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音影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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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场自由人
    2014/1/26 14:14:52
    《乡音》与命运
    文/思与路

    命运,是一个古老而神秘的话题。它是一个答案,让一些人停止了思考,它又是一个问题,让另一些人产生新的追问。我总会在某些时候听到人说“这是我的命”、“这是他的命”、“这是我们的命”等类似的话。小时候听到这些话时觉得说这些话的人很深奥,仿佛他们知道很多我们未曾了解的事物;大学毕业后听到这些话时觉得说这些话的人在逃避,他们在现实的困境中只是无奈地叹息;今天看了八十年代老电影《乡音
    文/思与路

    命运,是一个古老而神秘的话题。它是一个答案,让一些人停止了思考,它又是一个问题,让另一些人产生新的追问。我总会在某些时候听到人说“这是我的命”、“这是他的命”、“这是我们的命”等类似的话。小时候听到这些话时觉得说这些话的人很深奥,仿佛他们知道很多我们未曾了解的事物;大学毕业后听到这些话时觉得说这些话的人在逃避,他们在现实的困境中只是无奈地叹息;今天看了八十年代老电影《乡音》后,我的脑海中莫名地思潮翻涌,我仿佛感到命运之神在向我倾诉,让我不吐不快。

    先从《乡音》说起吧。

    女主角陶春常常回答丈夫余木生的意见时总是那一句“我随你”,可她也深知自己份内的事情是服侍丈夫照顾孩子操劳家里的一切杂活。她偶尔也会有自己的一点小想法和小期盼,可她会谨慎地把自己的这点小想法隐藏起来,并有意无意地使丈夫泄露出意见,只要丈夫不认可,就从来不会自己耍性子一意孤行。不只是在那样一个时代,即使到了三十年后的现在,在中国广大的农村,陶春的这种行为依然是贤妻良母的模范。她每天干的活是煮饭、喂猪、种菜、割猪草、为丈夫送饭、哄小孩子睡觉,可这些活永远也做不完。

    男主角余木生承包了一条渡船,每天起早摸黑在江上撑渡船,这是其家庭稳定的收入来源。

    龙妹是他们的大孩子。她每天上学,偶尔也会帮妈妈做一些小农活。她是农村人眼中的懂事的孩子。虎崽是小孩子。他也是每天上学,偶尔也跟着妈妈上山砍柴,自己在一边一个人玩着乐。他是农村人眼中的小宝贝。
    对他们而言,若他们一切平安,未出现什么大事情,他们是什么样的命运呢?
    陶春一天又一天地操劳,也一天天地变老,直至悄悄地死去。于是被儿子埋在附近的某个山上,最后化为山上的一堆沃土。她虽然想知道火车是什么样子,她虽然也想知道山的那边是不是海洋,若在她死去之前社会发展得足够快,这些愿望都会实现。即使社会发展得不够快,她就会带着这些想法死去,或许当她死去时,这些想法根本就没有吸引力了。余木生也会一天天变老,直至死去。或许随着攒得钱逐渐增长,他会盖一所新的房子,然后在他盖起的新房子里死去。龙妹和虎崽若读书用功,考试成绩优秀,可能会上高中上大学,并最终走出大山,来到城里工作和生活。可这种机会在那个时代微乎其微,他们更可能的命运还是像他们的父母一样,龙妹成了另一个男人的贤妻良母,虎崽成了另一个女人的余木生。

    若他们是这样的命运,他们会感到很幸福,他们永远也不会思考更多其他关于命运的东西。可他们并不是一切平安。陶春得了癌症,她将等不到变老就要接受死亡,这个变故改变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命运。

    余木生在反思。他感到自己很自私,对妻子关心不够,也没有考虑过妻子的想法。他改变了,曾经以为是妻子该做的事情他认为自己也该做了。他舍得花钱了,他还果断决定明天就不去渡船,为了满足妻子的心愿,陪妻子去三十几里外看火车。因为他此刻知道,渡船是每天都可以做的,可妻子到了明年将没有去看火车的机会了。可即使如此,他的命运也已无法回到原来的轨迹。龙妹和虎崽都将会失去亲生妈妈,他们在以后的成长里将没有了母爱,也将要承担更多的农活,他们通过读书改变命运的可能性继续降低了。

    对他们这一家人而言,命运是摸不着看不到想不明白的东西。他们不知道,这个东西又支配着他们的生活。当陶春听到龙妹要学做针线活时,她非常伤心。她仿佛又看到了女儿和自己同样的命运。于是她对龙妹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她说:“好闺女,你要上学,要好好读书。妈不知道答案在哪,将来你一定会知道的,会知道的。”这既暴露了她对自己一生的不甘,也泄露了她对自己的人生其实还存在着太多的想法和期盼。可在她的人生里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事了。她唯有寄希望于女孩,她认为女儿通过读书,可以找到把握自己命运的钥匙和答案。可怜的陶春,可怜的这个贤惠温顺的农村妇女模范。

    说完电影,就要正式说命运本身了。

    命是人的生命,人的命是相同的,是生老病死,是赤条条来赤条条走,是尘归尘土归土。运是人的经历。人的经历是不同的。因此,我们讨论的命运,其实只是各不相同的经历。这也是我常常听到的“命运”。

    我们探求命运的答案,其实需要回答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未来是否可以改变。第二个问题是个人如何才能改变未来。

    第一个问题是信仰的问题。我不是一个宿命论者,我当然认为未来是可以改变的。若认为命运是无法改变的,那么一切关于命运的讨论都将失去了意义。

    第二个问题是社会问题,也是每一个人都渴望知道答案的问题。电影中陶春对女儿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中的答案,就是这个问题。

    人之所以成为人,首先是因为人有生命。要维持人的生命,每天需要吃饭填饱肚子不至于饿死。需要积累财富不至于生病了没钱医治而病死,需要积累财富修建好房子不至于被大雨淋死,需要积累财富购买衣服穿在身上不至于冬天被寒冷冻死。当这一切都得到保障后,才会考虑其他的各种可能性。因此可以说,掌握命运的第一把工具是财富。财富得不到保证,就将受到不能维持生命的威胁。于是命运就通过这个工具,使每个人产生了花一辈子绝大部分的时间去积累财富的本能。

