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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luebluehahaha
    2022/8/28 19:36:01
    一点想法

    看完了,感受到了女性的年龄焦虑,加之家庭婚姻的压力,工作上的不顺,这些都像压在女性身上的石头,剧里面30+的女性不再受欢迎,现实更残酷啊,外界的声音像剧里说的,25岁-30岁这段时间过得飞快,一旦过了30岁,速度会更快,但每个年龄段的女性都有她们的魅力啊,年轻固然很好,每个人都会老去,但岁月累积,同样也带来了更多的从容和沉稳平静,当下就是最好的年纪。

    看完了,感受到了女性的年龄焦虑,加之家庭婚姻的压力,工作上的不顺,这些都像压在女性身上的石头,剧里面30+的女性不再受欢迎,现实更残酷啊,外界的声音像剧里说的,25岁-30岁这段时间过得飞快,一旦过了30岁,速度会更快,但每个年龄段的女性都有她们的魅力啊,年轻固然很好,每个人都会老去,但岁月累积,同样也带来了更多的从容和沉稳平静,当下就是最好的年纪。

    整个电视剧看起来很沉重,不应该用婚姻去裹挟女性,毕竟人生这场漫长故事的主角始终是自己,选择是否结婚生子,都是个体的自由,关键在于能否自洽,如果内心很想建立一段亲密关系,渴望爱情,那就需要努力,爱情是勇敢者的游戏,不会从天而降,一直做白日梦的女生,不会遇到Key这样的帅气男生,更不会有早坂这样的好男人默默守护。

    Key说话,确实很毒舌,却也一针见血,我们时常会为自己的不如意找一些借口,沉睡在自己的白日梦里,不愿醒来,是因为坂口去看的这部剧,但看完之后,也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反思自己是否也经常做白日梦,生活不是乌托邦,不会像电视剧里那样有那么多玛丽苏情节,爱情是自己争取来的,我们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也取决于我们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到底是应该选择一个顺从自己心意却可能会不那么幸福的人,还是选择建立一段理想的婚姻关系且能给自己带来幸福的人,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答案吧,Key如果结局和伦子在一起了,才是真正的白日梦吧。

    记录几句Key说的点醒我的话,“不要逃避,就受伤吧,反正受伤也不会死。”“去吧,不要回头”

    刚才和朋友聊天,一语惊醒梦中人,有没有喜欢你,并不是因为你优不优秀,而是取决于你这个人,如果总是拿自己不够优秀,所以没有对象的话,那就是给自己不想找对象,找的一张挡箭牌,醒醒吧,白日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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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613811
  • ABD
    2022/7/14 13:09:10
    热血

    在平平淡淡没有特效音效加持下跌宕起伏,惊心动魄!雪山真美,那是和天空接壤的地方!能登顶的都不是人!他们是神之子~极限运动的危险和不可预测在片中平铺直叙,再强调一下也算为户外做宣传。每年因为盲目户外轻视大自然而死亡的人太多了,对不懂的未知,要有敬畏之心!雪山之巅的震撼可能由于拍摄的限制展现的不够过瘾……小遗憾。能理解,毕竟摄像师是拿命拍的!很开心能够在洛阳包场提前观影!特别真实震撼!跟随顽强坚

    在平平淡淡没有特效音效加持下跌宕起伏,惊心动魄!雪山真美,那是和天空接壤的地方!能登顶的都不是人!他们是神之子~极限运动的危险和不可预测在片中平铺直叙,再强调一下也算为户外做宣传。每年因为盲目户外轻视大自然而死亡的人太多了,对不懂的未知,要有敬畏之心!雪山之巅的震撼可能由于拍摄的限制展现的不够过瘾……小遗憾。能理解,毕竟摄像师是拿命拍的!很开心能够在洛阳包场提前观影!特别真实震撼!跟随顽强坚定勇者们的步伐一起攀登最高峰!领略雄伟壮观的珠穆朗玛峰!由于恶劣的气候和地貌,攀登珠峰是一件极具挑战的事情,每一步都是生与死的抉择。在追求梦想的过程中,他/她们面临了重重困难,可他们依旧不断向前。那份不断挑战自我,不断超越极限的精神,都打动着每一位观者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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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云上的叶
    2021/7/15 9:28:27
    因为有家

    因为有家讲述大学生村官建设家乡的故事,剧情紧凑设置合理,看着情节都是日常生活的记录,没有大场景大制作,但却温馨,同时能跟“大学生创业”“大学生村官”两个主题联系紧密,主线明确,穿插的感情线既动人有趣又点到为止。

    松韵,小白和村民们演得太真实,用一种轻松幽默的方式给我们展示了乡村振兴和发展,

    因为有家讲述大学生村官建设家乡的故事,剧情紧凑设置合理,看着情节都是日常生活的记录,没有大场景大制作,但却温馨,同时能跟“大学生创业”“大学生村官”两个主题联系紧密,主线明确,穿插的感情线既动人有趣又点到为止。

    松韵,小白和村民们演得太真实,用一种轻松幽默的方式给我们展示了乡村振兴和发展,让我们感受到欢乐的 同时又让我们改变了对乡村刻板的印象.。因为有家,家里有爱,大家齐心协力把家乡建设得更美好!满满正能量!选角都挺适合,演员表演也到位。总体看下来心情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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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话文
    2023/2/4 13:51:41
    这部作品,一部妥协的产物。

    这部作品,一部妥协的产物。剧情线很明显啊,指导组一来就死个组长(老流程了属于)。剧情简单到没什么好说的,讲的少没关系,讲明白就行。最大的问题出现在演员选角,主角的位置给了姜武,低配版姜文,导演可能还觉得自己挺机灵的,大部分给的远景,妆造都是奔着越像姜文越好去的。造成的就是严重出戏,姜武连说台词很明显都是模仿者马县长。可惜你不是马县长,你是个武举人。根本没有弄明白这部戏的定位,不是让你来演姜文

    这部作品,一部妥协的产物。剧情线很明显啊,指导组一来就死个组长(老流程了属于)。剧情简单到没什么好说的,讲的少没关系,讲明白就行。最大的问题出现在演员选角,主角的位置给了姜武,低配版姜文,导演可能还觉得自己挺机灵的,大部分给的远景,妆造都是奔着越像姜文越好去的。造成的就是严重出戏,姜武连说台词很明显都是模仿者马县长。可惜你不是马县长,你是个武举人。根本没有弄明白这部戏的定位,不是让你来演姜文,这部戏来的是姜武,需要的就是姜武来演。东施效颦,弄巧成拙。谁选的金世佳啊,是翻牌子闭眼睛选一个,睁眼睛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吗?他根本不适合这个角色,演的也不行,演的跟一个猴一样,本来就不入戏,这只猴还时不时跳出来。演技不好,演什么都像自己。他一出现好像就在说“气氛好严肃啊,我蹦跶蹦跶给大家乐呵乐呵”重要角色选角失误,演员各演各的,姜武演让子弹飞,金世佳演爱情公寓之我是黑道老大。剧情是平摊出来的,没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过于平淡,毫无悬念。总结: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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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里花蕾
    2019/6/27 23:45:28
    不喜勿喷

    看个电视剧 不要吐槽太多吧 好好看剧呗 不必要喷吧 虽然还有多少人停留在顾未易和司徒末没有缓过来 但是慢慢看 相信大家追剧的会习惯的吧 这个剧追完 还有一部电视剧 世界欠我一个初恋 男主更让人兴奋疯狂 总之喜欢就看 不喜欢就不看就好了 支持所有艺人 他们她们都很棒 其实演戏不容易 要演好一部剧 背后肯定要付出很多辛苦的劳动与汗水和努力…

    看个电视剧 不要吐槽太多吧 好好看剧呗 不必要喷吧 虽然还有多少人停留在顾未易和司徒末没有缓过来 但是慢慢看 相信大家追剧的会习惯的吧 这个剧追完 还有一部电视剧 世界欠我一个初恋 男主更让人兴奋疯狂 总之喜欢就看 不喜欢就不看就好了 支持所有艺人 他们她们都很棒 其实演戏不容易 要演好一部剧 背后肯定要付出很多辛苦的劳动与汗水和努力……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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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要离别
    2020/6/2 1:10:36
    东北

    试想一下,如果明天全北京的程序员下岗(虽然几乎不可能),没有退休金,落下一身病,上有老下有小,昨天还是月入几万的中产阶级风光无限,明天就要考虑未来出路,会是什么样的情况。而当年的下岗工人,比这种情况还要惨得多,因为程序员还可能有点存款,工人可没那么多钱。东北为共和国做了那么多,结果就是现在一提东北,就是什么跟不上时代,甚至很多人说东北工人害了东北之类的。不仅不会同情那个时代的人,甚至还要在精

    试想一下,如果明天全北京的程序员下岗(虽然几乎不可能),没有退休金,落下一身病,上有老下有小,昨天还是月入几万的中产阶级风光无限,明天就要考虑未来出路,会是什么样的情况。而当年的下岗工人,比这种情况还要惨得多,因为程序员还可能有点存款,工人可没那么多钱。东北为共和国做了那么多,结果就是现在一提东北,就是什么跟不上时代,甚至很多人说东北工人害了东北之类的。不仅不会同情那个时代的人,甚至还要在精神上道德上把他们贬为最低,好像问题是他们搞出来的,他们就是活该一样。我们现在一提经济起飞,中国崛起,可能下意识的就把东北给排除在中国外了把?对于一个只想飞奔不想停下的国家,人们甚至不想看一眼被甩下来的人,可是被甩下来的人也是努力过了,尝试了各种方法,失败了。昨天的他们,就有可能是未来的我们,而当我们被甩下来的时候,也会遭遇一样的待遇。这个国家习惯了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可是如果连牺牲掉了的小我大家连同情都没有,那么这种牺牲和绑架何异?东北振兴提了快20年了,到现在辽宁要是有个厂突然不赔钱了,上头都能表彰,美其名曰“止损20亿”,何其尴尬?未来和那些下岗工人处境一样尴尬的人会越来越多,未来会有更多的人被牺牲掉,换来的只不过是高歌猛进的图画。对于被甩下来的人而言,繁荣的经济只不过是远方的歌声而已。被甩掉的人今天也在努力的活着,寻找明天的希望,而给予了众多承诺的人只不过是以口号和噱头掩盖着落魄。东北能不能复兴,除了东北人,已经没人关心了,就像他们已经把东北当成了土嗨、低俗的代名词,即使这种代名词根本就是以偏概全,但没人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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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爱玩的过路人
    2022/11/8 22:20:32
    看剧笔记

    故事开端提到哈利、赫玛尼以及瑞恩 。。。呃??蹭流量吧?(????????)??????Fairborn 与血巫师 如斯莱泽林与格里芬多 不同巫术理念 与罗琳不同的是父辈们的恩怨情仇已让他们之间关系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毫无例外的, 巫师也是人 不论是Fairborn 还是血巫师 没有一方永远站在正义一方 巫师版岳不群果然也令人作呕第一季的故事还是花了大幅的时间把两个族群的前世今生理清楚 道明

    故事开端提到哈利、赫玛尼以及瑞恩 。。。呃??蹭流量吧?(????????)??????Fairborn 与血巫师 如斯莱泽林与格里芬多 不同巫术理念 与罗琳不同的是父辈们的恩怨情仇已让他们之间关系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毫无例外的, 巫师也是人 不论是Fairborn 还是血巫师 没有一方永远站在正义一方 巫师版岳不群果然也令人作呕第一季的故事还是花了大幅的时间把两个族群的前世今生理清楚 道明白 男主立场逻辑理由明确 安娜丽斯 加布里埃尔 西西里 一众性格鲜明 故事起承转合干净利落除此之外 巫师成年17岁必须吸食长辈之血的设定 既是故事的起因也是推动类公路追逐故事情节的动力。。。男主必须长途奔袭到从未谋面老爸那里 不然小命不保 而敌对族群为消灭他老爸这个心头大患紧跟其后PS 加布里埃尔妆造太像康斯坦丁(*^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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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averick
    2022/9/15 9:00:22
    《喜剧·爱妻物语》电影剧本

    《喜剧·爱妻物语》电影剧本

    文/〔日本〕足立绅

    译/徐怡秋

    1.柳田家

    周日早上。位于东京某住宅区一角的平民小区。

    2.同上

    《喜剧·爱妻物语》电影剧本

    文/〔日本〕足立绅

    译/徐怡秋

    1.柳田家

    周日早上。位于东京某住宅区一角的平民小区。

    2.同上景,柳田家的门前

    木质门牌上写着“柳田豪太”四个字,字体强劲有力。旁边还有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笑门”。这时,豪太的声音响起。

    豪太(旁白):我已经两个月没跟老婆做过了。

    3.同上景,起居室(面积狭小的厨房与餐厅)

    屋里晾着衣服。有男士内裤、女童内裤、己经开了线的胸罩和女士内裤。

    豪太(旁白):当然,也没有跟老婆以外的女人做过,所以,我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做过了。

    4.同上景,豪太的工作间

    房间很小,大约10平米左右。里面堆满了各种书籍与DVD。墙上挂着一张镶在镜框里的电影海报,影片名叫《暴力温泉》(编剧:柳田豪太),还有一张剧本大赛优秀奖的奖状。

    豪太(旁白):最近我一直在想,我毕竟不是性冷淡,一个月至少还是想做个一两次的。

    5.同上景,卧室

    豪太(38岁)与妻子千佳(36岁)躺在榻榻米上,女儿亚纪(7岁)睡在二人中间。豪太穿着紧身短裤和T恤,千佳穿着黑睡裙和红内裤。

    豪太(旁白):我要是个当红的编剧,肯定能包养他两三个情人,可是……

    亚纪睁开眼,钻出被窝。

    6.同上景,起居室

    亚纪走进起居室,拿起遥控打开电视,盯着油管网站的节目看得入神。

    豪太(旁白):我这几年的年收入从来没有超过50万日元,别说包情人了,连去趟风俗店的钱都没有。

    7.同上景,卧室

    豪太(旁白):所以,我要想做,就只能找我老婆。

    睡得迷迷糊糊的豪太眯缝着眼睛。千佳穿着红内裤的臀部映入眼帘。内裤上好多地方都开线了。

    豪太(旁白):可是,现在和老婆上床的难度实在太高了。明明一点新鲜感都没有了,可要想跟她做一次,必须提前好几天就开始主动做家务,带孩子,哄她开心。

    ※※※

    插入镜头——

    豪太偷工减料地干着家务。胡乱地叠衣服,对付着收拾房间。

    ※※※

    豪太轻抚着千佳的虎背,想要悄悄把她揽入怀中。

    千佳:……(睡眼蒙昽地)你要干吗?

    豪太:给你按摩按摩。(小声嘟囔着)

    千佳:我不用你按……亚纪呢?

    豪太:看电视呢。

    千佳:你倒是去看看啊。我昨天睡得太晚了,实在起不来。

    豪太:你昨天看了几集《雨后脱口秀》(注1)啊?

    嗓音娇嗲的豪太继续为千佳按摩。

    千佳:五集。让你别按了,听见没有?

    不过,豪太仍未停手。

    豪太:职业摔跤艺人那集是不是最好看?

    千佳:……我说,你硌着我了。

    豪太把下体贴到千佳的臀部上。

    豪太:啊?什么?什么东西?对了,大葱艺人那集呢?是不是有点儿想吃大葱了?千佳,你不是最喜欢大葱吗,下次一起去吃一顿吧。

    豪太打着贫,继续用身体摩擦着千佳。

    千佳(很不痛快地):我说,我是不会跟你做的啊,我都要累死了。

    豪太:没有,我这是给你按摩呢。

    千佳:都说让你别按了,你按得又不好。

    豪太:我现在技术好多了。这都是对你的爱嘛。

    豪太从背后把手伸到千佳的胸前。

    8.同上景,起居室

    亚纪正在看电视。

    千佳的声音:你烦死人了!

    豪太的声音:啊,好痛!

    听到千佳的怒吼声,亚纪微微回了下头。

    豪太(旁白):结婚十年,万万没想到和妻子上床的难度已经如此之高。

    标题字幕——“喜剧·爱妻物语”

    9.同上景,起居室(一段时间后)

    千佳正在炒豆芽菜。

    豪太摆弄着手里的手机。

    亚纪还在看电视。

    千佳:快,赶紧把电视关了,吃饭了。

    亚纪:我再看一小会儿。求求你了!

    千佳:不行!(对豪太)你别光顾着玩手机了,去把电视关了。

    豪太:嗯……知道吗?坂本义也出轨了。

    千佳:欸?真的假的?!跟谁?

    豪太:好像是个泳装偶像,看。

    豪太把手机上的新闻页面递给千佳看。

    千佳:哇哦,简直不敢相信!以前我还喜欢过他呢。他不是还参加过好多社会活动吗?什么帮助发展中国家建类的。

    豪太(冷笑):那不就是为了买个好名声嘛。我一直觉得这家伙不怎么样。听说他总喜欢对剧本和表演指手画脚的,简直了。

    千佳:你怎么这么一副表情!真让人恶心。我求求你了,赶紧闭嘴吧。一会儿吃完饭带亚纪上外面转转,我要打扫卫生。

    豪太拿起纳豆。

    豪太:真不想和这种人合作。

    千佳:你现在哪有什么活儿啊。快,亚纪,赶快吃饭。

    千佳关上电视。

    10.儿童公园

    公园里很多家长带着孩子在玩。

    亚纪正在和朋友一趟趟地玩滑梯。

    豪太坐在长椅上,他举起手机假装在拍亚纪,实际上是在偷看其他的年轻妈妈。

    豪太感觉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不由得吓了一跳。

    豪太:欸?!欸,这不是吾妻吗?!

    身材火辣的吾妻领着一个跟亚纪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吾妻的衣着有些暴露,胸部几乎展露无遗。

    吾妻:你怎么这副表情?好久不见了啊。

    豪太(略有一丝狼狈):嗯,你怎么……欸?

    吾妻:你慌什么啊?

    豪太:我有什么可慌的……你是不是胖了点?

    吾妻:什么?我可是瘦了好多。话说回来,你为什么突然就不到店里来了?是吓跑了吧?微信也退了。

    豪太:哎呀,不是的。那不是……

    吾妻:那不是什么?我们两家离得那么近,你就没想过会再遇见我?傻不傻啊?

    吾妻的儿子小健向沙坑跑去。

    豪太:不是……那是小健吗?哇,都这么大了……几岁了?

    豪太嘴上一边说着,眼睛一边往吾妻的胸前看。

    吾妻:4岁了。你往哪儿看呢?

    豪太(不好意思地):嗯,不是……那个……

    豪太的手机响了。

    豪太:啊,对不起,我接个电话……喂喂。

    豪太借机接起电话。

    电话是制片人代代木打来的。

    豪太:啊,好久不见。哪里哪里,我也是瞎忙。其实现在也没那么忙……

    豪太无意中往吾妻那边看了一眼,吾妻对着他抿嘴一笑。

    豪太也尴尬地笑了笑。

    豪太:啊,我在听,我在听……啊,是下周吗?嗯,应该没问题。

    豪太转过身,背对着吾妻。

    11.柳田家,豪太的工作间(夜晚)

    豪太戴着耳机,正在看电脑里的色情片(可以转换成VR眼镜模式)。

    门突然开了,千佳一脸不高兴地走过来。

    千佳:你声音太大啦!

    豪太:欸,什么?(摘下耳机)

    豪太慌乱地提起裤子。

    千佳:一天到晚不干活儿,光在这儿看黄片。再把亚纪给吵醒了。

    豪太:谁叫你不跟我做的。啊,对了。今天,代代木给我打电话了,可能要来新活儿了。

    千佳:哼。反正到最后也是白忙活。听到代代木这个名字就知道没戏了。

    千佳走出房间。

    豪太的裤子只提到一半。

    12.某影视制作公司(另一天)

    豪太坐在会议室里。这里说是会议室,其实只是一个隔间。

    “你好。”制片人佐佐木周一郎(47岁)端着茶水和资料走进来。

    豪太:啊,好久不见。

    代代木(把茶水递给豪太):是啊。咱们多少年没见了?好像自从你把这个剧本大纲交给我以后,我们就没再见吧?

    豪太:有三年了。

    代代木:你的脸书也一直没更新,真是让人担心呢。

    豪太(一脸苦笑):……

    代代木:这次呢,就跟昨天电话里说的一样,豌豆花公司的董事长想要出钱捧个新人,于是我就把你的这个故事给他看了,他觉得挺有意思,想让你正式把它写成剧本。要笑中带泪的那种,讲一个飞速制作乌冬面的初中女生。

    豪太:不过,这是三年前的新闻了,她现在已经是高中生了……

    代代木:欸?这是真人真事啊?其实也无所谓啦,初中女生和高中女生还不都一样。

    豪太:啊……不过,这件事发生在香川县,如果真要写成剧本的话……

    代代木:要去采访就去嘛。只要本子写到一定程度,就会给你打钱的。怎么样?最近有时间吗?在忙什么?

    豪太:我也是瞎忙……

    代代木:啊,这样啊。那要不我先问问别人?

    豪太:啊,别,我觉得只要调一调时间,我也不是不能去……

    代代木:那就麻烦你调一调时间,柳田老师。打铁还是得趁热嘛。

    豪太:不过,我没有驾照啊……

    代代木:找个人给你开车不就行了嘛。你门下肯定得有两三位门生吧?啊,对了。还有一个大新闻。我在电话里还没跟你说呢,《八日村的祟念》要开拍了。

    豪太:欸?!真的吗?!

    代代木:虽然耽误了点时间,不过,今年之内肯定能开机。你看这个。

    代代木递给豪太一本印好的剧本。

    豪太:欸,已经印出来了?!

    豪太翻开封面,“编剧:柳田豪太”的字样映入眼帘。

    豪太(感慨万千):……

    代代木:下面就剩选角了。导演已经说了,本子没问题。机会来啦,柳田老师,你马上就要大红大紫啦。哟,臼井,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臼井:不是,见您之前我得先去见一趟内堀先生。(对豪太)您好,好久不见。

    豪太:好久不见。

    代代木:你跟内堀也在合作呢?真是够抢手的啊你!

    臼井:可全都赚不到钱啊。那,咱们一会儿见。柳田先生,再会。

    豪太:啊,嗯。

    代代木:明年年初我们准备开拍一部连续剧,现在正请他写剧本呢。

    豪太;欸……连续剧啊。

    代代木:柳田老师,其实我们希望你也能早点给我们写写这些本子呢。那行,今天就到这儿,这个本子务必请你尽早完成。

    代代木说着站起身。

    豪太:啊,好的。

    豪太也站起身。

    13.路上

    刚下班的千佳骑着自行车飞驰而过。

    14.柳田家,豪太的工作间

    豪太坐在电脑前,翻看网站上关于香川县的介绍。他身边摆着《八日村的祟念》的剧本。打印机里正在打印资料。

    “我回来啦。”千佳与亚纪回家了。

    豪太向玄关走去。

    15.同上景,玄关/厨房

    豪太走过来。

    豪太:你们回来啦。我说……

    千佳(充耳不闻):你既然这个点就能回来,怎么不能去接一趟亚纪!

    豪太:啊,对不起,对不起。没想到这么早就结束了。

    千佳走进门,向厨房走去。

    豪太跟在她身后。

    亚纪马上打开起居室的电视。

    豪太:我说……我们出去旅游一趟吧?去香川。

    千佳:什么?亚纪,不许一进门就开电视!

    豪太(装模作样地):亚纪!

    亚纪:我要看油管的节目。

    豪太:其实说是去旅游,我主要是想去现场采访一些资料。就是那个做乌冬面的女高中生,我以前不是给你看过那个剧本大纲吗?现在有人对这个题材很感兴趣。

    千佳:你想去就去呗。干吗非让我跟着?

    豪太:不是得开车吗?都是乡下地方,没有车,寸步难行啊。

    千佳:我是问为什么非得让我跟着?我跟你可不一样,我天天都得上班。躲开,别挡道。

    千佳把刚买回来的东西放进冰箱。

    豪太:不是,我这不只能找你帮忙吗?千佳,求求你了!他们说希望马上就能拿到剧本,只要本子写好了,就给我打钱。再有,由美是不是就住在小豆岛?她不正给婆家帮忙呢吗?他们家是开旅馆的,对吧?好久没见了,去见一面呗。

    千佳充耳不闻,开始洗菜。

    豪太:还有那个,喝葡萄酒的地方,叫什么来着?对了,酿酒厂,酿酒厂。好像那一带还有这么个酿酒厂。

    豪太把打印出来的资料递到千佳面前。

    千佳: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用彩色打印!

    豪太:对不起,对不起。不过你看,要不是有这么个机会,咱们哪儿能出去旅行呢?那儿的吃的也都特别好吃,求你了。

    千佳:躲开。一说到吃的你就来劲儿。

    豪太:哪有。就算每顿饭都吃乌冬面也无所谓。这一次,一定能拍成电影。

    千佳:每次你都这么说,这都第几部了?一直也没拍成。臼井他们都没时间吗?

    豪太:不是……听说那家伙,现在正在写电视剧呢。

    千佳:欸,真的吗?!

    豪太:嗯。今天偶然碰见他了。

    不知为什么,千佳突然陷入了沉默。

    千佳:你肯定又白白浪费了好多时间去嫉妒人家吧?而且,你肯定盘算着,要是跟我说了,连我也会跟着一起沮丧,是不是?我刚才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特别沮丧,就是被你拖累的。

    豪太: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也得努力加油了。啊,对了,还有一件大新闻。听说《八日村的祟念》今年年内就能开机!我的运气马上就要到了。千佳,你不是总说一定要抓住机遇吗?机遇这就来了,看!

    豪太把《八日村的祟念》的剧本递到千佳面前。

    千佳:……这是什么?你能不能别总把东西杵到别人面前来啊!

    千佳推开豪太的手,剧本掉到地板上。

    一瞬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

    千佳:躲开,别碍手碍脚的。你去陪亚纪玩会儿去。

    豪太捡起剧本……

    16.同上景,卧室(夜晚)

    豪太正在给亚纪念绘本。

    17.同上景,起居室

    千佳正在叠衣服。

    她无意中瞟见《八日村的祟念》的剧本。

    千佳拿起剧本,刷地翻开一看——

    “编剧:柳田豪太”的字样。

    千佳(凝视着这几个字):……

    18.公寓房间,夜晚(回忆十年前)

    房间里堆满了各种书籍与录像带。年轻的豪太躺在榻榻米上,身上穿着红色的紧身短裤。房间里噼里啪啦地响着打字的声音。豪太被打字声吵醒了。他睁眼一看,原来是年轻的千佳正在将他写的手稿输入电脑里。千佳上面穿着T恤,下面是崭新的红色内裤。

    豪太:……千佳,你一直没睡吗?

