职业还是不是《爱情万岁》中的售楼小姐,天气动荡,跳槽比跳舞还要容易,想来她早已换过了无数的身份,比如其中的葛兰。黑胶唱片年代的女歌星,除了鼻腔特别曲折离奇之外,咬字发音也是加倍的认真,“我,我要,我要你,我要你的,我要你的爱”,这首歌像手机短信一样一声接一声地扑过来。所谓的纸醉金迷,大概就是因为这种歌声让人措手不及心生邪念吧。蔡明亮电影中的女人都是戒备森严,一捅就破的外在刚强,坐在马桶上接手机的表情,同样是凛然不可侵犯的。杨贵媚的歌舞场面也是格外的因陋就简,电梯口,楼道间,名义上的挑逗,又是一脸灭火器的兴致败坏。蔡明亮说这是一种温暖的表示,我情愿认为是个劣质的华彩的梦,溢出梦的边缘的那个梦,刻意透露一个入睡者心底的不安全。

    而小康,这个终日暴露内裤的后成长青少年,打不死的蟑螂,一不小心又从洞中横飞出来。一直觉得这个男性角色过分妖娆,颠荡着臀部在房间走来走去,就是找不到半点性感。热烈可以让人性感,阴郁可以让人性感,另类也可以让人性感,可是小康这个人缺乏原本的情色气息,就算正面全裸在我们眼前,也只是自慰时灰暗肉欲的象征。小康卖灵骨塔,卖不同时区的手表,卖南北干货,一份勤勉刻苦的不正经工作,他每日一次按响我家的门铃,也是过目即忘,潦草打发。我不会过多留意一个目光呆滞又有点坏心眼的男人的形象,在林正盛的《春花梦露》,在许鞍华的《千言万语》,都比不上蔡明亮的专场烘托,我居然只肯认定蔡明亮电影中的李康生。

    我不止一次形容过雨天的催眠效应,尤其当一个城市被瘟疫深刻蔓延的时候,幻觉是很容易产生的。所谓霍乱时期的爱情,所谓爱在瘟疫蔓延时,都是不明真相的死亡到来之前拼命赚取的一点余温。那么简单的一个电影,无名无姓的一对男女,一个荒诞不经的洞,如果省略了幻觉,该是多么的平白无味。仅仅是擦身而过就能擦出一段火花,那是王家卫的《花样年华》,换作一种目光的贪恋跟随,那是马吉·麦基迪的《巴伦》,《洞》只是两个黑暗房间的寂寞亲密连线,从这一端到另一端,都在下着无处可逃的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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