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强
曹立军拿着儿子的照片
只有曹强他说,他担心曹强便跟了过去,
“曹强当时说‘我不想死,你饶了我吧’,城管说‘我不饶你’,曹强又说‘你再逼我我就跳了’,城管说‘你跳啊,我看着’。”李强说,曹强之后便摘下帽子跳入河中。李强说,事发当晚,他不敢闭眼睡觉,便将事发详情写成一份材料,准备“找机会”交给警方。由于只读到小学认字不多,他写到凌晨两点才写完。城管负责人否认过激
李强说,他们都是受雇于一些个体黑旅游,他们发小广告时,这些人都在周围盯着他们。另一名知情者说,曹强的雇主是一个叫“大江”的人,但事发后,这个人不见了踪影。对于李强所说的城管言语相激情节,天安门城管分局一名负责人表示否认。他说,据他们了解,双方当时并无这样的对话。他称,当时城管确实追了过去,但当男孩爬上河道护墙时,城管只是上前劝阻其注意安全,但男孩却误以为要抓他,不慎坠入河中。当事城管已回家休息,这名负责人称,当事的两名城管李春月和刘唯义接受警方调查后回到城管分局,写完情况汇报后,两人已回家休息。李春月因下河救人出现感冒症状。城管分局已对两人进行批评教育,并让队员们在以后执法中注意工作方式。记者发现,事发沿线至少有三处监控探头。记者随后就此询问天安门地区管委会,希望查看当时的监控资料。办公室工作人员说,几处监控均为警方设置,对于是否对外公布监控资料,他们需请示领导后决定。除了表示调查仍在继续外,负责处理此事的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未透露任何详情。
曹强
公安部门电话打至曹家
曹立军、曹勇军、曹振生三人是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郭家桥乡下黄庄村村民。
死者曹强的父亲曹立军掩面而泣
谈到如何获悉消息,曹立军说,从11月29日起,他和他的亲属不停接到一些陌生人的电话,对方询问他是否认识曹强,并称曹强出事了,“一开始我怀疑他们的身份,直到公安部门的电话打过来。”曹立军说。曹立军当日接电话时,他的哥哥曹勇军就在身边。曹勇军回忆,公安部门人员说“你儿子出事了,事不小,人命关天。”他们才决定赶赴北京。尸检中心内男子认亲儿
曹家三人称,2008年11月26日10时,他们赶到北京,在天安门地区公安分局,民警拿出一张照片让他们辨认,“一眼就看出来了,就是他。”曹强的大爷曹勇军说。曹立军则很难相信,儿子已经身亡。2008年11月26日下午,民警开车带三人赶到尸检中心。曹立军说,他看见冰柜里的男孩正是儿子曹强。三人在停尸房呆了约五六分钟,“冰柜里的尸体肤色比孩子的皮肤颜色略黑。”曹勇军说,法医并未给三人看书面死因鉴定结果。
三人被安顿至宾馆
2008年11月26日20时许,丰台区某宾馆二楼,曹家三人被安顿到一个三人间里。“是政府派人开车给我们送过来的。”曹立军说,他不清楚具体是哪个部门的人安顿的,宾馆登记簿上显示,三人住的房间价格是每天168元,但除了他们三人的登记外,并无其他单位的登记和个人资料。前台服务员说,有人给他们交了一天的房费。曹立军表示,今日他们还将去公安分局协助调查此事。2008年11月26日22时许,天安门地区公安分局表示,目前死者的身份尚在确认中,事故责任还需进一步调查。
少年母亲离家14年,曹立军说,儿子曹强1990年5月27日出生,系家中独子,可截至事发,始终未办理身份证。曹强的母亲是广西柳州人,孩子4岁时母亲突然离开,不知去向,“孩子总是哭闹着要找妈妈。”曹立军说,此后曹强由爷爷奶奶带大。随着年龄的增长,倔强的孩子有点没法管了。曹强喜欢上网,这是全家人的共识。曹立军说,去年孩子有钱就去网吧。他多次因上网与儿子争执,但每次争执过后曹立军都不得不主动向儿子示好。“其实儿子挺懂事的,多少知道帮我持家。”“看到尸体的时候,我觉得对不起儿子。”曹立军哽咽着,不停地擦拭眼角。“我现在很后悔让他自己出来闯,在家怎么也比在外面强。”他说,三人临行前,还没把消息告诉曹立军的八旬老母。老人最疼爱这个孙子,如果知道了,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他会游泳,却没逃过这一劫”,宾馆里,曹勇军的话很少,
男孩被城管追赶坠河身亡
一直闷头吸着烟。“曹强和我儿子、他二堂哥最亲。事发前两天,他还给二堂哥打电话,说他在北京挺好的,但没说具体做什么工作。”在曹勇军的印象中,曹强挺爱说话,初中毕业后就辍学在家,在村里干些零活。一两年前,曹强曾来过北京打工,在一个饭店里当传菜员。回到村里后,孩子就说北京好,所以今年9月再度赴京,“可这一走,竟成了永别。”曹勇军说。“我侄儿会水。”曹勇军说,村里方圆七八亩的水塘,他曾游过很远。“为什么没能游出筒子河呢?是不是河水太深太凉而孩子又紧张惊恐,才没逃过这一劫?”
