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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无明》不只是讲躁郁症患者和重返社会后的遭遇。这不单是个体的情感困境,它折射出的恰是泛社会的焦虑和惶恐。
这部关于现代病的电影,更像传统香港电影的文艺片套路。没有剥削,不去消费。躁郁症的源头,不是可怜的主人公。他更像被诱发的受害者。躁郁的,是外部社会,是围观朋友,隔壁大妈,还有举起手机的民众。尤其是在婚礼现场和教堂讲演的两场戏,电影相当沉得住气,勾勒出了一个2010s时代的香港城市众生相。
电影故意用表现正常人的做法,把余文乐父子围困在几平米的狭窄空间,如“牢笼”一般的事实囚禁。这个走出监牢以后的逼仄牢笼,正好说明它既是香港底层市民的生活状态,也是主人公压抑心理的具象表现。你在电影里能感受到那种电影情绪与紧张状态:囚禁中的精神病人是整个社会的缩影,敏感、不安、抑郁、躁狂,随时可能原地爆炸。
《一念无明》躁郁症患者,肯定是现实社会的边缘少数人群。但即便如此,它也牵涉到一个家庭伦理的存在,电影借主人公的视角,呈现了香港的社会结构与普遍歧视。当躁郁症发作以后,媒体在做什么,精神科医生怎么办,夹在其中的亲人爱侣又如何是好。如同观众还会留意到香港的住房,社会的养老,还有投奔的教会。本着社会写实的调子,《一念无明》把许多典型的香港问题都放到了一例躁郁症里面,使得电影格局比表面看起来要大很多,没有停留在自怨自艾。
对片中几个演员来说,人物的情绪需要克制。电影成功做出了鲜明的对比度,没有沦为千篇一律的同情或指责。
金燕玲戏份最少,只要演出精神病患的恐慌与压迫,是个真实的诱发者。对于余文乐,他不仅要丧,还要不露痕迹,自然地丧。难怪许多人玩笑说,救了余文乐演艺人生的,不是春娇,更不是彭浩翔,而是这部《一念无明》。他居然连脸部表情的细微变化都做到了,并且还控制住了。这样的惊喜,堪比《树大招风》里林家栋的脱胎换骨,不靠宣泄与爆发,而是收着敛着藏着掖着,令观众更有锥心刺骨的感受。还有老面孔曾志伟,他不是一个病人,但在压迫之下胜似病人。他压抑着情感,怀揣着卑微,以父亲的责任担当,去拥抱自己儿子,同时还是社会的弃儿。这当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对躁郁症的余文乐亦是如此。对生活在香港的千千万万人,同样不容易。
《一念无明》的拍摄,面对了时间、预算还有演员档期的不足(几个演员无片酬参演)。不过电影扎实过硬,镜头特别稳,动起来的街头戏份也潇洒。电影固然以压抑的情绪流为主,但结尾的不放弃不言弃,同样是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