    千佳:啊,我把你吵醒了?

    豪太:……你明天不是得早起吗?赶紧睡吧。

    千佳:你要是交手写稿,说不定人家连看都不看,就你这破字。明天就截稿了吧?

    豪太:我就是学不会用打字机。

    千佳:是你压根就不想学吧?难得人家送你的礼物。而且,这才不是打字机呢!

    千佳嘴里说着,手上仍在不停地打字。

    豪太:……反正这次肯定也没戏。

    千佳:我倒是挺喜欢的。题目这不也挺好的嘛,《暴力温泉》。我觉得这次肯定能出道。看,我还穿了这个。

    千佳抬起臀部,展示红内裤。

    豪太也苦笑着望着自己的红内裤。

    19.路上(回忆十年前)

    千佳抱着蛋糕盒子一路狂奔。

    20.豪太公寓的楼梯(回忆)

    千佳跑上楼。

    21.豪太的房间(回忆)

    千佳走进房间,豪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印好的《暴力温泉》的剧本。

    豪太有些不好意思地翻开剧本。

    “编剧:柳田豪太”的字样。

    千佳:恭喜你。红内裤管用啦!

    千佳一把抱住豪太。

    22.柳田家,起居室(回忆结束)

    千佳刷刷地翻着剧本。

    “妈妈。”亚纪走过来。

    千佳:嗯……怎么啦?是不是爸爸又先睡着了?

    亚纪:爸爸醒着呢。对了,爸爸说,他这次一定会抓住机会的。

    千佳(苦笑了一下):是爸爸让你过来告诉我的吗?

    亚纪:嗯。

    千佳:……是吗?……真是个没用的爸爸。

    亚纪:为什么?

    千佳(微微一笑):……你过来。

    千佳温柔地将亚纪抱在怀里。

    豪太从门缝里凝望着母女二人。

    豪太(凝望着):……

    千佳:喂,门后那条咸鱼!

    豪太:啊。

    千佳:为了你,我可得把自己的班全都倒一遍。这本子你要是弄不出来,我非弄死你不可,我可不开玩笑。

    豪太:啊,嗯,我一定会把它搞出来的……

    千佳:你这声音听着就不靠谱。(对亚纪)完了,妈妈又上当了。妈妈已经被这句话骗了一千次了!

    千佳紧紧抱住亚纪。

    23.柳田家的公寓,门外(几周后)

    天还没亮。豪太抱着熟睡的亚纪,千佳的胸前和背后都背着大大的旅行包,两人一起出发了。

    24.路上

    豪太与千佳边打呵欠边往前走。

    25.火车车厢内

    柳田一家坐在火车卡座上。千佳在看报纸,亚纪在睡觉。

    豪太:啊,困死了。买青春18通票(注2)果然己经吃不消了啊。

    千佳:我可是三点就起来捏饭团了。你那会儿还睡得呼呼响呢。

    豪太:肚子饿不饿?

    千佳:只能吃饭团哦,车站盒饭想都别想。你可说过了,每顿都吃乌冬面也没问题。

    豪太:话是这么说,不过,你是不是也想来杯啤酒什么的啊?

    千佳:我不要。我自己带酒了。

    千佳从包里取出水壶。

    千佳:我都这么节省了,你就不要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了。我可是倒了一堆班才请下假来的。

    豪太从包里取出千佳捏的巨大饭团,无奈地啃了起来。

    26.火车车厢内

    千佳与亚纪开心地唱着歌。

    豪太与亚纪用笔在熟睡的千佳脸上乱涂乱画。

    酣睡的三人。

    27.冈山站,站台/楼梯

    火车到站了。车门一开,千佳就与怀抱着亚纪的豪太冲下火车。

    千佳:快,我们只有一分钟!

    千佳跑下楼梯,朝着换乘的站台跑去。

    豪太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豪太:等一下!我这还抱着孩子呢!

    豪太奋力赶上去。

    28.四国快速列车,车厢内

    柳田一家望着窗外的风景。

    千佳:亚纪,快看,大海好美啊!

    亚纪:我好想游泳啊!能游吗?

    豪太:能游。不过,妈妈比大海更美。

    千佳:你少来这套。

    29.松站,站外

    豪太抱着亚纪走出车站。

    千佳跟在后面。

    豪太:亚纪,我们到了!这就是四国!

    亚纪:这里是四国?四国?

    豪太:没错!这里就是四国!肚子好饿啊!咱们去吃点东西吧。找点好吃的,大吃一顿!

    亚纪:你觍着脸说什么呢?你不是每顿饭都吃乌冬面的吗?快,赶紧走。这儿离酒店还有30分钟呢。

    豪太:啊,要走过去吗?

    千佳大步走了起来。

    30.商店街

    千佳一边看地图一边往前走。

    豪太与亚纪跟在后面。

    亚纪:爸爸抱。

    豪太:……你还能再走一会儿吧?

    亚纪:走不动了。

    亚纪停下脚步。

    豪太叹了口气,一把抱起亚纪。

    亚纪:我肚子饿了。

    豪太:你得跟妈妈说。

    然而千佳依旧对照地图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豪太(对千佳):我说……你等一下。

    千佳:干吗?

    豪太:亚纪己经不行了。乌冬面也好,什么都好,先吃点东西吧。

    千佳:什么叫什么都好?是你说每顿饭都吃乌冬面的。又想蒙混过去,你就这一点最气人了。

    听了千佳的话,豪太忍不住叹了口气。

    千佳:你叹什么气?我能陪你到这儿你就该好好谢谢我。

    豪太:……谢着呢。

    千佳:你就是没有才会那样叹气的。

    豪太:不是,我那不是叹气,只是喘了口气而己。

    千佳:喘气也不行。

    豪太(苦笑了一下):那我不就死了吗?

    千佳:你去死吧。

    豪太又叹了口气。

    豪太:啊,刚才这下可不是叹气。我只是在呼吸。啊,就那家吧,那家乌冬面馆。虽然看上去还不如富士荞麦面像样。

    前方是一家乌冬面馆,看起来有些寒酸。

    千佳: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等一下!

    豪太逃也似的走进面馆。

    31.乌冬面馆

    店面很小。配菜篮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天妇罗,干巴巴的,其余就只剩下“售罄”的牌子。

    千佳一脸不痛快的表情。

    豪太望着千佳的表情,不由得笑了起来。

    千佳:你干吗?

    豪太:欸,怎么了?

    千佳:你刚才笑什么?

    豪太:你那表情太好笑了。

    千佳:还不都是你。非得选这么个面馆。活该。

    豪太:哎呀,这不就是因为它离得最近嘛。

    千佳:快闭嘴吧。倒霉俩字都在你脸上写着呢。

    豪太:是你自己觉得倒霉吧?我反正觉得哪儿都——

    千佳:好了好了,赶紧点菜吧。我都要累死了,我现在就想赶紧回酒店。

    豪太:……好吧,就来素面吧。

    千佳:又来啦又来啦。又跑这儿装可怜。你可就要素面哦。不许再点别的了。劳驾,一碗素面,一碗鸡蛋面,再来一瓶啤酒。

    豪太:亚纪的呢?亚纪吃什么?

    千佳:亚纪不要。我们俩分一碗就够了。我们又没钱,是不是,亚纪?

    亚纪:啊?我肚子可饿了。

    千佳:没事儿。妈妈不吃,全给你。谁叫咱家穷呢。

    亚纪:妈妈,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每次都吃好多。

    千佳:我哪有。你说的是爸爸吧?啊,还是不要啤酒了,来瓶发泡酒吧。

    豪太(叹了口气):……

    ※※※

    三人吃着干巴巴的面条。

    只有亚纪吃得津津有味。

    豪太:不愧是香川的乌冬面,味道就是不一样。

    千佳一言不发,闷头喝酒。

    32.经济型酒店,门前

    豪太三人走到酒店门前。

    千佳:你先带着亚纪去办入住。我就定了一间单人房。

    豪太:啊?什么……你什么意思……?

    千佳:今晚我们三个住一间单人房。

    豪太:啊?怎么可能?

    千佳:反正也睡得开。

    豪太:不是,他们能让你一间房住三个人吗?

    千佳:所以啊,这不让你俩先去办入住嘛。一会儿我从后门悄悄溜进去。反正这种事你肯定是干不了。

    豪太:不是,我不是说这个……

    千佳:烦死了。反正就今天一天,有什么关系。明天咱们就去别的地方了。我可告诉你,这里住一晚上得四千五百日元。咱们家这四千五,可就相当于别人家的四十五万呢。

    千佳把行李塞到豪太手上。

    33.同上景,前台

    前台地方很小。豪太正在填写入住单。

    亚纪:爸,妈妈呢?

    前台服务员:……?

    豪太:嗯……啊,妈妈?妈妈啊……

    亚纪:妈妈为什么不来?

    豪太:妈妈在家里看家呢。好,这个给您。

    前台服务员:好的。这是房间钥匙,您拿好。

    豪太接过钥匙,领着亚纪,慌慌张张地走向电梯。

    34.同上景,3楼的走廊/301室

    豪太与亚纪走出电梯。豪太正在打电话。

    豪太:301房。你怎么过来啊?前台可小了,你肯定混不进来。

    豪太与亚纪走进房间。这是一间狭小的单人房。

    35.同上景,酒店外

    千佳一边打电话,一边在酒店四周徘徊。她想要找到其他入口,但天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千佳:我这不正在找后门吗!这四周好像都被围墙围住了,天又黑,我什么也看不见。这是小心点儿的事嘛!混蛋!

    36.同上景,301室

    电话猛地被挂断了。

    豪太(喔了咂舌):明明是你自己订的房间……

    亚纪:妈妈会来吗?

    豪太:她一会儿就来。我们先去洗澡吧,洗澡洗澡。

    亚纪:不要,我不洗澡。

    豪太:那怎么行,澡还是要洗的。你自己脱好衣服过来啊。

    豪太脱下衣服往地上一扔,直接走进整体浴室。

    亚纪自己打开电视机,开始看电视。

    浴室里传来淋浴的声音。

    豪太探出头。

    豪太:亚纪,快来。

    亚纪:等一会儿。

    亚纪一动不动,继续看电视。

    37.同上景,酒店外

    千佳翻过围墙。她手一滑,仰面朝天地摔到地上。

    千佳:好痛……

    千佳的衣服划破了。

    千佳:妈的!这件衣服才刚穿了两次!(哂了哂舌)

    千佳给了地面一拳。

    千佳:好痛!!他妈的!

    38.同上景,3楼的走廊

    千佳推开应急出口的门,悄悄走进来。

    一对情侣模样的住客被吓了一跳。

    千佳:啊……不好意思。(尴尬地笑了笑)

    千佳找到301房。

    39.同上景,301室的浴室

    豪太泡在浴缸里睡着了。

    这时,亚纪走进浴室。

    亚纪:爸爸!醒醒,爸爸!

    豪太(睁开眼睛):嗯?啊,怎么了?咦?你怎么还穿着衣服?

    亚纪:门在响。

    豪太:欸,什么?现在几点了?!

    豪太来不及擦身体,全身赤裸着从浴室里跑出来,慌慌张张地凑到猫眼上往外看。

    只见千佳站在门外,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

    豪太:!

    激烈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豪太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了门。

    千佳望着浑身赤裸的豪太。

    千佳:啊?!你这家伙,居然还有心思洗澡!

    豪太:对、对不起,这不……

    千佳:我可是费尽千辛万苦,才偷偷摸摸地爬进来!

    豪太: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千佳:你结巴什么!你知道那围墙有多高吗!我就知道,反正你不是在泡澡就是在睡觉,果然不出我所料!你这个混蛋!

    豪太:你小点声音。旁边屋都听到了。

    千佳:我管你呢!混蛋!

    亚纪目瞪口呆地望着怒火中烧的千佳。

    豪太:……你先去泡个澡吧。

    千佳:我用你说!

    千佳走进整体浴室。

    她用力把门摔上。

    亚纪:……妈妈怎么了?

    豪太:嗯?没怎么。没事的。你可不能像妈妈那样说话哟。

    亚纪:我要不要也去洗个澡?

    豪太:啊,算了,算了。今天不洗了。赶紧睡觉吧。好不好?来,快换衣服。今天特别让你多看了一会儿电视。

    亚纪:妈妈会不会生气?要是我不洗澡的话。

    豪太:就当你已经洗过了。听见没?就说你已经洗完了。

    千佳探出头。

    豪太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啤酒,打开浴室的门。

    千佳泡在浴缸里,哗哗地撩水洗脸。

    豪太:房间里的酒好贵的。

    千佳:那有什么办法,我要是再不喝点,真撑不下去了。你别管我,赶紧去让亚纪睡觉。别总让她看电视。

    豪太:我知道。我们已经要睡了,澡也都洗好了。

    千佳:那还不是应该的。对了,你赶紧穿上点衣服。都到这儿了你要再感冒了,我可真得把你弄死。你个杀千刀的。

    豪太(傻笑着):一起洗洗吗?

    千佳:你兴奋个什么劲儿?一边儿待着去。

    豪太灰溜溜地走了。

    40.同上景,房间里

    一家三口睡在一张单人床上。

    41.租车公司(第二天早上)

    租来的汽车一晃一晃地出发了。

    42.同上景,车内

    戴着太阳镜的千佳在开车,豪太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亚纪坐在后座。

    豪太:……你没事儿吧?

    千佳:闭嘴!我已经三年没开过车了,别跟我说话。

    43.国道11号线

    汽车沿着海边公路缓缓地向前行驶。

    豪太手里摆弄着一台小型录音机。

    亚纪坐在后座上,望着大海,开始兴奋起来。

    亚纪:大海!快看,大海,妈妈!

    豪太:妈妈现在正在开车。啊——啊——现在开始测试麦克风。测试,测试。

    亚纪:爸爸,给我看看。

    豪太:等一下啊。亚纪,你来唱首歌。按一下这儿。

    亚纪:我能唱《老麦克唐纳的农场》吗?

    豪太:行啊,唱什么都行。咦?怎么不动啊?

    亚纪已经开始唱起来。

    千佳:你别给我弄坏了。那可是我的。

    豪太:欸?这不是给我买的吗?

    千佳:我改主意了。你根本就没机会用。

    豪太:为什么?我不一直在用吗?再说了,现在哪还有人用这么古老的机器啊。

    千佳:那你别用啊。

    又被凶了一顿,豪太不由得叹了口气。

    44.杉森家,厨房

    杉森菜菜美(17岁)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制作乌冬面。她仿佛恶灵附体一般,摇晃着身体,翻着白眼,飞快地用擀面杖擀面。

    豪太与千佳无精打采地注视着菜菜美。亚纪看得津津有味。菜菜美的父母也站在一旁。

    母亲(赞岐(注3)方言):你们这是都想到一块儿去了啊。我真不敢相信,这孩子的事儿竟然还能拍电影、出漫画啥的。

    父亲(赞岐方言):下个月电影就要开机了。说是要和漫画一起搞一个媒体联动。

    母亲:什么媒体什么的,刚学会个词就乱用。

    父亲:傻瓜,这词现在人人都知道。是不是,老师?媒体乱动……联动什么的,人人都知道吧?你啥都不懂,别在这儿多嘴。来,老师,吃完午饭再走吧。您肯定能喝两杯,对不对?夫人也……啊,您得开车。真是太遗憾了。

    菜菜美的父亲边说边快步向屋里走去。

    豪太/千佳:……

    母亲:真是什么都没准备,就是点家常小菜,您别客气。一会儿,再请您尝尝菜菜美做的乌冬面。我们那位啊,一大早就来了劲儿,又是钓鱼,又是打猎的,一直在忙活。

    众人一起离开厨房,只留下还在附体状态的菜菜美一个人。

    45.同上景,起居室

    餐桌上摆满美味佳肴,有刺身、炸鸡块,还有当地的名酒。

    亚纪大口大口地吃着炸鸡块。

    父亲:来,老师,再来一杯。夫人,您也,来杯水吧。好喝吧?我们这儿的水跟东京不是一个味道。

    千佳:……(一脸苦笑)

    父亲:话说回来,像老师这样,工作这么自由,实在是太棒了。还能顺道来趟家庭旅行。

    豪太:哪里哪里……(只能陪上一脸苦笑)

    父亲:我这个人,什么才华都没有,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地主,真是没想到,全靠菜菜美,现在又是电视,又是电影的,怎么说呢,为我打开了梦想的大门……听说演她的(用手指着妻子)是天海佑希,这简直就是一场梦啊……

    母亲:孩子他爸,你说什么呢。真是不好意思。其实我倒是更喜欢米仓凉子。啊,我再给您倒杯水吧?

    千佳:不用了。对了,剧本已经定下来了吗?就是你们说的这个拍电影还是出漫画的这个……

    父亲/母亲:……?

    千佳:你们能不能想想什么办法?我觉得其实我们这个策划比他们的更有意思……

    一片死寂。

    豪太:喂,喂……你说什么呢……

    母亲:不过……说是下个月就要开拍了。昨天导演和好多工作人员也都来了,是不是?

    父亲:是说马上就要开机了?

    千佳:不过拍电影这件事,到了开拍的前一刻都有可能拍不成。好多公司都可不靠谱了。我们这位就遇到过好几次,临开拍的时候忽然就黄了……是不是?

    豪太:哎呀……你这话问得……

    千佳:就是有的吧,这种事情。还不少呢。

    豪太:……嗯,也是。这种情况确实是不少,不过……您这边既然己经进展到这步了,应该就……我觉得……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千佳:可是我们这位看到菜菜美的新闻之后就一直在构思这个故事,已经准备了好几年。我也觉得他写得特别有意思,你不是也很有信心的吗?

    豪太:嗯……

    千佳:嗯什么嗯,这种时候你必须得好好展现一下自己,干吗在这儿犹犹豫豫的?

    豪太:我哪儿犹豫了……

    千佳:你就是。他这个人,总是这样。每次都抓不住机会。我一直跟他说,你得主动一点,可一点儿用也没有。在家里总是耀武扬威的,一出来一点用也没有。啊,对不起,怎么说起这些来了。不过,他就是这么没出息。在外面总是装得人模狗样的,老好人一个,对着我就总是大吼大叫,还总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真是的,一提起他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千佳一直抱怨个不停。

    豪太:哎呀我说……你歇会儿吧,说什么呢,在这儿。

    千佳:怎么了?我哪句话说得不对?

    豪太:不是,你不能一直跟人家说咱们的事啊。

    千佳:什么咱们的事,这明明是你的事!

    菜菜美的父母看得目瞪口呆。

    豪太:哎呀,这些事儿……啊,那这样,如果……如果,万一那边出现了延期什么的情况,能不能麻烦您通知我一下……

    千佳:你什么意思?你能不能再好好争取一下?别什么话都得让我说。

    豪太:是你自己非要说的。

    千佳:那还不是因为你什么也说不出来?所以你才接不到活儿,就你这态度。

    眼看千佳又要开始长篇大论了,“嗯,乌冬面好了……”菜菜美端着面条,一脸羞涩地走了过来。

    所有人都一言不发,只有亚纪一直在不停地大口大口吃炸鸡块。

    46.同上景,玄关前/路上

    菜菜美呆呆地站在父母之间,对着汽车轻轻挥了挥手。

    坐在副驾驶位子的豪太一脸假笑,点头致意。

    亚纪坐在后座上,朝菜菜美挥手。

    千佳也笑着点头致意了一下,可车子一发动起来,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豪太:哎呀,真是服了他们了。要是这样的话,他们应该早点告诉我一声啊——

    千佳:你给我闭嘴。我现在可窝着一肚子火呢。你说你怎么这么没用呢!

    豪太:什么……?我怎么就没用啦?

    千佳:你可不就是没用吗!一点用都没有。大老远地跑到香川来,结果就这!

    豪太:可是……这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吗?我也没想到,竟然……

    千佳:怎么叫没有办法!你办事永远都是这种结果。话说回来,真的有必要跑这一趟吗?你是不是就想出来玩一趟?你就是想逃避现实!

    豪太:不是,我不得先了解一下这是个什么地方才能开始写吗?城市的感觉啦,什么的。

    千佳:还感觉呢,我看你什么也感觉不出来!你可真美啊,在一边舒舒服服地歪着,我就是你的钱包,还兼司机。唉,我真是蠢啊,怎么就答应你了呢。真是太蠢了。蠢死了。我自己都受不了我自己了,怎么这么蠢呢!

    亚纪:你们是在吵架吗?是吗?

    千佳:没有,我们没吵架。就是爸爸的工作泡汤了。害我们大老远地白跑一趟。真没用。我们干吗来的呢。亚纪,你爸爸真没用啊。

    豪太:我说你差不多……

    豪太硬生生地把冲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千佳:什么?你刚说什么?哼。你才给我差不多打住吧。自己一个人喝那么多酒,满脸通红的。

    豪太:我有什么办法。我是去采访的,结果人家给准备了那么多饭菜,也不能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好意啊。

    千佳:你采访什么了采访!

    豪太:可那种情况下也不好直接拒绝人家吧?再说你不也吃了刺身吗?

    千佳:我才没吃呢!

    豪太:你不吃鲣鱼了吗?我都看见了。

    千佳:我想要的是酒,好不好!!

    一片死寂。

    亚纪:爸,我晕车。

    豪太:啊?想吐吗?

    亚纪点了点头。

    豪太:亚纪说想吐。

    亚纪:你跟我说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啊!这车可是租来的。快,那不是有塑料袋吗?亚纪,还能再坚持一会儿吗?我马上就停车。

    亚纪:我己经不行了……

    千佳:等一下!我马上找地方停车!

    千佳踩住刹车。

    47.屋岛展望台,停车场

    亚纪蹲在车后呕吐。

    千佳摩挲着亚纪的后背。

    48.同上景,自动售货机前

    豪太在喝啤酒。

    49.同上景,停车场

    豪太走回车边。

    千佳抚摸着亚纪的额头。

    豪太:来,水买回来了。

    千佳:你买瓶水怎么这么长时间?

    千佳把水拿给亚纪喝。

    50.展望台

    阳光映在海面上,景色分外优美。

    豪太望着大海,千佳望着亚纪。

    亚纪大口舔着冰淇淋。

    豪太:不错吧,大海。

    千佳:什么叫不错吧?这是你的吗?

    豪太(嘿嘿傻笑):……

    千佳:我要回酒店了。一直在开车,我都要累死了。再说啦,这一天根本是白忙活,真没劲。

    豪太:啊,那咱们去酿酒厂买瓶葡萄酒,再在路上买点现成的菜,回酒店去喝两杯不就好了。

    千佳:我用你说。

    亚纪:妈妈又生气了吗?

    豪太:妈妈总是在生气。不行啊。

    豪太和亚纪也跟在千佳后面,离开了展望台。

    51.破败的酿酒厂

    柳田家的汽车开到酒厂门前。

    52.同上景,酿酒厂内

    除了柳田一家三口,酿酒厂里再没有其他客人。亚纪在酒厂里转来转去。千佳闻了闻葡萄酒的气味。

    豪太喝了一口酒,皱了皱眉。

    千佳:你真美啊,又自己喝上了。

    豪太:哎呀,我又不喜欢葡萄酒。

    千佳:你能不能让那个店员往别处看看。一直像防贼似的盯着我看,真让人火大。

    一位店员一直在望着千佳他们。

    豪太:他为什么看我们?

    千佳:肯定是怕我开车喝酒呗。你看着他点。我往水壶里灌点。

    豪太:欸,灌什么?

    千佳:当然是灌酒啦!

    千佳躲在豪太身后,悄悄将试饮用的葡萄酒灌进水壶。

    豪太:喂……你这不成小偷了吗?

    千佳:闭嘴。这不就是让我试饮的吗?

    店员诧异地望着他们。

    53.路上

    柳田一家走在路上。和往常一样,千佳一直在边看地图边找路。

    54.特价酒店,门外

    酒店外观好像一栋4层楼高的公寓。

    柳田一家拎着购物袋走到楼下。

    豪太:欸,这地方怎么像个公寓似的?

    千佳:你怎么这么爱抱怨呢?这里是周租公寓,我是按天租的,便宜!

    千佳领着亚纪走进楼里。

    55.同上景,室内

    两室一厅的房子,有客厅、厨房、一间7平米左右的榻榻米房和一间卧室。

    豪太:不错啊,真不错!这是什么地方!你够厉害的,竟然找到这么好的地方!

    千佳:我在网上找得眼睛都要瞎了,你就好好谢谢我吧!

    豪太:哎呀,真是太棒了!这么一套房才要三千五,这怎么可能啊!一个人才一千多!来,亚纪,快过来。

    豪太把亚纪丢到床上,亚纪开心地在床上蹦了起来。

    千佳:你别把人家的床给蹦坏了。

    豪太和亚纪一起在床上蹦起来。

    ※※※

    买来的晚饭只剩下一片狼藉。千佳刚洗完澡,身上穿着T恤与短裤,头上裹着毛巾。她把腿翘在桌子上,一手端着葡萄酒,一手拿着电话跟由美聊天,心情看上去大好。

    豪太躺在床上,一边哄亚纪睡觉,一边偷瞄千佳的大腿。

    千佳:然后吧,今天也是,一点用都没有。我跟你说吧,我是已经受不了了。

    豪太(旁白):虽然妻子的大腿早已无法让我动心,但照现在这种情形,我觉得今晚搞不好能干上一场。

    豪太突然走到千佳身边,给她的杯子里倒满葡萄酒。

    千佳:哇——不好了不好了。他来给我倒酒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绝对没安好心。

    豪太:欸,我可没别的意思。我今天也累坏了。

    豪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豪太(旁白):一旦动了心思,我就想把事办成,于是我想了个办法。

    千佳:那明天12点见。我也买点酒带过去。挂了啊,晚安!

    千佳挂断电话。

    千佳:我换台喽,这个一点意思都没有。

    千佳躺到床上,用电视遥控器换了个频道。

    豪太:我觉得……你还是和由美最投脾气。刚才打电话那声音听着特别开心。有个好朋友真好,尤其是你们俩这关系,又不是整天黏在一起,清清爽爽的,可又那么要好。

    千佳:我和由美最谈得来了。跟她在一起特别轻松。

    豪太:我懂我懂。我也特别喜欢由美。她可是唯一一个赞成咱俩结婚的人。

    豪太也不露声色地上了床。

    千佳:也不知道为什么,由美对你的评价特别高,真是奇了怪了。就这一点我们俩不一样。

    豪太:不过,由美确实有点与众不同。喜欢的电影也是,明明是个女孩子,却喜欢萨姆·佩金帕(注4)。我也好久没见她了。明天她老公也在吗?