    从这个层面而言,财富的获取方式和获取财富的能力,是命运的第一种形象。财富的获取方式,涉及了国家对社会财富的分配方式;获取财富的能力,涉及了个人的性格和能力素质。国家对社会财富的分配方式,决定了每一个人获取财富的机会是否平等;个人的性格和能力,决定了每个人在机会面前的把握能力。

    社会财富的分配方式如何决定呢?由国家的政治体制和经济体制决定。经济体制也取决于政治体制,因此根本而言,国家的政治体制决定了社会财富的分配方式。

    个人的性格和能力如何决定呢?由人的后天生活环境和受教育水平决定。后天生活环境为次要,受教育水平为主要。

    我们再次回到《乡音》中,分析他们的命运是不是和命运的第一种形象吻合。

    虽然陶春生活在中国的具体年代影片未明确说明,可从故事中涉及新建油炸房、大队、养猪卖猪、承包渡船等可以确定是介于七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初。他们一家人的命运都由那个年代的政治体制和教育水平决定了。当时的社会财富分配方式逐渐由绝对的公有制向允许部分私有制松绑,他们为了获得财富可以通过木生承包渡船和陶春养猪和鸡来获得。这样获得财富的方式也决定了木生早出晚归,决定了陶春每一天都有干不完的农活。可人一旦生病,小病忍忍就过去了,大病则会要了他们的命。因为政治体制也决定了医疗制度和医疗水平,并且个人财富又非常拮据,在这双重重压之下,患上重病的陶春的年轻生命就没了。

    有人可能会这样问,难道他们不会通过其他方式获得财富吗?因为那个时代已经开始允许个人做生意了。这就涉及到个人在机会面前的把我能力问题了。

    木生受教育水平不高,至少未上过初中,陶春同样。因此他们缺乏对时代发展方向的判断力。同时,他们是生活在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山村,信息极其闭塞。在这种情况下,木生知道承包一条渡船在村里算是很了不起了,陶春知道如何很好地养猪养鸡也已经很了不起了。即使是上过中学的杏枝,面对结婚后那不可知的命运不同样感到恐惧吗?因为这还涉及了接受教育的内容和质量等问题。

    三十年过去了,时光的车轮转到了今天,你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什么了吗?你如何把握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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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半疯半傻半纯真
    2013/10/23 12:31:23
    看似幸福,实则也是一出悲剧
    《乡音》里的陶春和木生在老人们看来,真是幸福的一对了,可当陶春得了肺癌时,我们这些观众很是感概,这看似幸福的一对,实则是一出悲剧啊。再看杏枝和明汉,这是老人们眼中最不踏实的一对,他们追求新事物,喜欢新观念。然而当我们看到陶春这样的悲剧时,却觉得只有他们才能幸福啊。在一般人眼里,苦难的人不会幸福,而幸福的人也不可能苦难。然而从实际上来看,事实却往往不是这样的。比如吃过苦难的人反而容易成就幸福,而看似
    《乡音》里的陶春和木生在老人们看来,真是幸福的一对了,可当陶春得了肺癌时,我们这些观众很是感概,这看似幸福的一对,实则是一出悲剧啊。再看杏枝和明汉,这是老人们眼中最不踏实的一对,他们追求新事物,喜欢新观念。然而当我们看到陶春这样的悲剧时,却觉得只有他们才能幸福啊。在一般人眼里,苦难的人不会幸福,而幸福的人也不可能苦难。然而从实际上来看,事实却往往不是这样的。比如吃过苦难的人反而容易成就幸福,而看似幸福的人却时常会苦不堪言。所以当一个人在特定的时间段内承受苦难的时候,他未必不是在创造一种幸福;相反,当一个人在特定的时间段内享受幸福的时候,他也未必不是在酝酿一个苦难。在影片结局处,陶春和木生两人相伴去看火车,却又让人洋溢着一种温暖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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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ason_h
    2013/1/2 0:33:53
    一曲《乡音》一段情
    炳榴的《乡情》、《乡民》、《乡音》三部曲在第四代导演的作品中堪称一股清泉,诗一般的镜头语言和意境营造给观众以无限的遐想与回味。而这三部曲中,又尤以《乡音》最有特色。导演用木生、陶春一家,杏枝、明汉一对,以及虎崽龙妹和爷爷四代人不同的价值观念,展现出了转型期中国面临的社会问题。而在本文中,笔者打算主要从影片主题、意境营造、影片调度等几个方面来讨论该片。

    一、巧用对比展现时代主题
    炳榴的《乡情》、《乡民》、《乡音》三部曲在第四代导演的作品中堪称一股清泉,诗一般的镜头语言和意境营造给观众以无限的遐想与回味。而这三部曲中,又尤以《乡音》最有特色。导演用木生、陶春一家,杏枝、明汉一对,以及虎崽龙妹和爷爷四代人不同的价值观念,展现出了转型期中国面临的社会问题。而在本文中,笔者打算主要从影片主题、意境营造、影片调度等几个方面来讨论该片。

