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年导演仇晟的处女作《郊区的鸟》获得了第12届FIRST青年电影展最佳剧情片,亦走过国内外诸多电影节。FIRST的评审理由中形容这部电影“将视线投注于城市文化的成长,也能关怀个体心灵的诗意与彷徨”。影片以一次发生在杭州郊区的地面沉降事故开端,经过童年时空的迂回,试图重新完成一次对成年世界与杭州城市空间的看视。作为一部青年导演首作,《郊区
青年导演仇晟的处女作《郊区的鸟》获得了第12届FIRST青年电影展最佳剧情片,亦走过国内外诸多电影节。FIRST的评审理由中形容这部电影“将视线投注于城市文化的成长,也能关怀个体心灵的诗意与彷徨”。影片以一次发生在杭州郊区的地面沉降事故开端,经过童年时空的迂回,试图重新完成一次对成年世界与杭州城市空间的看视。作为一部青年导演首作,《郊区的鸟》展现出惊人的灵动之姿,也蕴含着绵密的回望与丰沛的沉思。
一、拟物视点中的风格表达
自从电影“丢掉戏剧的拐杖”后,视点便成为了一个导演掌控自己电影的重要手段。随着导演对叙事的推进,电影在影像上的直接表现其实就是视点的流动和变化。导演在创作过程中通过对视点的操控“将个人观点倾注在他们的作品当中,在多部或大量影片中留下清晰可辨的显明印记”时,所谓作者导演的身份便由此诞生。因此我们可以通过对电影中视点的考察来理清导演纷杂的影像背后其对于电影的思想态度、艺术审美和藏在影响背后的“个人观点”。
(1)青年导演的风格化探索
早在导演仇晟于2016年FIRST夏令营拍摄的短片《雷电》中他便已有了这部影片的雏形,讲述的是一个与《郊区的鸟》相似的故事:一群小朋友在玩捉迷藏,小雷藏得最远,他坐在河边,没有人找到他,一晃就过去了二十年。《雷电》同样讲述的是一个寻找的故事,主角童年的伙伴一个个走散,用简单的镜头语言串联童年——成人的两个时空,采用4:3的画幅,其视点基本放置在一个“第三者”的窥视位置,却又不带主观性质地“旁观”整个故事的发生。这种带有强烈作者意识的视听表达风格也奠定了导演后续作品的影像基础。
在《郊区的鸟》这部电影中也可以大致分为成人——童年两个叙事段落,导演在两个段落也分别运用了不同的视听表达,其中在视点的选择上最为明显:在成人段落,导演直接地使用望远镜、全站仪等机械仪器视点客观将水平角垂直角、高差、距离通通收入其中。这种由仪器展示的“真实”是一种压抑主观情绪的视点,带有一种机械本质上的冰冷感和疏离感,意在呈现城市建筑空间的景别变化和透视关系。
(2)拟物视点的凝视效应
在电影中,导演大量采用直接改变焦距的推拉式镜头zoom。这种生硬的zoom不难让人想起韩国的作者导演洪常秀,但导演在影片中的zoom并没有洪常秀影片中强烈的修饰性,而是一种带有机械暴力的生拉硬推。无论是在主角夏昊谈话或是在地理勘测中都大量使用此类镜头。
这类镜头生硬的移动、推拉、不连贯酷似生物学上的鸟类视点:鸟类侧面视野比哺乳动物大很多,鸟类要经常转动头才能解决中间盲区,每次转头都需要一定时间来看清视野,然后才能进行下一次转头。因此鸟类的转头在视觉上的呈现会显得机械与卡顿。由此可以推断,导演在成人段落设置的视点类似于鸟类视点,“郊区的鸟”成为了成人段落景框外的第三者,以冷静生硬的凝视观察疏离冰冷的现实。
“视点”作为叙事学的核心概念,具有明显的理论抽象性,且通常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人物注视点、摄影机机位、画面和隐藏在摄影机背后的的注视。“郊区的鸟”在影片中充当了隐藏在摄影机背后的注视,夏昊等人的工程测量成为了被注视的画面内容,由此看来,影片中的拟鸟类视点也包含了奥达特所谓“双舞台体系”的“双重舞台”——演出舞台和观看舞台。“双舞台体系”认为在一个舞台上展示的是演出,另一个舞台上的观众正在看着他。夏昊在成人段落的呈现由“郊区的鸟”所观看凝视,在理论上完成了视点上的自洽。
不同于成人段落棱角分明的视觉感受,导演在童年段落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呈现。在童年段落导演收敛了锋芒毕露的视听表达,回归了传统电影的拍摄手法:在童年段落的镜头是少棱角的,场景是流动的。“郊区的鸟”此刻并非是一个旁观者的位置,而是融入到童年集体里参与影片的叙事。在此处的视点以一种纯天然的姿态,轻盈地游离于人物的周围,透过其对物质的坚实把握,具象成孩童的行为与步伐,组成了对于地形和童年的留恋。
二、双重时空中的文本构建
如果说影片的视点设置是导演的作者风格体现,那么在结构和文本上的妙思则更加别具匠心。影片的文学指导是北京电影学院文学系的梅峰教授,在影片的互文性和时空搭建上增添了四两拨千斤的大师笔触。成人——童年——成人的三段式结构由超现实手法勾联推演,加之以若隐若现的非对称性时空互文完善了影片自身的结构逻辑,为观众搭建了一个超脱与隐逸的如梦黄粱。
(1)镜像自窥与价值认同
影片成人和童年的时空本身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段落,导演采用了种种超现实手法将其相互勾连,然而其对于超现实的写作却紧紧遵循着一种严苛的原则:即真实的原则,观众能够察觉到影片中的当下与过去的时空存在一种模糊的镜像关系。作为唯一共通的叙事主题,成年与童年的两个夏昊在这两段近乎梦境、交错并行的记忆时空里的自我窥探和自我剖析的镜像关系得到呈现。
影片以成年夏昊翻阅童年夏昊日记作为节点,由当下的时空掉入过去的时空。这种在两个时空共同主体由此及彼的审视与精神分析学中的“镜像理论”十分相似。夏昊手中的日记化为了审视自身的“镜像”,从知觉的层面来讲,夏昊所“凝视”的并不是真正的日记,而是一种新的镜子里的自我的影子、幻想或者复制品。就像“观众会如同婴儿一样对镜子中的角色寻求认同,把自己的目的和欲望投射到镜中的人物身上,然后反过来再与人物所体现的动机和价值认同”由此来看,影片的两段时空虽然看似并无关联,但其内在仍有着精巧的非对称互文性,双重时空相互影响。
(2)跨越时空印证表里互文
双重时空的之间关联也同时印证了德勒兹的“块茎”概念,德勒兹哲学中满载着对现代主义的否定和对传统主义的解构。块茎,即法国哲学家雅克·德里达哲学中的核心概念之一,块茎与千高原概念存在内在联系,强调多元生成的结构状态,块茎是具有生态学特征的非中心、无规则、多元化的。 成人——童年时间内摄影机的运动方式向我们揭示了时空的分离,它们双方同时存在于一个空间“平面”上,在此之上的两者并不存在依附关系,且在恰当时刻进行交融与重合。年代的前后极容易让观众产生一种批判视角与时空上的对立观念,而流动着的时间与城市的景观变迁更容易加深这样的想法,但这也说明了导演仇晟对叙事空间的高超构建。
无论是成年的夏昊还是童年的夏昊在团体关系中都是作为一个中心人物的身份。在童年段落的群像戏中,所有人躺在郊区的草地互相告白,夏昊是最受欢迎的那个,人物关系以夏昊为核心成环形结构。胖子最重情义在分别的时刻拥抱所有人;方婷作为夏昊的女伴游移在夏昊身边;老头儿以一种年长者的身份领导着众人;黑炭则常常以旁观者的身份出现;狐狸作为与群体关联最小的个体游离在小团体边缘。
而在成年段落中小团体的人际关系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非对称复现:胖子重感情,作为夏昊依靠对象的身份被工友蚂蚁承接;方婷的女伴角色则由沙龙店老板燕子所替代;韩工沿袭了老头儿好为人师的角色;黑炭的角色变成了和事佬胖子工友;甚至连狐狸这个游离的个体都以一个危楼之中不愿走的女孩身份复现。虽然这种身份的对应并非绝对工整对称,但也形成了一种过去与现在的镜像互文:成年夏昊在吹蛋糕时脑海中浮现的是童伴狐狸在夜光中的面庞,在现实生活中所结识的人身上找寻自己过去朋友的影子——一种跨越时空的共情。
(3)沙盘推演复现乌托邦场域
导演仇晟曾在采访中说到,他是以一种沙盘推演的复现童年段落中关系的产生与消弭。他以一段“找寻”的旅程来演绎集体因相互猜忌、阶级差异和城建分隔等现实性因素而崩塌的过程。儿童集体一开始的状态像是一个初态的乌托邦:彼此相互团结、不分彼此的初形态友谊。但是外力的出现必然会打破乌托邦内部的平衡,方婷与狐狸对夏昊爱情的出现使得友谊退位,多样开放的集体关系突然变成一对一的个人关系,由此从内部拉开乌托邦的裂缝。加之以集体中个体的身份阶级差异形成了一种空间“场域”。社会学家皮埃尔·布迪厄指出:个体“被抛入这个场域之中,如同力量场中的粒子,他们的轨迹将由‘场’的力量和他们自身的惯性来决定”。团体中的各位在阶级的场域中做出了自己的决定:首先家境殷实,最重情义的胖子率先做出了决定:他首先知道了团体内部产生的阶级分化,且并没有顺应这种变化,以一种拒绝的姿态消失在了团体之中,从而对团体产生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在枪战游戏中,因为胖子的缺席导致人数分配失衡,直接导致了游戏的无法进行,开始争吵,直接导致了团体关系的破裂。狐狸是第二个做出决定的人,她看见了这种变化选择了留下来,带领团体走向寻找胖子的旅途,最终以小团体解散,乌托邦最终消弭告终。
影片两重互文的巧妙性和导演超现实手法的妙用同样密不可分。最直接的例子就是成年夏昊考察小学时在楼梯处摔倒,摄影机并不直接给到摔倒的镜头,而是直接左移展示夏昊站起来环顾四周的画面,这其实可以理解为夏昊通过摔跤这一动作误入了童年的时空,阅读当时写的日记;望远镜也是一个重要的叙事线索:成年夏昊在观望河流对岸时误将望远镜掉在了河堤岸,被童年的方婷捡起,连接起承载欲望与渴求的时间节点。这一不属于同一时空的外来物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团体的分裂;但最直观最明显的一处段落是童年团体放学回家遇到昏睡的成年团体,将口香糖粘在道路中的立测仪上。这一超现实手法的运用更加直观明确指出了成年时空的理性分裂和童年时空的渴望粘合。