    千佳:她老公好像要上班。话说回来,你也要去吗?你还是带着亚纪去海边玩玩吧。我们俩难得见一次面。

    豪太:海边当然要去啦。不过,由美会不会也想跟我聊聊啊?

    千佳:绝对没有。真不用你跟着。

    豪太(旁白):怎么能够把话题引到做爱上,实在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千佳换了半天台,最后选定一档新闻节目。

    二人看了一会儿新闻。

    豪太:……对了,你知道吗?前两天有一个特别奇怪的新闻。

    千佳:不知道。奇怪的新闻不是每天都有吗?

    豪太:不是,就前一阵,有一个住在山里的土木工人,救了一对遇难的情侣。结果,你知道吗?那位工人大叔前两天被抓起来了。

    千佳:完全没听说过,我也不感兴趣。我跟你可不一样,没时间天天泡在网上看新闻。

    豪太:不是,说是那位大叔在照顾他们的时候,不知怎么一时兴起,对那女的动手动脚起来。

    千佳:……然后呢?

    豪太:欸……?

    千佳不由得烦躁起来。

    千佳:怎么了?

    豪太:不是……我就是奇怪,不知道那个男的当时在干什么……

    千佳:你说当时是什么时候?

    豪太(嘟嘟囔囔地):就是……他女朋友被人动手动脚的时候……

    千佳:你到底想说什么?真恶心。你是想说那个男的躲在一边,偷偷听着还觉得很刺激是吗?你傻不傻啊?小黄片看多了吧?要是你,说不定倒真会干出这种事来。再说了,这新闻也太无聊了吧。实在是太无聊了。

    豪太赶忙岔开话题。

    豪太:啊,要不要给你按摩一下?我不是还欠你好多账没还呢吗?玩优诺牌输的。

    千佳:不用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啦。还不得有十多年了?

    豪太:我来给你好好按三十分钟吧,绝不偷懒。你今天一直开车,累坏了吧?

    千佳:算了吧,你又不会按。再说了,你是欠我三十分钟吗?你欠我三十个小时,别想打马虎眼。

    豪太:我知道……不是,我肯定给你好好按。

    豪太抬起千佳的腿开始按摩。

    千佳一把甩开豪太的手。

    千佳:你烦不烦啊!我可先说清楚,我是不会跟你做的。

    豪太:欸,我哪说要做了?啊,要不要做一下?难得出来玩一趟。

    千佳:不做。

    豪太:为什么?

    千佳(打了个哈欠):因为我不想。

    豪太:来嘛,难得出来一趟。求求你了,好不好?

    千佳:不要。我睡了。我都要累死了。

    千佳一把搂住亚纪,躺好准备睡觉。

    豪太:那我躺你旁边。

    豪太讨好般地抱紧千佳的后背。

    千佳:烦死了!

    豪太刚把手悄悄探到千佳的胸前,就被千佳一拳打在鼻子上。

    豪太:啊!

    豪太一时怒气上头。

    豪太:吃我一掌!

    豪太对着千佳的后脑勺劈了一掌。

    千佳冷冷地望着豪太。

    千佳:……真丢脸。做不成爱就要来家暴了是吗?

    千佳转过身,再次背对着豪太。

    豪太心烦意乱,呆立不动。

    56.高松的商店街

    街上既有醉酒的游客,也有很多当地人。豪太无视四周的人群,对着手中的录音机,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向前走。

    豪太:8月6日。为了剧本采风特意跑到了香川县,结果什么也没采成,妻子也不肯跟我做爱,我现在穷途末路,流落在高松街头。我犹豫着要不要去趟风俗店,把妻子的钱包都拿出来了,又不敢花里面的钱……(咂了喔舌)这个臭女人,畜生!猪头!猪头猪头猪头!

    “呼!”豪太长出了口气。他拿出手机,给吾妻发了条信息。

    “对不起,忍不住发这条信息给你。好久不见了,前一阵儿遇见你,令我不由得心潮起伏……我就想告诉你这个。对不起。不用给我回信。我还是会难过的。”

    豪太发出信息。

    豪太:啊——啊,发出去了。管他呢。

    有些自暴自弃的豪太继续往前走。

    忽然,他看到路边蹲着一位年轻女子,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嘴里一直嘟囔着“啊,喂”或是“哦——呜噗”。豪太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下女子,然后一点点向她走近。女子的迷你裙里隐约可以看到内裤。衬衣胸前也鼓鼓囊囊的。豪太偷偷打量了一下四周。行人很少,女子似乎也没有同伴。豪太缓缓地向女子靠近。

    豪太:……你怎么了?

    女子:啊——喂……呜噗……

    豪太:……不舒服吗?

    透过衬衣的缝隙可以看到女子的胸衣,豪太偷偷地向里张望着。

    豪太:没事儿吧?

    豪太一边问,一边低下头,几乎要把头贴到地面上,趁机偷看女子的裙底。

    豪太一只手摩挲着女子的背部,另一只手伸向了女子的胸部。

    女子:呜噗……喂……

    豪太:真的没事儿吗?

    豪太一边问一边揉搓着女子的胸部。这时,身后传来警察的声音。

    警察:怎么了?

    豪太:欸?!

    不知什么时候,一位骑自行车的警察站到了豪太身边。

    警察:啊,小心,小心。醉得够厉害的。没事儿吧?

    女子:哦——

    豪太:啊,不知怎么……嗯,好像醉得挺厉害。

    警察:你们认识吗?

    豪太:欸?

    警察:你认识她吗?

    豪太:不……她刚才就倒在那儿……

    警察:你本来准备去哪儿?

    豪太:什么?

    警察:刚才,你不是准备把她带走吗?

    豪太:不是……就是……这不挺危险的吗,所以……

    警察:所以什么?

    豪太:……

    警察:身份证给我看一下。

    豪太:欸?

    警察:身份证。

    豪太:不是……我现在没带着。我是来旅行的。

    警察:你从哪儿来的?

    豪太:东京。。

    女子:啊——喂……

    女子整个人横躺在地上,很难受的样子。

    警察:喂,这位小姐,你也起来一下。躺在这儿太危险了。

    警察用力扶起女子。

    警察:你,给我把自行车推上。

    豪太:欸……

    警察:快,赶紧的。还得给你问话呢。

    豪太面色铁青地跟在警察身后。

    57.酒店的房间

    千佳与亚纪正在睡觉。

    千佳的手机响了。

    58.派出所,里面的和式房间

    女子躺在里面睡成一个大字。

    千佳的怒吼声:这也太荒唐了吧!这都几点了!

    59.同上景,办公室

    怀抱着亚纪的千佳不停地破口大骂。

    警察已经完全被千佳的气势压倒。

    豪太低着头,把身体缩成一团。

    千佳:你们就把他关在这儿,明天早晨再找我不行吗?我这儿还带着这么小的孩子!你也是,这都几点了,你在外面溜达什么?去死吧你!还有你,警官,你叫什么名字?我投诉你去!

    警察:这个……实在抱歉。我们也是公务在身……您丈夫好像是在照顾一位醉酒的女子……

    千佳:关我什么事!

    警察:实在是万分抱歉。这个还给您……

    警察将驾驶证还给千佳。

    千佳一把扯过驾驶证,转身出门。

    警察:……你也可以走了。

    豪太:……对不起。

    豪太走出派出所。

    60.路上

    千佳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豪太跟在后面。

    豪太:……喂。我说,对不起啊,对不起……其实我真的只是帮着照顾她一下,结果被当成了可疑人物。真是倒霉透了。

    千佳:……

    豪太:……我来抱亚纪吧。

    千佳转过头。

    千佳:我说你到底在干什么?大半夜的,在外面瞎溜达。

    豪太:不是,我这不想了几个剧本的点子,想出来散散步,把它们在脑子里整理一下……

    千佳:你肯定就是因为做爱不成,心里憋得难受呗。换你抱了。

    千佳把亚纪塞到豪太手上。

    千佳:刚才还让我想起了一件最不痛快的事。

    豪太:欸……?

    千佳:我刚去接你的时候,你脸上那副表情。

    豪太:表情……?

    千佳:我怀亚纪的时候,例假没来,我跟你说我可能是怀孕了,当时你就脸色灰败,好像这个世界马上就要完蛋了一样。

    豪太:欸……

    千佳:你看,看,就是这副表情。啊——真讨厌。明明是你自己不想干电影这行了,拼命想找个借口,才生的亚纪,对不对?我心里都清楚。

    豪太:啊?不是,现在说这些干吗啊?

    千佳:我不是说了嘛!刚才看到你那副鬼样子,一下子让我想起来了。生个孩子,是个多好的借口啊!

    豪太:不是,可是……不是你说想要个孩子的吗?

    千佳:我可没想要你的孩子。我当时要跟你分手,是你提出来非得要个孩子的,你忘了吗?那时可把你吓坏了。不过,亚纪出生以后,你倒是一点儿都没变。还是一个自恋的大窝囊废。

    豪太:哎呀,我说……你冷静一点儿。

    千佳:啊——我当时怎么就没跟你分手呢。

    豪太:不是,你歇产假那会儿我不也出去打过工嘛。

    千佳:那不是你应该做的吗?当初我让你再多干两天,让我多歇歇,结果你还不是为了点莫名其妙的理由就把工作辞了?

    豪太:不是……那不是有好多人际关系的问题……

    千佳:什么叫人际关系?你去哪儿不都得和人打交道。

    豪太:话是这么说,可是……啊,不过,你看,这不《八日村的祟念》也要开拍了。这一来,多多少少我也能接点活儿了吧。

    千佳:你这话我都听了多少遍了。到最后不还是什么也干不成。啊——早知道当初跟你分手就对了。你就是条咸鱼,我明明都已经发现了。

    豪太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

    豪太:喂,你胡搅蛮缠也要有个限度。自从到了这边,你就一直在闹不痛快。

    千佳:我是到了这边才开始不痛快的吗?自打跟了你以后,我就没痛快过!自己不挣钱还一堆歪理,天天就会强词夺理,一沾吃的就来劲,你就是条咸鱼!

    豪太:……不是跟你说了吗,别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再说了,还不就是因为你天天把咸鱼挂在嘴边,才会变成这样的。

    千佳:你别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你本来就是条咸鱼,什么本事也没有。

    豪太:你选择了和我这条咸鱼一起生活,你不也成咸鱼了吗?

    千佳:是啊,我也是咸鱼。不过还没有你咸。你就是条没人要的咸鱼。你个破痰盂。

    豪太:啊,你唾沫都喷我脸上了,好恶心。

    千佳:真没用。你就只会说这个吗?你就欠人用唾沫喷你。赶紧给我滚,滚得远远的。

    豪太:我说,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说的是什么话?你这是什么语气,要不要我给你录下来听听?

    豪太把录音机杵到千佳面前。

    千佳:你倒是录啊。你录下来想干吗?说要采访也采不成。再说了,现在哪还有人用这种录音机?真是条咸鱼!

    豪太:这,这,这不是你的录音机吗?

    千佳:你磕巴什么?真没用。再说了,其实你压根就没什么自己真正想写的东西,你不过就是想让那些已经出人头地的人认可你而已。所以你才会被周围的人瞧不起!

    豪太忍不住想要抬腿踹千佳一脚,可由于怀里抱着亚纪,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千佳:干吗?想要踹我?吓死人咯。啊,对了,刚才你还劈了我一掌来着。现在没有手,就想动脚了?啊——好恐怖啊。下一步你是不是就准备整点更厉害的家暴了?你这条咸鱼!啊——真没用!你真是一点用都没有!我再也不想跟你过了。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你赶紧死了算了!我现在找个地方去喝一杯,然后直接去找由美,把我钱包还我,你这个小偷!

    豪太怒火攻心,一把将钱包摔到地上。

    千佳:你还急眼了?真让人恶心。

    千佳捡起钱包就向前走。

    豪太气得浑身颤抖,恨恨地望着千佳。

    豪太:去死,你个猪头,畜生!

    61.特价酒店(第二天早展)

    豪太睡得正香,亚纪用力摇晃着豪太的身体。

    亚纪:爸爸,起床啦。爸爸——

    豪太:嗯怎么了?

    亚纪:妈妈不见了。

    豪太:嗯……现在几点了?

    亚纪:不知道。爸,妈妈呢?

    豪太:嗯……等一下啊……

    豪太走进卫生间。

    亚纪跟着走进卫生间。

    亚纪:爸,你都尿到外面啦。

    豪太:没关系,这又不是在家里。

    豪太走出卫生间,又躺到床上。他看了看手机。

    亚纪:给妈妈打个电话吗?

    豪太:嗯……妈妈今天好像有点事,你跟爸爸去海边玩吧。

    手机上显示有一条吾妻的回信。

    “你肯定又想跟我做爱了吧?实在太明显了。真气人。不过,也许我也很想。真气人(比心)。”

    亚纪:岛?海里的小岛?坐船去吗?

    豪太:不用非得去小岛吧?

    豪太笑眯眯地看着短信。

    亚纪:我要去小岛嘛。坐船去!

    豪太:爸爸可容易晕船啊。

    豪太笑眯眯地打着回信。

    62.渡轮

    亚纪在甲板上跑来跑去。

    豪太坐在长椅上用手机回消息。

    “哪个男人看到你会不动心呢?这可不能怪我!”

    亚纪扒在栏杆上看大海。

    亚纪:爸爸,快看——!大海!好美啊!我要掉下去啦!

    豪太:……危险,不许乱跑哦。

    亚纪:爸爸,看那儿!咦?那是岛吗?是小豆岛吗?

    豪太:是啊。妈妈现在正在岛上玩呢。可是,她不让咱俩来。太滑头了,妈妈。好玩的全都她一个人玩了。回头记得把这事儿告诉练马的姥姥,啊。

    亚纪一直在跑来跑去,根本没有听他说什么。

    63.小豆岛,港口

    亚纪从渡轮上蹦下来。

    豪太跟在后面,一路猛追。

    豪太:亚纪!小心!

    64.旅游服务中心

    豪太一边看地图,一边问道——

    豪太:这个橄榄园海滩离这儿远吗?

    接待员(赞岐方言):坐公交车大概十分钟。不过上一班车刚走,下一趟得等一个多小时。

    豪太:可以骑车过去吧?那边的自行车能租吗?

    接待员:我没骑过,不过怎么也比等车快吧。就是路上有好多坡。

    豪太:……

    65.路上

    豪太骑车带着亚纪,迎着风,精神抖擞。

    66.漫长的坡道

    说是坡道,简直像是一座山。

    豪太满头大汗,表情痛苦地推着自行车。

    亚纪:爸爸,什么时候到啊?

    豪太(顾不上回答):……

    亚纪:爸爸——

    豪太:爸爸也不知道啊!

    亚纪被凶了一下,差点哭出来。

    豪太:不许哭!爸爸才想哭呢!

    亚纪沉默的样子,完全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

    豪太陷入自我厌恶之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67.由美家,客厅

    这是一栋独门独户的房子,很气派,客厅很大。千佳与好朋友新田由美(37岁)一边喝酒,一边大笑。

    千佳:我跟你说,这可真不是笑话!我是真拿那家伙没辙了!

    由美:阿豪还真干得出这种事!他绝对对那个喝醉酒的女的动手动脚了。

    千佳:真把他抓起来就好了。他就该被当成色魔抓起来,活该。这次我跟他是真完了。

    由美:太过分了。

    68.橄榄园海滩

    海滩上到处都是游客。

    豪太还在用手机发信息。

    亚纪:爸爸,快看!

    亚纪正坐在岸边堆沙堡。

    “嗯,我看着呢。”豪太眼睛盯着手机,漫不经心地敷衍道。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豪太:啊,喂,喂。啊,是啊,还是直接打电话来得方便。哎呀,前两天真是吓了我一跳……欸,我不跟你说了嘛,我真不是逃跑了……不知怎么就排不上我的班了……哎呀,真的真的,没骗你。

    69.由美家

    由美:上学那会儿,他多光彩照人啊。又拿剧本大奖,又是电影研究部的大明星,真是。

    千佳:那会儿就是他的巅峰时刻了。

    由美:我也好久没见阿豪了,真想见见他啊。来嘛,把他叫来,叫过来,你们俩就在我这儿和好吧。

    千佳:才不要呢。反正他来了就只会蹬鼻子上脸地说我坏话。

    由美:怕什么。再说我也想见见小亚纪。我们干旅馆的是别指望能放假了。来,我来打电话。

    由美不由分说地拿起千佳的手机,拨打起来。

    70.橄榄园海滩

    豪太一脸猥琐地打着电话。

    豪太:哎呀,上次遇见你,我真是心潮澎湃……我都怕让你听见我的心跳声。真的真的。我的心现在还怦怦跳呢。你要听?欸,我是无所谓啦……明天?……我现在不在东京啊。嗯,有点工作。礼拜三?应该可以……欸,那咱们真要见面啦?我在放自行车那地方等你。欸?以前也总是这样吗?那,接下来也按老样子办呗?我可告诉你,我现在就已经硬了,就这么和你说着说着。

    71.回忆(超市的后院)

    豪太与吾妻都穿着超市的制服,俩人正站着做爱。

    吾妻:啊,快来!快来,快!喂,快来!

    豪太:欸,快来!还没来吗?来,来了。

    豪太(旁白):怎么说呢,反正总能爽个过瘾。真的,不开玩笑。好像怎么都能爽。可能这都得怪吾妻。

    72.刚刚的沙滩

    豪太一边按住胯下,一边打电话。

    豪太:你可得给我负责。嗯,你这责任可大了,你可得做好思想准备。我是不会停的,到时候你哭也没用。嗯。那就礼拜三。拜拜。

    豪太挂断电话,一脸猥琐的表情,他把目光投向海浪拍打着的沙滩,忽然发现亚纪不见了。

    豪太:……亚纪?亚纪!!

    豪太向四下张望,到处都不见亚纪的踪影。

    豪太(站起身):亚纪——!!

    73.由美家

    由美正在打电话。

    由美:啊,好不容易打通了……但是没有人接。

    千佳:我就说嘛,算了。他肯定是把亚纪放在电视前面,自己在房间里睡大觉呢。

    74.橄榄园海滩

    豪太脸色灰败地四处寻找亚纪。

    豪太:亚纪!亚纪!

    背后传来“爸爸”的声音。

    豪太回过头,只见一个年轻的救生员哥哥正领着亚纪。

    豪太:亚纪!

    豪太赶忙跑过去。

    救生员:您是她父亲吗?

    豪太:啊,是的。实在对不起……

    救生员:拜托您,千万要看住自己的孩子,实在是太危险了。

    豪太:对不起。(点头哈腰地)

    救生员:这里是海边。小孩子很容易出事的。

    豪太:是……

    救生员:最近,好多父母都这样,根本不看着自己的孩子。

    豪太:……

    救生员:海边真的特别危险。

    豪太(开始有点儿不耐烦了):……

    救生员(对亚纪):太好了,找到爸爸了。

    救生员走开了。

    豪太对着救生员咂了咂舌,然后又撒气般对着亚纪说道——

    豪太:你怎么能乱跑呢!这可是海边啊!

    亚纪:……对不起。

    没想到亚纪这么快就认了错,豪太不禁有些尴尬。

    豪太:……吃不吃刨冰?

    豪太想要化解掉这份尴尬,赶紧领着亚纪走了起来。

    75.同上景,豪太与亚纪的沙滩垫附近

    豪太与亚纪走过来。亚纪手里拿着刨冰。这时,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着“千佳”两个字。

    豪太:喂……欸,你是哪位?啊,由美啊?!好——久不见了!嗯,我也想见见你呢,不过,我现在正跟孩子在海边……啊,在小豆岛。我看看啊,这儿好像叫橄榄园海滩。

    76.由美家

    由美正在打电话。

    由美:你租的自行车?!太厉害了。对了,你要不要来我家看看?

    千佳:别了,真的。他肯定会蹬鼻子上脸地说什么“是人家请我来的”。

    由美(对千佳):你就别管了。(对豪太)我出打车的钱,你们快过来吧!

    77.橄榄园海滩

    豪太:那……我们就去打扰一下啦……嗯,到那儿给你打电话。好的。

    豪太挂断电话。

    豪太:我们去找妈妈吧?

    亚纪点点头。

    豪太:爸爸再给你买一份刨冰,你可不要把走丢了的事告诉妈妈。

    豪太抚摸着亚纪的头。

    78.晴空万里

    79.由美家,院子

    由美、千佳与豪太三人一起喝酒。

    亚纪趴在由美的膝盖上吃东西。

    由美:好可爱啊。要不我也让我老公瞧瞧去。

    千佳:去看看呗。可以在家里弄好直接带到医院去。大夫说豪太那个根本就不行。几乎全是死精。

    豪太讪笑了一下。

    由美(笑着说):阿豪看着就挺弱的。你们没想再要一个吗?

    千佳:没戏。光这一个就受不了了。

    豪太:我倒是觉得再来一个也挺好的。

    千佳:你哪儿来的钱呢?你这个人,真是什么都不考虑。

    豪太:不是,黑岩导演也说过,养一个孩子和两个孩子没什么区别。

    千佳:那是因为他们家有钱。你别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最讨厌你这样了。

    由美:不过,家里的事,阿豪都会搭把手吧?

    千佳:他就管保育院接送。

    豪太:不是,做饭我也管啊。

    由美:你还做饭呢?!

    豪太:当然了,我做得可好了,是不是?

    千佳:他就会照搬网上的菜谱。这个人啊,写剧本和做饭都只会抄别人的。

    豪太:剧本我可没抄过啊!

    千佳:前一阵你不是抄了个什么东西,一直在担心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发现吗?自己一直在那儿嘀咕,这儿像不像,像不像。我跟他说,你这已经不是像不像的问题了,结果他还急了,马上就对我大吼大叫的。我说你连什么是致敬,什么是抄袭都分不清吗?好家伙,跟我吼的那架势,是不是?

    豪太又讪笑了一下。

    由美(对亚纪):你妈妈他们真有意思。阿豪,你也写点电视剧什么的呗。赚个饭钱。好多电视剧都特别无聊。

    豪太:嗯,要是有机会的话。

    千佳:他总说什么我不想写电视剧。明明就是没人找他写。

    豪太:我哪说过不想写了?

    千佳:你明明就是说过。还说什么除了山田太一和仓本聪以外,全是狗屎。

    豪太:不是,我觉得宫九(注5)的作品也是不错的。

    千佳:还你觉得不错。你就是那个最没用的狗屎。话说回来,你连狗屎都不如。啊——越说我越生气。

    由美:算了算了。阿豪,你睡会儿午觉吗?我在里面给你铺床被子。

    豪太:啊,那就麻烦你……(苦笑着)她这一开骂就没完没了了。

    千佳:一看势头不对马上就跑啊!

    由美一边把豪太带出房间,一边说道——

    由美:阿豪,这边,这边,往前走。

    千佳:你说话别那么温柔,不然他马上就要想入非非了。

    由美:阿豪的话,我倒是无所谓。

    豪太(听着很受用):……

    80.里面的房间

    由美正在铺被子。

    由美:对不起啊,都是我非得把你叫过来。千佳这张嘴啊,还是那么不饶人。

    豪太:她这己经比平时好多了。

    由美(笑着说):那,你就在这儿好好地想入非非吧,敞开了想。

    由美走出房间。

    豪太:由美……

    豪太不由得流下眼泪。

    豪太抱住被子,腰身乱扭。

    豪太:由美!

    ※※※

    豪太猛地睁开眼睛。不知什么时候,亚纪也躺到了他的身边。

    豪太掀开被子,准备去卫生间。

    81.同上景,走廊

    豪太走过来,客厅里传来千佳与由美的对话。

    由美的声音:现在都是我主动找他。当然了,我也是为了要个孩子,不过说老实话,有时候我还真就是很想要。

    豪太悄悄地望向客厅。

    82.同上景,客厅

    由美:我也知道,他从早忙到晚,肯定很累,不过,我还是会拿出勇气,主动找他。

    千佳:是吗?……你还想要啊。

    由美:你就一点儿都不想了吗?

    千佳:不想。尤其是生完亚纪以后,一点儿想法都没有了。

    由美:可你不觉得寂寞吗?好像生完孩子就不要性生活了。可你就真的一点儿都不想要吗?

    千佳:嗯,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想。不是因为亚纪碍着什么,主要是那家伙,自己不挣钱,光嘴上说得好听。天天强词夺理,胆子小,脾气大,给他点甜头就没够,真是一点儿男人的魅力都没有。他那一举手一投足的,我看着就冒火。

    豪太(颇受打击):……

    由美:不过,他现在还想着你就不错了。你就忍一忍呗。

    千佳:我也不是说有多不想跟他做,不过……这家伙吧,总是一脸猥琐地说些废话,特别烦人。

    由美:什么啊?他都说什么了?

    千佳:像什么“好久没干啦”,“有感觉了吧”,真让人恶心。搞得我越来越没兴趣。他光想着女上位,我其实就想装死鱼。

    由美:那不挺可爱吗?

    千佳:哪儿可爱了?不跟他做吧,有时他还真翻脸。还跟我说“我不干你就没人干你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干了!”。恼羞成怒以后还说“我想干你,咱们这夫妻关系才成立”,最后还胡吹什么“你不干,我找别人去干”,太混蛋了。

    由美:你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还是相信阿豪的,所以才没分手不是?

    千佳:不,现在已经不是这样了。我对他己经没有任何想法了。期待值为零。

    豪太简直都要哭出来了。

    千佳:算了,别说他了。说得一肚子火。你呢?老公不跟你做,你怎么泄火?

    由美:其实啊……我有个男朋友。

    豪太:!(兴致勃勃)

    千佳:什么?你刚说什么?还说得这么轻松。他是谁啊?

    由美:是个在旅馆里打工的小孩。还在上大学呢。

    千佳:什么?!欸,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就勾搭上了?

    豪太:……(听得入神)

    由美:有那么几次,我老公把他带到这儿来。我就觉得这孩子挺可爱的,然后我老公刚一离开,他突然就亲了我一下……

    千佳:什么?!这什么情况?!

    由美:呵呵。因为我浑身都散发着恋爱气场吧。

    千佳:还恋爱气场……可真有你的。

    由美:这感觉可太棒了。一个那么年轻的小伙子挑逗你……真是无与伦比,我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堕落……

    豪太:……(咽了一下口水)

    千佳:傻瓜!你这不叫好像越来越堕落,你这根本就是越来越堕落了好不好!

    由美:呵呵。你嘴上这么说,心里是不是也开始想要了?