    一、巧用对比展现时代主题

        胡炳榴的《乡音》之所以在上映之后能引起巨大的讨论和反响,很大程度上来自该片主题的多义性和矛盾性。影片中一共出现了四代人不同的价值观念,每一种价值观都有着特定的时代背景和社会取向,而正是这四种不同价值观的对比给予影片更加深刻的内涵。首先是作为老一辈农民代表的爷爷。爷爷是以一位早年丧妻、独自抚养孙女的形象出现在观众面前的。由于受到传统封建思想的影响,爷爷明显表现出了老一代农民的特点——安分守己、不好声张,凡事都以传统的观念来要求自己及他人。其次,便是处在中老交替的中年一代——木生夫妇。影片中的木生夫妇也是全片的主人公,正是他们之间的那种对立统一使得影片的主题得到了更深层次的解读。木生无疑是中国农民中大男子主义丈夫的代表,他勤奋踏实又有情有义,但是在传统思想的束缚下却有着强烈的男尊女卑倾向,面对陶春的逆来顺受,他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然而,作为妻子的陶春则是普通农村妇女的代表,她具备了中国传统女性的特点——她一切随夫、严格遵守三从四德、勤快孝顺而又温柔得体。而正是她的这些特点,又使得她的角色设定充满了矛盾性:一方面她对自身的局限性没有清醒的认识,常常表现出缺乏主见,开口闭口都是那句“我随你”。正是这一句句“我随你”,将陶春对丈夫的那种百依百顺表现的淋漓尽致,使我们深感中国妇女缺乏独立思考能力。但另一方面,陶春的温柔善良、勤劳贤惠又从一定意义上满足了大众对一个贤良妻子的要求,从这一点上看,陶春的悲剧性就显得越发感人了。而导演利用人物本身的矛盾性对其进行塑造也是有意识的让我们反思中国的这种传统性——女性是否应该遵循三从四德?女性如何在独立性和依赖性中找到平衡点?中国人是否一直处在这种可怜而不自知的地步呢?而作者设置的杏枝、明汉这一对青年恋人则可以看作是与木生、陶春一家进行的对比。杏枝活泼开朗、自然大方,尤其难能可贵的是她具备了新时期女性的独立性,这跟老一辈的思想观念是有着很大飞跃的。但与陶春对比来看,杏枝却没有了传统女性的那种温柔与细腻,并且在一定程度上表现出了一种任性与叛逆,这似乎又与大众对女性知书达理的那种期望背道而驰。在明汉想偷吻杏枝的那场戏中,杏枝先是给了明汉一巴掌,而后开始哈哈大笑,这样任性泼辣的举动似乎又在暗示观众,新时代女性在具备独立性的同时是否会带来新的问题。除此之外,导演还安排了虎崽龙妹为代表的未来一代。但龙妹的出现,很大程度是对陶春这种传统女性的一种传承和延续,她在陶春生病之后接替了陶春的位置,这似乎暗含着中国这种传统的价值观还在衍生发展。正是通过这四代人价值观念的对比,影片更加犀利直接的展现了新时期中国对传统民俗文化一种矛盾的态度。


    二、情景交融中营造美好意境

       除了丰富的思想内涵之外,作者也非常注重意境的营造。全片多以宽松的景别进行构图,注意展现人物与环境的关系。而水墨画般的画面与场景很好的呼应了人物的心理,情景交融,给观众以无限的遐想。片中开篇,陶春焦急的走在茂密的山林之中,手拿着做好的早饭给木生送饭。大全景的画面里,陶春似乎与整个山林融为了一体,不可分割,表现出陶春与这山谷不可分割的联系。紧接着,木生拉着船客在河边幽幽的撑着桨,淡淡的迷雾阻拦着陶春的视线,但陶春却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伴随着阵阵微风和轻柔的背景音乐,整个画面荡漾着一种甜蜜与温馨。而在而后的情节发展中,又重复出现了两次送饭的情节,但同样的送饭情节,作者却营造出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情感。第一次送饭是陶春想征得木生的同意以便与杏枝一起去镇上游玩。这次送饭,阳光明媚,远处的河边热闹非凡,河面上的船只川流不息的忙碌着。木生的吆喝声混在各路船员的吆喝声之中,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也让陶春不自觉的微笑。简简单单的一次送饭,却在洋溢了陶春的那种幸福后更显得其乐融融。而第二次送饭则是陶春在确诊为肝癌之后,陶春依旧执意要给木生送饭。而这次送饭,导演却选择了秋后枯木丛生的山林,消瘦的陶春行进在山林中,却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喜悦,相反却出现了一丝淡淡的忧伤。而水边也不再热闹非凡,导演别有用心的选择了一艘在水中幽幽而过的船只,小船静静划过水面,摆渡人的每一桨却是那么的费力,仿佛要努力划开命运的枷锁一般。木生也不再是欢乐的吆喝了,相反,他只是静静的坐在岸边,发愣的看着远方。同样是送饭的情节,此处导演别具匠心的利用枯木、孤船等物象,营造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悲凉,与陶春的此时的心理不谋而合,让观众不由自主的也为陶春的悲剧命运所惋惜。


    三、娴熟的场面调度扩展影片空间

        胡炳榴的场面调度也是也非常令人称赞的。在《乡音》中,尤其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景深上的调度。在木生和陶春赶集回来在家中休息的一场戏中,景深的调度就相当的灵活。

      该段落一开头,就开辟了前后两个表演空间。在前景中是木生和虎崽,后景是陶春和龙妹。木生在逗着虎娃玩,而陶春则在指导龙妹写作业。前后景的对比似乎暗示着在这个传统家庭里,男人和女人不同的地位和角色分工。

       而后,陶春、龙妹和虎娃依次离开了画面,留下的木生走入了后景。这样也为即将出场的杏枝留出了前景作为表演空间。

      接着,镜头随着陶春的调度移到了前景,出现了新的前后景调度。陶春和杏枝在前景交谈,而木生坐在后景之中。这样的构图也暗含着杏枝的立场——对陶春的支持。

       该段落的结束,陶春离开了画面,前景只剩下了杏枝与后景的木生对抗。

      四、精妙的细节运用加强故事力度

       《乡音》一片中,大量细节的应用不仅很好的推动了故事的发展,同时也使得影片的情节更加的合理。在影片中,仁丹这个细节正是作为情节的一种推动力量来进行叙事的。仁丹的第一次出现是陶春和木生准备去镇上卖猪的清晨。陶春的肚子疼了一夜,但木生对陶春的病痛非常不顾一屑,甚至还有点责怪的意味,随手将家里剩下的仁丹给陶春吃。此处仁丹的第一次出现预示着陶春患病的开始。而后,仁丹的第二次出现是陶春因为肚子疼晕倒在了山中,木生为了不耽搁生意让龙妹去买仁丹。仁丹这次的出现不仅表现出陶春病情的进一步加重,同时也强化了木生在传统大男子主义的影响下对陶春的漠不关心。仁丹的第三次出现,是陶春久病初愈后,杏枝重提仁丹之事羞辱木生。这一次仁丹的出现,不仅强化了木生的那种强烈的负罪感,与此同时,也进一步引发了观众对中国这种男尊女卑心理的反思。