三、符号意象中的社会寓言
影片的标题“郊区的鸟”不仅作为叙事视点伴随着影片,同样也作为一个文化符号参与了影片的价值表达。仇晟导演在专访中指出:“郊区的鸟”是一种非完全野生,也非完全驯化的动物。进可定居城市,退可栖息自然。鸟类生物在影片中的出现伴随着童年与回音,也是对“郊区”的追求与找寻。影片中的鸟类集中在童年段落,无论是郊区由窝巢化成的鸟还是足球场上空翱翔的白色飞鸟,都与童年伙伴的欢声笑语伴生出现。在成人的段落,鸟类只作为一种声音在城市中出现,变成了一个被找寻的客体——城市的鸟类数量下降,因为城市的空间容不下鸟类的栖息,所以它们要去寻找郊区,在回归与远去之间徘徊。到最后无论哪个时空中的人物都沦为了在郊区荒地上徘徊的孤鸟,无法飞落城市也无法降落郊区。
(1)水意象的时空效应与情感表征
故事以发生在夏昊一行人的勘测队在杭州郊区的地面沉降事件调查,最终发现地面沉降的原因是地下水的泄漏。在意象与叙事功能性共振的前提下不难发现,水意象成为中国电影艺术中的常客,从潺潺流淌的小溪到波涛汹涌的大海,水的状态多种多样,而从雨水、泪水至雪花、冰块等,水的形态又富于变化,因此它相比很多意象来说,承担着更宽泛的叙事功能与价值,尤其在时间、空间与伦理方面具有深厚而典型的象征意味。夏昊说做过一个盾构机挖掘的梦,梦的尽头是一个Aqua牌子圆头形的矿泉水瓶。梦境常常与人类的记忆相勾连,在符号意义上,勘测挖掘工作中的地表代表着现在的时空,地下则相对应着过去的时空。开隧道的挖掘意味着对于记忆的开采挖掘。夏昊的梦是城市结构与心灵结构的共通之处,挖掘对于城市结构的扰动由地下水的泄漏表现出来,水在这里属于一种情感的外化流露,一种在梦中对对夏昊心灵结构造成的扰动。
从影片整体上来看两个段落的时长分配十分平均,但在直观上的感受上观众会觉得童年段落的叙事内容多于成人段落。这是因为童年段落叙事内容丰富密集,情感丰盈流动,刚好与成人段落的机械与疏离相对。在童年段落中的水以一种自然的方式融入场景:童年段落发生的场景临水,整个叙事空间由一条河流贯穿,且直接与人物的情感相关联。
童年夏昊与胖子合作给班上搬水失手将桶摔碎,桶内的水散落一地。闯祸后的夏昊选择抛下胖子独自抛开,这里的碎桶证实了两人友谊的破裂和胖子对团体情感的流失,为胖子随后的消失埋下伏笔;在方婷发现夏昊与狐狸私自幽会之后教训夏昊时的后景是一堆罗列整齐的空水桶,此时的场景封闭、干涸,与小团体出行时场景的广阔潮湿相反,变相向观众传达了小团体内部的感情不再,分崩离析;在最后童年团体找寻胖子的那个下午,大家“沿溪而行”,逆着东流的流水向西不断前进,但这条路在直观感受上显得无比漫长,朋友们一个个消失,在这条寻找之旅上“忘路之远近”。最终小团体是否找到胖子观众无从得知,但小团体的解散已是事实,童年的乌托邦随着东逝的流水和西沉的斜阳已消失不见。
(2)废墟奇观下的空间修辞与后现代自反
“从各方面来看,可以确信的是:我们时代的焦虑与空间有着根本的关系,比之与时间的关系更甚。” 作为一个真实的社会空间,城市废墟和建筑在影片中如“碎片”般嵌入影像。因为废墟所具有的丰富辩证内涵和异质空间特征,废墟的影响间接体现出了一种“现场的诗学”,成为表征社会空间变化的物像元素。
影片从一开始便与“城市化”巨型建筑奇观、废墟脱不开联系,勘测队调查郊区某处的地面沉降,整个场景都弥漫着后工业时代的气息:误入工地的摩托、不知何时建起的电信高塔、无处不在的楼盘与吊塔、未完工的隧道等。大量的巨型建筑充当电影的后景,如影片多次出现的建筑吊车和工地,和枪战游戏中如影随形的巨型工业建筑。巨型建筑和废墟相伴而生,博伊姆提出过修复型和反思型两种怀旧情绪,“修复型怀旧表现在对过去纪念碑的完整重建,而反思型怀旧则是在废墟上徘徊,在时间和历史的斑斑锈迹上,在另外的地方和另外的时间的梦境中徘徊”。
在影片中无处不在的废墟景观就属于博伊姆所说的反思型怀旧,导演在城市化进程突飞猛进的语境下通过拆迁旧屋的废墟呈现唤醒曾居住过安置房人群的集体记忆。童年集体在回家的路上会经过许多已拆迁或者即将拆迁的老旧房屋,连枪战游戏中的玩具枪都藏在破败的房屋里,那些城市化进程中被已落下来的创痕和遗迹成为了孩子们童年成长的时代记忆。另外,城市遗迹也能唤醒属于个体的独特情绪记忆,在人的不同成长阶段搜索唤起的个体情绪记忆也不近相似。成年夏昊在劝说居民撤离危楼是进入的房子是狐狸曾经居住的那一栋,在夏昊的童年回忆中狐狸一直是一个人与捡来的流浪狗居住,而在成年夏昊看见狐狸旧居住的女人也是为了等自己的宠物狗而不愿离开。此时的夏昊坚持劝说女人离开危楼,不仅是对狐狸的一种跨越时空的共情,还是对旧居旧人的个人情绪偏执。城市化的高速发展把人群远远甩在背后,让人们的“乡土记忆”无处安放,和“郊区的鸟”一样成为了悬浮的主体。
当代电影中的城市废墟已成为了一种“症候式文本”,现代城市是现代性进程的症候式空间,是现代性所书写的动态开放性文本。电影中废墟和奇观建筑中所承载的内涵不仅是集体记忆,还包括导演对于家乡杭州城市化高速发展的后现代自反。这其中的辩证反思成为一个表征社会空间变化的结构元素,引导我们去回望中国现代性进程中的“破坏性力量”和人的现代性情感问题。“郊区的鸟”不再啾鸣,这不仅是一种时代性悲哀,也是当代中国电影对社会和我们发出的凝视。
电影结尾夏昊蓄长了头发,和蚂蚁重返郊区寻找蓝色飞鸟。拿起望远镜似乎又看到了远处的自己和童年亲密无间的伙伴。再一次,夏昊和童年那时的自己一样躺在郊区的草地,和蚂蚁讨论智齿的故事,周遭声声鸟鸣悠悠,画面就此定格。夏昊是否寻得蓝色飞鸟我们无从得知,传说中“郊区的鸟”也许未必存在,但成长记忆中的孤独与阵痛,人与人之间的相聚与走散,家乡景观的变迁与重构都默默生根心田。春光虽美,却已出走半生;人生苦短,也已悄然飞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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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郊区的鸟》最初的印象是源于FIRST影展,评审形容这部电影“将视线投注于城市文化的成长,也能关怀个体心灵的诗意与彷徨”,经历了撤档、疫情,停滞两年,终于在21年2月底的“元宵档”等到了它的公映。
影片以杭州郊区某处突发地面沉降起笔,一组测绘团队前往调查事故成因,主人公夏昊在调查中游荡于已经撤空的郊区。一日
对《郊区的鸟》最初的印象是源于FIRST影展,评审形容这部电影“将视线投注于城市文化的成长,也能关怀个体心灵的诗意与彷徨”,经历了撤档、疫情,停滞两年,终于在21年2月底的“元宵档”等到了它的公映。
影片以杭州郊区某处突发地面沉降起笔,一组测绘团队前往调查事故成因,主人公夏昊在调查中游荡于已经撤空的郊区。一日,他在一间废弃无人的小学中读到一本日记,里面记载了少年夏昊的隐秘的成长和一个团体的破裂。成人部分与童年部分平行交叠,错位的叙事由此弥生。
尽管《郊区的鸟》是导演仇晟的处女作长片,影片仍旧展现出不俗的美学水准,构建出了鲜少被关注到的、城市背面的真实影像和独特的诗境。虽然仇晟在自述中指出其拍摄的最初源头只是为揭开个体经验中一个成长的谜题,即与朋友的散失和童年的终结,影片最终在个体间亲密关系的散失和城市生态演化间构建出了内在的联系。因而也让其呈现出了某种科幻电影才具有的质感,即面向未来的目光,使之在国内一众电影中显得尤为可贵。以下试从影像和文本的角度,探讨影片中最重要的两个元素,错位和时间。
1.1 画幅
《郊区的鸟》罕见地采用了4:3画幅,而非现代电影中所常见的1.85:1、2.40:1的画幅。这种类似于1.37:1这一“学院派标准”的,源于默片时代的电影画幅在近几年多用于营造复古的质感。譬如12年获奥斯卡最佳影片的《艺术家》,和15年获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修女艾达》,前者在1.33:1画幅中复现了默片时代的光与影,用复古的调色,长镜头下的踢踏舞呈上了一封写给电影的情书;后者则利用这种构图紧凑,与观众亲密无间的画幅,如戏剧般毫无保留地将故事铺展在观者眼前。
回到《郊区的鸟》,4:3画幅用于这样一部电影似乎是有些怪异的。对于这个问题,仇晟曾提到“宽荧幕影像具有强制性,它强迫我们进入导演或摄影机视野来观察。而4:3画幅和观众的关系更松散,它就像一张张明信片,等待观众写上讯息,寄给远方的友人。”
对我而言,这种4:3的画幅则在影片中则是某种限制,并非如宽荧幕般强迫观众进入摄影机的视域和其背后的世界,而是限制了观看的范围,这种限制与片中多次出现的望远镜视角是一致的,这些边缘过渡虚化的影像让影片中的一切显得遥远而暧昧。画幅也好,独特的窥伺视角也好,它们进一步隔绝人物与人物,人物与观众,还有人物与其所身处的世界。从这个角度而言,4:3的画幅不再单纯是美学考量下的选择,它成为了禁锢影片中个体心灵的密室,也是人物与世界错位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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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作为“历史最悠久的画幅”,4:3 看久了还挺有味道,个人感觉特别适合儿童片的部分。相比于测量工程队,我也更喜欢小孩儿们那条线。几个成人主演太没有记忆点了,李淳的台湾腔听起来也格格不入,黄璐的角色更是毫无意义,但结合导演映后交流,好像这又符合了测量工程队只是路人/观察者的创作初衷。突然意识到自己每次映后都会对于影片的评价有改观的原因可能不只因帮助了理解,还有可