    千佳:什么?!我才没有呢!我是被你吓着了!

    由美:你骗人。你这副生气的样子就很可疑。

    豪太注视着千佳的表情。

    豪太(旁白):由美说得没错。千佳生气的样子确实很可疑。这会儿,千佳心里肯定欲火中烧,想干得不行。

    83.渡轮(夜晚)

    豪太坐在甲板的长椅上,亚纪坐在豪太腿上,豪太望着千佳。

    千佳靠在扶栏上,眺望大海。

    豪太(旁白):千佳看上去似乎情绪高涨,听完由美那段刺激性的发言,千佳心里现在肯定也热乎乎的。

    84.路上

    柳田一家三口默默地走在路上。

    豪太不住地打量着千佳。

    豪太(旁白):搞不好今天晚上能做爱了。

    85.酒店的房间

    亚纪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千佳刚洗完澡,正在往脸上抹化妆水。

    豪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望着千佳。

    千佳(感觉到豪太的视线):……你要干吗?

    豪太:不是……今天过得开心吗?好久没见到由美了啊。

    千佳:当然开心啦。

    豪太:你们聊什么了?我睡觉那会儿。

    千佳:没聊什么,乱七八糟的呗。

    豪太:你觉不觉得……由美好像变漂亮了?

    千佳:由美本来就挺漂亮的。

    豪太:不过,以前可没这么漂亮。是不是因为,吸收了大量濑户内海的精华啊?

    豪太(旁白):为了让由美讲过的情爱场面在千佳脑海里重现,我特意这样说道。

    千佳:不知道。难道不是因为人家老公好吗?

    豪太(故作姿态地):……对不起啦。

    千佳:怎么了?

    豪太:都怪我不够好。

    千佳:……

    豪太:而且……大老远地跑到这儿来,却什么也没办成……

    千佳:……算了,没事。再说也不全怪你。

    豪太:欸……

    千佳:……(在往脸上抹化妆水)

    豪太(旁白):有戏了。这就有戏了。

    豪太:我……会努力变好的。

    千佳: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豪太:不是……我真的会努力的。我会为了你,努力做一个好男人,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千佳:就是嘛。这样我也不用天天板着脸,越来越难看。女人能不能变漂亮全在男人。

    豪太(旁白):听这语气绝对是没错了。

    豪太:嗯。我一定会做个好男人。

    豪太把手环绕到千佳的背后。

    豪太:千佳……今晚,我想要……

    千佳故意长叹了一口气。

    千佳:真拿你没办法……算了。今天特别对待。

    豪太:果然!

    千佳:果然什么?

    豪太:没什么!那我今天卖卖力气,就来个德尔·托罗吧。

    千佳:不用,你别了。反正也不像。

    豪太:那要不来佐藤浩市?

    千佳:还是役所广司吧。

    豪太:好啊。不过千佳,你是你就好。不用来什么詹妮弗·劳伦斯。

    千佳:那还用说嘛。你的表情能不能不要这么猥琐。我改主意咯。

    豪太去把背包拿过来,从里面掏出一个成人玩具。

    豪太:嘿嘿嘿。为了以防万一,我把这个也带来了。

    千佳(羞涩地):傻瓜。

    86.特价酒店(第二天早晨)

    清晨的阳光射进房间。千佳穿着内衣,两腿伸直,坐在床上喝咖啡。豪太横躺在千佳的两腿之间,头枕在千佳的肚子旁。亚纪还没有醒。

    豪太:……果然,舒服地干上一次,夫妻关系也会变好。

    千佳:你可别这么说,别破坏我的好心情。自己想想就得了。

    豪太:所以嘛,为了夫妻和睦,我们至少一个礼拜得做一次。

    千佳:一个礼拜一次也太多了。

    豪太:你的身体就是让我着迷嘛。

    千佳:我肚子上的肉越来越多了。

    豪太:我反而就喜欢这种肚子。我就是肥肚肚迷。

    豪太戳了戳千佳肚子上的肉。

    千佳:你就非得多说这一句。

    千佳把咖啡滴到豪太的脸上。

    豪太:啊,啊!好烫!

    87.金刀比罗宫

    亚纪走在中间,一手拉着爸爸,一手拉着妈妈。石梯很长,三人互相鼓励着,一起往上爬。

    88.同上景,正殿

    一家三口都在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千佳:我叫柳田千佳,来自东京。希望我丈夫的电影能顺利开拍……

    千佳小声祷告着。

    89.足浴

    一家三口一边泡着足浴一边吃创冰。

    三张幸福的笑脸。

    90.寿司店,店内(夜晚)

    三人并排坐在柜台前。

    亚纪大口大口地吃着鱼子寿司。

    千佳一边喝清酒,一边吃刺身。

    豪太:像这样的寿司,真想一个月能让亚纪吃上一次啊。

    豪太一边感慨着一边大口吃寿司。

    千佳:我呢?你不得先想想我?

    豪太:你就更不用说了。我真想天天都给你吃。

    千佳:那你可就要努力咯。其实我也不想每天都那么小气的。

    豪太:嗯。我一定会努力的。劳驾,再来一份金枪鱼腩。

    千佳:你又趁机自己多加菜。你都吃几份了?

    豪太:哎呀,今天就算了吧。等到《八日村的祟念》上映了,咱们再一起出去玩一趟。好久没出过国了。

    千佳:你还真敢说。我一直就觉得《八日村的祟念》一定能行。你写得就是特别好。我好久没有那么感动过了,看完你的剧本。比原作写得好多了。

    豪太:没想到啊。你明明一直说反正也拍不出来。

    千佳:你怎么回事?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要不说你这人不行呢。

    豪太(慌乱地):哎呀,不是不是。没想到我能把那么无聊的原作改成这样吧?足足写了三年才终于把剧本给印出来。

    千佳:嗯。干得不错。对了,要不你也试试写小说吧。写小说不是更好?你绝对不比他们差。

    豪太:也是。其实我倒是也有这个打算。

    千佳:那就写吧,赶紧写。要是能拍成电影,你还能自己当编剧。绝对是写小说合适。等你红了以后,我就给你当经纪人。

    豪太:那我干脆也自己当导演得了。反正导演和制片人全都是一群傻瓜。连个剧本都读不好,最后受苦受累的就光是我们这些码字的。

    千佳:就是。以后时代的潮流就是自己写,自己编,自己导。

    夫妇二人越说越起劲。

    这时,豪太的手机响了。

    豪太:是佐佐木。

    千佳:瞧,来了吧!准是来新活儿了。

    “喂喂。”豪太边接电话,边走出店外。

    千佳(对亚纪):爸爸说他以后会好好干。他想让亚纪吃好多好多的鱼子寿司。

    91.同上景,店外

    豪太站在门口打电话。

    豪太:就是啊。说是下个月就要开机了。算了,我再想个别的故事吧。能笑中带泪的。嗯,我没事儿。一点儿都没颓废。

    92.佐佐木的公司

    佐佐木:这也没办法啊。那就拜托您了,一定要特别催泪,又能让人爆笑。

    豪太的声音:好的!我一定努力!

    代代木:嗯,还有一件事啊……

    93.寿司店,店内

    亚纪大口地吃着鱼子寿司。

    千佳:好吃吗?爸爸要是认真起来,可厉害了。劳驾,这个酒再来一瓶。这回要常温的。

    老板:您够能喝的,夫人。

    千佳:这酒可真好喝。有股水果味,闻着就特别香。好幸福啊。

    嘎啦嘎啦,门被拉开,豪太表情呆滞地走了进来。

    千佳:……你这什么表情……

    豪太瘫坐在椅子上。

    豪太:八……八日村的祟念……

    千佳:怎么了……(不安)

    豪太:我、我的……我的剧本。

    千佳(打断豪太的话):等一下!

    为了让自己保持镇定,千佳把手放在胸前,大口地深呼吸了一下,她喝了一口酒。然后,仿佛要将所有不安都赶走似的,故作开心地问道——

    千佳:怎么!怎么了嘛!是邀请到福山雅治了吗?

    豪太:……我的剧本……说是不能用了。

    千佳:怎么会?

    千佳刚装出的开心表情瞬间消失了。

    千佳:为什么……什么意思……

    豪太:我也……不太清楚……

    千佳:什么叫你也不太清楚啊!

    千佳的怒吼声引得店内其他客人全都望向这边。

    豪太:你……生什么气啊……

    千佳(愤怒地):你不生气吗?到底怎么跟你说的?

    亚纪提心吊胆地望着他们。

    豪太:好像是……原作者突然提出这个剧本不行。我也不太清楚……

    亚纪:……怎么了?

    千佳顾不上回答亚纪,她把手放在胸前,拼命地调整好自己的呼吸。

    豪太:我现在……眼前一片漆黑。本来已经说我的剧本没有问题了……导演也说没问题的……那就应该跟作者好好交涉一下嘛……

    豪太抱怨道。

    千佳:……

    豪太:我从写到一半的时候就一直在跟佐佐木说,让他最好先拿给原作者看看……结果他一直说没事,没事,要是作者想找茬,他来负责摆平。他总是这样——

    千佳(打断豪太的话):你别说了。

    豪太:……

    千佳:我不想听这些……为什么……为什么总这么不顺呢?

    千佳把小毛巾挡在眼睛上,肩膀颤抖着,拼命想忍住自己的哭声。

    亚纪:妈妈,你没事吧……

    亚纪温柔地摩挲着千佳的后背。

    豪太一时间手足无措。

    豪太:你,你别哭了……

    豪太小心翼翼地向四周张望了一下。

    千佳: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介意别人怎么看?

    千佳双眼通红地瞪着豪太。

    豪太:欸,不是……

    “唉。”千佳长长地叹了口气。

    千佳(对亚纪):谢谢亚纪。妈妈没事了。多亏亚纪帮妈妈胡噜后背,妈妈已经好多了。劳驾,算账。

    豪太:欸?要走了吗?

    千佳:这种心情你还吃得下寿司?

    老板:收银台结账!

    其他的店员大声应和着。

    94.商店街

    千佳领着亚纪,表情严肃地快步向前走。亚纪时不时地回头望一望豪太。豪太一脸不安地跟在后面。

    豪太:喂,我说……

    千佳:……

    豪太:……喂。

    豪太想要把手搭在千佳的肩膀上。

    千佳:你别碰我!

    千佳推开豪太的手。

    千佳的态度吓了亚纪一跳。

    千佳丢下亚纪,大步向前走。

    亚纪不安地抬头望着豪太。

    豪太竭尽全力挤出一丝笑容。

    他拉起亚纪的手,继续向前走。

    95.路上

    千佳仿佛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大步向前。

    豪太与亚纪紧紧地跟在千佳背后。

    千佳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

    千佳:……我们分手吧。

    豪太:欸……

    千佳:我们分手吧,真的。

    豪太:等……等一下……这是怎么了,突然间……

    千佳:怎么是突然间呢?我已经跟你说了好多次了吧?

    豪太:可是……等一下。为什么——

    千佳:我已经过不下去了。

    豪太:……

    千佳:己经过不下去了……我真的不行了。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豪太:等、等一下。你先冷静一点。

    千佳:我现在很冷静。你要是一直跟我在一起,人就废了。光想着依靠我。我和亚纪也不能再跟你过下去了……这日子,我己经过够了。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千佳眼中滑落。

    千佳:真的……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为什么……我一直在努力……一直在拼命努力啊……

    亚纪:妈妈……你怎么了?

    千佳:可你呢……为什么啊?本来我以为要是那个电影能拍出来……可能就会有什么变化……我以为你不应该只是条咸鱼……可你呢……你就是害怕一个人过而己吧!

    亚纪:妈妈……妈妈,你不要哭啦。

    千佳:对不起啊……妈妈……妈妈也不想哭啊。可是……可是我就是想哭啊!哇!(放声大哭)

    亚纪:别哭了……妈妈。别哭了,别哭了!哇!

    亚纪也开始嚎啕大哭。

    千佳:对不起啊……对不起,亚纪。哇!

    千佳抱住亚纪大哭不已。

    豪太望着抱头痛哭的二人。

    豪太:我,我……我也一直很努力啊。可……可就是一直不走运嘛!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啊!我也……我也想大哭一场啊!

    豪太说着说着,也已经泪如雨下。

    父亲的泪水令亚纪大吃一惊,她一下子就停止了哭泣。

    千佳:你闭嘴……你闭嘴,不许哭。你不许哭!你没有资格哭!你哭什么哭!

    豪太:可是……可是我……我,我也……一直在努力啊。

    豪太哭着走到千佳母女身边。

    千佳:闭嘴,你不许哭!你给我闭嘴!说这种话你丢不丢人!你这种表演,我己经看够了!

    亚纪:你别再骂爸爸了!

    亚纪对着千佳大叫起来。然后又开始大哭。

    千佳:谁让你爸爸这么没用呢!哇!

    千佳哭得更厉害了。

    不知怎么,豪太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哭。然后为了打破这种局面,他走到千佳母女身边。

    千佳:不许哭!不许笑!你没有资格哭,也没有资格笑!你去死!

    千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道。

    豪太破涕为笑地搂住母女二人。

    千佳:你笑什么笑!你去死!赶紧去死!

    千佳虽然还在流泪,但看上去似乎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亚纪:你们为什么一边笑一边哭啊!啊,妈妈!妈妈!哇!

    亚纪哭得更厉害了。

    深夜的马路上,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96.特价酒店

    千佳抱着亚纪躺在床上睡着了。千佳穿着开线的红内裤和吊带背心(文胸一体式)。豪太坐在沙发上,呆呆地望着她们。千佳一边磨牙一边翻了个身,亚纪一下子从床上掉了下来。

    豪太:……(呆呆地望着她们)

    豪太把亚纪抱回床上。

    千佳翻了个身,背对着豪太。

    豪太盯着千佳的臀部,红色的内裤好多地方都已经开线了。

    97.某个打折店(回忆)

    宣传社写着“好运红内裤”的字样。

    豪太与千佳在店里闲逛。

    千佳拿起一条红色男士内裤,打开看了看。

    千佳:买这个吧。

    豪太:欸……算了,这种东西。

    千佳:你己经付出了比别人多一倍的努力,剩下的就要靠运气了。咱们能做的都要做到。我也来一条。

    豪太:你也来?

    千佳:我要是不穿,你哪儿来的好运啊?

    千佳挑了条红色的女士内裤。

    98.特价酒店(回忆结束)

    豪太注视着千佳屁股上的红内裤。

    原来千佳一直穿着这条内裤啊……千头万绪涌上豪太的心头。

    豪太忽然把脸贴近千佳的臀部,小声嘀咕道——

    豪太:啊……我爱你。

    过了一会儿,千佳噗地放了一个屁,好像在回复豪太。

    亚纪猛地坐起身,又倒头躺了下去。

    豪太屏住呼吸,打开窗户。

    99.返程的电车(第二天)

    一家三口疲惫不堪地睡着了。

    100.柳田家,豪太的工作间(几个月后)

    千佳的背影。她正在噼里啪啦地用打字机打字。

    千佳:你这字根本认不出来!

    豪太出现在画面里。

    豪太:我看看……啊,你这窝囊废。

    千佳(咂了咂舌):你的字怎么这么难看?

    豪太离开画面,当他再次走入画面时,给千佳端来了一杯茶……。

    银幕上开始滚动演职员表。

    千佳:我不要茶,我要咖啡!真不会察言观色!

    豪太再次离开画面,当他再次走入画面时,手里拿着一罐咖啡。

    豪太:我写得挺有意思吧?

    千佳:普普通通。

    千佳话音未落,噗嗤笑出了声……

    二人的背影中,演职员表继续滚动。

    (全剧终)

    注释:

    注1:朝日电视台每周四晚间播放的综艺节目,嘉宾多为搞笑艺人。——译者

    注2:青春18旅游通票是日本JR公司发行的优惠车票,价格便宜,但不可以乘坐特快列车,时常需要倒车。——译者

    注3:位于香川县,当地的乌冬面最有名。——译者

    注4:萨姆·佩金帕(Sam Peckinpah,1925—1985),美国著名导演,“暴力美学”电影的开山鼻祖,代表作有《日落黄沙》《铁十字励章》等。——译者

    注5:宫藤官九郎的爱称,日本著名编剧、导演、演员。代表作有《海女》《对不起青春》等。——译者

    PS:本文译自日本《电影剧本》2020年10月号。——编者

    【详细】
    1465054865
  • 鬼叔莫见怪
    2008/3/11 13:47:08
    The Bluesman
    喜欢的是布鲁斯的深深的忧郁和回味悠长的自伤。
    看这部电影已经是几年之前了,还在大学里的时候,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在电脑上看完了它,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几滴眼泪悬在眼中,喜欢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布鲁斯,同样喜欢这个有激情,也有梦想的小尤金,一把吉他,简单的效果器,随着梦想的脚步前进,年轻也许就是他最大的资本,也是最大的财富。电影带给我的那种沉重的美国乡村氛围让我几乎沉醉,年久的阁楼,破败的村庄却有
    喜欢的是布鲁斯的深深的忧郁和回味悠长的自伤。
    看这部电影已经是几年之前了,还在大学里的时候,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在电脑上看完了它,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几滴眼泪悬在眼中,喜欢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布鲁斯,同样喜欢这个有激情,也有梦想的小尤金,一把吉他,简单的效果器,随着梦想的脚步前进,年轻也许就是他最大的资本,也是最大的财富。电影带给我的那种沉重的美国乡村氛围让我几乎沉醉,年久的阁楼,破败的村庄却有形容生动的村民以及声音嘈杂气氛热烈的酒吧,喜欢那种短短的蓝调口琴吹出的感情丰富的音色,简单而悠远。
    那是个感情热烈的年代
    在那个雨夜,凌晨,年轻的女孩独自登上一辆陌生的驶向陌生的远方的汽车,尤金满脸的失落,是那种布鲁斯人最典型的忧伤,失去的是心存幻想的爱情,收获的是令人心碎的琴声,正像老人所说,那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音乐,他是最有才华的Bluesman。听着透满忧伤的琴声,尤金的眼泪像窗外的雨水般滑落,白净的脸上满是对爱情的向往和对昨夜缠绵的回味,那种忧伤让人无法自持。
    当遭遇到老人的债主,尤金已经是个真正的Bluesman了,琴声一起,有种惊艳的快感。站在十字路口等人的那段琴我听了无数遍,从那时起我被那种原始的布鲁斯音乐深深的俘虏,多么想,我也能弹出那种穿透灵魂的音乐来。
    之后的比赛有点像《海上钢琴师》里1900跟所谓的爵士鼻祖的较量,但更精彩,对琴技的渲染使人忽略了对音乐的欣赏,那正是吉他迷们所喜欢和期待的,当那一纸灵魂契约回到老人手中时,他也许从来没有像那一天那么激动,也许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在有生之年重获自由。
    一个为梦想前行的故事,情节老套,但旧瓶装旧酒同样也可以醇香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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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23712
  • 做菜加点儿醋
    2019/12/7 21:07:17
    向 致命ID 致敬
    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这部电影向观众讲述了手机是如何一步步侵占了这个可怜的人的灵魂的过程。 整个过程,是主人公的幻觉,最终这个人在感染的人群里。之前的所有情景,都是虚假的,不真实的,事实上没有人幸免。 他在机场和家人打电话的时候就被感染了,他努力让自己不发病,抵抗着病毒的侵袭。他...
    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这部电影向观众讲述了手机是如何一步步侵占了这个可怜的人的灵魂的过程。 整个过程,是主人公的幻觉,最终这个人在感染的人群里。之前的所有情景,都是虚假的,不真实的,事实上没有人幸免。 他在机场和家人打电话的时候就被感染了,他努力让自己不发病,抵抗着病毒的侵袭。他...  (展开)
    【详细】
    12080253
  • 反方向的钟
    2021/12/1 20:11:03
    学习法律和教授法律的意义

    法律是不健全的正义,教授法律的那一刻,法律必须是健全的,学习法律的那一刻,法律必须是正义的,因为不正义的法律是最残忍的暴力,这大抵是至上之法的涵义所在吧,反复提到的无罪推定原则,在没有最终定罪之前都是无罪。梁宗勋,前检察官,现任韩国大学法学教授,学生们给他取外号“梁格拉底”来表达尊敬。徐炳灶,在自己建立的模拟法庭上被杀,现场脚印和证据,涉及到摔碎的眼镜,放了不知道是毒品还是白糖的咖啡,还有不

    法律是不健全的正义,教授法律的那一刻,法律必须是健全的,学习法律的那一刻,法律必须是正义的,因为不正义的法律是最残忍的暴力,这大抵是至上之法的涵义所在吧,反复提到的无罪推定原则,在没有最终定罪之前都是无罪。梁宗勋,前检察官,现任韩国大学法学教授,学生们给他取外号“梁格拉底”来表达尊敬。徐炳灶,在自己建立的模拟法庭上被杀,现场脚印和证据,涉及到摔碎的眼镜,放了不知道是毒品还是白糖的咖啡,还有不翼而飞的笔记本电脑…最先怀疑的对象是十几年前因猥亵儿童罪轻判精神问题放出来的李万浩,带着电子脚镣的他,是多年前徐炳灶撞死人肇事逃逸的目击者…为了找被高亨秀送去国外的儿子詹姆斯…第二怀疑的是徐炳灶的外甥,学霸韩俊辉,在他眼里,舅舅是他学习的榜样,他不相信舅舅会做出逃逸的事情,劝舅舅自首…舅舅还把遗产都留了给了他…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梁宗勋…经过几次开庭公审以及学生们的努力后终于洗清罪名…最终揪出的幕后黑手高亨秀议员…买官、教唆杀人、制造假舆论、自己的儿子家暴、买通陈检察官放出嫌疑事实导致玩具厂代表自杀…财高望重到目中无法…几个学生化为正义化身,在梁宗勋和教授的支持下,揭开真相。两个姜率,A,身为学渣,一直在努力,是晕倒在考场的人,有姐姐姜丹和韩俊辉的鼓励,不断超越…B,老爸是院长,法官世家,从小就被妈妈寄予无限厚望,必须当法官,每天夺命连环call,以至于一直不愿意承认初中时抄袭了徐教授的论文…最可惜的是妇产科转学法律的帅哥,老婆好不容易怀孕,但他却因为黑客偷考卷被终生除名,好在不用坐牢。

    【详细】
    14035654
  • Kelly
    2022/8/17 23:35:42
    轻松搞笑古装剧《痞子殿下》
    14585166
  • 二战电影馆
    2020/3/21 20:58:01
    苏维埃影像艺术珍品《战时影片集·胜利属于我们》(之十)
    苏维埃影像艺术珍品《战时影片集·胜利属于我们》(之十) 《战时影片集·胜利属于我们》——苏维埃影像艺术珍品,也是苏联电影艺术家们为伟大卫国战争的胜利而群策群力锻造出的精神武器。 战时影片集一共有12部(12号),依次于1941年8月~1942年8月之间上映。其中1~5号有统一...  (
    苏维埃影像艺术珍品《战时影片集·胜利属于我们》(之十) 《战时影片集·胜利属于我们》——苏维埃影像艺术珍品,也是苏联电影艺术家们为伟大卫国战争的胜利而群策群力锻造出的精神武器。 战时影片集一共有12部(12号),依次于1941年8月~1942年8月之间上映。其中1~5号有统一...  (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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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探索者
    2022/6/25 4:32:22
    一些令我感到非常不适的细节

    1.一开始,小文闹着见奶奶,周围这么多大人没有一个人有沟通能力,甚至在上天堂住了三天闹了三天,也压根没一个人出来给她好好解释这事。非要等大闹了火葬场,然后三妹用最糟糕的方式告诉她姥姥成了烟囱里的烟,把人小孩弄哭。一回家,忽然开始迟来的适当的温柔的解释,太生硬了吧。看到这里,这部电影「为了营造冲突而降智」「为了哭而哭」的不自然基调算是确立了。

    1.一开始,小文闹着见奶奶,周围这么多大人没有一个人有沟通能力,甚至在上天堂住了三天闹了三天,也压根没一个人出来给她好好解释这事。非要等大闹了火葬场,然后三妹用最糟糕的方式告诉她姥姥成了烟囱里的烟,把人小孩弄哭。一回家,忽然开始迟来的适当的温柔的解释,太生硬了吧。看到这里,这部电影「为了营造冲突而降智」「为了哭而哭」的不自然基调算是确立了。

    2.小文误吃塑料球。

    ?什么脑子写出来这样生硬的故事。球怎么买的,怎么放在零食堆里了?为什么要三个人一起,为什么要用筷子去掏,好像就是为了营造这个笑点而营造的故事,没头没尾,莫名其妙。小文这么懂事不是应该自己动手,或者觉得自己添了麻烦什么的吗,忽然就自然接受了三个大人含辛茹苦满脸嫌弃的掏粪,人设和基本的常识都完全抛弃了。

    3.三妹前女友的丈夫猛然出车祸死了还被撵得稀碎需要三妹把他拼起来。

    ?又是没头没尾。营造冲突的工具人属性太明显了吧,直接剧情杀。就是为了让男主看起来更惨,为了体现拼尸体的专业素质,为了体现父子的传承?剧情全靠意外来推动。哪来那么多车祸啊?神明把山移走了,天雷把裕太妃劈死了,车祸真的非常好的体现了编剧饱满的想象力和对故事勤奋的揣摩。

    4.小文她妈没死。

    ???

    5.没有和任何人沟通三妹就直接把熟睡的小文丢上她妈的车。然后忽然情绪爆发追了在雨里追了三里地,我!就!他!妈!知道会有慢!镜!头!我快吐了。

    且不说没有基本沟通能力,这里甚至反常识反人性,小文不能分辨是非吗,不需要尊重吗,你不是爱她吗你为啥不尊重她的想法?小文法律上的养父母白雪和建仁的意见也完全不重要吗?这不是犯法了吗?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哦对了,如果说清楚了,如果全部按逻辑来,剧情还怎么冲突呢?小文必须离开,大泪点!怎么离开,无所谓!观众都给我哭!

    6.小文走丢了。

    这真的太明显了,小文走丢这句话一出来,我就知道她会出现在上天堂,然后把之前三妹嘱咐她的家庭地址哭着念出来。然后来一个深情相拥泪点。辛苦小演员了,这一段演得非常好。下次换个电影演吧。

    7.男主在刚失去小文,被两个好友痛骂的至暗时刻,爹死了。

    ...