      总体来说,《乡音》是胡炳榴创作的一个高峰,这部作品无论是从主题还是表现手法上都有其独到之处。而影片所传达的深刻的思想内涵和诗一般的镜头语言使得这部影片在中国电影史上,有着其不一般的艺术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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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思想起
    2012/3/30 17:23:45
    《乡音(Country Couple)》:在家时青衣绿叶,出嫁后面黄饥瘦【第4届金鸡奖最佳影片】
    http://blog.xzdy.co.cc/2012/03/country-couple4.html

    乡音 (1983)

    继续看金鸡奖获奖影片。本片获得1984年第4届金鸡奖最
    http://blog.xzdy.co.cc/2012/03/country-couple4.html

    乡音 (1983)

    继续看金鸡奖获奖影片。本片获得1984年第4届金鸡奖最佳影片。

    电影讲述一个家庭妇女的悲惨一生。村子中有一户人家,男人撑船,女人在家做家务,两个孩子则按时上学。女人非常传统,任何事情都听男人的,也舍不得给自己买任何东西。女人表妹是时尚青年,看不惯女人家里男人一手遮天,就经常与男人顶嘴。表妹男朋友是镇上的新青年,表妹的爷爷对他不太满意,因为他没有男人的力气。女人有腹痛的毛病,但她依然忙上忙下,男人也很少关心她。直到一天,女人卧床不起被送进医院后,男人才开始关心女人。女人患了肝癌晚期,命不久矣。男人明白是自己的错误,就在女人回家后就处处关心她、呵护她。表妹也是如此,经常来看望女热,并给她买了她从来不舍得买的衣服。女人渐渐明白自己活不长久,当男人让她说出自己的心愿时,女人告诉男人,她想看火车。就这样,男人推着板车载着女人向镇上赶去。

    本片是一部看了会让人心碎的电影。影片故事并不离奇,只是普普通通的家庭故事。它通过一个农村家庭妇女的不幸,表现了中国农村的愚昧与落后以及传统思想对人生活的毒害。同时,电影还反映了中国农村中爱情的现状,以及年轻人新的爱情观。当然,影片最后还是给人希望,告诉观众们新的生活即将到来。总之,本片如此简简单单的故事,就表现了如此多的内容,可见它是一部优秀的电影。

    电影故事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是男人与女人的生活,另外一部分是表妹与男朋友的生活,这个两方面都分别诠释了电影主题。

    在男人与女人的生活中,女人是中国典型的传统女人形象。吃苦耐劳、任劳任怨,无脾气、无个性,对男人言听计从,她简直女人“三从四德”的典范。男人则是典型的父权社会的权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香的喝辣的,他唯一的任务就是撑船。可见,他们的生活是儒教礼仪下的夫妻生活,也就是中国传统的封建家庭。在这样的生活中,女人哪里是男人的亲人,就是佣人、厨子、管家的结合体,还不如猪圈里的那头猪呢。也正因为于此,女人积劳成疾,患上肝癌将不久人世。这一切都是中国传统思想而造成的:男人愿意使唤女人,女人愿意被使唤。女人的口头语“我随你”,随来随去把命随出去了!总之,封建思想害死人啊!

    电影另一部分,展示的则是新时代青年的爱情生活,它映衬了男人与女人生活的可悲。表妹时尚、明事理,懂得追求自己的幸福;表妹男朋友爱岗敬业,有着积极向上的进去精神。他们两人的结合,反映出新中国 、新时代、新思想给人们带来的幸福。通过与男人与女人生活的对比感受到,表妹的生活比女人的生活精彩很多,简直是天壤之别。而且可以肯定的是,表妹不会因为男朋友的使唤而命丧黄泉。总之,表妹的生活展现了新生活的美好,也反衬出女人不幸的一生,可怜啊。

    通过以上可以知道,电影通过新与旧的对比展现了封建传统思想对人的毒害,歌颂了美好的新生活。虽然在一般意义上来说传统并不代表封建,比如表妹爷爷的牢骚,但是传统的东西总是有着一些弊病,这是无需质疑的。所以,本片也从自己的角度诠释了传统的定义。这也让我想到,继承传统还是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不能全盘接受。

    至于电影后半部分男人对女人的改变,这些并没有打动我。男人之所以改变是因为良心的谴责,他要弥补自己的过失。即使男人知道自己的做错了,也已经为时晚矣,他是不可以原谅的!

    最后来说一下电影版本。本片网上没有资源可以下载,只有56.com和土豆网的在线视频,而且这两个网站的在线视频画质相当模糊,音质也很差。所以,看的过程中基本上看不清人的相貌,很多对白也听不到声音!所幸的是,土豆网在线视频中有一个版本带字幕,透过字幕可以让人看懂剧情。否则的话,这部电影真的没法看了。但是本片看过之后,我根本不知道几位演员的相貌,画面太朦胧!因此,对演员的表演和电影的拍摄我就无话可说了。

    只是电影中的两位女演员,张伟欣和赵越还是很漂亮的,即使画面模糊也能看出它们是美女。不过,现在人们提到张伟欣都要想到李小璐,谁让她有个明星女儿呢。其实,张伟欣也是一个明星,获得过很多影后的。

    总结一下。这是一部不同于八十年代同时期的中国电影,描述了普通中国家庭的情感生活。换句话说,影片描述了中国传统的媳妇形象,她们就像片中的谜语一样:在家时青衣绿叶,出嫁后面黄饥瘦,一次次被打下水,露出水泪水涟涟。

    张伟欣

    张伟欣

    赵越

    赵越

    序列:0764

    土豆网

    2012-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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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cy
    2011/5/1 14:30:02
    乡音里的政治隐喻
    昨晚看完这部电影,觉得是讲一个反封建与维护封建之间矛盾的电影,讲的故事也无非是些人性以及伦理等之类的争议。因此给这个片子打了一个四分。
    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不禁又想起了这部电影,也许是后知后觉,突然就领会了导演在这部电影中所要表达的深层含义。所以,我修改成了满分,下面谈谈一些感受。