“小东北”原是唐山人,午门一带,发放“一日游”小广告的男孩和周边卖各种纪念品的小商贩,都说曹强是东北人,还因为他的口音给他起名“小东北”。在接触中,曹强很少提及自己是唐山人,有时还自称是黑龙江省宁安市人。但近日记者致电黑龙江省宁安市公安局办公室,一民警经查询发现,在1988年到1991年出生的男孩中,宁安市无符合“曹强”身份的登记。2008年11月26日,曹立军等人则操着唐山口音,身份证的信息也显示其来自唐山。对于几人与“小东北”的关系,与曹立军通过电话的一名小商贩提出质疑:“那孩子明明是东北口音,也自称东北人。”虽然曹立军提供的其他信息确与“小东北”相符,但其唐山人的身份却是最大的问题。对此,曹立军解释,曹强初中毕业后,先后多次离家外出打工,也曾来北京当过服务员。其每次离开唐山打工,都以“东北人”自居,“他能模仿很多地方的口音,从小特别喜欢说东北话。”曹说,因为儿子稍微有点“大舌头”,再加上模仿很像,所以容易让人误以为他是东北人。
生还是死?这是莎士比亚提出的著名问题。后面还有一句:“是否应默默的忍受坎苛命运之无情打击,还是应与深如大海之无涯苦难奋然为敌?”18岁的曹强站在故宫城墙上的时候肯定没有想这么多,他也许只是觉得无路可走了。“你不是要跳吗?有本事你跳啊!”这是少年生前听到人世间最后的一句话,出自其中一位围堵他的城管之口。长平在《午门的城管如何逼死了跳河的少年》一文中说:“根据报道,少年爬上护墙之后,以生命与城管抗衡,示意他们不要走近。城管退后一步,少年就回跳到路上。这种情况下,少年其实是将自己作为人质,而且表示了谈判的诚意。就是警察抓凶徒,也会尽量保全其生命。少年被拥有漫无边际的权力的城管逼到这里,内心已经非常脆弱,处于绝望的边缘,城管这一句冰冷的话,
城管
等于是猛地推了他一把,让他没有回头求生的机会。少年将头上的帽子一把拽下,纵身跳进了筒子河中。”他为什么会选择自杀?——长平说:“散发小广告就算违规了,所受的惩罚是什么?我猜想这少年心中没数。这是城管执法的又一大弊端。他们心情好的时候,可以吼两句完事;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把小商贩的家当全部掀翻,甚至把人抓走,把人打死。”曹强死了,他的同屋说:因为他“刚来,逃跑时没有经验”。生还是死?是否应默默的忍受坎苛命运之无情打击,还是应与深如大海之无涯苦难奋然为敌?——曹强选择死亡。
9岁的小海在用红领巾上吊的时候肯定也没有想这么多,他也许是觉得父母不爱他,连给10元钱看病都不给;他也许觉得家里太穷了,活着没意思。胡印斌在《从沉尸葬母到孩童自缢底层抛掷生命谁之悲》一文中说:“这个决绝的男孩已昏迷6天了。在他失去知觉的这些日子里,他的父母、这个社会给了他一些难得的关怀。然而,这些迟到的关怀能唤回他对周围环境的信任吗?当他睁开双眼、继续自己的成长故事的时候,还将面临怎样难以忍受的绝望?”一个9岁的孩子,不过是生病要求就医,所求并不过分,满足其所求似乎也并不难。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偶然的因素,竟促使他选择自杀。有论者批评家长教育方式不当,然而又有什么样的教育方式,能改变类似赤贫家庭的困顿?生还是死?是否应默默的忍受坎苛命运之无情打击,还是应与深如大海之无涯苦难奋然为敌?——小海选择死亡。但是,死了就一了百了吗?66岁的周氏死了,他的儿子连1000元的火葬费也出不起,就把她沉尸江底,“水葬”了。她的儿子迅速以涉嫌“侮辱尸体罪”被刑拘。
刘洪波在《沉尸葬母,一个穷人与守法的距离》中说:“公安机关迅速出动,追究了一起侮辱尸体的罪行,执法是如此果决。这是惩处一个涉嫌犯罪的行为,但事实上惩处的是一个人守法的能力。守法的最低成本是1000元,于是一个没有能力出1000元的人被惩处了。这名涉嫌辱尸的工人,这个背负不孝的儿子,当他将母亲沉尸河中以后迅速被刑事拘留,由此体验国家与他的距离其实是多么临近。一个人可能是呼天不应、叫地不灵的,但国家却就在他身边,甚至他就在国家的身体里,所以他不能违反国家的法律,国家会告诉他什么叫违法必究。”死了并不能完全解脱,还是莎士比亚说的:“如暴君之政、骄者之傲、失恋之痛、法章之慢、贪官之侮、或庸民之辱,假如死亡能简单的一刃了之?还有谁会肯去做牛做马,终生疲於操劳?”希望逝去的人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