    8.男主把姐姐手里亲爹的骨灰盒抢走(又一次失去沟通能力),一路驱车被追赶的过程中,竟然还联系到了买足了相当分量的火药,定制般的巨大烟花桶,看最后的效果至少是万元级别的,也不知道骨灰怎么合理掺进去了,然后把爹扬了。其实如果呈现得足够合理,也不至于尴尬,甚至或许会感动。但真的,看到这里很多人反而不舒服了。

    9.对小文亲妈说:「你要不要留下来干这一行」,以及大团圆结局,真的大可不必。常识和人性荡然无存,小文亲妈的人设薄如纸片。

    留点真实的残缺是要了命了还是怎么了。

    10.涂鸦骨灰盒,活人办葬礼,两个朋友莫名结婚,科技公司老总修好手机,一般吧,不能说不对,就是很一般。反正不像正常世界发生的事情。

    一味想着创造「泪点」「笑点」「转折点」,一味迎合自己构想出来的,弱智的观众。故事呢?故事就在这些「点」的间隙里,像是敷衍般的生拉硬凑出来。

    当然,这电影绝不是一无是处。影片的演员非常好,一些场景也确实打动人,包括男主成长的弧光以及一开始的立意都是不错的。是的,我哭了,我笑了,但我也生气极了,它是烂片。

    --------------------------------------(补充)

    很多朋友说:三妹是底层人,不会沟通很正常。

    是啊,我明白,但剧情仍然说不通。一开始三妹不乐意给小文解释死亡,我是理解的,但是1.小文的舅舅看着受过教育吧,小文又是乱跑又是咬别人,跑出来两趟自己追出来两趟。马上就要耽误自己上飞机了,这样疯狂的闹事最好的办法不就是解释和沟通吗,哪怕编个谎言,油腻的大人不是最擅长吗,就完全这么放任。

    2.白雪作为最终向小文解释的人,显示得非常会安慰小孩且具有共情心,解释得非常好呀。小文住了三天,白雪也完全呈现放任的状态...

    说说最后抢骨灰盒那里:

    三妹一开始是个玩世不恭自私自利的毛头小子,变成了心里能装下别人装下事有担当的成熟奶爸,这是整个电影费尽心思营造的弧光。一开始没有沟通能力很正常,结尾了又一次做出这种离经叛道不在意他人感受的行为,人物的形象变得混乱起来。任何剧情如果真的为角色服务,角色们在经历过后一定是会更加饱满生动的。但是明显所有的角色在这一刻,抢骨灰的,买烟花的,追骨灰的,所有人都开始坍缩,扁平化,成了那颗耀眼烟花的引线。

    我给大家举个例子(随便想的,不要来杠):如果,三妹的姐姐追上来,不顾危险去掐灭了引线,用身体护住骨灰,姐姐是不是生动起来了。如果,建仁只买到很小的烟花,但是一路费尽心思去拼凑,最后做成一个不完美的大烟花呢。如果,白雪并没有出现,建仁转达:「她觉得我俩疯了」呢。如果,莫三妹在跑到一半的时候,放慢脚步回头和姐姐说:「姐姐,你这么多年照顾爸辛苦了,是我不懂事。但爸的心愿,我想让我们一起完成。」姐姐犹豫一阵子,又主动找到三妹,最后姐弟俩一起来看烟花绽放呢?

    我当然不是说这样就更好,我也没水平去编剧。我知道电影只有两个小时,那少叠点buff不就行了吗。既要又要,什么都没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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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4742768
  • 流年总把少年抛
    2016/5/25 8:05:33
    3星不足,2星有馀
    相对于国外许多成功刻划职场女性的电视剧,如《傲骨贤妻 :The Good Wife》《实习医生格蕾 :Grey’s Anatomy》这些作品不但严谨精准的呈现出职场专业素养,也为人们编织了真实生动扣人心弦的故事,在人物塑造上丰满细緻,情节推进安排决不拖沓。和这些优秀作品相较,《翻译官... &nb
    相对于国外许多成功刻划职场女性的电视剧,如《傲骨贤妻 :The Good Wife》《实习医生格蕾 :Grey’s Anatomy》这些作品不但严谨精准的呈现出职场专业素养,也为人们编织了真实生动扣人心弦的故事,在人物塑造上丰满细緻,情节推进安排决不拖沓。和这些优秀作品相较,《翻译官...  (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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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双木
    2017/8/8 16:06:14
    秋水与《霍乱时期的爱情》

    《春风十里不如你》虽然改编自冯唐的《北京北京》,但是却少了些《北京北京》当中澎湃激涌的荷尔蒙冲动,更加活泼灵动,多了一抹后青春期的亮色。秋水的人物还原度比较高,一个带着点痞气的文艺男青年,总是更容易得到女生们的青睐,但是小红却从《北京北京》中“一尺七细腰,36D大胸”的女神变成了《春风十里不如你》中的“平板儿”女神经。《北京北京》延续了典型的冯唐模式——性与爱、情与欲交织融合,主人公在激烈的

    《春风十里不如你》虽然改编自冯唐的《北京北京》,但是却少了些《北京北京》当中澎湃激涌的荷尔蒙冲动,更加活泼灵动,多了一抹后青春期的亮色。秋水的人物还原度比较高,一个带着点痞气的文艺男青年,总是更容易得到女生们的青睐,但是小红却从《北京北京》中“一尺七细腰,36D大胸”的女神变成了《春风十里不如你》中的“平板儿”女神经。《北京北京》延续了典型的冯唐模式——性与爱、情与欲交织融合,主人公在激烈的性爱与不间断的独白中体会死亡与存在的意义,希望在欲望之中破土,绝望也在欲望之中蔓延,当“一夜七次”的青春散场,生存的意义也就在死亡一样的静寂里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

    《春风十里不如你》的剧情相对简单,秋水作为一位还在成长中的文艺男青年,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于是在小红和赵英男之间游移,逃避又逃脱不了,面对又无法面对,就像男人手中同时拿着的红玫瑰与白玫瑰,秋水认为赵英男理智、成熟,没有任何毛病,靠近了看又很单纯,就像一张白纸等着爱她的人去填写,更何况赵英男的父亲是部队的首长,赵英男一次次动用自己的特权帮助秋水,替他解围,于情于理这都应该是他喜欢的人。小红呢?她整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无所顾忌,活得洒脱不羁,这是他心里喜欢的模样。他不知道如何选择,心智也没有成熟到支持他做出选择。我认为,剧组对这部剧的制作还是很用心的,很多地方看似无意,实际上却很有深意。令我印象十分深刻的一幕就是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在剧中反复出现,给了很多特写,包括秋水与小红的“帽沿杀”,在这一幕里,秋水面对小红的主动,慌乱逃走时将随身带着的《霍乱时期的爱情》塞到了小红的手里,如果说前面都只是无意添加的细节,那么这一幕绝对就是有意为之了。为什么是《霍乱时期的爱情》不是《平凡的世界》呢?因为只有这本书最贴合秋水的心理状态,也只有这本书符合秋水、小红和赵英男三个人在剧中的人生轨迹。

    《霍乱时期的爱情》讲述了女主角费尔米纳与两个男人阿里萨和乌尔比诺医生三个人之间的故事,阿里萨是费尔米纳初恋式的人物,两个人对爱情的向往与渴望展开在纸笔之间,在灵魂上高度契合,但是费尔米纳却嫁给了乌尔比诺医生,两个人一起生活了几十年。在乌尔比诺医生意外死亡之后,阿里萨再度向费尔米纳表露心迹,然而却唐突到了费尔米纳。直到两人再次相遇,在一次船上的旅行中,两人重新检视自己的内心,终坠爱河,说出了“一生一世”。也就是说《霍乱时期的爱情》讲述了一段长达半个多世界的爱情故事,还是个三角恋,在对这种世俗爱情的刻绘里,是马尔克斯对于生存、自由与死亡的思考。

    那么世俗爱情都有哪些形态?是充满着激情与冲动的爱慕,一眼万年的绝望与坚守;是把家世背景与一切现实条件融合在一起进行考量,从而结成的细水长流历久弥坚。所以说到这里,你有没有看出来《霍乱时期的爱情》与《春风十里不如你》之间隐秘的联系?没错,秋水就好像费尔米纳,小红就是阿里萨,而赵英男就是乌尔比诺医生,秋水的确与自己认为应该在一起的对象赵英男在一起了,但是,赵英男对待生活的态度与秋水的不同,如果赵英男能够试着去理解秋水的内心,在两个人发展成恋人之后,不断学习,跟上秋水的心和头脑,他们两个人应该是断然不会分手的,然而赵英男并没有,相反,小红作为那个始终支持秋水,始终懂得秋水,脑子里充满了自由与浪漫的人,她永远是在心理上最接近秋水的人,所以跌跌撞撞前半生的秋水,终于知道只有小红才是最适合他的人,最后两个人才能走到一起。

    不公平的是,大多数同龄的女孩子总是比同龄的男孩子成熟得更早,更早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是同龄的男孩子却总要在兜兜转转之后,明白自己曾经最应该珍惜的是什么。小红与赵英男都知道,但是秋水不知道。有的人回头的时候还来得及,但有的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如果秋水能够懂得这些,他就会想到,当初那个在广播室里唱《一个容易受伤的女人》、听他弹吉他的那个姑娘才是最懂他的,而在赵英男眼里,对他的一时崇拜不能当饭吃,自然不会理解他的理想与坚持。

    如果我送你一本《霍乱时期的爱情》,那就一定说明我爱你,也许你还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我知道我想要的就是你。如果我们终生不再相遇,那也没有关系,赋予爱情以意义的是生命,我只要你的一生都温暖丰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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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7341759
  • sissy
    2016/12/2 17:51:15
    起床时间到
    起来洗杯子,抬头一看,九点过五分。 收拾好了赶紧去遛狗,因为再过不到两个小时,我就该睡觉了。 很难想象,在更早的一段人生经历中,九点过五分对我来说,竟然是个起床时间。 上大学的第一年,我很快就明白其实自己最缺的不是性经验,而是选课经验。 我第一次体验选课,那种...  (展开)
    起来洗杯子,抬头一看,九点过五分。 收拾好了赶紧去遛狗,因为再过不到两个小时,我就该睡觉了。 很难想象,在更早的一段人生经历中,九点过五分对我来说,竟然是个起床时间。 上大学的第一年,我很快就明白其实自己最缺的不是性经验,而是选课经验。 我第一次体验选课,那种...  (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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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205217
  • 青釉
    2019/2/5 20:35:06
    我真的超吃港片这一套!

    看完电影来梳理一下思路,如果有说的不对的欢迎批评指正!

    看完电影来梳理一下思路,如果有说的不对的欢迎批评指正!

    9938204
  • Jervis
    2022/8/2 15:39:30
    理智分析这部片子
    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首先就算这部片子不是迷你世界的我也给一星。抛开迷你世界不说,这个电影真的垃圾。我去看过了,给大家谈一下我的感受 首先我们来谈建模。这个建模真的,跟最近崛起的国漫差距太大了,有好多重要情节竟然就用图片带过,真的恶心啊 其次是情节。情节是蛮热血的,但是真的老套啊...
    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首先就算这部片子不是迷你世界的我也给一星。抛开迷你世界不说,这个电影真的垃圾。我去看过了,给大家谈一下我的感受 首先我们来谈建模。这个建模真的,跟最近崛起的国漫差距太大了,有好多重要情节竟然就用图片带过,真的恶心啊 其次是情节。情节是蛮热血的,但是真的老套啊...  (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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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551253
  • 黑呀嘿啊
    2019/4/25 17:31:15
    这种好朋友真实存在嘛
    为了阿沙小天使看的,剧情虽然老套但是很感人,依然治愈又致郁,阿沙又是演这种呆呆傻傻的小可爱,对朋友依然这么好,看着阿沙陪女主完成她的to-die list真的内心由衷期望自己有生之年也能遇到一个这样真心的朋友,陪你疯陪你闹,陪你做你想做的一切。 全剧印象深刻的几个场面...  (展开)
    为了阿沙小天使看的,剧情虽然老套但是很感人,依然治愈又致郁,阿沙又是演这种呆呆傻傻的小可爱,对朋友依然这么好,看着阿沙陪女主完成她的to-die list真的内心由衷期望自己有生之年也能遇到一个这样真心的朋友,陪你疯陪你闹,陪你做你想做的一切。 全剧印象深刻的几个场面...  (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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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行者·如風
    2021/6/25 22:41:46
    经典语录

    自古以来

    抗争无有不流血者,但这血不会白流。青年之自觉,一在冲决过去历史之网罗,破坏陈腐学说之囹圄,现在我们身处囹圄之中,更应当有青年之自觉。当此国家危难之际,我辈青年,当进前而勿顾后,背黑暗而向光明。为世界进文明为人类造幸福,以青春之我创建青春之家庭,青春之国家,青春之民族,青春之人类,青春之地球,青春之宇

    自古以来

    抗争无有不流血者,但这血不会白流。青年之自觉,一在冲决过去历史之网罗,破坏陈腐学说之囹圄,现在我们身处囹圄之中,更应当有青年之自觉。当此国家危难之际,我辈青年,当进前而勿顾后,背黑暗而向光明。为世界进文明为人类造幸福,以青春之我创建青春之家庭,青春之国家,青春之民族,青春之人类,青春之地球,青春之宇宙。

    依他们的主张,小百姓受苦,依你的主张,他们痛苦,他们不愿意痛苦,所以你痛苦,你痛苦,是替我们的痛苦。

    世界什么问题最大?吃饭问题最大。什么力量最强?民众联合的力量最强,什么不要怕?天不要怕,鬼不要怕,死人不要怕,官僚不要怕,军阀不要怕,资本家不要怕。

    因为你拥护真理,所以真理拥护你。

    红糖水是甜的,但真理的味道也非常甜。

    做任何事一个人的力量总是有限,要团结志同道合的人,甚至包括那些和我们的主张有分歧的人,有分歧不可怕,先把眼下的事做成,下一步分歧变大了,可以分道扬镳嘛?

    我们对人对事,总须向最坏处设想,向最好处争取,向最坏处设想,才可防患于未然,向最好处争取 ,就有了奋斗的目标。

    干革命靠的是自愿,我们要留下的,是那些信仰我们的主张,对革命的前途有信心,无论遇到什么艰难险阻,都会心怀信念坚持走下去的人。没有信仰,没有信心,没有信念,即便你留下他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那样的队伍,人再多,有什么用,不过是一盘散沙。

    有时候我们对一件事充满了希望,这希望就像一根弦,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绷越紧,揪着你的心,有一天这根弦突然断了,你反而就会释然了,该来的总会来,就像今天的天一定会亮起来。

    虽说人生百年、浮沉随波,但是总还有些东西是值得我们为之奋斗,努力坚守的,一旦自己都承认失败了,那就只有屈服一条路可以走,那才叫真正的一败涂地。

    你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里吗?在你们的字典里,我永远放在第一位,如果一个人过度纠结于个人的得失,沉缅于个人的情绪,那么总有一天这个我会压倒一切成为他所追求的唯一目标,那么他就会背叛偏离自己最初的理想。

    信仰这两个字,不是为了好听,说说就算的,信仰这两个字,需要用毕生去追求的,是要用全身心的付出,才承受得住的重重的两个字。

    中国这么大,不是任何一个党派或是一个组织可以代表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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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窦府巷
    2020/3/4 0:11:24
    春秋绝唱

    看完此剧,感动的哭了,因为我怕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叉烧饭了......

    春秋如此经典,竟然只有这一部剧集,难道是后人无法鼓起翻拍的勇气?那就让我们且行且珍惜吧。

    虽是改编《东周列国志》,与历史不尽相同,观看之余,略记心得,与君共勉,如有问题望批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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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此剧,感动的哭了,因为我怕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叉烧饭了......

    春秋如此经典,竟然只有这一部剧集,难道是后人无法鼓起翻拍的勇气?那就让我们且行且珍惜吧。

    虽是改编《东周列国志》,与历史不尽相同,观看之余,略记心得,与君共勉,如有问题望批评指正。

    -----------------------------------------------------------与史书不一致的地方-----------------------------------------------------------

    1.射周桓王为祝聃,而非公孙子都;

    2.晏娥未见正史记载,见《东周列国志》;

    3.齐桓公和田齐桓公讳疾忌医的故事张冠李戴;

    4.季隗未被勃鞮所杀;

    5.晋文公齐姜未自杀;

    6.介子推割股食君和抱树而死未见正史记载;

    7.赵氏孤儿修改的太多,故事应发生在晋景公时期,与晋悼公无关,赵武义子的设定更是扯淡;

    8.楚庄王一鸣惊人中申无畏和伍举张冠李戴;

    9.申叔时与楚庄王论牛耕田的故事剧集改为孙叔敖;

    10.养由基射穿七层铠甲和子反醉酒误事应该是楚共王时期的鄢陵之战,而不是楚庄王时期的邲之战;

    11.华元弭兵时楚庄王已去世;

    12.庆封死于楚而非田无宇所杀;

    13.田仲宇司马穰苴傻傻分不清楚;

    14.阳虎之乱与孔子无关;

    15.伍子胥过昭关情节是参考东周列国志,东皋公、皇甫讷角色为虚构;

    16.伯赢(孟赢)未在吴破楚入郢之战后自杀;

    17.柏举之战是沈尹戌献计而不是申包胥;

    18.西施未见正史记载;

    19.伍封未见正史记载,史记记载伍子胥有一子,托付给齐国的鲍牧;

    ------------------------------以下是史源记载,以左传为主,史记为辅,其余资料兼而有之-----------------------------

    一、骊山烽火

    《史记·十二本纪周本纪》

    四十六年,宣王崩,子幽王宫湦立。幽王二年,西周三川皆震。伯阳甫曰:“周将亡矣。夫天地之气,不失其序;若过其序,民乱之也。阳伏而不能出,阴迫而不能蒸,於是有地震。今三川实震,是阳失其所而填阴也。阳失而在阴,原必塞;原塞,国必亡。夫水土演而民用也。土无所演,民乏财用,不亡何待!昔伊、洛竭而夏亡,河竭而商亡。今周德若二代之季矣,其川原又塞,塞必竭。夫国必依山川,山崩川竭,亡国之徵也。川竭必山崩。若国亡不过十年,数之纪也。天之所弃,不过其纪。”是岁也,三川竭,岐山崩。

    三年,幽王嬖爱襃姒。襃姒生子伯服,幽王欲废太子。太子母申侯女,而为后。後幽王得襃姒,爱之,欲废申后,并去太子宜臼,以襃姒为后,以伯服为太子。周太史伯阳读史记曰:“周亡矣。”昔自夏后氏之衰也,有二神龙止於夏帝庭而言曰:“余,襃之二君。”夏帝卜杀之与去之与止之,莫吉。卜请其漦而藏之,乃吉。於是布币而策告之,龙亡而漦在,椟而去之。夏亡,传此器殷。殷亡,又传此器周。比三代,莫敢发之,至厉王之末,发而观之。漦流于庭,不可除。厉王使妇人裸而譟之。漦化为玄鼋,以入王後宫。後宫之童妾既龀而遭之,既笄而孕,无夫而生子,惧而弃之。宣王之时童女谣曰:“檿弧箕服,实亡周国。”於是宣王闻之,有夫妇卖是器者,宣王使执而戮之。逃於道,而见乡者後宫童妾所弃妖子出於路者,闻其夜啼,哀而收之,夫妇遂亡,饹於襃。襃人有罪,请入童妾所弃女子者於王以赎罪。弃女子出於襃,是为襃姒。当幽王三年,王之後宫见而爱之,生子伯服,竟废申后及太子,以襃姒为后,伯服为太子。太史伯阳曰:“祸成矣,无可奈何!”

    襃姒不好笑,幽王欲其笑万方,故不笑。幽王为烽燧大鼓,有寇至则举烽火。诸侯悉至,至而无寇,襃姒乃大笑。幽王说之,为数举烽火。其後不信,诸侯益亦不至。

    幽王以虢石父为卿,用事,国人皆怨。石父为人佞巧善谀好利,王用之。又废申后,去太子也。申侯怒,与缯、西夷犬戎攻幽王。幽王举烽火徵兵,兵莫至。遂杀幽王骊山下,虏襃姒,尽取周赂而去。於是诸侯乃即申侯而共立故幽王太子宜臼,是为平王,以奉周祀。

    平王立,东迁于雒邑,辟戎寇。平王之时,周室衰微,诸侯彊并弱,齐、楚、秦、晋始大,政由方伯。

    二、黄泉认母

    《左传·隐公元年》

    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亟请于武公,公弗许。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公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佗邑唯命。」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对曰:「姜氏何厌之有?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

    大叔完、聚,缮甲、兵,具卒,乘,将袭郑,夫人将启之。公闻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大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诸鄢。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

    书曰:「郑伯克段于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教也:谓之郑志。不言出奔,难之也。

    遂置姜氏于城颖,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颖考叔为颖谷封人,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颖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遂为母子如初。

    君子曰:「颖考叔,纯孝也,爱其母,施及庄公。《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是之谓乎!」

    三、如此君臣

    《左传·隐公三年》

    郑武公、庄公为平王卿士。王贰于虢,郑伯怨王,王曰「无之」。故周、郑交质。王子狐为质于郑,郑公子忽为质于周。王崩,周人将畀虢公政。四月,郑祭足帅师取温之麦。秋,又取成周之禾。周、郑交恶。

    君子曰:「信不由中,质无益也。明恕而行,要之以礼,虽无有质,谁能间之?苟有明信,涧溪沼沚之毛,苹蘩温藻之菜,筐筥錡釜之器,潢污行潦之水,可荐于鬼神,可羞于王公,而况君子结二国之信。行之以礼,又焉用质?《风》有《采繁》、《采苹》,《雅》有《行苇》、《泂酌》,昭忠信也。」

    《左传·桓公五年》

    王夺郑伯政,郑伯不朝。

    秋,王以诸侯伐郑,郑伯御之。

    王为中军;虢公林父将右军,蔡人、卫人属焉;周公黑肩将左军,陈人属焉。

    郑子元请为左拒以当蔡人、卫人,为右拒以当陈人,曰:「陈乱,民莫有斗心,若先犯之,必奔。王卒顾之,必乱。蔡、卫不枝,固将先奔,既而萃于王卒,可以集事。」从之。曼伯为右拒,祭仲足为左拒,原繁、高渠弥以中军奉公,为鱼丽之陈,先偏后伍,伍承弥缝。战于繻葛,命二拒曰:「旝动而鼓。」蔡、卫、陈皆奔,王卒乱,郑师合以攻之,王卒大败。祝聃射王中肩,王亦能军。祝聃请从之。公曰:「君子不欲多上人,况敢陵天子乎!苟自救也,社稷无陨,多矣。」

    夜,郑伯使祭足劳王,且问左右。

    四、筑台纳媳

    《左传·隐公三年》

    公子州吁,嬖人之子也,有宠而好兵,公弗禁,庄姜恶之。石碏谏曰:「臣闻爱子,教之以义方,弗纳于邪。骄奢淫逸,所自邪也。四者之来,宠禄过也。将立州吁,乃定之矣,若犹未也,阶之为祸。夫宠而不骄,骄而能降,降而不憾,憾而能珍者鲜矣。且夫贱妨贵,少陵长,远间亲,新间旧,小加大,淫破义,所谓六逆也。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爱,弟敬,所谓六顺也。去顺效逆,所以速祸也。君人者将祸是务去,而速之,无乃不可乎?」弗听,其子厚与州吁游,禁之,不可。桓公立,乃老。

    《左传·隐公四年》

    四年春,卫州吁弑桓公而立。

    州吁未能和其民,厚问定君于石子。石子曰:「王觐为可。」曰:「何以得觐?」曰:「陈桓公方有宠于王,陈、卫方睦,若朝陈使请,必可得也。」厚从州吁如陈。石碏使告于陈曰:「卫国褊小,老夫耄矣,无能为也。此二人者,实弑寡君,敢即图之。」陈人执之而请莅于卫。九月,卫人使右宰丑莅杀州吁于濮,石碏使其宰獳羊肩莅杀石厚于陈。

    君子曰:「石碏,纯臣也,恶州吁而厚与焉。『大义灭亲』,其是之谓乎!」

    卫人逆公子晋于邢。冬十二月,宣公即位。书曰「卫人立晋」众也。

    《左传·桓公十六年》

    初,卫宣公烝于夷姜,生急子,属诸右公子。为之娶于齐,而美,公取之,生寿及朔,属寿于左公子。夷姜缢。宣姜与公子朔构急子。公使诸齐,使盗待诸莘,将杀之。寿子告之,使行。不可,曰:「弃父之命,恶用子矣!有无父之国则可也。」及行,饮以酒,寿子载其旌以先,盗杀之。急子至,曰:「我之求也。此何罪?请杀我乎!」又杀之。二公子故怨惠公。

    十一月,左公子泄、右公子职立公子黔牟。惠公奔齐。

    五、诸儿文姜

    《左传·桓公十八年》

    十八年春,公将有行,遂与姜氏如齐。申繻曰:「女有家,男有室,无相渎也,谓之有礼。易此,必败。」

    公会齐侯于泺,遂及文姜如齐。齐侯通焉。公谪之,以告。

    夏四月丙子,享公。使公子彭生乘公,公薨于车。

    鲁人告于齐曰:「寡君畏君之威,不敢宁居,来修旧好,礼成而不反,无所归咎,恶于诸侯。请以彭生除之。」齐人杀彭生。

    秋,齐侯师于首止;子亹会之,高渠弥相。七月戊戌,齐人杀子亹而轘高渠弥,祭仲逆郑子于陈而立之。是行也,祭仲知之,故称疾不往。人曰:「祭仲以知免。」仲曰:「信也。」

    《左传·庄公六年》

    六年春,王人救卫。

    夏,卫侯入,放公子黔牟于周,放宁跪于秦,杀左公子泄、右公子职,乃即位。

    君子以二公子之立黔牟为不度矣。夫能固位者,必度于本末而后立衷焉。不知其本,不谋。知本之不枝,弗强。《诗》云:「本枝百世。」

    冬,齐人来归卫宝,文姜请之也。

    《左传·庄公八年》

    八年春,治兵于庙,礼也。

    夏,师及齐师围郕。郕降于齐师。仲庆父请伐齐师。公曰:「不可。我实不德,齐师何罪?罪我之由。《夏书》曰:『皋陶迈种德,德,乃降。』姑务修德以待时乎。」秋,师还。君子是以善鲁庄公。