别说,作为“历史最悠久的画幅”,4:3 看久了还挺有味道,个人感觉特别适合儿童片的部分。相比于测量工程队,我也更喜欢小孩儿们那条线。几个成人主演太没有记忆点了,李淳的台湾腔听起来也格格不入,黄璐的角色更是毫无意义,但结合导演映后交流,好像这又符合了测量工程队只是路人/观察者的创作初衷。突然意识到自己每次映后都会对于影片的评价有改观的原因可能不只因帮助了理解,还有可能是亲口听到创作者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我作为get到了他的用意)或是其想法能够帮助佐证我的感受。
纯观影感受的话,是有些晦涩的,但依然在强忍住不打瞌睡or玩手机,儿童部分会更“好看”一些,突然发现近年来院线出现的华语儿童可以说是寥寥无几。映后继续印证了我的想法,是导演小时候真实的体验,是“成年以后的一种回溯或者说是翻译”,回家的路很长,世界很大,墙很高,走着走着就越来越少的伙伴。而成人部分的无趣,也不知是成年人本身相比儿童就是这么无趣,还是因为他们本就只是导演强加的观察者而已。映后继续加深了我的推断,或者说根据导演的解读,我有了这种推断,导演看着大兴土木的城市中出现的测量工程队就对这一群体有了一些想法,难免有些牵强,这里的牵强既可指说明自己创作意图的想法本身,也可指将这样一个自己实际上不了解也不知是否感兴趣的群体与寄托着自己童年回忆的儿童们相联系的行为。毕竟一个操着台湾口音的杭州郊区测量工程队去到所测量的学校中坐在整齐摆放仿佛刚下课的教室课桌椅上翻看小学生的日记,这种情况发生的几率该有多小。但城市中无处不在仿佛BGM一般的打桩声我倒是深有感触。
对这部片子早有耳闻,上映后也和朋友抱怨没排片,所以有了一次集中放映,并且还有映后导演连线交流环节+周边海报赠送,我是肯定不会放过的。之前有看到导演的《十个不推荐的理由》,看到了一丝苦闷的戏谑,又带有些骨子里作为文艺片创作者的高位感,观影中途打瞌睡还打开手机复习了一遍,看到评论说导演有点装,马上自己心里也贴了点标签,警惕人云亦云。但从微信电话接通之后的交流瞬间化解了偏见,至少从那半个小时不到的印象中,听起来是一个不错的年轻创作者。他对于自己的作品非常了解,并且与其他一些导演不同(个人见识不多,只限于本地参加过的映后交流),他敢于,或者说能够很直接的说出自己的创作意图,想法,初衷,和一些自己对于作品的解读。对作品有着十分明确的态度,which 真的有帮助我理解,倒不是喜欢标准答案,我看到的是一种对自己创作的笃定。有明确的表意,“病房的窗帘是蓝色的”真的是为了渲染一种悲伤的气氛,这是和其他一些文艺片创作者不同的气质,哪怕他是一种工科的,不够暧昧的,甚至可以说是目的明确的思维,“沉溺于自我表达‘,但至少比那些在我看来,他们可能真的不知道自己镜头意义,为赋新词强说愁,问就是让观众自我解读,来的好。
我也与导演有了短暂的交流,贡献了一个关于删减片段的问题,作为普通观众也问不住专业性太强的问题,倒不如直白说一些感兴趣的,再次感谢导演的回答。
(说着说着感觉自己想给四星了,但是好像又不符合个人评分标准,但相比起春节档那几部我的给分好像又不太公平,还是就按照自己最开始的想法来吧。商业片和文艺片不一样商业片和文艺片不一样商业片和文艺片不一样...)
写完以后想标题时,突发奇想,如果再拍一个反向版,一群孩子偶然捡到那个掉下去的望远镜看到成年人们,好像会更有意思。希望自己以后有实力拍电影了还能记得这个idea,看到这里的人如果要实现我的想法,要给我版权费XD
个人观感两星,映后加一星,海报+官方周边帆布包g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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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撰文/法兰西胶片
《郊区的鸟》第一天上映是在元宵节,那天,这部电影的全国排片不到0.1%,最终票房4.7万(数据来源:猫眼)。
采访、撰文/法兰西胶片
《郊区的鸟》第一天上映是在元宵节,那天,这部电影的全国排片不到0.1%,最终票房4.7万(数据来源:猫眼)。
我的朋友戏谑地说,《郊区的鸟》,排片都在郊区。
按道理,基本上任何争取都无济于事。
但在当天晚上,还差42分钟就到24点的时候,导演仇晟在朋友圈发布了一篇问答体长文《<郊区的鸟>今日上映 我‘不推荐’你看这部影片的十个理由》。
全文从电影创作始末、内容特性等角度出发,几乎句句反话,字里行间透露着八个字:我不服气,赶紧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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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一:片子快两个小时,太长了。
影片113分钟。足够看小半台春晚,半部《美国往事》,三分之二部《教父》,一部《三峡好人》,一场足球赛(连中场休息),三集《赘婿》,100多个短视频。甚至比《逐梦演艺圈》还长15分钟。
理由一:片子快两个小时,太长了。
影片113分钟。足够看小半台春晚,半部《美国往事》,三分之二部《教父》,一部《三峡好人》,一场足球赛(连中场休息),三集《赘婿》,100多个短视频。甚至比《逐梦演艺圈》还长15分钟。
理由二:到底是什么类型?儿童片?青春片?悬疑片?
准确地说是科幻片。讲的是主人公走进一间陌生的小学,翻开一本日记,却发现写的全是自己。讲的是大地开裂,城市陷落,世界倾覆,两个有相同名字的人通过虫洞观测到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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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情杀故事:死者是狐狸,死法是溺死,然后地点是某处坍塌下地下水渗漏的储水地。
为什么死者是狐狸呢?
因为小时候的人物长大了都有对应,比如剪头发的方婷对应发廊老板剪头发的燕子(还有望远镜互相看的镜头),喜欢拥抱每个人的胖子对应喜欢拥抱每个人的蚂蚁。很明显可以看出
一个情杀故事:死者是狐狸,死法是溺死,然后地点是某处坍塌下地下水渗漏的储水地。
为什么死者是狐狸呢?
因为小时候的人物长大了都有对应,比如剪头发的方婷对应发廊老板剪头发的燕子(还有望远镜互相看的镜头),喜欢拥抱每个人的胖子对应喜欢拥抱每个人的蚂蚁。很明显可以看出大家都长大了。但是狐狸对应的女生出现的时候还是在原来的房子里,在等原来的那只狗(那只狗后面出现了,也没长大)整个场景很多蜡烛感觉像是梦,然后另外一个角色跑过来说“这里是危楼,随时有可能坍塌”。
给成年夏昊过生日的时候也有蜡烛,夏昊哭的时候想起的是狐狸的脸。全剧的蜡烛除了一开始小时候过生日,就只有成年狐狸的时候出现过了。那夏昊是不是为了狐狸而哭呢?
为什么死法是溺死呢?
一个是因为提到了地下水渗漏,然后去找胖子的最后一个镜头是在水库边。而且夏昊做梦梦的是水桶拧不开,蚂蚁做梦梦的是女朋友的头很沉要把我拖下去…
为什么是情杀呢?
因为那只狗原来是狐狸收养的。它去找的是成年方婷燕子。燕子说看到这只狗,抱着它上电梯,电梯停的时候比以往低一点,出去绊脚,跟着一群人一起跑,回到了广场上。最后那只狗又出现了,带着大家看的是一个地上的洞。
最后就是我觉得燕子很可能是虚构的。很有可能就只有一开始桌子边提问和回答的画面是真实的,后面全是夏昊的遐想。
原因是(1)夏昊看到燕子回隔壁房间(此时夏昊醉了),打过去电话但实际上无人接听。(2)后面一次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镜头切到行李箱说明还是夏昊房间。电话打过来对面无人。(3)燕子在做瑜伽的时候,(做瑜伽和剪头发这两个信息其实在一开始桌边访谈的时候就提到了,所以很有可能也是夏昊的遐想),夏昊开灯关灯,场景忽明忽暗亦真亦假。(4)夏昊说要去看鸟,后面他去了一颗树边,但是燕子不在身边。(5)燕子说要夏昊去她们发廊剪头发,电影最后一个场景里面夏昊头发越长越长了…蚂蚁还说夏昊一直呆在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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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是很personal的理解,没想到还有不少豆瓣上的朋友赞同诶~第一次在豆瓣发影评,这边的朋友都好好哦。
那我再补充一下,有人说狐狸在酒店里面出现过。我在想是不是那个长发女孩。如果是的话,那可以这样理解:酒店里面住的只有夏昊,不论是走廊里出现的“成年方婷”燕子还是“成年的狐狸”都是夏昊的遐想,都不是真实存在的。理由也很简单啦,白天见到的美女怎么可能晚上都来住酒店同一层嘛。
还有一个镜头可以佐证这个情杀故事。
就是最后夏昊他们到一个类似于下水道的地方,据说好像是勘查地铁的通道,看到隧道壁上有一副像小朋友画的鸟的画像。我当时看的时候想了很久那是啥,我以为会是狐狸呢(笑),后面看到像鸟又觉得像燕子。回到家之后想了想觉得那个鸟也不是很像燕子,应该就是鸟,和电影名称《郊区的鸟》相呼应。全剧夏昊一直在找寻蓝色的鸟,但夏昊要找的鸟临近结尾的时候在隧道的下水道边的墙上出现了…
还有一个小细节。
小时候狐狸的画中未来的新区就是和夏昊手牵手坐在一起荡秋千!
