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七月的某个午后,开车从旧广从公路的二手批发市场出来,奔向城市的另一端。交替的红绿灯、散步般缓慢的行驶速度,内心的焦虑加上毒辣的阳光,让暴晒的汽车变成品牌各异的烤箱,除了靠近空调出风口的位置略显凉快,其他空间都弥漫着连自己都觉得难堪的汗臭味,以及经过消化与呼吸系统在日光反应后吐出的各种难以言状的味道。
开开停停的来到洛溪大桥,在上桥前再次陷入漫长的等待中,我趴在方向盘上斜着脑袋看着环城高速,经过的货车要是角度恰当,倒后镜可以将刺眼的阳光反射在脸上。我看着高架桥上的爬山虎在想:它们无论怎样疯长,究其一生也无法走出钢筋水泥的禁锢,它们的世界就只能在那方寸之间。然而自己的世界又何尝不是如此?想到这我陷入一种茫然的失重状态中,并非一片空白的失落,而是脑海里有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情绪在极速膨胀、爆炸,宛如超负荷的down机。回过神的时候,是交警在拍打车窗让我赶紧通过路口,而身后满是尖锐又焦虑的喇叭声。
看到黄仲昆在天井浇水时的茫然若失,我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看着爬墙虎发呆的那一刻。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大抵明白那个镜头的含义,包括萧雅全、黄仲昆、与我,我不觉得这是“共鸣”,或许叫“共震”更为恰当,到了某一个年龄,某些人自然而然就会遭遇生活或深或浅的地震。
《范保德》延续着以往喜欢台湾电影的风格:平淡、缓慢,略微刻意的将情感不显山不露水,通过剪辑将人物生命中重要的时刻用碎片的形式呈现,宛如一个午后或深夜没有旁人的漫长谈话,借着酒精的微醺,将好的坏的通通过滤,打乱时间顺序后想起那一段就说那一段,聆听的人偶尔代入自己的生活,惊心动魄也好、沉闷无趣也罢,我们的人生在别人眼里或许也是如此,无数次的倾诉聆听最后大多变成和其他人谈资的一部分,有的甚至一觉醒来已记不起细节,只好按照自己的主观重新剪辑,形成新的故事,所以我在听故事是喜欢其中流露的真实情感而非情节的猎奇。
“我不怕你死,我怕你痛。“最终黄仲昆在一场风流中走到生命的尽头,利刃刺穿躯体的痛苦如此短暂,与癌症需要经历的时间相比甚至微不足道的可以省略,究竟算不算一种“幸运”?电影里没有交代他的内心,一如我们永远都只能揣摩别人一样,“真”与“假”并不重要,临别的遗言作状吗?问问自己,其实未必说的出更“适当”的话语,有剧本的通常只能是电影。
不喜欢结尾的累赘,太年轻的他们,领悟的是另一样东西;就如同罗大佑和劳伦斯布洛克于不同人的含义。有时指指点点他们的不完美,就如同镜子折射出对自己的不满遗憾一样。
天井里的滴水,可曾沾湿你的发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