    齐侯使连称、管至父戍葵丘。瓜时而往,曰:「及瓜而代。」期戍,公问不至。请代,弗许。故谋作乱。

    僖公之母弟曰夷仲年,生公孙无知,有宠于僖公,衣服礼秩如适。襄公绌之。二人因之以作乱。连称有从妹在公宫,无宠,使间公,曰:「捷,吾以女为夫人。」

    冬十二月,齐侯游于姑棼,遂田于贝丘。见大豕,从者曰:「公子彭生也。」公怒曰:「彭生敢见!」射之,豕人立而啼。公惧,坠于车,伤足丧屦。反,诛屦于徒人费。弗得,鞭之,见血。走出,遇贼于门,劫而束之。费曰:「我奚御哉!」袒而示之背,信之。费请先入,伏公而出,斗,死于门中。石之纷如死于阶下。遂入,杀孟阳于床。曰:「非君也,不类。」见公之足于户下,遂弑之,而立无知。

    六、管仲拜相

    《左传·庄公八年》

    初、襄公立,无常。鲍叔牙曰:「君使民慢,乱将作矣。」奉公子小白出奔莒。乱作,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纠来奔。

    初,公孙无知虐于雍廪。

    《左传·庄公九年》

    九年春,雍廪杀无知。

    公及齐大夫盟于既,齐无君也。

    夏,公伐齐,纳子纠。桓公自莒先入。

    秋,师及齐师战于乾时,我师败绩,公丧戎路,传乘而归。秦子、梁子以公旗辟于下道,是以皆止。

    鲍叔帅师来言曰:「子纠,亲也,请君讨之。管、召、仇也,请受而甘心焉。」乃杀子纠于生窦,召忽死之。管仲请囚,鲍叔受之,乃堂阜而税之。归而以告曰:「管夷吾治于高傒,使相可也。」公从之。

    七、尊王攘夷

    《左传·庄公十年》

    十年春,齐师伐我。公将战,曹刿请见。其乡人曰:「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刿曰:「肉食者鄙,未能远谋。」乃入见。问何以战。公曰:「衣食所安,弗敢专也,必以分人。」对曰:「小惠未遍,民弗从也。」公曰:「牺牲玉帛,弗敢加也,必以信。」对曰:「小信未孚,神弗福也。」公曰:「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对曰:「忠之属也,可以一战,战则请从。」   公与之乘。战于长勺。公将鼓之。刿曰;「未可。」齐人三鼓,刿曰:「可矣。」齐师败绩。公将驰之。刿曰:「未可。」下,视其辙,登,轼而望之,曰:「可矣。」遂逐齐师。

    既克,公问其故。对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

    《左传·庄公十三年》

    十有三年春,齐侯、宋人、陈人、蔡人、邾人会于北杏。夏六月,齐人灭遂。秋七月。冬,公会齐侯盟于柯。

    十三年春,会于北杏,以平宋乱。遂人不至。

    夏,齐人灭遂而戍之。

    冬,盟于柯,始及齐平也。

    宋人背北杏之会。

    《左传·僖公九年》

    夏,会于葵丘,寻盟,且修好,礼也。

    王使宰孔赐齐侯胙,曰:「天子有事于文武,使孔赐伯舅胙。」齐侯将下拜。孔曰:「且有后命。天子使孔曰:『以伯舅耋老,加劳,赐一级,无下拜』」。对曰:「天威不违颜咫尺,小白余敢贪天子之命无下拜?恐陨越于下,以遗天子羞。敢不下拜?」下,拜;登,受。

    秋,齐侯盟诸侯于葵丘,曰:「凡我同盟之人,既盟之后,言归于好。」宰孔先归,遇晋侯曰:「可无会也。齐侯不务德而勤远略,故北伐山戎,南伐楚,西为此会也。东略之不知,西则否矣。其在乱乎。君务靖乱,无勤于行。」晋侯乃还。

    《史记·三十世家齐太公世家》

    五年,伐鲁,鲁将师败。鲁庄公请献遂邑以平,桓公许,与鲁会柯而盟。鲁将盟,曹沬以匕首劫桓公於坛上,曰:“反鲁之侵地!”桓公许之。已而曹沬去匕首,北面就臣位。桓公後悔,欲无与鲁地而杀曹沬。管仲曰:“夫劫许之而倍信杀之,愈一小快耳,而弃信於诸侯,失天下之援,不可。”於是遂与曹沬三败所亡地於鲁。诸侯闻之,皆信齐而欲附焉。七年,诸侯会桓公於甄,而桓公於是始霸焉。

    八、霸主齐桓

    《左传·僖公十七年》

    齐侯之夫人三:王姬,徐嬴,蔡姬,皆无子。齐侯好内,多内宠,内嬖如夫人者六人:长卫姬,生武孟;少卫姬,生惠公;郑姬,生孝公;葛嬴,生昭公;密姬,生懿公,宋华子,生公子雍。公与管仲属孝公于宋襄公,以为太子。雍巫有宠于卫共姬,因寺人貂以荐羞于公,亦有宠,公许之立武孟。

    管仲卒,五公子皆求立。冬十月乙亥,齐桓公卒。易牙入,与寺人貂因内宠以杀群吏,而立公子无亏。孝公奔宋。十二月乙亥赴。辛巳夜殡。

    《史记·三十世家齐太公世家》

    是岁,管仲、隰朋皆卒。管仲病,桓公问曰:“群臣谁可相者?”管仲曰:“知臣莫如君。”公曰:“易牙如何?”对曰:“杀子以适君,非人情,不可。”公曰:“开方如何?”对曰:“倍亲以适君,非人情,难近。”公曰:“竖刁如何?”对曰:“自宫以适君,非人情,难亲。”管仲死,而桓公不用管仲言,卒近用三子,三子专权。

    九、仁义大旗

    《左传·僖公十八年》

    十八年春,宋襄公以诸侯伐齐。三月,齐人杀无亏。

    郑伯始朝于楚,楚子赐之金,既而悔之,与之盟曰:「无以铸兵。」故以铸三钟。

    齐人将立孝公,不胜,四公子之徒遂与宋人战。夏五月,宋败齐师于,立孝公而还。

    秋八月,葬齐桓公。

    《左传·僖公二十一年》

    二十一年春,宋人为鹿上之盟,以求诸侯于楚。楚人许之。公子目夷曰:「小国争盟,祸也。宋其亡乎,幸而后败。」

    秋,诸侯会宋公于盂。子鱼曰:「祸其在此乎!君欲已甚,其何以堪之?」于是楚执宋公以伐宋。

    冬,会于薄以释之。子鱼曰:「祸犹未也,未足以惩君。」

    《左传·僖公二十二年》

    夏,宋公伐郑。子鱼曰:「所谓祸在此矣。」

    楚人伐宋以救郑。宋公将战,大司马固谏曰:「天之弃商久矣,君将兴之,弗可赦也已。」弗听,

    冬十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泓。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济。司马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公曰:「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陈而后击之,宋师败绩。公伤股,门官歼焉。

    国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寡人虽亡国之馀,不鼓不成列。」子鱼曰:「君未知战。勍敌之人隘而不列,天赞我也。阻而鼓之,不亦可乎?犹有惧焉。且今之勍者,皆吾敌也。虽及胡《老司》,获则取之,何有于二毛?明耻教战,求杀敌也,伤未及死,如何勿重?若爱重伤,则如勿伤;爱其二毛,则如服焉。三军以利用也,金鼓以声气也。利而用之,阻隘可也;声盛致志,鼓儳可也。」

    十、骊姬之乱

    《左传·僖公四年》

    初,晋献公欲以骊姬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从筮。」卜人曰:「筮短龟长,不如从长。且其繇曰:『专之渝,攘公之羭。一薰一莸,十年尚犹有臭。』必不可。」弗听,立之。生奚齐,其娣生卓子。及将立奚齐,既与中大夫成谋,姬谓大子曰:「君梦齐姜,必速祭之。」大子祭于曲沃,归胙于公。公田,姬置诸宫六日。公至,毒而献之。公祭之地,地坟。与犬,犬毙。与小臣,小臣亦毙。姬泣曰:「贼由大子。」大子奔新城。公杀其傅杜原款。或谓大子:「子辞,君必辩焉。」大子曰:「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饱。我辞,姬必有罪。君老矣,吾又不乐。」曰:「子其行乎!」大子曰:「君实不察其罪,被此名也以出,人谁纳我?」

    十二月戊申,缢于新城。姬遂谮二公子曰:「皆知之。」重耳奔蒲。夷吾奔屈。

    十一、羊皮换相

    《左传·僖公二年》

    晋荀息请以屈产之乘与垂棘之璧,假道于虞以伐虢。公曰:「是吾宝也。」对曰:「若得道于虞,犹外府也。」公曰:「宫之奇存焉。」对曰:「宫之奇之为人也,懦而不能强谏,且少长于君,君昵之,虽谏,将不听。」乃使荀息假道于虞,曰:「冀为不道,入自颠軨,伐鄍三门。冀之既病。则亦唯君故。今虢为不道,保于逆旅,以侵敝邑之南鄙。敢请假道以请罪于虢。」虞公许之,且请先伐虢。宫之奇谏,不听,遂起师。夏,晋里克、荀息帅师会虞师伐虢,灭下阳。先书虞,贿故也。

    《左传·僖公五年》

    晋侯复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奇谏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从之。晋不可启,寇不可玩,一之谓甚,其可再乎?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者,其虞、虢之谓也。」公曰:「晋,吾宗也,岂害我哉?」对曰:大伯、虞仲,大王之昭也。大伯不从,是以不嗣。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为文王卿士,勋在王室,藏于盟府。将虢是灭,何爱于虞?且虞能亲于桓,庄乎,其爱之也?桓、庄之族何罪,而以为戮,不唯逼乎?亲以宠逼,犹尚害之,况以国乎?」公曰:「吾享祀丰洁,神必据我。」对曰:「臣闻之,鬼神非人实亲,惟德是依。故《周书》曰:『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又曰:『黍稷非馨,明德惟馨。』又曰:『民不易物,惟德繄物。』如是,则非德,民不和,神不享矣。神所冯依,将在德矣。若晋取虞而明德以荐馨香,神其吐之乎?」弗听,许晋使。宫之奇以其族行,曰:「虞不腊矣,在此行也,晋不更举矣。」

    八月甲午,晋侯围上阳。问于卜偃曰:「吾其济乎」?对曰:「克之。」公曰:「何时?」对曰:「童谣云:『丙之晨,龙尾伏辰,均服振振,取虢之旂。鹑之贲贲,天策焞焞,火中成军,虢公其奔。』其九月、十月之交乎。丙子旦,日在尾,月在策,鹑火中,必是时也。」

    冬十二月丙子朔,晋灭虢,虢公丑奔京师。师还,馆于虞,遂袭虞,灭之,执虞公及其大夫井伯,以媵秦穆姬。而修虞祀,且归其职贡于王。

    故书曰:「晋人执虞公。」罪虞,且言易也。

    《史记·十二本纪秦本纪》

    缪公(秦穆公)任好元年,自将伐茅津,胜之。四年,迎妇于晋,晋太子申生姊也。其岁,齐桓公伐楚,至邵陵。

    五年,晋献公灭虞、虢,虏虞君与其大夫百里傒,以璧马赂于虞故也。既虏百里傒,以为秦缪公夫人媵于秦。百里傒亡秦走宛,楚鄙人执之。缪公闻百里傒贤,欲重赎之,恐楚人不与,乃使人谓楚曰:“吾媵臣百里傒在焉,请以五羖羊皮赎之。”。楚人遂许与之。当是时,百里傒年已七十余。缪公释其囚,与语国事。谢曰:“臣亡国之臣,何足问!”缪公曰:“虞君不用子,故亡,非子罪也。”固问,语三日,缪公大说,授之国政,号曰五羖大夫。百里傒让曰:“臣不及臣友蹇叔,蹇叔贤而世莫知。臣常游困于齐而乞食铚人,蹇叔收臣。臣因而欲事齐君无知,蹇叔止臣,臣得脱齐难,遂之周。周王子穨好牛,臣以养牛干之。及穨欲用臣,蹇叔止臣,臣去,得不诛。事虞君,蹇叔止臣。臣知虞君不用臣,臣诚私利禄爵,且留。再用其言,得脱,一不用,及虞君难:是以知其贤。”于是缪公使人厚币迎蹇叔,以为上大夫。

    十二、择君图报

    《左传·僖公九年》

    九月,晋献公卒,里克、丕郑欲纳文公,故以三公子之徒作乱。

    初,献公使荀息傅奚齐,公疾,召之,曰:「以是藐诸孤,辱在大夫,其若之何?」稽首而对曰:「臣竭其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贞。其济,君之灵也;不济,则以死继之。」公曰:「何谓忠贞?」对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送往事居,耦俱无猜。贞也。」及里克将杀奚齐,先告荀息曰:「三怨将作,秦、晋辅之,子将何如?」荀息曰:「将死之。」里克曰:「无益也。」荀叔曰:「吾与先君言矣,不可以贰。能欲复言而爱身乎?虽无益也,将焉辟之?且人之欲善,谁不如我?我欲无贰而能谓人已乎?」

    冬十月,里克杀奚齐于次。书曰:「杀其君之子。」未葬也。荀息将死之,人曰:「不如立卓子而辅之。」荀息立公子卓以葬。十一月,里克杀公子卓于朝,荀息死之。君子曰:「诗所谓『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荀息有焉。」

    齐侯以诸侯之师伐晋,及高梁而还,讨晋乱也。令不及鲁,故不书。

    晋郤芮使夷吾重赂秦以求入,曰:「人实有国,我何爱焉。入而能民,土于何有。」从之。齐隰朋帅师会秦师,纳晋惠公。秦伯谓郤芮曰:「公子谁恃?」对曰:「臣闻亡人无党,有党必有仇。夷吾弱不好弄,能斗不过,长亦不改,不识其他。」公谓公孙枝曰:「夷吾其定乎?对曰:「臣闻之,唯则定国。《诗》曰:『不识不知,顺帝之则。』文王之谓也。又曰:『不僭不贼,鲜不为则。』无好无恶,不忌不克之谓也。今其言多忌克,难哉!」公曰:「忌则多怨,又焉能克?是吾利也。」

    《左传·僖公十三年》

    冬,晋荐饥,使乞籴于秦。秦伯谓子桑:「与诸乎?」对曰:「重施而报,君将何求?重施而不报,其民必携,携而讨焉,无众必败。」谓百里:「与诸乎?」对曰:「天灾流行,国家代有,救灾恤邻,道也。行道有福。」

    丕郑之子豹在秦,请伐晋。秦伯曰:「其君是恶,其民何罪?」秦于是乎输粟于晋,自雍及绛相继,命之曰泛舟之役。

    《左传·僖公十四年》

    冬,秦饥,使乞籴于晋,晋人弗与。庆郑曰:「背施无亲,幸灾不仁,贪爱不祥,怒邻不义。四德皆失,何以守国?」虢射曰:「皮之不存,毛将安傅?」庆郑曰:「弃信背邻,患孰恤之?无信患作,失授必毙,是则然矣。」虢射曰:「无损于怨而厚于寇,不如勿与。」庆郑曰:「背施幸灾,民所弃也。近犹仇之,况怨敌乎?」弗听。退曰:「君其悔是哉!」

    《左传·僖公十五年》

    晋侯之入也,秦穆姬属贾君焉,且曰:「尽纳群公子。」晋侯烝于贾君,又不纳群公子,是以穆姬怨之。晋侯许赂中大夫,既而皆背之。赂秦伯以河外列城五,东尽虢略,南及华山,内及解梁城,既而不与。晋饥,秦输之粟;秦饥,晋闭之籴,故秦伯伐晋。

    卜徒父筮之,吉。涉河,侯车败。诘之,对曰:「乃大吉也,三败必获晋君。其卦遇《蛊》,曰:『千乘三去,三去之馀,获其雄狐。』夫狐蛊,必其君也。《蛊》之贞,风也;其悔,山也。岁云秋矣,我落其实而取其材,所以克也。实落材亡,不败何待?」

    三败及韩。晋侯谓庆郑曰:「寇深矣,若之何?」对曰:「君实深之,可若何?」公曰:「不孙。」卜右,庆郑吉,弗使。步扬御戎,家仆徒为右,乘小驷,郑入也。庆郑曰:「古者大事,必乘其产,生其水土而知其人心,安其教训而服习其道,唯所纳之,无不如志。今乘异产,以从戎事,及惧而变,将与人易。乱气狡愤,阴血周作,张脉偾兴,外强中乾。进退不可,周旋不能,君必悔之。」弗听。

    九月,晋侯逆秦师,使韩简视师,复曰:「师少于我,斗士倍我。」公曰:「何故?」对曰:「出因其资,入用其宠,饥食其粟,三施而无报,是以来也。今又击之,我怠秦奋,倍犹未也。」公曰:「一夫不可狃,况国乎。」遂使请战,曰:「寡人不佞,能合其众而不能离也,君若不还,无所逃命。」秦伯使公孙枝对曰:「君之未入,寡人惧之,入而未定列,犹吾忧也。苟列定矣,敢不承命。」韩简退曰:「吾幸而得囚。」

    壬戌,战于韩原,晋戎马还泞而止。公号庆郑。庆郑曰:「愎谏违卜,固败是求,又何逃焉?」遂去之。梁由靡御韩简,虢射为右,辂秦伯,将止之。郑以救公误之,遂失秦伯。秦获晋侯以归。晋大夫反首拔舍从之。秦伯使辞焉,曰:「二三子何其戚也?寡人之从君而西也,亦晋之妖梦是践,岂敢以至。」晋大夫三拜稽首曰:「君履后土而戴皇天,皇天后土实闻君之言,群臣敢在下风。」

    穆姬闻晋侯将至,以大子荦、弘与女简、璧登台而履薪焉,使以免服衰絰逆,且告曰:「上天降灾,使我两君匪以玉帛相见,而以兴戎。若晋君朝以入,则婢子夕以死;夕以入,则朝以死。唯君裁之。」乃舍诸灵台。

    大夫请以入。公曰:「获晋侯,以厚归也。既而丧归,焉用之?大夫其何有焉?且晋人戚忧以重我,天地以要我。不图晋忧,重其怒也;我食吾言,背天地也。重怒难任,背天不祥,必归晋君。」公子絷曰:「不如杀之,无聚慝焉。」子桑曰:「归之而质其大子,必得大成。晋未可灭而杀其君,只以成恶。且史佚有言曰:『无始祸,无怙乱,无重怒。』重怒难任,陵人不祥。」乃许晋平。

    十月,晋阴饴甥会秦伯,盟于王城。

    秦伯曰:「晋国和乎?」对曰:「不和。小人耻失其君而悼丧其亲,不惮征缮以立圉也,曰:『必报仇,宁事戎狄。』君子爱其君而知其罪,不惮征缮以待秦命,曰:『必报德,有死无二。』以此不和。」秦伯曰:「国谓君何?」对曰:「小人戚,谓之不免。君子恕,以为必归。小人曰:『我毒秦,秦岂归君?』君子曰:『我知罪矣,秦必归君。贰而执之,服而舍之,德莫厚焉,刑莫威焉。服者怀德,贰者畏刑。此一役也,秦可以霸。纳而不定,废而不立,以德为怨,秦不其然。』」秦伯曰:「是吾心也。」改馆晋侯,馈七牢焉。

    蛾析谓庆郑曰:「盍行乎?」对曰:「陷君于败,败而不死,又使失刑,非人臣也。臣而不臣,行将焉入?」十一月,晋侯归。丁丑,杀庆郑而后入。

    是岁,晋又饥,秦伯又饩之粟,曰:「吾怨其君而矜其民。且吾闻唐叔之封也,箕子曰:『其后必大。』晋其庸可冀乎!姑树德焉以待能者。」于是秦始征晋河东,置官司焉。

    十三、重耳励志

    《左传·僖公二十三年》

    晋公子重耳之及于难也,晋人伐诸蒲城。蒲城人欲战。重耳不可,曰:「保君父之命而享其生禄,于是乎得人。有人而校,罪莫大焉。吾其奔也。」遂奔狄。从者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狄人伐啬咎如,获其二女:叔隗、季隗,纳诸公子。公子取季隗,生伯儵、叔刘,以叔隗妻赵衰,生盾。将适齐,谓季隗曰:「待我二十五年,不来而后嫁。」对曰:「我二十五年矣,又如是而嫁,则就木焉。请待子。」处狄十二年而行。

    过卫。卫文公不礼焉。出于五鹿,乞食于野人,野人与之块,公子怒,欲鞭之。子犯曰:「天赐也。」稽首,受而载之。

    及齐,齐桓公妻之,有马二十乘,公子安之。从者以为不可。将行,谋于桑下。蚕妾在其上,以告姜氏。姜氏杀之,而谓公子曰:「子有四方之志,其闻之者吾杀之矣。」公子曰:「无之。」姜曰:』行也。怀与安,实败名。」公子不可。姜与子犯谋,醉而遣之。醒,以戈逐子犯。

    及曹,曹共公闻其骈胁。欲观其裸。浴,薄而观之。僖负羁之妻曰:「吾观晋公子之从者,皆足以相国。若以相,夫子必反其国。反其国,必得志于诸侯。得志于诸侯而诛无礼,曹其首也。子盍蚤自贰焉。」乃馈盘飨,置璧焉。公子受飨反璧。

    及宋,宋襄公赠之以马二十乘。

    及郑,郑文公亦不礼焉。叔詹谏曰:「臣闻天之所启,人弗及也。晋公子有三焉,天其或者将建诸,君其礼焉。男女同姓,其生不蕃。晋公子,姬出也,而至于今,一也。离外之患,而天不靖晋国,殆将启之,二也。有三士足以上人而从之,三也。晋、郑同侪,其过子弟,固将礼焉,况天之所启乎?」弗听。

    十四、重耳返晋

    《左传·僖公二十三年》

    及楚,楚之飨之,曰:「公子若反晋国,则何以报不谷?」对曰:「子女玉帛则君有之,羽毛齿革则君地生焉。其波及晋国者,君之馀也,其何以报君?」曰:「虽然,何以报我?」对曰:「若以君之灵,得反晋国,晋、楚治兵,遇于中原,其辟君三舍。若不获命,其左执鞭弭、右属櫜健,以与君周旋。」子玉请杀之。楚子曰:「晋公子广而俭,文而有礼。其从者肃而宽,忠而能力。晋侯无亲,外内恶之。吾闻姬姓,唐叔之后,其后衰者也,其将由晋公子乎。天将兴之,谁能废之。违天必有大咎。」乃送诸秦。秦伯纳女五人,怀嬴与焉。奉也活盥,既而挥之。怒曰:「秦、晋匹也,何以卑我!」公子惧,降服而囚。

    他日,公享之。子犯曰:「吾不如衰之文也。请使衰从。公子赋《河水》,公赋《六月》。赵衰曰:「重耳拜赐。」公子降,拜,稽首,公降一级而辞焉。衰曰:「君称所以佐天子者命重耳,重耳敢不拜。」

    《左传·僖公二十四年》

    二十四年春,王正月,秦伯纳之,不书,不告入也。

    及河,子犯以璧授公子,曰:「臣负羁绁从君巡于天下,臣之罪甚多矣。臣犹知之,而况君乎?请由此亡。」公子曰:「所不与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投其璧于河。济河,围令狐,入桑泉,取臼衰。二月甲午,晋师军于庐柳。秦伯使公子絷如晋师,师退,军于郇。辛丑,狐偃及秦、晋之大夫盟于郇。壬寅,公子入于晋师。丙午,入于曲沃。丁未,朝于武宫。戊申,使杀怀公于高梁。不书,亦不告也。吕、郤畏逼,将焚公宫而弑晋侯。寺人披请见,公使让之,且辞焉,曰:「蒲城之役,君命一宿,女即至。其后余从狄君以田渭滨,女为惠公来求杀余,命女三宿,女中宿至。虽有君命,何其速也。夫祛犹在,女其行乎。」对曰:「臣谓君之入也,其知之矣。若犹未也,又将及难。君命无二,古之制也。除君之恶,唯力是视。蒲人、狄人,余何有焉。今君即位,其无蒲、狄乎?齐桓公置射钩而使管仲相,君若易之,何辱命焉?行者甚众,岂唯刑臣。」公见之,以难告。三月,晋侯潜会秦伯于王城。己丑晦,公宫火,瑕甥、郤芮不获公,乃如河上,秦伯诱而杀之。晋侯逆夫人嬴氏以归。秦伯送卫于晋三千人,实纪纲之仆。

    初,晋侯之竖头须,守藏者也。其出也,窃藏以逃,尽用以求纳之。及入,求见,公辞焉以沐。谓仆人曰:「沐则心覆,心覆则图反,宜吾不得见也。居者为社稷之守,行者为羁绁之仆,其亦可也,何必罪居者?国君而仇匹夫,惧者甚众矣。」仆人以告,公遽见之。

    狄人归季隗于晋而请其二子。文公妻赵衰,生原同、屏括、搂婴。赵姬请逆盾与其母,子余辞。姬曰:「得宠而忘旧,何以使人?必逆之!」固请,许之,来,以盾为才,固请于公以为嫡子,而使其三子下之,以叔隗为内子而己下之。

    晋侯赏从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弗及。推曰「献公之子九人,唯君在矣。惠、怀无亲,外内弃之。天未绝晋,必将有主。主晋祀者,非君而谁?天实置之,而二三子以为己力,不亦诬乎?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天之功以为己力乎?下义其罪,上赏其奸,上下相蒙,难与处矣!」其母曰:「盍亦求之,以死谁怼?」对曰:「尤而效之,罪又甚焉,且出怨言,不食其食。」其母曰:「亦使知之若何?」对曰:「言,身之文也。身将隐,焉用文之?是求显也。」其母曰:「能如是乎?与女偕隐。」遂隐而死。晋侯求之,不获,以绵上为之田,曰:「以志吾过,且旌善人。」

    十五、文公成霸

    《左传·僖公二十四年》

    王德狄人,将以其女为后。富辰谏曰:「不可。臣闻之曰:『报者倦矣,施者未厌。』狄固贪淋,王又启之,女德无极,妇怨无终,狄必为患。」王又弗听。

    初,甘昭公有宠于惠后,惠后将立之,未及而卒。昭公奔齐,王复之,又通于隗氏。王替隗氏。颓叔、桃子曰:「我实使狄,狄其怨我。」遂奉大叔,以狄师攻王。王御士将御之。王曰:「先后其谓我何?宁使诸。侯图之。璲出。及坎□,国人纳之。

    秋,颓叔、桃子奉大叔,以狄师伐周,大败周师,获周公忌父、原伯、毛伯、富辰。王出适郑,处于汜。大叔以隗氏居于温。

    冬,王使来告难曰:「不谷不德,得罪于母弟之宠子带,鄙在郑地汜,敢告叔父。」臧文仲对曰:「天子蒙尘于外,敢不奔问官守。」王使简师父告于晋,使左鄢父告于秦。天子无出,书曰「天王出居于郑」,辟母弟之难也。天子凶服降名,礼也。郑伯与孔将鉏、石甲父、侯宣多省视官具于汜,而后听其私政,礼也。