可长可短一整块可切开的也可能是回忆。
总结一下,全剧按照悬疑剧的看法就是:
夏昊在听取燕子说的狗+回到广场事件的时候,开始了他的遐想(对应屏幕打出郊区的鸟标题)。后面很长很长一段儿童和成人的故事是一个似梦的遐想和回忆,背后暗示一个情杀故事,这个似梦的遐想以在地下下水道边找到鸟结束。
最后就是我觉得导演拍的时候应该不是我这个想法,不过open to interpretation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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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郊区的鸟》唯一的目的,是想看看我的同龄人是如何看世界的。
电影的主题可能产生于导演仇晟对城市快速发展必将伴随的隐患的担忧,杭州是导演选择的对象。
事实上,快速发展的杭州确实出现了一系列的现实问题,危楼的产生,频频发生的地陷,这些都经常出现在新闻报道中,却又
去看《郊区的鸟》唯一的目的,是想看看我的同龄人是如何看世界的。
电影的主题可能产生于导演仇晟对城市快速发展必将伴随的隐患的担忧,杭州是导演选择的对象。
事实上,快速发展的杭州确实出现了一系列的现实问题,危楼的产生,频频发生的地陷,这些都经常出现在新闻报道中,却又作为经济发展的必要牺牲被大部分人接受和无视的。就连专业的工程师们,除了男主角吴昊(李淳)之外,也都对这一现状无动于衷。他们的麻木是为了突出吴昊的并不明显的“个人英雄主义”,电影里,他也是个不被人理解的英雄。
这是现实生活的一景,作为相对的另一景发生在过去。当导演们想在影片里穿插回忆中的情节时,有很多办法。最著名的是《美国往事》里通过一只偷窥的眼睛天衣无缝的转场。仇晟选择的办法比较死板,通过一本小学生的日记。
另一个时空的故事随着一篇篇日记展开,那是男主角的童年。对于仇晟而言,那是与现实的杭州相对的另一个原生态的杭州。郊区里可以看到通体蓝色的鸟,相当于小说《青鸟》里象征着幸福的小鸟。而现实中的杭州,只有墙体的裂痕和地面的深坑。
如果两段时空的故事只是为了比较过去与现在的生活,那么日记里的内容就应该大刀阔斧的删改。
童年的线索太过冗长。有的观众会被“童年”的题材吸引,比起成年人,他们更喜欢孩子们的表演,或者说他们更喜欢跟着镜头一起回望自己的童年。
可是导演镜头下的几段童年往事,并没有唤起我的感情,他认为美好的场景,我是打着哈欠看完的。童年玩伴之间的感情刻画也沦于平庸,那些小小的猜疑与小小的冒险,对电影的整体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而它们本应该被处理成发挥重要意义的。
现实生活似乎是被偶然推进的。男主角是个工程师,他被不得不做的工作推进着,越是深入的工作,城市的隐患就越发严重,他对童年的怀念也就越来越深。
在人物的塑造上,成人们和孩子们的角色都有问题。成人中,除了男主角吴昊,其他人都是扁平的,导演给了他们展开自己的机会,可是每一个机会都被白白错过了。而孩子们中,除了小吴昊,每个人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以至于可以随机删除而不影响剧情。
最后谈一谈电影里出现频繁的意象。
一:火车/轻轨
其实仇晟导演对火车/轻轨的意象不能算滥用,和很多影视专业的大学生的作品并不一样。对于发展中的城市杭州来说,火车/轻轨是个不能避开的重要元素。当然有些地方使用的目的显然是为了“艺术”,而超出了实际的需要。
二:谜语
三:望远镜
四:狗
这三个意向发挥着同一个作用,连接过去与未来的两层时空。狗这个意向,最初出现在燕子(黄璐)的描述中,随着剧情的发展,它频频的出现,有时以自身的形象示人,有时从他人的描述中,它总是突然出现随即又不知所踪。而它唯一的作用是造成两个时空交错的感觉,导演把它刻画的如此重要,却只是为了炫耀他的奇思妙想。实在是过犹不及。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时空的第一次交错,不知道是孩子们误入了现实世界,还是现实中的人们误入了孩子们的世界。这个设计才算是真正的奇思妙想,不妙的是导演对它的发挥。
为了突出戏剧性,导演先是让孩子们使坏,再让成人们气急败坏。这些都属于“用力过猛”的范畴。其实让成人们继续安睡,让孩子们欢声笑语的经过,这样最简单的处理就已经能达到导演的目的了。
我给《郊区的鸟》打一星,不是对作为同龄人的仇晟导演的眼中世界的完全否定。我认可他对城市现代化的担忧,这并不是一种杞人忧天或者更低级的矫情。
只不过,对担忧的表达大半被导演的自我表达占据了。导演的怜悯之心更多的给了自己,而爱世人还是爱自己,恰恰是艺术从业者有无天赋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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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请得起黄璐,音乐请得起小河,那我推断这个生拉硬拽的固定镜头拍摄手法并非资金短缺的妥协之举,而是导演为了追求复古风格刻意为之。然而,反常规的镜头语言并没有搭配反常规的叙事和主题,让这种并不熟练的镜头设计成为败笔。本片在叙述回忆时用了“日记体”的结构,还有想象时空和现实时空交汇的小设计,表达了一个很浅显的主题:美好的童年和郊区的鸟鸣声都在城市化进程
演员请得起黄璐,音乐请得起小河,那我推断这个生拉硬拽的固定镜头拍摄手法并非资金短缺的妥协之举,而是导演为了追求复古风格刻意为之。然而,反常规的镜头语言并没有搭配反常规的叙事和主题,让这种并不熟练的镜头设计成为败笔。本片在叙述回忆时用了“日记体”的结构,还有想象时空和现实时空交汇的小设计,表达了一个很浅显的主题:美好的童年和郊区的鸟鸣声都在城市化进程中失落了。重场戏(或者说本片情感最强烈的戏)应该是童年夏昊和朋友们一起去找胖子家的片段。然而,在这些于核心表达非常重要的回忆段落里,大部分运镜都是常规的,导致形式与内容很矛盾。本片的情节里有一个我非常不喜欢的设计——关于时间的谜语,这个谜语太“傻白甜”了,坐我旁边的陌生中学生都第一时间猜到了,结果愣是在电影里以一种貌似发人深省的迷题形式反复出现了三次,给我的直观感受是既矫情又low。尽管导演设计这个重复情节可能是想表达男孩小时候知道答案,但长大以后忘记了这样一种“失落感”。但是由于第三次出现迷题的密室戏既不合逻辑又冗长,导演很有把观众当傻子的嫌疑。只有喜剧片的受众期望看到比自己更“傻”的人物,文艺片应当杜绝“降智行为”。此外,迷题第二次出现是以字幕的形式出现在屏幕中央,这种形式非常缺乏电影感,学生作业都不好意思用的。第三,本片的一些场面调度和布景也很不自然,很做作。误入工地的摩托车,高架桥下映出绿皮车的玻璃镜,光怪陆离的密室,隧道里看不清形状的涂鸦……处处透露着人为设计的痕迹。第四,演员的台词经常是停顿一会儿才接下一句。剧中角色的对白都是日常语言,既没有哲理也没什么双关和隐喻,为什么要停顿?整个电影的内在哲理与外在风格都提不上去,就不要强行模仿洪尚秀。总而言之我的观感是,导演沉溺于自我表达任性挥泄一通,却并没表达出有价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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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发于「中国美术学院美术馆」公众号:用一场童年时空推演,为杭州城市记忆“描边”
本文首发于「中国美术学院美术馆」公众号:用一场童年时空推演,为杭州城市记忆“描边”
*本篇部分问题基于先前多篇采访提出,可参看豆瓣长评区其他访谈。*除了一些被反复问到的基础问题,本篇采访还有较多细节问题,可先马观影之后再看。*第一次做这种创作者访谈,许多问题的提问方式回头看来仍有狭隘之嫌,请谅解。*本篇访谈部分问题由@徐若风补充提出。*感谢仇晟导演接受采访,感谢@徐若风牵线做成此次访谈。13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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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斬糖
2021/1/10 4:03:51为什么不太喜欢《郊区的鸟》几日前看完电影之后,一颗刺便在心底扎到现在。首先我们当然承认它是一部杰作,在诗意的高台重造一座属乎地景,而不属于功能和场所的城市。但问题恰恰出现在这里,即便瞥见那一只隧道中的黑鸟,仇晟也不能掩饰电影的悲观主义。这种悲观是如此的肯定,以至于他从一开始就对世界作为整体丧失了信心,只能将它拆分为物和物的结合,接着通过一系列换喻,来营造一场恋物癖隐秘的高潮。电影从世界,从