    结合当时的时代,文化大革命刚刚结束,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来,中国电影也吹来了春风。第四代导演终于耐不
    昨晚看完这部电影,觉得是讲一个反封建与维护封建之间矛盾的电影,讲的故事也无非是些人性以及伦理等之类的争议。因此给这个片子打了一个四分。
    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不禁又想起了这部电影,也许是后知后觉,突然就领会了导演在这部电影中所要表达的深层含义。所以,我修改成了满分,下面谈谈一些感受。

    结合当时的时代,文化大革命刚刚结束,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来,中国电影也吹来了春风。第四代导演终于耐不住寂寞要登上电影舞台了。他们是被文革迫害的一带,因此他们的电影里无不发出对过去美好生活的怀念以及对苦难生活的感叹和反思。
    <<乡音>>是一部正宗的反思片。片中每个人物都性格鲜明,其代表的政治隐喻要是颇有意味的。

    首先说说女主人公陶春,她代表的是那种“夫唱妇随”的中国传统女性,丈夫说什么,她都随丈夫,一句句“我随你”,代表着队丈夫的忠贞和真诚,有时甚至牺牲自己的个人利益去成全丈夫以及整个家庭。陶春的形象代表的是逆来顺受的中国人民,在党和国家的大政方针下,党说什么,人民就听什么,国家需要什么,人民就毫不自私地奉献出什么。

    丈夫木生,他的忠厚、正直、善良却又偏执、强势在整个家庭中占据了绝对的统治地位,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妻子的个人感受,事实上,妻子在丈夫的绝对地位下,也丧失了个人思考的性格了,以至于妻子得了癌症,丈夫不以为是地认为吃几片人丹就没事了。丈夫是爱妻子的,爱的方式过于自我和偏执。党国也是爱人民的,爱的方式极左极偏。

    杏枝这个人物的设置是比较有意思的,她的独立、自主、前卫,以及批判木生家没有“民主”,都隐隐约约代表了导演的希望寄托所在。她的出现,犹如一股清新的春风吹进了影片,使得影片的时代感增强。杏枝和男友的恋爱,期间发生的小插曲,也含蓄地表达出新一代独立青年要求独立、自主和个性的强烈欲望。

    当木生发现妻子得了癌症晚期的时候,才猛然觉醒,决意改变自己的统治风格,他开始善待妻子,让妻子有自己选择的权利,自己说话的方式,而且尽自己可能去做妻子认为分内应做的事情。这不禁让我联想到改革开放以来,党和人民的关系,在妻子和丈夫之前显现的如此相似。

    然而,导演要表达的想法似乎又是矛盾的,他想告诉观众陶春是错的,丈夫也是错的,可是他又让陶春化身为贤妻良母式的美丽女性,把丈夫刻画为忠厚善良,知错能改的男性。还有杏枝也是,虽然她代表着导演的希望,但是导演在刻画她的时候,并不是一个美丽温柔的女性形象。
    这里就说明了导演在当时那个年代,对于政治上左右为难的矛盾心态。以至于留下对人物是非的评判让观众,然后人去定夺。

    在片尾,丈夫木生拉着妻子陶春走向外面的世界,开开眼界。而我们的国家也要她的人民看看世界。这样的结尾是开放性的,也是极具象征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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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ami
    2010/4/22 10:46:49
    应当怎样评价《乡音》——《〈乡音〉:从经济学到伦理学》之一
    应当怎样评价《乡音》
    ——《〈乡音〉:从经济学到伦理学》之一

     /范达明/
     
    关于《乡音》,它的公映能在影圈内外,在影评家与群众中掀起如此众说纷纭的议论,本身就说明了这部影片内容意蕴的生动丰富性与它的非同一般的认识价值与审美价值。应当说,它是近年来继《小街》之后又一部在电影评价上迥然不同而又有影响广泛的社会效果的影片。这是难能可贵的振奋人心的消
    应当怎样评价《乡音》
    ——《〈乡音〉:从经济学到伦理学》之一

     /范达明/
     
    关于《乡音》,它的公映能在影圈内外,在影评家与群众中掀起如此众说纷纭的议论,本身就说明了这部影片内容意蕴的生动丰富性与它的非同一般的认识价值与审美价值。应当说,它是近年来继《小街》之后又一部在电影评价上迥然不同而又有影响广泛的社会效果的影片。这是难能可贵的振奋人心的消息。对这一部已获得中国电影金鸡大奖和文化部1983年优秀影片二等奖的具体影片的探讨,决不会减少只会增加我们更多的益处,也必将推动我们的电影创作与电影理论的进一步发展与深化,并相应把全体人民的电影文化水平提到一个更高的阶段。

    具体说到《乡音》的种种评论,就目前散见于各报刊与电影刊物的,平心而论,大抵是把影片所表现的中国偏僻山区至今习以为常而现存的真实家庭关系,冠以一顶顶“封建观念”、“夫权思想”、“人身依附”、“男尊女卑”、“女儿经”等等的帽子,而示以纯伦理道德的即纯思想观念上的或精神领域方面的义愤与谴责。这些评论者大抵也同影片刻意塑造的那个未婚女青年杏枝对木生的“没完”的“记恨”与谴责一样,并以此作为证实(或证伪)编导立意的一个重要根据。他们认为影片自然应当完全站在杏枝的立场上来对片中处在各种不同年龄与社会关系中的人作出相应的评价;只是,进而又发现了影片本身的一个极大的内在矛盾:一方面,杏枝总是站在其表姐陶春的立场,不断为维护她在家庭的自主权的利益而与那“不公平”、“不民主”、“没良心的”、“不把姐当人看”的余木生斗争;一方面,陶春本人每当在他们间交锋时或此后,总是要为木生辩护。陶春自己从来不认为杏枝说话有最终的道理,她在杏枝与木生双方的对立中,总是随和木生的。于是,这些评论开始反过来对影片本身即影片编导不满了——为什么那个始终甚至至死不站到杏枝立场上的陶春,被影片作为有价值的悲剧主角而倾注了那么多的“同情、赞赏”? 从而觉得“影片对陶春赞美多,缺乏痛切之感。影片着意追求清丽抒情的风格掩盖了生活的严峻性”云云(见《电影艺术》1984年第2期第5页);更有甚者,竟至认为影片是“美与丑的错位”的!(见《解放日报》1984年4月4日第4版金都的文章)那么,影片本身到底是什么立场呢? 为什么既似乎肯定杏枝,又更同情并不站在杏枝立场上的陶春呢? 为什么对陶春的批判在“影片中比较含糊”呢?(《电影艺术》1984年第2期第5页)