    《左传·僖公二十五年》

    秦伯师于河上,将纳王。狐偃言于晋侯曰:「求诸侯,莫如勤王。诸侯信之,且大义也。继文之业而信宣于诸侯,今为可矣。」使卜偃卜之,曰:「吉。遇黄帝战于阪泉之兆。」公曰:「吾不堪也。」对曰:「周礼未改。今之王,古之帝也。」公曰:「筮之。」筮之,遇《大有》ⅵⅰ之《睽》ⅵⅷ,曰:「吉。遇『公用享于天子』之卦也。战克而王飨,吉孰大焉,且是卦也,天为泽以当日,天子降心以逆公,不亦可乎?《大有》去《睽》而复,亦其所也。」晋侯辞秦师而下。三月甲辰,次于阳樊。右师围温,左师逆王。夏四月丁巳,王入于王城,取大叔于温,杀之于隰城。

    戊午,晋侯朝王,王飨醴,命之宥。请隧,弗许,曰:「王章也。未有代德而有二王,亦叔父之所恶也。」与之阳樊、温、原、欑茅之田。晋于是始启南阳。

    《左传?僖公二十八年》

    二十八年春,晋侯将伐曹,假道于卫,卫人弗许。还,自南河济。侵曹伐卫。正月戊申,取五鹿。二月,晋郤縠卒。原轸将中军,胥臣佐下军,上德也。晋侯、齐侯盟于敛盂。卫侯请盟,晋人弗许。卫侯欲与楚,国人不欲,故出其君以说于晋。卫侯出居于襄牛。

    晋侯围曹,门焉,多死,曹人尸诸城上,晋侯患之,听舆人之谋曰称:「舍于墓。」师迁焉,曹人凶惧,为其所得者棺而出之,因其凶也而攻之。三月丙午,入曹。数之,以其不用僖负羁而乘轩者三百人也。且曰:「献状。」令无入僖负羁之宫而免其族,报施也。魏准、颠颉怒曰:「劳之不图,报于何有!」蓺僖负羁氏。魏准伤于胸,公欲杀之而爱其材,使问,且视之。病,将杀之。魏准束胸见使者曰:「以君之灵,不有宁也。」距跃三百,曲踊三百。乃舍之。杀颠颉以徇于师,立舟之侨以为戎右。

    子玉使宛春告于晋师曰:「请复卫侯而封曹,臣亦释宋之围。」子犯曰:「子玉无礼哉!君取一,臣取二,不可失矣。」先轸曰:「子与之。定人之谓礼,楚一言而定三国,我一言而亡之。我则无礼,何以战乎?不许楚言,是弃宋也。救而弃之,谓诸侯何?楚有三施,我有三怨,怨仇已多,将何以战?不如私许复曹、卫以携之,执宛春以怒楚,既战而后图之。」公说,乃拘宛春于卫,且私许复曹、卫。曹、卫告绝于楚。

    夏四月戊辰,晋侯、宋公、齐国归父、崔夭、秦小子憖次于城濮。楚师背酅而舍,晋侯患之,听舆人之诵,曰:「原田每每,舍其旧而新是谋。」公疑焉。子犯曰:「战也。战而捷,必得诸侯。若其不捷,表里山河,必无害也。」公曰:「若楚惠何?」栾贞子曰:「汉阳诸姬,楚实尽之,思小惠而忘大耻,不如战也。」晋侯梦与楚子搏,楚子伏己而监其脑,是以惧。子犯曰:「吉。我得天,楚伏其罪,吾且柔之矣。」

    子玉怒,从晋师。晋师退。军吏曰:「以君辟臣,辱也。且楚师老矣,何故退?」子犯曰:「师直为壮,曲为老。岂在久乎?微楚之惠不及此,退三舍辟之,所以报也。背惠食言,以亢其仇,我曲楚直。其众素饱,不可谓老。我退而楚还,我将何求?若其不还,君退臣犯,曲在彼矣。」退三舍。楚众欲止,子玉不可。

    晋车七百乘,革显、革引、鞅、革半。晋侯登有莘之虚以观师,曰:「少长有礼,其可用也。」遂伐其木以益其兵。鲁巳,晋师陈于莘北,胥臣以下军之佐当陈、蔡。子玉以若敖六卒将中军,曰:「今日必无晋矣。」子西将左,子上将右。胥臣蒙马以虎皮,先犯陈、蔡。陈、蔡奔,楚右师溃。狐毛设二旆而退之。栾枝使舆曳柴而伪遁,楚师驰之。原轸、郤溱以中军公族横击之。狐毛、狐偃以上军夹攻子西,楚左师溃。楚师败绩。子玉收其卒而止,故不败。

    晋师三日馆谷,及癸酉而还。甲午,至于衡雍,作王宫于践土。

    乡役之三月,郑伯如楚致其师,为楚师既败而惧,使子人九行成于晋。晋栾枝入盟郑伯。五月丙午,晋侯及郑伯盟于衡雍。丁未,献楚俘于王,驷介百乘,徒兵千。郑伯傅王,用平礼也。己酉,王享醴,命晋侯宥。王命尹氏及王子虎、内史叔兴父策命晋侯为侯伯,赐之大辂之服,戎辂之服,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秬鬯一卣,虎贲三百人。曰:「王谓叔父,敬服王命,以绥四国。纠逖王慝。」晋侯三辞,从命。曰:「重耳敢再拜稽首,奉扬天子之丕显休命。」受策以出,出入三觐。

    初,楚子玉自为琼弁玉缨,未之服也。先战,梦河神谓己曰:「畀余,余赐女孟诸之麋。」弗致也。大心与子西使荣黄谏,弗听。荣季曰:「死而利国。犹或为之,况琼玉乎?是粪土也,而可以济师,将何爱焉?」弗听。出,告二子曰:「非神败令尹,令尹其不勤民,实自败也。」既败,王使谓之曰:「大夫若入,其若申、息之老何?」子西、孙伯曰:「得臣将死,二臣止之曰:『君其将以为戮。』」及连谷而死。晋侯闻之而后喜可知也,曰:「莫馀毒也已!蒍吕臣实为令尹,奉己而已,不在民矣。」

    十六、罪哭崤山

    《左传?僖公三十年》

    九月甲午,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晋军函陵,秦军汜南。佚之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公从之。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许之,夜缒而出,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陪邻。邻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君亦无所害。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不阙秦,将焉取之?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秦伯说,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扬孙戍之,乃还。

    子犯请击之,公曰:「不可。微夫人力不及此。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与,不知。以乱易整,不武。吾其还也。」亦去之。

    《左传?僖公三十二年》

    冬,晋文公卒。庚辰,将殡于曲沃,出绛,柩有声如牛。卜偃使大夫拜。曰:「君命大事。将有西师过轶我,击之,必大捷焉。」杞子自郑使告于秦,曰:「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穆公访诸蹇叔,蹇叔曰:「劳师以袭远,非所闻也。师劳力竭,远主备之,无乃不可乎!师之所为,郑必知之。勤而无所,必有悖心。且行千里,其谁不知?」公辞焉。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师于东门之外。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公使谓之曰:「尔何知?中寿,尔墓之木拱矣。」蹇叔之子与师,哭而送之,曰:「晋人御师必于殽。殽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皋之墓也;其北陵,文王之所辟风雨也。必死是间,余收尔骨焉。」秦师遂东。

    《左传?僖公三十三年》

    三十三年春,秦师过周北门,左右免胄而下。超乘者三百乘。王孙满尚幼,观之,言于王曰:「秦师轻而无礼,必败。轻则寡谋,无礼则脱。入险而脱。又不能谋,能无败乎?」及滑,郑商人弦高将市于周,遇之。以乘韦先,牛十二犒师,曰:「寡君闻吾子将步师出于敝邑,敢犒从者,不腆敝邑,为从者之淹,居则具一日之积,行则备一夕之卫。」且使遽告于郑。

    郑穆公使视客馆,则束载、厉兵、秣马矣。使皇武子辞焉,曰:「吾子淹久于敝邑,唯是脯资饩牵竭矣。为吾子之将行也,郑之有原圃,犹秦之有具囿也。吾子取其麋鹿以闲敝邑,若何?」杞子奔齐,逢孙、扬孙奔宋。孟明曰:「郑有备矣,不可冀也。攻之不克,围之不继,吾其还也。」灭滑而还。

    齐国庄子来聘,自郊劳至于赠贿,礼成而加之以敏。臧文仲言于公曰:「国子为政,齐犹有礼,君其朝焉。臣闻之,服于有礼,社稷之卫也。」

    晋原轸曰:「秦违蹇叔,而以贪勤民,天奉我也。奉不可失,敌不可纵。纵敌患生,违天不祥。必伐秦师。」栾枝曰:「未报秦施而伐其师,其为死君乎?」先轸曰:「秦不哀吾丧而伐吾同姓,秦则无礼,何施之为?吾闻之,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也。谋及子孙,可谓死君乎?」遂发命,遽兴姜戎。子墨衰絰,梁弘御戎,莱驹为右。

    夏四月辛巳,败秦师于殽,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遂墨以葬文公。晋于是始墨。

    文嬴请三帅,曰:「彼实构吾二君,寡君若得而食之,不厌,君何辱讨焉!使归就戮于秦,以逞寡君之志,若何?」公许之,先轸朝。问秦囚。公曰:「夫人请之,吾舍之矣。」先轸怒曰:「武夫力而拘诸原,妇人暂而免诸国。堕军实而长寇仇,亡无日矣。」不顾而唾。公使阳处父追之,及诸河,则在舟中矣。释左骖,以公命赠孟明。孟明稽首曰:「君之惠,不以累臣衅鼓,使归就戮于秦,寡君之以为戮,死且不朽。若从君惠而免之,三年将拜君赐。」

    秦伯素服郊次,乡师而哭曰:「孤违蹇叔以辱二三子,孤之罪也。不替孟明,孤之过也。大夫何罪?且吾不以一眚掩大德。」

    《左传?文公二年》

    二年春,秦孟明视帅师伐晋,以报殽之役。二月晋侯御之。先且居将中军,赵衰佐之。王官无地御戎,狐鞫居为右。甲子,及秦师战于彭衙。秦师败绩。晋人谓秦「拜赐之师」。

    《左传?文公三年》

    秦伯伐晋,济河焚舟,取王官,及郊。晋人不出,遂自茅津济,封殽尸而还。遂霸西戎,用孟明也。君子是以知「秦穆公之为君也,举人之周也,与人之壹也;孟明之臣也,其不解也,能惧思也;子桑之忠也,其知人也,能举善也。《诗》曰:『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秦穆有焉。『夙夜匪解,以事一人』,孟明有焉。『诒阙孙谋,以燕翼子』,子桑有焉。」

    十七、赵盾弑君

    《左传?宣公二年》

    晋灵公不君:厚敛以雕墙;从台上弹人,而观其辟丸也;宰夫胹熊蹯不熟,杀之,寘诸畚,使妇人载以过朝。赵盾、士季见其手,问其故,而患之。将谏,士季曰:「谏而不入,则莫之继也。会请先,不入则子继之。」三进,及溜,而后视之。曰:「吾知所过矣,将改之。」稽首而对曰:「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夫如是,则能补过者鲜矣。君能有终,则社稷之固也,岂唯群臣赖之。又曰:『衮职有阙,惟仲山甫补之。』能补过也。君能补过,衮不废矣。」犹不改。宣子骤谏,公患之,使锄麑贼之。晨往,寝门辟矣,盛服将朝,尚早,坐而假寐。麑退,叹而言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贼民之主,不忠。弃君之命,不信。有一于此,不如死也。」触槐而死。

    秋九月,晋侯饮赵盾酒,伏甲将攻之。其右提弥明知之,趋登曰:「臣侍君宴,过三爵,非礼也。」遂扶以下,公嗾夫獒焉。明搏而杀之。盾曰:「弃人用犬,虽猛何为。」斗且出,提弥明死之。

    初,宣子田于首山,舍于翳桑,见灵辄饿,问其病。曰:「不食三日矣。」食之,舍其半。问之,曰:「宦三年矣,未知母之存否,今近焉,请以遗之。」使尽之,而为之箪食与肉,寘诸橐以与之。既而与为公介,倒戟以御公徒,而免之。问何故。对曰:「翳桑之饿人也。」问其名居,不告而退,遂自亡也。

    乙丑,赵穿攻灵公于桃园。宣子未出山而复。大史书曰:「赵盾弑其君。」以示于朝。宣子曰:「不然。」对曰:「子为正卿,亡不越竟,反不讨贼,非子而谁?」宣子曰:「乌呼,『我之怀矣,自诒伊戚』,其我之谓矣!」孔子曰:「董孤,古之良史也,书法不隐。赵宣子,古之良大夫也,为法受恶。惜也,越竟乃免。」

    宣子使赵穿逆公子黑臀于周而立之。壬申,朝于武宫。

    十八、赵氏孤儿

    《史记·三十世家赵世家》

    赵朔,晋景公之三年,朔为晋将下军救郑,与楚庄王战河上。朔娶晋成公姊为夫人。

    晋景公之三年,大夫屠岸贾欲诛赵氏。初,赵盾在时,梦见叔带持要而哭,甚悲;已而笑,拊手且歌。盾卜之,兆绝而後好。赵史援占之,曰:“此梦甚恶,非君之身,乃君之子,然亦君之咎。至孙,赵将世益衰。”屠岸贾者,始有宠於灵公,及至於景公而贾为司寇,将作难,乃治灵公之贼以致赵盾,遍告诸将曰:“盾虽不知,犹为贼首。以臣弑君,子孙在朝,何以惩罪?请诛之。”韩厥曰:“灵公遇贼,赵盾在外,吾先君以为无罪,故不诛。今诸君将诛其後,是非先君之意而今妄诛。妄诛谓之乱。臣有大事而君不闻,是无君也。”屠岸贾不听。韩厥告赵朔趣亡。朔不肯,曰:“子必不绝赵祀,朔死不恨。”韩厥许诺,称疾不出。贾不请而擅与诸将攻赵氏於下宫,杀赵朔、赵同、赵括、赵婴齐,皆灭其族。

    赵朔妻成公姊,有遗腹,走公宫匿。赵朔客曰公孙杵臼,杵臼谓朔友人程婴曰:“胡不死?”程婴曰:“朔之妇有遗腹,若幸而男,吾奉之;即女也,吾徐死耳。”居无何,而朔妇免身,生男。屠岸贾闻之,索於宫中。夫人置兒绔中,祝曰:“赵宗灭乎,若号;即不灭,若无声。”及索,兒竟无声。已脱,程婴谓公孙杵臼曰:“今一索不得,後必且复索之,柰何?”公孙杵臼曰:“立孤与死孰难?”程婴曰:“死易,立孤难耳。”公孙杵臼曰:“赵氏先君遇子厚,子彊为其难者,吾为其易者,请先死。”乃二人谋取他人婴兒负之,衣以文葆,匿山中。程婴出,谬谓诸将军曰:“婴不肖,不能立赵孤。谁能与我千金,吾告赵氏孤处。”诸将皆喜,许之,发师随程婴攻公孙杵臼。杵臼谬曰:“小人哉程婴!昔下宫之难不能死,与我谋匿赵氏孤兒,今又卖我。纵不能立,而忍卖之乎!”抱兒呼曰:“天乎天乎!赵氏孤兒何罪?请活之,独杀杵臼可也。”诸将不许,遂杀杵臼与孤兒。诸将以为赵氏孤兒良已死,皆喜。然赵氏真孤乃反在,程婴卒与俱匿山中。

    居十五年,晋景公疾,卜之,大业之後不遂者为祟。景公问韩厥,厥知赵孤在,乃曰:“大业之後在晋绝祀者,其赵氏乎?夫自中衍者皆嬴姓也。中衍人面鸟噣,降佐殷帝大戊,及周天子,皆有明德。下及幽厉无道,而叔带去周適晋,事先君文侯,至于成公,世有立功,未尝绝祀。今吾君独灭赵宗,国人哀之,故见龟策。唯君图之。”景公问:“赵尚有後子孙乎?”韩厥具以实告。於是景公乃与韩厥谋立赵孤兒,召而匿之宫中。诸将入问疾,景公因韩厥之众以胁诸将而见赵孤。赵孤名曰武。诸将不得已,乃曰:“昔下宫之难,屠岸贾为之,矫以君命,并命群臣。非然,孰敢作难!微君之疾,群臣固且请立赵後。今君有命,群臣之原也。”於是召赵武、程婴遍拜诸将,遂反与程婴、赵武攻屠岸贾,灭其族。复与赵武田邑如故。

    及赵武冠,为成人,程婴乃辞诸大夫,谓赵武曰:“昔下宫之难,皆能死。我非不能死,我思立赵氏之後。今赵武既立,为成人,复故位,我将下报赵宣孟与公孙杵臼。”赵武啼泣顿首固请,曰:“武原苦筋骨以报子至死,而子忍去我死乎!”程婴曰:“不可。彼以我为能成事,故先我死;今我不报,是以我事为不成。”遂自杀。赵武服齐衰三年,为之祭邑,春秋祠之,世世勿绝。

    十九、一鸣惊人

    《左传?僖公三十三年》

    晋阳处父侵蔡,楚子上救之,与晋师夹泜而军。阳子患之,使谓子上曰:「吾闻之,文不犯顺,武不违敌。子若欲战,则吾退舍,子济而陈,迟速唯命,不然纾我。老师费财,亦无益也。」乃驾以待。子上欲涉,大孙伯曰:「不可。晋人无信,半涉而薄我,悔败何及,不如纾之。」乃退舍。阳子宣言曰:「楚师遁矣。」遂归。楚师亦归。大子商臣谮子上曰:「受晋赂而辟之,楚之耻也,罪莫大焉。」王杀子上。

    《左传?文公元年》

    初,楚子将以商臣为大子,访诸令尹子上。子上曰:「君之齿未也。而又多爱,黜乃乱也。楚国之举。恒在少者。且是人也。蜂目而豺声,忍人也,不可立也。」弗听。既又欲立王子职而黜大子商臣。商臣闻之而未察,告其师潘崇曰:「若之何而察之?」潘崇曰:「享江问而勿敬也。」从之。江芈怒曰:「呼,役夫!宜君王之欲杀女而立职也。」告潘崇曰:「信矣。」潘崇曰:「能事诸乎?」曰:「不能。」「能行乎?」曰:「不能。」「能行大事乎?」曰:「能。」

    冬十月,以宫甲围成王。王请食熊蹯而死。弗听。丁未,王缢。谥之曰:「灵」,不瞑;曰:「成」,乃瞑。穆王立,以其为大子之室与潘崇,使为大师,且掌环列之尹。

    《史记·三十世家楚世家》

    穆王立,以其太子宫予潘崇,使为太师,掌国事。穆王三年,灭江。四年,灭六、蓼。六、蓼,皋陶之後。八年,伐陈。十二年,卒。子庄王侣立。

    庄王即位三年,不出号令,日夜为乐,令国中曰:“有敢谏者死无赦!”伍举入谏。庄王左抱郑姬,右抱越女,坐锺鼓之间。伍举曰:“原有进隐。”曰:“有鸟在於阜,三年不蜚不鸣,是何鸟也?”庄王曰:“三年不蜚,蜚将冲天;三年不鸣,鸣将惊人。举退矣,吾知之矣。”居数月,淫益甚。大夫苏从乃入谏。王曰:“若不闻令乎?”对曰:“杀身以明君,臣之原也。”於是乃罢淫乐,听政,所诛者数百人,所进者数百人,任伍举、苏从以政,国人大说。是岁灭庸。六年,伐宋,获五百乘。

    《左传?宣公三年》

    楚子伐陆浑之戎,遂至于洛,观兵于周疆。定王使王孙满劳楚子。楚子问鼎之大小轻重焉。对曰:「在德不在鼎。昔夏之方有德也,远方图物,贡金九牧,铸鼎象物,百物而为之备,使民知神、奸。故民入川泽山林,不逢不若。螭魅罔两,莫能逢之,用能协于上下以承天休。桀有昏德,鼎迁于商,载祀六百。商纣暴虐,鼎迁于周。德之休明,虽小,重也。其建回昏乱,虽大,轻也。天祚明德,有所底止。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

    《左传?宣公四年》

    初,楚司马子良生子越椒,子文曰:「必杀之。是子也,熊虎之状,而豺狼之声,弗杀,必灭若敖氏矣。谚曰:『狼子野心。』是乃狼也,其可畜乎?」子良不可。子文以为大戚,及将死,聚其族,曰:「椒也知政,乃速行矣,无及于难。」且泣曰:「鬼犹求食,若敖氏之鬼,不其馁而?」及令尹子文卒,斗般为令尹,子越为司马。蒍贾为工正,谮子扬而杀之,子越为令尹,己为司马。子越又恶之,乃以若敖氏之族圄伯嬴于轑阳而杀之,遂处烝野,将攻王。王以三王之子为质焉,弗受,师于漳澨。秋七月戊戌,楚子与若敖氏战于皋浒。伯棼射王,汰輈,及鼓跗,着于丁宁。又射汰輈,以贯笠毂。师惧,退。王使巡师曰:「吾先君文王克息,获三矢焉。伯棼窃其二,尽于是矣。」鼓而进之,遂灭若敖氏。

    二十、庄王治楚

    《说苑?复恩》

    楚庄王赐群臣酒,日暮酒酣,灯烛灭,乃有人引美人之衣者,美人援绝其冠缨,告王曰:“今者烛灭,有引妾衣者,妾援得其冠缨持之,趣火来上,视绝缨者。”王曰:“赐人酒,使醉失礼,奈何欲显妇人之节而辱士乎?”乃命左右曰:“今日与寡人饮,不绝冠缨者不欢。”群臣百有余人皆绝去其冠缨而上火,卒尽欢而罢。居三年,晋与楚战,有一臣常在前,五合五奋,首却敌,卒得胜之,庄王怪而问曰:“寡人德薄,又未尝异子,子何故出死不疑如是?”对曰:“臣当死,往者醉失礼,王隐忍不加诛也;臣终不敢以荫蔽之德而不显报王也,常愿肝脑涂地,用颈血湔敌久矣,臣乃夜绝缨者。”遂败晋军,楚得以强,此有阴德者必有阳报也。

    《左传?宣公十年》

    冬,楚子为陈夏氏乱故,伐陈。谓陈人无动,将讨于少西氏。遂入陈,杀夏征舒,轘诸栗门,因县陈。陈侯在晋。

    申叔时使于齐,反,覆命而退。王使让之曰:「夏征舒为不道,弑其君,寡人以诸侯讨而戮之,诸侯、县公皆庆寡人,女独不庆寡人,何故」对曰:「犹可辞乎?」王曰:「可哉」曰:夏征舒弑其君,其罪大矣,讨而戮之,君之义也。抑人亦有言曰:『牵牛以蹊人之田,而夺之牛。』牵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夺之牛,罚已重矣。诸侯之从也,曰讨有罪也。今县陈,贪其富也。以讨召诸侯,而以贪归之,无乃不可乎?王曰:「善哉!」吾未之闻也。反之,可乎?对曰:「可哉!吾侪小人所谓取诸其怀而与之也。」乃复封陈,乡取一人焉以归,谓之夏州。故书曰:「楚子入陈,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书有礼也。

    《列女传·孽嬖传·陈女夏姬》

    陈女夏姬者,陈大夫夏征舒之母,御叔之妻也。其状美好无匹,内挟伎术,盖老而复壮者。三为王后,七为夫人。公侯争之,莫不迷惑失意。夏姬之子征舒为大夫,公孙宁仪、行父与陈灵公皆通于夏姬,或衣其衣,或裴其幡,以戏于朝。泄冶见之,谓曰:“君有不善,子宜掩之。今自子率君而为之,不待幽闲于朝廷,以戏士民,其谓尔何?”二人以告灵公,灵公曰:“众人知之,吾不善无害也。泄冶知之,寡人耻焉。”乃使人征贼泄冶而杀之。灵公与二子饮于夏氏召征舒也,公戏二子曰:“征舒似汝。”二子亦曰:“不若其似公也。”征舒疾此言。灵公罢酒出,征舒伏弩厩门,射杀灵公。公孙宁仪、行父皆奔楚,灵公太子午奔晋。其明年,楚庄王举兵诛征舒,定陈国,立午,是为成公。庄王见夏姬美好,将纳之,申公巫臣谏曰:“不可。王讨罪也,而纳夏姬,是贪色也。贪色为淫,淫为大罚。愿王图之。”王从之,使坏后垣而出之。将军子反见美,又欲取之。巫臣谏曰:“是不祥人也。杀御叔,弒灵公,戮夏南,出孔仪,丧陈国。天下多美妇人,何必取是!”子反乃止。庄王以夏姬与连尹襄老,襄老死于邲,亡其尸,其子黑要又通于夏姬。巫臣见夏姬,谓曰:“子归,我将聘汝。”及恭王即位,巫臣聘于齐,尽与其室俱,至郑,使人召夏姬曰:“尸可得也。”夏姬从之,巫臣使介归币于楚,而与夏姬奔晋。大夫子反怨之,遂与子重灭巫臣之族而分其室。诗云:“乃如之人兮,怀昏姻也,大无信也,不知命也。”言嬖色殒命也。

    颂曰:夏姬好美,灭国破陈,走二大夫,杀子之身,殆误楚庄,败乱巫臣,子反悔惧,申公族分。

    《史记·三十世家楚世家》

    十七年春,楚庄王围郑,三月克之。入自皇门,郑伯肉袒牵羊以逆,曰:“孤不天,不能事君,君用怀怒,以及敝邑,孤之罪也。敢不惟命是听!宾之南海,若以臣妾赐诸侯,亦惟命是听。若君不忘厉、宣、桓、武,不绝其社稷,使改事君,孤之原也,非所敢望也。敢布腹心。”楚群臣曰:“王勿许。”庄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庸可绝乎!”庄王自手旗,左右麾军,引兵去三十里而舍,遂许之平。潘尪入盟,子良出质。夏六月,晋救郑,与楚战,大败晋师河上,遂至衡雍而归。