【详细】几日前看完电影之后,一颗刺便在心底扎到现在。首先我们当然承认它是一部杰作,在诗意的高台重造一座属乎地景,而不属于功能和场所的城市。但问题恰恰出现在这里,即便瞥见那一只隧道中的黑鸟,仇晟也不能掩饰电影的悲观主义。这种悲观是如此的肯定,以至于他从一开始就对世界作为整体丧失了信心,只能将它拆分为物和物的结合,接着通过一系列换喻,来营造一场恋物癖隐秘的高潮。电影从世界,从人和物的摩擦中退出了,它满足于物的换喻,这一换喻不自发于世界,只是一封对意淫的邀请信。对于这一类电影,人必须成为某种人以外的存在,故事才得以开始,不然电影就完全丢失了赖以生存的语法。
在《郊区的鸟》中,“人成为了一种时间载体”(TWY),信号塔成为某种代替“树木”的可攀爬物,隧道代替了“洞穴”,地铁代替了“渊薮”,墙壁代替了“迷宫间的屏障”,作为“壁画”的黑鸟代替了“蓝鸟”,郊区代替了“森林”。一旦我们停止接受一系列换喻,停止满足于对赝品的想象,电影的魅力便不再存在。可是,换喻的动力是什么呢?不正是对物象在现实中的失望吗?电影对人和物提前下了一劳永逸的死刑判决,便飞进了自身轻盈的,逃匿的幻想中,没有挣扎,没有反击的尝试,更没有搏斗留于身心的愤怒和伤痕。
《郊区的鸟》之所以可以如梦似幻的轻盈,是因为它一开始就放弃反抗,无声地承认了溃败,就像夏昊悄声无息地长成一个干枯的大人。它拿走了“人”及其作为主体在世间复杂的官能性,却没有偿还给我们重量相当的东西。它屈从于后现代主义在幻觉中重塑旧日所恋的虚无教条,背后暗藏则是一种致命的犬儒主义:它公开承认,自己对世界的本来面目已经不抱有希望,而且行动是徒劳的。
相对于此,我们在《神圣车行》中见证一种近乎疯狂的自反性:德尼拉旺在用力地展示后现代碎片的同时,用行动向我们揭示这一切是多么荒谬;而Agent Cooper在《双峰第三季》的大团圆结局之后,和Diane独自踏上高速公路的旅程时,我们清晰地看到林奇是以怎样自发的专注、挣扎、和荒谬感在面对着虚无。即便我们走进阿彼察邦或者黑泽清的电影,“不可知”的存在也是原生且炙热的,而不是某种二元论下的逃逸,或者失不可得的远望。但《郊区的鸟》从一开始便远离了这一切,躲进了一个上帝视角的棉球里,以冷冷的距离感审视着世界,满足于和它的幽灵嬉戏,却忘记了“神秘”不藏在假想和现实若隐若现的重合里,而就在自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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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慢
2020/1/13 22:02:58地景与城市(18年的影评补发)
长久以来,城市空间在大陆本土影像中至今还尚未找到一个恰适的位置。纵观近年的影片,有志于承袭某种印象派或是新现实主义传统、并且观照当下环境的电影创作者,总是更多地将镜头聚焦在乡村之上,而一旦城市空间作为一种总体的“印象”介入影片时,却总是呈现为负面的意象:无论是《太行》中动作的无力,还是《大象席地而坐》中人物的灰色生活,城市意象在影像艺术当中仍是一种对真实或本
(18年的影评补发)
长久以来,城市空间在大陆本土影像中至今还尚未找到一个恰适的位置。纵观近年的影片,有志于承袭某种印象派或是新现实主义传统、并且观照当下环境的电影创作者,总是更多地将镜头聚焦在乡村之上,而一旦城市空间作为一种总体的“印象”介入影片时,却总是呈现为负面的意象:无论是《太行》中动作的无力,还是《大象席地而坐》中人物的灰色生活,城市意象在影像艺术当中仍是一种对真实或本质要素的障碍。这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作为一种现代主义兴起以来难以摆脱的传统,城市一方面被浮华与幻梦充斥,另一方面又是无情感与生命、并吞噬人物的动作(或者说劳动)的。对于乡村、耕地和羊群远远没有从我们的视野中消失的大陆来说,城市的存在方式是一种对自然世界的遮蔽与遗忘——城市通过消除原有的自然地景从而被规划与建造出来。地景与城市之间的这种关系结构,某种意义上正与卢梭所谓的自然本性(la nature)与城市生活之间的对立关系相符。
因而《郊区的鸟》这部影片的值得深究之处就在于,其影像颇为举重若轻地将城市从真实或是本质要素的对立面解脱出来,并将二者融为一体。影片完成这种融合的方式非常古怪——不是通过一种繁重的辛劳,反倒步履轻盈——它是通过“工程测绘”完成的。测绘在这部影片中是如此重要,以致于它已经不仅仅是影片中人物的一项主要活动;并且尽管导演某种模仿测绘“仪器”的风格化摄影同样值得探讨,但测绘的重要性甚至也超过了“作为一种镜头逻辑或叙事逻辑”;它的重大意义在于:其使得电影中的城市成为了“测绘-城市”。测绘-城市与通常出现在影片中的居住-城市迥然相异,城市的“地下”(地陷、地下水、地下的储水区域)及城市“表面”(楼房、地铁)之间的关联:地铁导致的地陷;地下水泄漏导致的楼房倾斜与损坏——使得城市脱出了一种对自然世界 “虚假遮蔽”的存在方式,在空间整体中,纵向来说,城市是从大面积的大地下面生长出来的;横向来说,则是按照城区、郊区的顺序逐渐向树林、水域和无人的丘陵漫延,城市与整个自然的地理风貌浑然一体,不再有质性的差别。
在影片的开头,测绘队的主角一行人忽然从倍镜中发现远处的一个孩子正在攀爬一座信号塔,并且已经爬到了极高的位置。这如同布努埃尔的“杯中之蝇”一般突如其来的愕然一幕,正是影片中某种城市影像诗意的开端:纤细漆白并笔直高耸的信号塔被暧昧地换喻为某种树木。不错,在影片中,人工建筑物与树木一样成为一种地表,而隧道、地铁则是深渊或岩穴。城市意象不再是虚幻地指向一种主体性永恒的愿望,而是与自然世界一样遵循一种枯荣的规律(影片在测绘视角下表现城市的破败),从而达致一种整合的、物质性的永恒(旧区的破败与新区的破败形成的轮回)。由此城市本身成为一种地景,影片中的城市影像的城规逻辑不再是对自然地景的遮蔽,而是由一种景观都市主义(Landscape Urbanism)取而代之:景观是自然过程和人文过程二者共同的载体。
正因为影片中的城市影像使得地景与城市二者同质化,才使得城市与真实及其他本质性要素联通起来。在由测绘-城市构建的地景-城市中,人物介入城市的方式亦随之改变,回归为了自然人介入自然世界的方式。测量路面与楼房,观看地图、走进隧道,这并非我们平时参与到城市中的方式,但又真实可感地属于城市活动的一部分——在这些活动的基础上,以往我们怎么也不能如愿地(像拍摄乡村生活那样)拍摄到电影中的那部分城市生活:移动、居住、玩密室逃脱、观鸟——正如地表的楼宇与地下水在测绘的视域中关联起来那样——也出乎意料地同童年、回忆,乃至于内心里隐秘的情感、梦境中潜藏的希求联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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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西米亚人
2019/2/19 22:53:27镜头是来自未来的凝视——仇晟导演专访采访人:“映画台湾” 瓜子酱、野野;采访地点:西宁。
【详细】采访人:“映画台湾” 瓜子酱、野野;采访地点: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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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里斤欠
2018/9/16 1:37:27没有鸟的郊区:一分为二儿童时全知全能干净的视角,成人时不断拉伸机械感的视角,孕育了过往和现在,原生和重建,遗失和寻找。一分为二,如同郊区的鸟,也是一分为二。鸟儿叫了,鸟儿不见了。第一部分-儿童-鸟儿叫了孩子团,绿色田野,掏鸟窝,枪击游戏,喜欢的人,新生活的期盼。这都充满了童真和纯洁的希望。但是:1.胖子为何消失了?胖子说喜欢的人时,先说夏浩再是女孩。胖子拥抱每一个人,说着再会。胖子家和夏浩睡在一起,说他家是木板床
【详细】儿童时全知全能干净的视角,成人时不断拉伸机械感的视角,孕育了过往和现在,原生和重建,遗失和寻找。一分为二,如同郊区的鸟,也是一分为二。鸟儿叫了,鸟儿不见了。第一部分-儿童-鸟儿叫了孩子团,绿色田野,掏鸟窝,枪击游戏,喜欢的人,新生活的期盼。这都充满了童真和纯洁的希望。但是:1.胖子为何消失了?胖子说喜欢的人时,先说夏浩再是女孩。胖子拥抱每一个人,说着再会。胖子家和夏浩睡在一起,说他家是木板床,床很硬。胖子没带蜡笔,画出混乱的河的线条。胖子知道方婷和夏浩的关系。胖子和夏浩抬水,水桶破了,夏浩跑了。胖子不见了。——————————————————胖子和夏浩有微妙的情感。胖子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伙伴,希望不要分离。胖子家很穷。胖子希望维护以前的关系。胖子失去了小伙伴。胖子离开了。2.狐狸为何要带他们去找胖子?狐狸说喜欢夏浩。狐狸带一只狗回家。狐狸一个人坐在车的最后面。狐狸玩游戏时不说话。狐狸精心打扮见了夏浩,他们拥抱了。狐狸在说她去过胖子家,很近还有钱。——————————————————狐狸想要寻求同伴。狐狸拥有了一群小狗,狗妈妈叫了。狐狸感受到孤独了。狐狸去找新同伴了。狐狸和夏浩的关系被发现了。狐狸又找到寻找融入集体的机会了。3.寻找胖子的人为何慢慢减少?胖子走了。萝卜头受伤了。黑炭没过马路不见了。老头儿爬不过墙了。各种各样的原因使他们离开了。他们并不是因为要去寻找胖子走上这条路,只是在走和大家共同的路。宴席注定散场,就像小提琴里的友谊地久天长,就像写着拆字的房子,就像人生孤独。所以方婷哭了。夏浩叫她别问了。看似纯真,嬉笑打闹;关系纷杂,心思缭绕。