        应当说,影片《乡音》的成功的根本立足点,正在于影片编导敢于站在革命现实主义的创作立场,敢于对于当前中国农村某一种“角落”作出历史唯物论的客观反映与评价。但是作为一部完美的艺术作品,不能也不该像一部社会政治教科书那样地在作品中直书自己的倾向性,它是渗透与寓于作品的活生生的艺术形象及其关系之中的。通过这些形象关系见出的作品似乎矛盾的倾向性,正在生活本身,正是历史发展的继承性与阶段性的对立同一的辩证法固有的矛盾的反映。同时,把影片编导站在历史唯物论高度对片中特定的现实生活作出的客观评价,简单地去等同于影片中的一个具体特定的人物,比如杏枝的立场观点与看法,也是一种以偏概全的认识方法。在这一点上,影片编导比起他们钢笔和“摄影笔”下的杏枝来,决不是“含糊”,而是要清醒与冷静得多;决不是“掩盖了生活的严峻性”,而恰恰是把“生活的严峻性”看得更深更透——他们不仅看到了影片中的现实生活的伦理关系,即各个人物的主观意志、愿望的不同表现所形成的悲剧性动因,而且还看到了这种动因的动因,即在这种悲剧性伦理学动因背后潜藏的不以任何人意志为转移的经济学动因的客观必然性。

    恩格斯在《反杜林论》中说过:“每一种社会的分配和物质生存条件的联系,如此深刻地存在于事物的本性之中,以致它经常反映在人民的本能上。”(《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三卷第188页)杏枝以及我们不少影片评论者就陶春那句所谓依附于丈夫的“我随你”与相应的行为体现出的伦理道德“本能”所表示的义愤,我觉得充其量只能视为一种就事论事的“诉诸道德与法的做法”,恩格斯认为,这种做法“在科学上丝毫不能把我们推向前进;道义上的愤怒,无论多么入情入理,经济科学总不能把它看做证据,而只能看做象征。相反地,经济科学的任务在于:证明现在开始显露出来的社会弊病是现存生产方式的必然结果,同时也是这一生产方式快要瓦解的标志。”(《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三卷第1 8 9页)

    因此,为了弄清影片男女主人公的伦理关系的实质,以便客观地确定那体现了这种伦理关系的男女主人公在此关系之中自身应负有何等程度的道德责任,我们不可忘记先从经济学角度来考察一下他们所生活之中的、以现存生产方式为主要标志的社会存在的特定性质是什么。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乡音》主题的探讨中,从众说纷纭到殊途同归,在历史唯物论而不是历史唯心论的科学旗帜下,对影片作出客观公正的而不是主观随意的评价。

    1984年4月20日写于YC
    原载《职工之友》1984年7月号(总61)第3版
    2009年1月8日录入电脑于杭州梅苑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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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882140
  • dami
    2010/4/22 8:55:29
    一支爱和希望之歌——从《乡音》序幕看《乡音》主题
    一支爱和希望之歌
    ——从《乡音》序幕看《乡音》主题
    范达明

        人们都说《乡音》是一出悲剧。但它首先应当是“一支爱和希望之歌”(萨杜尔语)。它用独特的“乡音”来讴歌的。没有木生与陶春这对夫妻建立在辛勤劳动基础之上的小农家的“爱和希望”,及其伴随陶春被病魔即将夺走生命而导致这对恩爱夫妻及其充满希望的小农家的即将毁灭,就没有什么感动
    一支爱和希望之歌
    ——从《乡音》序幕看《乡音》主题
    范达明

