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近6000字,发布于2022年6月,由于某股你懂的“不可抗力”,只能删去三分之二的篇幅,略去关于本片主旨与内涵的探讨,唯余残篇如下,残念——
【影像、空间、角色】
说完主旨,再略谈下几个印象较深的片段带给我的观感,有关影像、空间、角色。
李世民写毛笔字治颈椎病
这个片段紧随在科普唐皇李世民的字幕之后, 使用不同画距的固定镜头拍摄,有中远景、近景、特写等,用活泼的镜头语言冲淡了观看静态人物时的无聊感。我把它视为一个过渡蒙太奇,练毛笔字这一安排,让观众从历史的语境中切换到当下有一个心理过渡,而颈椎病这种典型的现代文明病却用练毛笔字的古典手段治疗,隐喻着人物虽是现代的,但精神和行为却是从历史中来的,为后面以现代空间铺陈开一个古代故事做了心理层面的铺垫,也是全片主旨的一个深层隐喻。
林荫道行车
这个片段使用了两个固定机位的运动长镜头,时长均超过1分钟。背景乐选自17世纪英国作曲家亨利普·赛尔的歌剧《亚瑟王》,描绘的是一种特殊的濒死感受。车灯打出惨白的远光,伴随着诡异的歌声,在林荫道中蜿蜒前行,给人一种行走于黄泉路、即将遇鬼的阴森恐怖感,更营造出一种悬念,将观众的好奇心缓缓带入剧中,但看完全片才知道,这里其实是在“剧透”主角接下来的命运,与后面堕入地府的情节遥相呼应。这种前后矛盾的观影感受也带给观众更多回味。
龙王与袁守诚的互动
龙王去江边与袁守诚打赌与袁为龙王指点生路这两段,集中了本片在艺术形式上的几个特点:
● 用字幕推动情节发展
● 富有节奏感的、不同长度和幅度的镜头语言
● 满含诗意和美感的画面构图
本片的基调其实是荒诞的、讽刺的、悲愤的,在“审丑”之余,我们只能通过形式上的特点来“审美”,除上述特点外, 片中还有几处使用电影截图构成的连环画来参与叙事,这些带有实验性质的表现手法,突显了本片作为“独立电影”的立场,增加了观影的乐趣,平添了几许惊喜,带来耳目一新的审美体验。
地府的意象
地府的场景是在武汉的知名地标以及武汉东湖边的几座烂尾楼里拍的,在谈到为何选择这些地方作为地府时,李珞如此解释:“那个(地府)就在武汉的光谷步行街拍的,确实很光怪陆离,很像地府,你看到那些人,确实跟鬼一样的,当然谁也没去过地府,X国的地府和西方的基督教里的地狱又不太一样,我们可能更加接近世俗的某一方面。我就凭我主观的感受拍的。”导演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信仰的不同导致中西方的冥界存在着本质的差异,基督教世界的地狱,一旦堕入,命运就是注定的,不存在回旋余地,而X国的地府,则有着与人间类似的运行秩序和权力架构,认权、认钱、认人情,有了这些就好使,因此在X国,阴/阳的区隔本来就很模糊。所以,将一个武汉人相当熟悉的场景比拟为地府,既隐喻着这种“阴阳同构”,又是对某些X国特色的讽刺。另外,对于标志性空间的异化,营造了一种陌生感和疏离感,让观众频频出戏,按导演的意思,或许更有益于思考这种荒诞现实的象征意味。
李文的回归
剧中的李世民,是一个身材不高且微胖、路人脸的中年人,是你我每天都能在大街上遇到的那种人,有观众把他称为私企老板,也有人认为他是个公务员,或者某机关事业单位的领导,纵观全片,这种角色身份上的模糊处理,以及素人般的演技,似乎是导演有意为之,意在提醒我们:“李世民”就是我们身边常见的普通人,那么发生在他身上的荒诞遭遇也就具有了现实感和普遍性,让你不得不相信,确实,社会就是这么个鸟样。
李世民的扮演者李文,1966年生人,现实的身份除了是演员,还是从教20多年的高校美术老师、老照片收藏家、行为艺术家、独立电影制作人,自带批判意识的李文“只做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事”(以上据《人物》杂志专访),本片或许正是他的一次有意思的实践,当他在片尾做回自己,发表即兴演讲时,确实比前面的角色要生动有趣得多,然而底色却是“批判式的”,虽然李文说的都是一些看似与主题无关的话,但终究貌离神合,是导演在跳出作品看作品,这是独立电影向有的调皮,也是我在文首指出的,把万千心声尽付笑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