第二部分-成人-鸟儿不见了勘察地势,机器声轰隆隆,遍地可见工地。一切都是透过器眼,勘察器,望远镜,镜头。一切都在不言中:夏浩的闹钟响了,是鸟鸣声。夏浩回到学校教室看到的本子,是他的日记。夏浩说隧道会有水,几个点会下陷,那里是学校和小伙伴的家。夏浩看到燕子端着蛋糕想起狐狸,哭了。夏浩在有水的隧道里画了只鸟。夏浩说头发怎么也剪不好,燕子说要帮他,但后来他头发却长长了。夏浩和朋友去了郊区找鸟,没看见鸟,却看见了童年的伙伴。夏浩躺着抚摸着鸟蛋看着天空。——————————————————夏浩怀念童年,想要寻找失去的自己。所有下陷的地方就是夏浩遗失的过往。夏浩在男生和女生之间做出了选择。小夏浩捡到了一个望远镜,大夏浩丢失了一个望远镜。孩子们粘了泡泡糖,大人们撕了泡泡糖。孩子捡到了一条狗,大人丢失了一条狗。
一切都是平衡的,如同质量守恒。不过是彼时得到,此时失去;彼时失去,此时得到。循环罢了。——————————————————彩蛋:真正的一分为二是字幕郊区的鸟出现了两次,第一次是虚构,第二次是真实。——————————————————虽然导演做了拍摄方式的尝试,做了视角区分,但不得不说,成人部分镜头让我头一直在晕眩的状态,造成很大的不适。
混乱的剪裁逻辑性不强,对立不明确,只通过几个小物件来连系,所以看了后面忘前面,且成人部分叙述有缺憾。
但立意很让我喜欢,因为失去的最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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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
2018/8/9 10:25:30鸟呢看完记的,再不发就忘了。
鸟蛋一直有,鸟迟迟没出现。
小朋友爬上信号台掏鸟蛋,夏昊上前阻止。现在想来夏昊口中的危险同时是指鸟蛋离巢这件事。
童年夏昊在林中与鸟叫为伴,成年夏昊在城里被鸟叫录音唤醒。童年夏昊掏鸟蛋,让鸟蛋和心仪的女同学肌肤接触,许愿
【详细】看完记的,再不发就忘了。
鸟蛋一直有,鸟迟迟没出现。
小朋友爬上信号台掏鸟蛋,夏昊上前阻止。现在想来夏昊口中的危险同时是指鸟蛋离巢这件事。
童年夏昊在林中与鸟叫为伴,成年夏昊在城里被鸟叫录音唤醒。童年夏昊掏鸟蛋,让鸟蛋和心仪的女同学肌肤接触,许愿壳中之兽骨肉日丰。但离巢的鸟蛋无法孵化,大人夏昊递给燕子一枚剥去壳后的水煮蛋,如一个轻松又残忍的自嘲,怪兽没勒怪兽的遗体你吃不吃。
童年讲方言,成年讲官话的夏昊和鸟蛋的命运是一致的,不能破壳,也无巢可归。密室逃脱即为一次破壳,角色遭遇的是时间和空间的双重围困。对于童年夏昊时间不是难题,破解谜题即和女孩儿上垒,壳在穹宇之外,天上地下任由飞驰。长大后时空紧缩,同一个谜语难度陡增,男女关系由打开新世界转为门内退守。夏昊要带燕子去看鸟,燕子说树林太远,时间太少。唯有夜里郊区的树供人爬上喘息。
回到第一个镜头,从测绘仪的目镜直入角色内心,夏昊在圆形的壳里困走,边界清晰而环境失焦,主角和周遭的关系简单直白地化为影像,好比一首定场诗。介绍一位离巢之人,蛋壳未破,受社会烹煮。(用进入镜头的香烟natural wipe有意思,直接切的话还是在同一场景,有了烟就有了无形的结界,隔开精神世界和现实世界。同时表达了焦灼 )
电影叙事上的环形似有两截构成,一截是剪辑上刻意安排的时间线,夏昊童年的结尾才和困境遭遇,而与困境缠斗已有时日的成年夏昊一开始便出现,着手求证一条时空裂缝, 观众也是通过这条裂缝逐步走回困境的开端。这样的闭合不是物理时空上的闭合,不能破壳的两个夏昊(两支队伍)隔空遥望。
然后就是第二截环,导演制造的物理世界之环,一条逃离原有框架的隧道,在出口直接重塑了时空(想到2001太空漫游星门之后的卧室)。新时空内, 成年和童年对接,环形闭合,意义也因此有望重新结构。林中夏昊拾回乡音,鸟蛋在巢中,而巢在林中,鸟出现只是时间问题。
(电影遗憾是有的,每场戏似乎都希望缠绕意义,于是让众多角色上场下场,形象于观众清晰有余可信有余想象空间有余但始终未能出现累积认识然后洞开的时刻,少了心理上更近距离的实感。这或许是导演的选择。)
愿世导武运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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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perado
2018/8/8 0:13:39酌情观看首先,我没有看懂。我所写的,仅是我的眼睛看到的东西。所以下面的文字,很可能有悖创作者的用意以及影片真实内涵。Viewer Discretion Advised.
影片开场,李淳出现在画面里,以一种窥视镜里的视角,左手拿着长尺状物,接着举起右手卷起拳头,然后我就以为他要开始《学猫叫》。明明就是那个抖音手势。脑海里已经响起了我们一起。他没有。
之后的情节我就忘了。影片从头
【详细】首先,我没有看懂。我所写的,仅是我的眼睛看到的东西。所以下面的文字,很可能有悖创作者的用意以及影片真实内涵。Viewer Discretion Advised.
影片开场,李淳出现在画面里,以一种窥视镜里的视角,左手拿着长尺状物,接着举起右手卷起拳头,然后我就以为他要开始《学猫叫》。明明就是那个抖音手势。脑海里已经响起了我们一起。他没有。
之后的情节我就忘了。影片从头到尾并没有完整的叙事(也许有,我没看懂),之所以把两个小时的片乖乖看了下来,大概正是由于不懂是在讲什么,又很想知道究竟讲了什么。那种迫切想要知道谜底的悬疑感。
影片初程的前十几二十几分钟,场景的设计感非常重。小物的摆放、镜头的切割、运镜方式、人物的站位、前背景的虚实等等都有着相当明显的雕琢感,如李沧东《燃烧》1:22:33左右那个精心安排的自然感。再加上并没有什么剧情的剧情,气质十分刻意。好转大概是从列车那个镜头之后,从女主角活跃后变得自然,儿童部分更是十分流畅。
起先连人物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大写的拼音,不标准的普通话,占全片一半以上的方言,完全是深化悬疑。只知道李淳演的这个人叫Xia Hao,儿童组出现后画面终于给到手写的中文:夏昊。当时我心想,这是两个完全相同的词啊:夏天,夏日。直到影片结束看到片尾演职员表才意识到,原来儿童不是成人的少年时刻。两个Xia Hao,就是同名的两个人。观影全程我居然始终没有产生这俩可能同名的想法,并且十分笃定的认为小Xia Hao就是大Xia Hao的童年。现在想来,倒是十分神奇。是要怎样做到细节上的相对应,才能产生这种连贯的气质哦。
那么把儿童组小学生的Xia Hao叫夏天,把李淳的Xia Hao叫夏日吧。
包括夏天在内的儿童组六人,躺在森林里互问你喜欢谁。女生都喜欢夏天,夏天喜欢王老师,小胖子也说喜欢夏天。夏天在和女生一交往的时候,又和女生二拥抱,被小胖子看见了。之后胖子就不见了。当然女生一也不是女朋友了。夏日后来和一个智齿痛的男仔在夏天他们躺过的林子找郊鸟,我隐约听到夏日说那鸟是蓝色的。最后他俩也躺在森林里睡觉。
很多地方都是没有逻辑的,没有直线型的开始结尾前因后果。事情就是发生。(或者,我水平不足未到达理解的高度。)比如一群人给夏日唱生日歌夏日就哭了。一边掉泪一边切了很多夏天和朋友生日会的画面。就毫无道理,但也没有办法。隧道那段渗水,不知道最后是不是塌了。夏日老是流鼻血,他那个上司不接纳夏日的渗水意见,说你不要老是想搞个大新闻,然后夏日就流鼻血了,最后走在找鸟的森林里,也流鼻血,说天气干。
在注重叙事的影片里,生病的开端都必定跟之后情节发展息息相关,是重要的伏笔,没有一个角色会在镜头前无缘无故病弱。但在这里是要怎样,也不是很懂。好像也没有特别的意思。就是想流鼻血了。
外媒在评这篇的时候,会把它和stand by me相提。在我看来,SBM是很实在普通的描述童年回忆和集体主义。这片人物多,尺度也大多了。六个小学生放学回家的时候,胖子依次和每个伙伴都拥抱了一下,然后说再会。最后抱住夏天的时候非常着急,并且看着夏天走上楼道说了两声再会。他之前和其他人应该都只说了一次。胖子和夏天睡在床上的时候,被单上有很多动静,之前他俩玩儿迷路了,胖子背着夏天回家。很多,很容易让成年人犯罪的画面。本来画面上也没什么。我变态,我反思。
所有人物关系都有点虚假和梦幻。很多不必要的肢体接触,以一个人的视角表现身体部分的特写。在没有什么因果的状态下会显得非常不现实。夏日和同事们酒聚后也有拥抱,大家拥抱一个喝醉的人。夏日和女主角燕子的那段床(上玩耍)戏直接非现实到尴尬。第一次被清水互动尬到手动蒙眼。我觉得和演技无关。好比看毒战里的平平无奇和颜王谈恋爱。
资料说,导演本来是个清华理工男,本科毕业后非要转到浸会读电影专业的研,是因为看了我私人的爱达荷??这样突然也就好理解那些过于亲密的意象了。哈??爱达荷可以衍生出这么神奇的力量吗?