        人们都说《乡音》是一出悲剧。但它首先应当是“一支爱和希望之歌”(萨杜尔语)。它用独特的“乡音”来讴歌的。没有木生与陶春这对夫妻建立在辛勤劳动基础之上的小农家的“爱和希望”,及其伴随陶春被病魔即将夺走生命而导致这对恩爱夫妻及其充满希望的小农家的即将毁灭,就没有什么感动人心的悲剧可言。其实,在那近乎隔世的山区“角落”的近乎原始的社会存在条件下,这对劳动夫妻那独特的“爱和希望”,先决是作为一种既定的情境规定而贯串与渗透在全片之中的。很多评论对这一至关重要的基点估计不足,往往更多地把着眼点放在这对夫妻之间表面的所谓“男尊女卑”、“夫唱妇随”之类的“不平等”、“不公平”的伦理关系上,而在论述这一点时又没有从这一“角落”的社会存在特定的物质生产条件入手,这种就事论事、随心所欲的评点,缺乏起码的政治经济学的科学观点,以致把影片本来赞颂的,事实上也是属于“我们民族的精魂”(王一民语)之美德的东西,当作了封建伦理的糟粕来加以贬斥,也引起了对这部影片主题的众说纷纭的议论与多多少少的曲解。
        作为“一支爱和希望之歌”,这一全片主题在影片序幕中得到了集中的、聚光镜似的体现,而且是用具有巨大形象感召力的默片式的银幕画面语言来体现的。请看看还是十年前的新婚夫妻,在经过一个不眠的暴风雨之夜的分离后,妻子在黎明的河边望寻着丈夫归来的感人情景。这里完全用得着唐人王建《望夫石》的诗情画意:
        “望夫处,江悠悠,
          化为石,不回头!
          山头日日风复雨,
          行人归来石应语。”(此处在王一民的文学本中亦可找到“望夫石”的提法。)
        果然,陶春望见丈夫归来了——
        Cl—19(全)余木生拉着木船,艰难地走在河滩上。
        Cl—20(大全)陶春向余木生跑去。
        C1—2l(全)余木生一身泥水地拖着木船走着。
        Cl—22(中?跟)陶春激动地向前跑来。
        Cl—23(近—中)余木生艰难地走着(拉),陶春跑到余木生面前,眼含着热泪看了看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一侧身把绳子背在自己肩上。木生望着妻子,陶春温情地微笑着,转身拉着绳索。他俩一前一后拉着木船向前走去。
        维系这个新婚小农家基本经济生活来源的谋生手段——木船,被暴风雨刮到了河滩的下游。不管这木船是集体所有还是他们小家庭私有,它总是为他们所具体占有着和使用着的。现在他们夫妻俩正同心协力地在以他们自身的全部体力来维护与保全他们这一劳动资料的木船。它象征着他们的生产力。这就是他们的生命,他们的希望,他们的相依为命的爱的基础。这里,也已蕴涵着他们后来既定的生产关系乃至生活或家庭关系,证明了陶春后来形成的“我随你”的口头禅所根源的自然历史基础和社会客观必然性——请看,眼前显然不是丈夫在寻找妻子,而是妻子在随丈夫的踪迹寻找丈夫,并随丈夫一起把木船——他们第一位重要的生产工具拖回家中。妻子找丈夫,丈夫找木船,正是意味着妻子随丈夫,丈夫随木船,即家庭关系随生产关系,生产关系随生产力的依赖性。生活本身一定会也只会证明的社会的或家庭的经济结构,终归是生产关系与家庭关系要适合生产力的发展状况,而决不可能颠倒过来。这就是历史唯物主义,这就是马克思主义的政治经济学。如果单纯从家庭伦理意义上言,妻子追随丈夫应当说在影片中也并非是建立在强制的夫权专制上的(C 1-6告诉我们,丈夫当时恰恰是叫妻子在家耽着,并安抚她说:“这是常事,没关系,你睡吧”),而是建立在夫妻恩爱体贴与妻子对丈夫那几倍于自己的体力辛劳的体谅的自觉自愿之上的。(这是理解陶春对丈夫的包括“我随你”在内在的全部伦理水准的基石!)而这种夫妻间亲密无间、不分你我的恩爱与信赖关系,过去、现在乃至将来,只要人类某一民族还保持着一夫一妻的家庭婚姻制度,它总会被视为一种伦理的美德。当然,究其最终,这种伦理关系与夫妻关系,还是由他们生活之中的特定的生产关系与生产力所构成的特定的生产方式来决定的。而《乡音》的序幕用无声的电影语言,已经充分地显示了这个社会“角落”的特定的物质生活条件与生产方式的几乎与世隔绝、与时中断的原始性与落后性——而这一点作为先决于男女主人公个人存在的既定社会存在,是绝对不能由他们自己来负责的! 序幕把这种社会存在的原始性落后性与这对夫妻间的恩爱性依随性的描写,以前者必然决定后者的因果性关系真实客观地结合起来(这是影片编导的令人赞叹、令人惊奇的革命现实主义创作立场带来的伟大勇气和伟大胜利!)——整个序幕无非就是用电影画面书写出来的在风雨同舟艰苦劳动过程中陶春对木生由衷的“我随你!”即“我爱你!”的这样几个大字而已——全片陶春口头上的“我随你!”都应当把它理解为她内心的“我爱你!”“我爱你”的情意用“我随你”的语句道出,正是中国劳动妇女与西方女性所根本不同的表达她们由衷爱情的独特而传统的言语方式。这就是“乡音”。整个《乡音》,也就是一支用“乡音”唱出的“爱和希望之歌”!
    总之,全片的序幕,已经意蕴了《乡音》的基本的主题内涵,体现了影片作者对他们的主人公的基本肯定的审美认识与伦理评价,因为正是在这些主人公身上寄寓着“我们民族的精魂”;而他们身上存在的某些原始落后的东西,则要从他们生活之中的既定社会存在本身的原始性落后性上去探源——也正是在此,我们找到了所埋藏着的导致我们心爱的主人公们命运的必然的悲剧性的种子;至于陶春的癌症病发,所谓“作了生理的和病理的处理”云云(钟惦棐语),无非是使这一必然的悲剧性的种子得以萌发表现出来的一个突破口罢了。而世间的一切必然性的发展,无一不是通过这种突破口的偶然性才得以开辟道路的。

    1984年5月10日写于YC
    原载《西陵影讯》1984年6月号(总70)第3版
    2010年2月2日13:14录入电脑于杭州梅苑阁

        注释:
        ①乔治?萨杜尔:《电影艺术史》第342页。
        ②王一民:1983年1月31日给笔者的信。
    ③钟惦棐:《袅袅〈乡音〉》,《人民日报》1984年2月20日第7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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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872953
  • xuanya
    2009/10/27 19:07:35
    人道
    多么具有人道主义情怀
    文革后的80年代,中国的电影实在是太辉煌了,几乎完成了所有领域的第一轮探索。人道主义的情怀,怀念!
    多么具有人道主义情怀
    文革后的80年代,中国的电影实在是太辉煌了,几乎完成了所有领域的第一轮探索。人道主义的情怀,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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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3163
  • dami
    2009/1/5 17:11:48
    从《乡音》社会存在的内部矛盾看主人公命运的悲剧性根源
    从《乡音》社会存在的内部矛盾
    看主人公命运的悲剧性根源

    范达明

    影片《乡音》显现的那个独特“角落”的社会存在固然是原始的和落后的,但毕竟不可能长远地同整个中国大地绝对相分裂。新时期迈开的对外开放、对内搞活的四化步伐,也开始通过这个独特“角落”的内部矛盾而引起着或大或小或强或弱的共震!《乡音》的编导正是如此地去尽力折射出这个“角落”的时代感的。在这里,新与旧的交替,
    从《乡音》社会存在的内部矛盾
    看主人公命运的悲剧性根源