在夏日和女友说,我们可以开车出去被拒之后,大概出现了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镜头。画面色彩从右至左墨绿渐变靛蓝变紫,是个冷色调的远景。夜景。画面里一个人,能看出来是男的,从画面左下走到中间,走路姿势跟狒狒教的似的。中间一棵填充画幅三分之二的大树,只有枝没有叶那种。树上坐了一个人,应该也是男的。他妈的神经病啊,我想。然后更神经病的场景出现了。那个狒狒走的人终于走到了树下,接着宛如小区健身器材上练功的大爷,突然双臂抓着树干,荡了起来,了起来,起来……双脚离地似的荡。我就怕他把那树给掰断一屁股跌下来,结果他就荡啊荡,坐在树上的人也一动不动,切景了。
夏日和几个朋友玩密室逃脱(?),密闭的玻璃房里关着夏日和女朋友。夏日一直摸女朋友燕子(看完也不知道是不是女朋友了)的屁股,手伸进裤子里摸,然后被燕子打。这个互动,比他们在床上半裸那出要正常多了,能看出来是调情了。接着又碰到四个又的问题。问题第一次出现是女生一给夏天写信,说如果你猜到谜底,我们就当男女朋友。大概是什么东西又长又短,又快又慢,又整体又可以切割,又啥又啥的。我下意识觉得谜底是时间吧。
有人叫夏日用love试一下,结果是错的。那我就当这男女朋友是玩儿完了。夏日有一天收工后坐在车里睡觉,头靠在旁边座位的男仔肩上。那个昏暗的稍长的摇晃的车内场景,实在很难让人不联想到《春光乍泄》那一幕。隧道滴水后夏日和智齿痛的男仔在林子里逛,短暂的没有来由和结果的收场,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像春风沈醉夜的片尾。后来我想,智齿男可能是车里借肩膀给夏日的那位吧。英文字幕和大段完全无法捕捉的方言导致脸盲和角色丢失。
隧道里长时间黑暗画面的时候,我想影片就快结束了,再不解释些什么就来不及了。结果郊区的鸟几个大字哐的出现,夏日和男仔就在森林里了。我想这下完了。非常绿的森林,嫩绿的墨绿的,各种各样你能想象到的绿,微风表情的绿,绿丝带绿巨人的绿,被绿的绿,与全片色调一致的绿。男仔穿着一件橙色的冲锋衣和灰裤子,夏日是灰色的外套和水洗牛仔裤。夏日和男仔躺在那里睡觉,男仔就说智齿痛,好像夏日流鼻血一样。两个人一直并排睡着。能看到微弱的呼吸。片尾曲响起,歌词映在绿叶上,有一句是“Love birds fly”。这个画面大约持续了很久。看着倒也忘记先前那种想要答案的迫切了。
影片四比三的画幅,刚开始看着真累,幽闭恐惧的累,儿童组出场之后就好多了,再切回大人也没那么挤了。儿童组流畅就流畅在,他们做任何事都是合理的,无需逻辑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唯一费解的是电影里的小学生为什么作业永远都那么少。虽然导演说有参照他的亲身经历,但作业那么少,可以玩那么远,令人羡慕。我像电影里玩成那个孤儿样,只有小学毕业那一年的暑假。
李淳得报个普通话培训班了。一堆北方大老爷们儿里讲成那个橡胶样子有多违和。搞得别人还以为他演技烂。之前在台片里演变态杀人犯,台湾腔语境加棒读反倒听起来很带感,但在大陆片里,他仿佛完全没有使用普通话甚至中文的能力。他和中文互相都好陌生的感觉。更有资料说,片中一众儿役的方言也都是不标准的。我的天。全程听得有多难受,又听不懂,又听不起,结果居然还是不标准的。爱的供养。
前天看到有种说法讲电影是拼余味的,很多时候,很多电影都没有余味这种东西的。它有,那么有一点点,皆是优秀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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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8/2 22:02:36个体与经验的多重幻境 《郊区的鸟》一个志在有大成就的人,他必须如歌德所说,知道限制自己。反之,什么事都想做的人,其实什么事都不能做,而终归于失败。——黑格尔
FRSIT影展刚刚落幕,最佳剧情片颁给一部名为《郊区的鸟》的片子,本片据说在此次影展上备受瞩目,然而看过的朋友们观感大都是一边倒的认为该片有点被过高期待了。无论如何,如此新鲜出炉的特别佳肴,无论品相多么惊艳,总得供人品鲜赏味一番。作为处女座作品
【详细】一个志在有大成就的人,他必须如歌德所说,知道限制自己。反之,什么事都想做的人,其实什么事都不能做,而终归于失败。——黑格尔
FRSIT影展刚刚落幕,最佳剧情片颁给一部名为《郊区的鸟》的片子,本片据说在此次影展上备受瞩目,然而看过的朋友们观感大都是一边倒的认为该片有点被过高期待了。无论如何,如此新鲜出炉的特别佳肴,无论品相多么惊艳,总得供人品鲜赏味一番。作为处女座作品,演员方面,黄璐、李淳(李安之子)相对成熟演员配以主料,前者被誉为文艺片女王,后者为蜚声国际大导李安之子,曾参演《比利林恩中场战事》等众多高水准商业片,加之杜笃之与廖青松二位台湾巨匠分别做为声音指导、剪辑指导,共同为这部处女作调味,小河的音乐也在近些年的优秀的独立制作的影片当中常作为重要配菜,这部也不例外。这套阵容虽不能称之豪华,但新人处女座也确实稀罕。一盘菜不管怎样的配置用料,成品的味觉感受还是看大厨的。影片形式给人最初的感受,该片创造者虽怀有一颗凌乱而大胆的野心,但无法掩盖深受影迷文化影响风格的后遗症患者的病态。导演大胆尝试了多重手法的致敬手段,为影片营造了一出间离感与朦胧诗交叠呈现的幻境,只可惜在大师阴影下的虚妄森林里迷失了自我。在开放式的非线叙事中大胆的尝试了环形结构,别有用心的应用起4:3镜框画幅,恍如回到了十多年前看DV拍出的素材的假象,两年前贾樟柯导演在《山河故人》当中借此方式,意图将画幅信息嵌入在时代背景之下形式性的当做了过渡符号;同时期DV摄像机最原始的ZOOM电子变焦手法,更是洪尚秀近年来自成一派式表达的手段。在脱离文本的意义之外,这部影片试图营造某种时间与空间断裂的错落感,时而主观时而诗意,时而情感充沛的放肆,一盘散沙却并没有聚沙成塔而已。有关视角的运用也借助了各类的视觉材质,如地质测量仪、望远镜,前者似乎寓意着某种对现实精确的失焦,后者更像是前世今生相互的回望,却永远无法逼近;由内部向外部世界充满好奇的注视,如海市蜃楼般的图景那样的触不可及,阶层间的巨大鸿沟似乎是被如此外化的表达形式精巧的安插在叙述的浅文本之中。影片取景拍摄于杭州,却有意避开了那些我们鲜为人知的地理地标,在高楼林立的边缘地带,营造出一番繁华之外的荒芜感,一边是拆迁过半的废墟,一边是轻轨呼啸而过的都市丛林,架空的人物置身于两重世界当中对未来惶惑不安,同时人物拒绝投合城市提供的独木桥,只是在两个极端的边缘逛荡的摇摇欲坠的意象。在叙事上,非线性的双重世界有同一位主角,“夏浩”,或许并没有线性的关联,又仿佛冥冥之中有着某种牵强的连接。人物在各自的时空维度中为之奔忙或更像是虚度,少年日记当中碎片式的意识流蔓延在中段的整个发展段落,讲述有关懵懂无知的爱,友谊与情义间的困顿,随性生长下的无意识,催促着个体被动成长。年轻测量员试图揭示城市隐患,在荒唐的恋情与越发迷茫的事业之游移挣扎,渴望成就自我,却一再被既定的规则所驯服。理想主义面对城市的隐忧之下的催生出了个体的无力的虚无感。当地表破洞的现象出现,仿佛一语成谶并直击现实因果的谬误,似乎恰恰反应了某种集体的无意识。困扰少年与青年的谜题,穿过“时间”“隧道”,找寻关于如何解开生命真理的密码过程的徒劳过后,或许就如同郊区中从未现身的蓝鸟一样,在错误的时间里是没有答案的。而两者在空间与时间的维度间有过一次物理上的交集,就仿佛天文奇观般的景象,可谓影片结构之中别有用意的一笔。然而导演的意图与野心之刻意,也令人感到遗憾甚至是失望,段落转移处理之尴尬,更像是观看一部二手原创组接合集。影像的构造是逃不了前人的影子,但可惜的一再模仿对意境的自我陶醉,深深的出卖了一个创作者本该具有的自发性的创造力,丧失了个人风格的自觉和灵性。成熟演员在情绪的上的失焦,行为动机与表达上的尴尬,也几乎可以毁掉一个优秀的作品,对于儿童演员的控制过分刻意且过度指导,致使情境虚假表达空洞。一系列的场景组织构成了一部影片,剪辑的节奏与基本的心理补偿却以种种看似高明的符号过度表达,有思想的创造者是应该被尊重的,忌讳的是滥用手段和概念将未加工的意象强行表达。人类文明在近两百多年来发生了种种剧变,因循守旧的时代去不复返,当既有的社会形态难以跟随日新月异的变化时,时代必将面临不断变革。个体被镶嵌历史演进的尘埃之中,犹如虱子一般的依附着于时代皮毛间隙中,被抖落掉的,终究是要被遗忘的;继续延续着生命力的,就如同一部电影,唯有在电影本体内里打破常规,形成自成体系的创造力,用以重建自身骨血的生命系统,才更有将其DNA写入基因库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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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筒directube
2018/7/31 23:57:35导筒×仇晟:孩子们想把世界黏住,成人却要撕开它
第12届FIRST青年电影展
导筒系列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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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小姐。
2018/7/28 10:56:01《郊区的鸟》:鸟儿飞过白堤在枯荷里醉酒电影叙述的故事其实很简单,一个时空以夏昊(李淳饰)为中心的一队工程师正在调查一起地面沉降的事件,另一个时空是一群小学生正在寻找他们失去的同伴。两个时空里的夏昊仿佛一个青年一个少年,像成年夏昊做了一个长梦,也像他们在某个河边的重逢。
《路边野餐》暴热的那个七月,很多人说它精心安排的结构里充盈着情感的震颤,不少观众因为拍摄手法的原因说到了观看不适,那部电影我倒是正常的
【详细】电影叙述的故事其实很简单,一个时空以夏昊(李淳饰)为中心的一队工程师正在调查一起地面沉降的事件,另一个时空是一群小学生正在寻找他们失去的同伴。两个时空里的夏昊仿佛一个青年一个少年,像成年夏昊做了一个长梦,也像他们在某个河边的重逢。