    范达明

    影片《乡音》显现的那个独特“角落”的社会存在固然是原始的和落后的,但毕竟不可能长远地同整个中国大地绝对相分裂。新时期迈开的对外开放、对内搞活的四化步伐,也开始通过这个独特“角落”的内部矛盾而引起着或大或小或强或弱的共震!《乡音》的编导正是如此地去尽力折射出这个“角落”的时代感的。在这里,新与旧的交替,通过这个“角落”两代人的冲突,甚至也已表现得相当明显。
    如果说杏枝的爷爷与明汉的师傅所代表的是这个“角落”的过去的社会存在与生产方式的话,那么,杏枝与明汉这两个年轻人,无疑是代表着这个“角落”的现实社会存在的发展方向,即新兴的未来的社会存在与生产方式了。两代人的冲突在杏枝与其爷爷的关系中具有特别尖锐的、不可调和的趋势 [此可以杏枝一脚把爷爷编好的斗笠“踢得乱滚”(c8—9)为极致];而在明汉与其师傅的关系中,则有前者改造与胜过后者,后者努力学习与赶上前者,使两者的对立不至于对抗而是臻于统一的趋势[此可以明汉与师傅俩在新油榨坊检修机器时表现两者师徒关系互相转化的充满风趣的一段喜剧性对话(c8-10)为极致]。两代人的冲突在这两对人物关系中表明了新旧“代沟”的客观存在,它的不可填平性与可填平性的质的区别性与新陈代谢的“扬弃”性质。它显示了杏枝的爷爷——这位抱残守缺、对新事物一概否认、把现实看作一片漆黑而只靠在意识中与故妻亡灵厮守相言,在幻想中谛听往事回响,几乎失去了一切存在合理性的老人的可怜性与可悲性;也显示了明汉师傅——这位尽管对旧事物仍要“拜三拜”、仍有流连与迷信(如告别木油榨坊时),但终还是迈开了弃旧图新步伐的老人的可笑性与可爱性。
    而木生与陶春这对夫妻,这对人物关系,正是代表着这个“角落”现实的社会存在(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又代表着从过去到未来的社会存在的发展过程(既是过去又是未来),以及随着这一发展过程所表现出的这一现实存在从其合理性到日益丧失其合理性的介于新旧交替与新老两代人冲突之间的一种独特转捩点的矛盾性与两重性。
    它表明,一方面,这种现实的社会存在仍在日常生产与生话方式中占统治地位,因而其合理性还不可能完全丧失,还是暂时地相对地存在着——虽然山那边的柴云河下游正在修筑大桥,但桥仍未修通,且毕竟是在下游的河面修筑;公路修进了山里却要到前边刘家湾才看得见,自家山门前还尽是山间小路;龙泉寨通火车快一年了,却在一二十里山路之外,眼前日常的交通仍是撑船摆渡;大桥工地通电,两周有一次电影,眼前山里仍得用油灯照明,没有什么现代文化生活,最多是一台装干电的半导体收音机;虽有了塑料雨衣,可斗笠还有市场,还在不停地编;石埠镇上可买到尼龙女衫,但普通农家妇女个个一天忙到黑,确实难得有穿出来的时间;劳动致富成了现实的可能,但眼下还不能马上改善消费水平,盖房欠下的债尚得慢慢还清;青年男女自由恋爱已成风尚,但家里老人思想旧,还坚持婚事得按老规矩办;县镇有了医院,农家日常却少医缺药,也没养成就医用药的习惯,充其量是靠“仁丹”来就急……另一方面,这种现实的社会存在的合理性毕竟是暂时的相对的,它的合理性的日益丧失却是不可避免的发展趋势,尽管对于这个“角落”它要缓慢得多——在这种发展趋势下,木生与陶春似乎也有适应的趋势:陶春萌动想去龙泉寨看看火车、去照张相的心愿,也不排除添置新衣美化自己的愿望;木生则太实际而显得迟钝,他不完全反对,但认为得有个轻重缓急:看火车要等大桥修通后,买衣服要等还清了债。在青年男女婚事上,陶春甚至还是个急进派,不顾体弱有病,跑山路去做明汉父母工作,让他入赘杏枝家,并取得成功……然而,这种适应毕竟是有限的、微弱的,对于这对男女主人公来说,甚至是相当盲目而不自觉的,只是处在受一种外在于他们的必然性的力量的支配中。眼下,木生依旧撑船,依旧用木盆洗脚;陶春依旧喂猪养鸡、烧火做饭,依旧不知道山那边是什么,依旧言必“我随你!”而事实上,这种外在必然性的力量已经在动摇他们一直所习惯的生产与生活方式,以及建筑在此基础上的全部家庭关系与伦理关系了。无疑,这种对于他们还是外在的实际上已是内在的必然性,就处在新旧交替的两代人、两种生产方式冲突中的木生与陶春这对夫妻而言,那种仅仅在适应与固守日益失去合理性的现实社会存在与生产方式上的自觉性,与在适应属发展趋势的未来社会存在与生产方式上基本的盲目性两者的矛盾与分裂,正是他们自身命运的悲剧性甚至是毁灭性的必然性根源。
        影片中,这种主人公的悲剧性或毁灭性的必然性,是通过偶然性来开辟道路的。而这种偶然性,为影片编导所选择的,不是别的,正是一种生理的恶性病变的爆发——癌症,晚期肝癌!在这里,陶春的癌症,不但是作为人类当今医学上的“绝症”及其在人们日常生活中常有所遇的客观病症的反映,更是作为主人公命运之受盲目的必然性(即作为医学上尚待攻克的一个“必然王国”)支配而表现出的一种悲剧性的象征了。
                                                         

    1984年5月4—7日写于YC
    原载《西陵影讯》1984年7月号(总71)第3版“影评园地”
    2009年1月4日录入电脑于杭州梅苑阁

    [相关链接]
    影片信息
    珠江电影制片厂1983年摄制 彩色(遮幅)故事片(9本)
    编剧:王一民
    导演:胡炳榴
    摄影:梁雄伟
    主演:张伟欣(陶春)、刘延(余木生)、赵越(杏枝)、陈锐(明汉)、位北原(爷爷)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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