《路边野餐》暴热的那个七月,很多人说它精心安排的结构里充盈着情感的震颤,不少观众因为拍摄手法的原因说到了观看不适,那部电影我倒是正常的看完。
可《郊区的鸟》是我第一次晕电影的观看经历,几乎从开场到结束,在一百多分钟的时间里,我带着强烈的眩晕进入了两个时空,看完非常疲惫,我甚至回到酒店睡了两个小时,它像我的头脑和身体一起跟着电影经过了一场漫长的郊游。
作品所透露出来的气质也带着这种眩晕,除了镜头带来的生理不适外,这种眩晕更接近一种精神迷离。河边绿水的南方氤氲,困惑盲敢的青年和孩子,都在如诗一般的镜头里缥缈着梦境与灵动。
故事游刃于时间与空间的桎梏,那些过去的,正在经历的,以及未来的种种仿若童年山林间回荡的童语和歌声,如梦似幻,似醉还醒。
《郊区的鸟》是一部非常天真的处女作,它的缺点也是处女作会有的瑕疵,比如说成年时空演员每个人都有一种没有达到的“渐离感”,但这种“渐离感”又成了和少年时空的“亲密感”极好的对立,这种粗糙成了电影自发衍生的内容,所以能够理解它被评委热捧的原因,你看见了它天才的质感。
电影成年时空里的夏昊在执拗地排查地面下沉的原因,每个城市地下的记忆都是过去的,已逝的,不可再得的曾经,所以他跳进了一间教室,接下来我们突然看见了一群孩子,而夏昊在追踪的是永远已逝的、再也抓不住的过往。
整部电影最动人就是这群孩子的戏,六个小孩儿,有男有女,情窦初开,有个大个子留级生“老头儿”,有个胖子是核心,有大姐头方婷,有个初出俊俏的小男孩儿被女孩子喜欢着。
他们在山林里唱着歌儿,横七竖八的躺着聊着小心事,学着大孩子抽烟,讨论“老头儿”的女朋友,那股亲近是我们上世纪的集体记忆,它大概属于90后以前,它和我们鼓励独立文明的现代语境遥远而陌生,一瞬间被击中的是:
那是我们都可能经历过的童年小团体。你有过肉贴肉的亲近,你有过毫无功利性的友谊和依赖。这让我们突然陷入自我回忆,我们根本想不起来纯真是在哪一刻消失的。
仇晟是杭州人,电影里的小孩儿提到的地方叫做“文井”,没有考究但是有杭州地域感的名字。和当年我们认识凯里一样,在《郊区的鸟》里我们接近杭州。
杭州应该是全中国最适合散步的城市,每一个栖息都自产出古典的诗意。好朋友杨骁哼过他写的一首杭州的《小调》:
人群川流不息在南山路的街头
陨石闯过云层在晚霞里休息
鸟儿飞过白堤在枯荷里醉酒
钟声突然响起惊扰了你的呼吸
……
不管是歌还是电影,听起来杭州都仿佛像脱离了市场经济体系下的地方,它不像我们熟悉的冰冷的城市,但它更并不是地理意义上的乡村,所以仇晟叫这里“郊区”反而非常准确。
童年的戏份里很多动人的片段——
比如那个胖子每天送所有的孩子回家,然后一脸不舍的和他们拥抱告别;
比如在明明晃晃的阳光下,方婷给有了外貌意识的夏昊精细的剪掉了一小块头发;
比如另一个喜欢夏昊的小女孩狐狸觉察到“单恋”的失落;
还有方婷送给夏昊的玩具小提琴,拉出来带着塑料音质的《友谊地久天长》,充满着幸福满溢的哀伤,那个时刻太好了,是所有情谊美好的凝聚。
在两个小孩子一脸未知的脸上,我们知道:一切都将消散。但你想在这场梦里再久一些,这部分像极了我们清晨梦醒时分又睡的回笼觉,像是睡着又仿佛醒着,忽然地进入一场梦境,你如同控梦师一样,知道总会醒来于是想在停留在这个时刻长久一点。
胖子突然不见了。
像每个放学后的下午一样,老头儿带着这帮男孩儿玩着打枪的游戏,唯独缺了胖子。
仇晟实际上是非常细心的,他在铺陈胖子的消失令我们没有察觉但又好像早就知晓。
没有了胖子的伙伴争抢起来,矛盾一触即发,老头儿忽然情绪激动的怒喝着男孩儿们。
这场戏太好了,那是还没长成的男孩儿突如其来的难过,他甚至不知道这种怒火是悲伤的序曲,是他即将失去他们、失去当下的前奏,带着毛茸茸的青春期的胡须,不可避免地迎接了第一场青春年少的失去。
接下来进入“梦”的高潮。
在老头儿的发动下,伙伴们不计前嫌全都加入了寻找胖子的队伍。
跟着青年夏昊去寻找城市地面以下的世界是疲惫的,跟着少年夏昊经过的碎石、野草、铁轨、高墙、河流是疲惫的,在涤荡的童年的风里,你分不清楚是因为原本不知疲倦的少年精力受挫带来的难过,还是长长久久的路途里模糊的预感着和伙伴的分离带来的悲伤,总之在这个过程里,你的心脏开始溢出热泪。
在这条漫长的寻找的路上,是所有的孩子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对童年的挽留。
在他们走过的黄昏里,有的小孩儿路途里受伤了,有的小孩儿产生了看不见尽头的恐惧,最后剩下的孩子遇见了一堵高墙,大个子的“老头儿”把最后三个伙伴都送过了墙的另一边,他一个人尝试了一次又一次,终于带着不甘心和气呼呼的难过丢下两个字:再会!夏昊和两个小姑娘在墙的另一边又遇到了河流,他们跋山涉水的这条路走的真长啊,没有明确的目的地,没有太阳是不是落下去的慌张,没有一切嘈杂的烦忧,只有一个真切的愿望:胖子的家到底在哪里啊?
留在河边的女孩儿终于呜呜的哭起来,再也找不到胖子了,我们,再也见不到他了。
这种真诚的,浪漫的,动人的情感被我们永久的封存在上世纪了,是仇晟拖拽着大家进行了一次集体的回望。破碎的镜头如同拼图一样镶嵌出友谊和爱情的初次动荡,它仿佛先知一般在讲述:精神的漂泊和生命盲目不安的无序错乱,讲述人类永恒的孤独。
郊区的鸟是一种真实存在的鸟,在《中国鸟类百科》上是这么写的:郊区的鸟,又称郊鸟,通常不在城里,也不在乡村。巢在信号塔上,二十四五米高。吃漂亮的昆虫,嚼得仔细。也吃塑料纸。叫声很低。一窝下五六个蛋,听电磁波长大。
在电影里,所有的人都一路寻找一路告别,执着的工程师夏昊对着燕子说我们现在就开车出去吧,去听鸟叫。他自顾自的描述着那只鸟,带着无限的柔情,明明说了全片最多的台词,却让人感到眼前人如此遥远的寂寥。
于是夏昊一个人走到空荡的郊外,于是在电影的结尾,他走到了那片又幻听般唱着童谣的树林,在深夜和清晨,又再听见郊区的鸟鸣。
“夜深了,
像鸟的沉寂,
像黎明,
从宁静的水中升起,
唤醒在风的细流中酣睡的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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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慢
2018/7/25 22:03:17《郊区的鸟》:诗境是如何形成的1.
长久以来,影像都难以表现城市。城市好像总是在阻挠我们找到影像真实,无论如何,在影片中一旦城市空间介入进来,并最终作为一种“印象”而存在之时,总是无可避免地与虚假紧紧联系在一起。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这些浮华之城、幻梦之城,城市是对自然世界的逃避与遗忘,对于我们而言,只要“乡村”仍然存在,城市本身就是一种对
1.
长久以来,影像都难以表现城市。城市好像总是在阻挠我们找到影像真实,无论如何,在影片中一旦城市空间介入进来,并最终作为一种“印象”而存在之时,总是无可避免地与虚假紧紧联系在一起。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这些浮华之城、幻梦之城,城市是对自然世界的逃避与遗忘,对于我们而言,只要“乡村”仍然存在,城市本身就是一种对本性的遮蔽,我们又怎么好通过城市去找到一种真实呢?这大概也就是稳妥的创作者们总是盯着乡村拍个没完的原因。
然而令人惊异的是《郊区的鸟》却举重若轻地创造出了城市的真实影像。影片找到真实影像的方式非常古怪——不是通过一种繁重的辛劳工作,反倒相当步履轻盈——它是通过“工程测绘”。测绘对这部影片如此重要,以致于它已经不仅仅是影片中的一项活动、一个主题,而是使电影中的整个城市成为了测绘-城市的要素。测绘-城市与以往出现在影片中的居住-城市迥然相异,地陷、地下水、地下的储水区域及城市“表面”的楼房、地铁,以及表面与地下的关联:地铁导致的地陷、地下水泄漏导致的楼房倾斜与损坏,使得城市脱出了一种对自然世界的“虚假遮蔽”的身份,由整个空间来说,城市是从成片的大地下面生长出来的,并按照城区、郊区的顺序逐渐向树林和水漫延,城市与整个自然的地理风貌浑然一体。楼与树木一样成为一种地表,隧道、地铁则是深渊或岩穴;城市印象不再是虚幻地指向一种永恒,而是与自然世界一样遵循一种枯荣的规律。因此人物介入城市的方式亦随之改变,回归为了自然人介入自然世界的方式,测量路面与楼房,观看地图、走进隧道,这不是我们平时参与到城市中的方式,但又真实可感地属于城市活动的一部分——在这些活动的基础上,以往我们怎么也不能如愿地(像拍摄乡村生活那样真实地)拍摄到电影中的那部分城市生活:移动déplacement、居住logement、玩密室逃脱、观鸟——正如地表的楼宇与地下水在测绘的视域中关联起来那样——也出乎意料地同童年、回忆,乃至于内心里隐秘的情感、梦境中潜藏的希求联系在了一起,而前所未有地没有借用某种符号或是意象来作为介质,因而也未丝毫地损害艺术的自由与诗意的纯粹。
如果不考虑那些巧妙的超现实因素,影片大致可区分为两个时空。有趣的是,当童年时空没有测绘的时候,同时也没有城市。测绘在此时空内表现为一种预先的隐含,童年时代捡到的单镜片望远镜,在路边看到的仪器与睡死的工程测绘师、课堂上对未来新区的畅想;相对的,郊区文井(城市)在此时则是城市的已然剥落,水与杂草不断地从碎石瓦砾之中冒出来,小伙伴们心中抱有对新文井的预期,从待拆的建筑物中穿过、乘上废弃的公交车(最妙的是,因为孩子们对这“过去的未来”的畅想,这坍坯的老文井并不引发观众的失落;真正引起人失意情感的,是新文井的地陷与之形成的一个轮回)。于是这尚未在场的二者(城市与测绘),又与彼此之间、乃至于跨时空的彼此之间,天衣无缝地联通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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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海
2018/7/25 11:38:55《郊区的鸟》:唯一真实的乐园是失去的乐园(转载“深焦”对导演仇晟的一篇采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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