    二十一、霸主余韵

    《左传?宣公二十年》

    宋人使乐婴齐告急于晋。晋侯欲救之。伯宗曰:「不可。古人有言曰:『虽鞭之长,不及马腹。』天方授楚,未可与争。虽晋之强,能违天乎?谚曰:『高下在心。』川泽纳污,山薮藏疾,瑾瑜匿瑕,国君含垢,天之道也,君其待之。」乃止。使解扬如宋,使无降楚,曰:「晋师悉起,将至矣。」郑人囚而献诸楚,楚子厚赂之,使反其言,不许,三而许之。登诸楼车,使呼宋人而告之。遂致其君命。楚子将杀之,使与之言曰:「尔既许不谷而反之,何故?非我无信,女则弃之,速即尔刑。」对曰:「臣闻之,君能制命为义,臣能承命为信,信载义而行之为利。谋不失利,以卫社稷,民之主也。义无二信,信无二命。君之赂臣,不知命也。受命以出,有死无《员雨》,又可赂乎?臣之许君,以成命也。死而成命,臣之禄也。寡君有信臣,下臣获考死,又何求?」楚子舍之以归。

    夏五月,楚师将去宋。申犀稽首于王之马前,曰:「毋畏知死而不敢废王命,王弃言焉。」王不能答。申叔时仆,曰:「筑室反耕者,宋必听命。」从之。宋人惧,使华元夜入楚师,登子反之床,起之曰:「寡君使元以病告,曰:『敝邑易子而食,析骸以爨。虽然,城下之盟,有以国毙,不能从也。去我三十里,唯命是听。』」子反惧,与之盟而告王。退三十里。宋及楚平,华元为质。盟曰:「我无尔诈,尔无我虞。」

    《左传?成公十二年》

    宋华元克合晋、楚之成。夏五月,晋士燮会楚公子罢、许偃。癸亥,盟于宋西门之外,曰:「凡晋、楚无相加戎,好恶同之,同恤菑危,备救凶患。若有害楚,则晋伐之。在晋,楚亦如之。交贽往来,道路无壅,谋其不协,而讨不庭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队其师,无克胙国。」郑伯如晋听成,会于琐泽,成故也。

    二十二、崔庆之乱

    《左传?襄公二十五年》

    齐棠公之妻,东郭偃之姊也。东郭偃臣崔武子。棠公死,偃御武子以吊焉。见棠姜而美之,使偃取之。偃曰:「男女辨姓,今君出自丁,臣出自桓,不可。」武子筮之,遇《困》三之《大过》三。史皆曰:「吉。」示陈文子,文子曰:「夫从风,风陨,妻不可娶也。且其《繇》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困于石,往不济也。据于蒺藜,所恃伤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无所归也。」崔子曰:「嫠也何害?先夫当之矣。」遂取之。庄公通焉,骤如崔氏。以崔子之冠赐人,侍者曰:「不可。」公曰:「不为崔子,其无冠乎?」崔子因是,又以其间伐晋也,曰:「晋必将报。」欲弑公以说于晋,而不获间。公鞭侍人贾举而又近之,乃为崔子间公。

    夏五月,莒为且于之役故,莒子朝于齐。甲戌,飨诸北郭。崔子称疾,不视事。乙亥,公问崔子,遂从姜氏。姜入于室,与崔子自侧户出。公拊楹而歌。侍人贾举止众从者,而入闭门。甲兴,公登台而请,弗许;请盟,弗许;请自刃于庙,勿许。皆曰:「君之臣杼疾病,不能听命。近于公宫,陪臣干掫有淫者,不知二命。」公逾墙。又射之,中股,反队,遂弑之。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封具、铎父、襄伊、偻堙皆死。祝佗父祭于高唐,至,覆命。不说弁而死于崔氏。申蒯侍渔者,退,谓其宰曰:「尔以帑免,我将死。」其宰曰:「免,是反子之义也。」与之皆死。崔氏杀融蔑于平阴。

    晏子立于崔氏之门外,其人曰:「死乎?」曰:「独吾君也乎哉?吾死也。」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吾亡也。」「归乎?」曰:「君死,安归?君民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为己死而为己亡,非其私昵,谁敢任之?且人有君而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将庸何归?」门启而入,枕尸股而哭。兴,三踊而出。人谓崔子:「必杀之!」崔子曰:「民之望也!舍之,得民。」卢蒲癸奔晋,王何奔莒。

    叔孙宣伯之在齐也,叔孙还纳其女于灵公。嬖,生景公。丁丑,崔杼立而相之。庆封为左相。盟国人于大宫,曰:「所不与崔、庆者。」晏子仰天叹曰:「婴所不唯忠于君利社稷者是与,有如上帝。」乃歃。辛巳,公与大夫及莒子盟。

    大史书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其弟又书,乃舍之。南史氏闻大史尽死,执简以往。闻既书矣,乃还。

    《左传?襄公二十七年》

    齐崔杼生成及强而寡。娶东郭姜,生明。东郭姜以孤入,曰棠无咎,与东郭偃相崔氏。崔成有病,而废之,而立明。成请老于崔,崔子许之。偃与无咎弗予,曰:「崔,宗邑也,必在宗主。」成与强怒,将杀之。告庆封曰:「夫子之身亦子所知也,唯无咎与偃是从,父兄莫得进矣。大恐害夫子,敢以告。」庆封曰:「子姑退,吾图之。」告卢蒲弊。卢蒲弊曰:「彼,君之仇也。天或者将弃彼矣。彼实家乱,子何病焉!崔之薄,庆之厚也。」他日又告。庆封曰:「苟利夫子,必去之!难,吾助女。」

    九月庚辰,崔成、崔强杀东郭偃、棠无咎于崔氏之朝。崔子怒而出,其众皆逃,求人使驾,不得。使圉人驾,寺人御而出。且曰:「崔氏有福,止余犹可。」遂见庆封。庆封曰:「崔、庆一也。是何敢然?请为子讨之。」使卢蒲弊帅甲以攻崔氏。崔氏堞其宫而守之,弗克。使国人助之,遂灭崔氏,杀成与强,而尽俘其家。其妻缢。弊覆命于崔子,且御而归之。至,则无归矣,乃缢。崔明夜辟诸大墓。辛巳,崔明来奔,庆封当国。

    二十三、晏婴相齐

    《左传?襄公二十八年》

    齐庄封好田而耆酒,与庆舍政。则以其内实迁于卢蒲弊氏,易内而饮酒。数日,国迁朝焉。使诸亡人得贼者,以告而反之,故反卢蒲癸。癸臣子之,有宠,妻之。庆舍之士谓卢蒲癸曰:「男女辨姓。子不辟宗,何也?」曰:「宗不馀辟,余独焉辟之?赋诗断章,余取所求焉,恶识宗?」癸言王何而反之,二人皆嬖,使执寝戈,而先后之。

    《史记?三十世家齐太公世家》

    三年十月,庆封出猎。初,庆封已杀崔杼,益骄,嗜酒好猎,不听政令。庆舍用政,已有内郤。田文子谓桓子曰:“乱将作。”田、鲍、高、栾氏相与谋庆氏。庆舍发甲围庆封宫,四家徒共击破之。庆封还,不得入,奔鲁。齐人让鲁,封奔吴。吴与之硃方,聚其族而居之,富於在齐。其秋,齐人徙葬庄公,僇崔杼尸於市以说众。

    《晏子春秋·卷六·内篇·篇九》

    晏子使楚,以晏子短,楚人为小门于大门之侧而延晏子。晏子不入,曰:“使狗国者,从狗门入;今臣使楚,不当从此门入。”傧者更道从大门入,见楚王。王曰:“齐无人耶?”晏子对曰:“临淄三百闾,张袂成阴,挥汗成雨,比肩继踵而在,何为无人?”王曰:“然则子何为使乎?”晏子对曰:“齐命使,各有所主,其贤者使使贤王,不肖者使使不肖王。婴最不肖,故直使楚矣。”

    《晏子春秋·卷六·内篇·篇十》

    晏子将至楚,楚闻之,谓左右曰:“晏婴,齐之习辞者也,今方来,吾欲辱之,何以也?”左右对曰:“为其来也,臣请缚一人,过王而行,王曰:‘何为者也?’对曰:‘齐人也。’王曰:‘何坐?’曰:‘坐盗。’”晏子至,楚王赐晏子酒,酒酣,吏二缚一人诣王,王曰:“缚者曷为者也?”对曰:“齐人也,坐盗。”王视晏子曰:“齐人固善盗乎?”晏子避席对曰:“婴闻之,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异也。今民生长于齐不盗,入楚则盗,得无楚之水土使民善盗耶?”王笑曰:“圣人非所与熙也,寡人反取病焉。”

    《晏子春秋·卷二·内篇·篇二十四》

    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事景公,以勇力搏虎闻。晏子过而趋,三子者不起。子入见公曰:“臣闻明君之蓄勇力之士也,上有君臣之义,下有长率之伦,内可以禁暴,外可以威敌,上利其功,下服其勇,故尊其位,重其禄。今君之蓄勇力之士也,上无君臣之义,下无长率之伦,内不以禁暴,外不可威敌,此危国之器也,不若去之。”公曰:“三子者,搏之恐不得,刺之恐不中也。”晏子曰:“此皆力攻勍敌之人也,无长幼之礼。”因请公使人少馈之二桃,曰:“三子何不计功而食桃?”公孙接仰天而叹曰:“晏子,智人也!夫使公之计吾功者,不受桃,是无勇也,士众而桃寡,何不计功而食桃矣。接一搏猏而再搏乳虎,若接之功,可以食桃而无与人同矣。”援桃而起。田开疆曰:“吾仗兵而却三军者再,若开疆之功,亦可以食桃,而无与人同矣。”援桃而起。古冶子曰:“吾尝从君济于河,鼋衔左骖以入砥柱之流。当是时也,冶少不能游,潜行逆流百步,顺流九里,得鼋而杀之,左操骖尾,右挈鼋头,鹤跃而出。津人皆曰:‘河伯也!’若冶视之,则大鼋之首。若冶之功,亦可以食桃而无与人同矣。二子何不反桃!”抽剑而起。公孙接、田开疆曰:“吾勇不子若,功不子逮,取桃不让,是贪也;然而不死,无勇也。”皆反其桃,挈领而死。古冶子曰:“二子死之,冶独生之,不仁;耻人以言,而夸其声,不义;恨乎所行,不死,无勇。虽然,二子同桃而节,冶专其桃而宜。”亦反其桃,挈领而死。使者复曰:“已死矣。”公殓之以服,葬之以士礼焉。

    《史记?七十列传·司马穰苴列传》

    司马穰苴者,田完之苗裔也。齐景公时,晋伐阿、甄,而燕侵河上,齐师败绩。景公患之。晏婴乃荐田穰苴曰:“穰苴虽田氏庶孽,然其人文能附众,武能威敌,原君试之。”景公召穰苴,与语兵事,大说之,以为将军,将兵扞燕晋之师。穰苴曰:“臣素卑贱,君擢之闾伍之中,加之大夫之上,士卒未附,百姓不信,人微权轻,原得君之宠臣,国之所尊,以监军,乃可。”於是景公许之,使庄贾往。穰苴既辞,与庄贾约曰:“旦日日中会於军门。”穰苴先驰至军,立表下漏待贾。贾素骄贵,以为将己之军而己为监,不甚急;亲戚左右送之,留饮。日中而贾不至。穰苴则仆表决漏,入,行军勒兵,申明约束。约束既定,夕时,庄贾乃至。穰苴曰:“何後期为?”贾谢曰:“不佞大夫亲戚送之,故留。”穰苴曰:“将受命之日则忘其家,临军约束则忘其亲,援枹鼓之急则忘其身。今敌国深侵,邦内骚动,士卒暴露於境,君寝不安席,食不甘味,百姓之命皆悬於君,何谓相送乎!”召军正问曰:“军法期而後至者云何?”对曰:“当斩。”庄贾惧,使人驰报景公,请救。既往,未及反,於是遂斩庄贾以徇三军。三军之士皆振栗。久之,景公遣使者持节赦贾,驰入军中。穰苴曰:“将在军,君令有所不受。”问军正曰:“驰三军法何?”正曰:“当斩。”使者大惧。穰苴曰:“君之使不可杀之。”乃斩其仆,车之左驸,马之左骖,以徇三军。遣使者还报,然後行。士卒次舍井灶饮食问疾医药,身自拊循之。悉取将军之资粮享士卒,身与士卒平分粮食。最比其羸弱者,三日而後勒兵。病者皆求行,争奋出为之赴战。晋师闻之,为罢去。燕师闻之,度水而解。於是追击之,遂取所亡封内故境而引兵归。未至国,释兵旅,解约束,誓盟而後入邑。景公与诸大夫郊迎,劳师成礼,然後反归寝。既见穰苴,尊为大司马。田氏日以益尊於齐。

    已而大夫鲍氏、高、国之属害之,谮於景公。景公退穰苴,苴发疾而死。田乞、田豹之徒由此怨高、国等。其後及田常杀简公,尽灭高子、国子之族。至常曾孙和,因自立为齐威王,用兵行威,大放穰苴之法,而诸侯朝齐。

    齐威王使大夫追论古者司马兵法而附穰苴於其中,因号曰司马穰苴兵法。

    太史公曰:余读司马兵法,闳廓深远,虽三代征伐,未能竟其义,如其文也,亦少襃矣。若夫穰苴,区区为小国行师,何暇及司马兵法之揖让乎?世既多司马兵法,以故不论,著穰苴之列传焉。

    燕侵河上,齐师败绩。婴荐穰苴,武能威敌。斩贾以徇,三军惊惕。我卒既彊,彼寇退壁。法行司马,实赖宗戚。

    二十四、高山仰止

    《史记·三十世家孔子世家》

    孔子生鲁昌平乡陬邑。其先宋人也,曰孔防叔。防叔生伯夏,伯夏生叔梁纥。纥与颜氏女野合而生孔子,祷於尼丘得孔子。鲁襄公二十二年而孔子生。生而首上圩顶,故因名曰丘云。字仲尼,姓孔氏。

      丘生而叔梁纥死,葬於防山。防山在鲁东,由是孔子疑其父墓处,母讳之也。孔子为兒嬉戏,常陈俎豆,设礼容。孔子母死,乃殡五父之衢,盖其慎也。陬人輓父之母诲孔子父墓,然後往合葬於防焉。

      孔子要绖,季氏飨士,孔子与往。阳虎绌曰:“季氏飨士,非敢飨子也。”孔子由是退。

      孔子年十七,鲁大夫孟釐子病且死,诫其嗣懿子曰:“孔丘,圣人之後,灭於宋。其祖弗父何始有宋而嗣让厉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公,三命兹益恭,故鼎铭云:“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敢余侮。饘於是,粥於是,以餬余口。”其恭如是。吾闻圣人之後,虽不当世,必有达者。今孔丘年少好礼,其达者欤?吾即没,若必师之。”及釐子卒,懿子与鲁人南宫敬叔往学礼焉。是岁,季武子卒,平子代立。

    孔子贫且贱。及长,尝为季氏史,料量平;尝为司职吏而畜蕃息。由是为司空。已而去鲁,斥乎齐,逐乎宋、卫,困於陈蔡之间,於是反鲁。孔子长九尺有六寸,人皆谓之“长人”而异之。鲁复善待,由是反鲁。

    ……

    太史公曰:诗有之:“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乡往之。余读孔氏书,想见其为人。適鲁,观仲尼庙堂车服礼器,诸生以时习礼其家,余祗回留之不能去云。天下君王至于贤人众矣,当时则荣,没则已焉。孔子布衣,传十馀世,学者宗之。自天子王侯,中国言六艺者折中於夫子,可谓至圣矣!

    《左传?定公八年》

    季寤、公锄极、公山不狃皆不得志于季氏,叔孙辄无宠于叔孙氏,叔仲志不得志于鲁。故五人因阳虎。阳虎欲去三桓,以季寤更季氏,以叔孙辄更叔孙氏,己更孟氏。冬十月,顺祀先公而祈焉。辛卯,禘于僖公。壬辰,将享季氏于蒲圃而杀之,戒都车曰:「癸巳至。」成宰公敛处父告孟孙,曰:「季氏戒都车,何故?」孟孙曰:「吾弗闻。」处父曰:「然则乱也,必及于子,先备诸?」与孟孙以壬辰为期。

    阳虎前驱,林楚御桓子,虞人以铍盾夹之,阳越殿,将如蒲圃。桓子咋谓林楚曰:「而先皆季氏之良也,尔以是继之。」对曰:「臣闻命后。阳虎为政,鲁国服焉。违之,征死。死无益于主。」桓子曰:「何后之有?而能以我适孟氏乎?」对曰:「不敢爱死,惧不免主。」桓子曰:「往也。」孟氏选圉人之壮者三百人,以为公期筑室于门外。林楚怒马及衢而骋,阳越射之,不中,筑者阖门。有自门间射阳越,杀之。阳虎劫公与武叔,以伐孟氏。公敛处父帅成人,自上东门入,与阳氏战于南门之内,弗胜。又战于棘下,阳氏败。阳虎说甲如公宫,取宝玉、大弓以出,舍于五父之衢,寝而为食。其徒曰:「追其将至。」虎曰:「鲁人闻余出,喜于征死,何暇追余?」从者曰:」嘻!速驾!公敛阳在。」公敛阳请追之,孟孙弗许。阳欲杀桓子,孟孙惧而归之。子言辨舍爵于季氏之庙而出。阳虎入于欢、阳关以叛。

    《礼记·檀弓下》

    孔子过泰山之侧,有妇人哭于墓者而哀。夫子轼而听之。使子路问之曰:“子之哭也,壹重有忧者。”而曰:“然!昔者吾舅死于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夫子曰:“何为不去也?”曰:“无苛政。”夫子曰:“小子识之,苛政猛于虎也。”

    《礼记·礼运篇》

    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今大道既隐,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己,大人世及以为礼,域郭沟池以为固,礼义以为纪,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以设制度,以立田里,以贤勇知,以功为己。故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也。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谨于礼者也。以着其义,以考其信,着有过,刑仁讲让,示民有常,如有不由此者,在埶者去,众以为殃。是谓小康。

    二十五、逃出昭关

    《左传?襄公二十八年》

    辛巳,将盟于宋西门之外,楚人衷甲。伯州犁曰:「合诸侯之师,以为不信,无乃不可乎?夫诸侯望信于楚,是以来服。若不信,是弃其所以服诸侯也。」固请释甲。子木曰:「晋、楚无信久矣,事利而已。苟得志焉,焉用有信?」大宰退,告人曰:「令尹将死矣,不及三年。求逞志而弃信,志将逞乎?志以发言,言以出信,信以立志,参以定之。信亡,何以及三?」赵孟患楚衷甲,以告叔向。叔向曰:「何害也?匹夫一为不信,犹不可,单毙其死。若合诸侯之卿,以为不信,必不捷矣。食言者不病,非子之患也。夫以信召人,而以僭济之。必莫之与也,安能害我?且吾因宋以守病,则夫能致死,与宋致死,虽倍楚可也。子何惧焉?又不及是。曰弭兵以召诸侯,而称兵以害我,吾庸多矣,非所患也。」

    《史记·三十世家楚世家》

    平王二年,使费无忌如秦为太子建取妇。妇好,来,未至,无忌先归,说平王曰:“秦女好,可自娶,为太子更求。”平王听之,卒自娶秦女,生熊珍。更为太子娶。是时伍奢为太子太傅,无忌为少傅。无忌无宠於太子,常谗恶太子建。建时年十五矣,其母蔡女也,无宠於王,王稍益疏外建也。

    六年,使太子建居城父,守边。无忌又日夜谗太子建於王曰:“自无忌入秦女,太子怨,亦不能无望於王,王少自备焉。且太子居城父,擅兵,外交诸侯,且欲入矣。”平王召其傅伍奢责之。伍奢知无忌谗,乃曰:“王柰何以小臣疏骨肉?”无忌曰:;“今不制,後悔也。”於是王遂囚伍奢。乃令司马奋扬召太子建,欲诛之。太子闻之,亡奔宋。

    《左传?昭公二十年》

    费无极言于楚子曰:「建与伍奢将以方城之外叛。自以为犹宋、郑也,齐、晋又交辅之,将以害楚。其事集矣。」王信之,问伍奢。伍奢对曰:「君一过多矣,何言于谗?」王执伍奢。使城父司马奋扬杀大子,未至,而使遣之。三月,大子建奔宋。王召奋扬,奋扬使城父人执己以至。王曰:「言出于余口,入于尔耳,谁告建也?」对曰:「臣告之。君王命臣曰:『事建如事余。』臣不佞,不能苟贰。奉初以还,不忍后命,故遣之。既而悔之,亦无及已。」王曰:「而敢来,何也?」对曰:「使而失命,召而不来,是再奸也。逃无所入。」王曰:「归。」从政如他日。

    无极曰:「奢之子材,若在吴,必忧楚国,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来。不然,将为患。」王使召之,曰:「来,吾免而父。」棠君尚谓其弟员曰:「尔适吴,我将归死。吾知不逮,我能死,尔能报。闻免父之命,不可以莫之奔也;亲戚为戮,不可以莫之报也。奔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择任而往,知也;知死不辟,勇也。父不可弃,名不可废,尔其勉之,相从为愈。」伍尚归。奢闻员不来,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楚人皆杀之。

    二十六、专诸剌僚

    《左传?昭公二十年》

    员如吴,言伐楚之利于州于。公子光曰:「是宗为戮而欲反其仇,不可从也。」员曰:「彼将有他志。余姑为之求士,而鄙以待之。」乃见鱄设诸焉,而耕于鄙。

    《左传?昭公二十七年》

    吴子欲因楚丧而伐之,使公子掩余、公子烛庸帅师围潜。使延州来季子聘于上国,遂聘于晋,以观诸侯。楚莠尹然,工尹麇帅师救潜。左司马沈尹戌帅都君子与王马之属以济师,与吴师遇于穷。令尹子常以舟师及沙汭而还。左尹郤宛、工尹寿帅师至于潜,吴师不能退。

    吴公子光曰:「此时也,弗可失也。」告鱄设诸曰:「上国有言曰:『不索何获?』我,王嗣也,吾欲求之。事若克,季子虽至,不吾废也。」鱄设诸曰:「王可弑也。母老子弱,是无若我何。」光曰:「我,尔身也。」

    夏四月,光伏甲于堀室而享王。王使甲坐于道,及其门。门阶户席,皆王亲也,夹之以铍。羞者献体改服于门外,执羞者坐行而入,执铍者夹承之,及体以相授也。光伪足疾,入于堀室。鱄设诸置剑于鱼中以进,抽剑剌王,铍交于胸,遂弑王。阖庐以其子为卿。

    二十七、三约伐楚

    《吴越春秋?卷四·阖闾内传》

    城郭以成,仓库以具,阖闾复使子胥、屈盖余、烛佣习术战骑射御之巧,未有所用,请干将铸作名剑二枚。干将者,吴人也,与欧冶子同师,俱能为剑。越前来献三枚,阖闾得而宝之,以故使剑匠作为二枚:一曰干将,二曰莫耶。莫耶,干将之妻也。

    干将作剑,来五山之铁精,六合之金英。候天伺地,阴阳同光,百神临观,天气下降,而金铁之精不销沦流,于是干将不知其由。莫耶曰:"子以善为剑闻于王,使子作剑,三月不成,其有意乎?"干将曰:"吾不知其理也。"莫耶曰:"夫神物之化,须人而成,今夫子作剑,得无得其人而后成乎?"干将曰:"昔吾师作冶,金铁之类不销,夫妻俱入冶炉中,然后成物。至今后世,即山作冶,麻绖葌服,然后敢铸金于山。今吾作剑不变化者,其若斯耶?"莫耶曰:"师知烁身以成物,吾何难哉!"于是干将妻乃断发剪爪,投于炉中,使童女童男三百人鼓橐装炭,金铁乃濡。遂以成剑,阳曰干将,阴曰莫耶,阳作龟文,阴作漫理。

    干将匿其阳,出其阴而献之。阖闾甚重。既得宝剑,适会鲁使季孙聘于吴,阖闾使掌剑大夫以莫耶献之。季孙拔剑之,锷中缺者大如黍米。叹曰:"美哉,剑也!虽上国之师,何能加之!夫剑之成也,吴霸;有缺,则亡矣。我虽好之,其可受乎?"不受而去。

    ……

    二年,吴王前既杀王僚,又忧庆忌之在邻国,恐合诸侯来伐。问子胥曰:"昔专诸之事,于寡人厚矣。今闻公子庆忌有计于诸侯,吾食不甘味,卧不安席,以付于子。"

    子胥曰:"臣不忠无行,而与大王图王僚于私室之中,今复欲讨其子,恐非皇天之意。"

    阖闾曰:"昔武王讨,纣而后杀武庚,周人无怨色。今若斯议,何乃天乎?"

    子胥曰:"臣事君王,将遂吴统,又何惧焉?臣之所厚,其人者,细人也。愿从于谋。"

    吴王曰:"吾之忧也,其敌有万人之力,岂细人之所能谋乎?"

    子胥曰:"其细人之谋事,而有万人之力也。"

    王曰:"其为何谁?子以言之。"

    子胥曰:"姓要名离。臣昔尝见曾折辱壮士椒丘欣也。"

    王曰:"辱之奈何?"

    子胥曰:"椒丘欣者,东海上人也。为齐王使于吴,过淮津,欲饮马于津。津吏曰:"水中有神,见马即出,以害其马。君勿饮也。"欣曰:"壮士所当,何神敢干?"乃使从者饮马于津,水神果取其马,马没。椒丘欣大怒,袒裼持剑入水,求神决战?连日乃出,眇其一目。遂之吴,会于友人之丧。欣恃其与水战之勇也,于友人之丧席而轻傲于士大夫,言辞不逊,有陵人之气。要离与之对坐。合坐不忍其溢于力也,时要离乃挫欣曰:"吾闻勇士之斗也,与日战不移表,与神鬼战者不旋踵,与人战者不达声。生往死还,不受其辱。今子与神斗于水,亡马失御,又受眇目之病,形残名勇,勇士所耻。不即丧命于敌而恋其生,犹傲色于我哉!"于是椒丘欣卒于诘责,恨怒并发,暝即往攻要离。于是要离席阑至舍,诫其妻曰:"我辱勇士椒丘欣于大家之丧,余恨蔚恚,暝必来也,慎无闭吾门。"至夜,椒丘欣果往。见其门不闭,登其堂不关,入其室不守,放发僵卧,无所惧。欣乃手剑而捽要离,曰:"子有当死之过者三,子知之乎?"离曰:"不知。"欣曰:"子辱我于大家之众,一死也;归不关闭,二死也;卧不守御,三死也。子有三死之过,欲无得怨。"要离曰:"吾无三死之过,子有三不肖之愧,子知之乎?"欣曰:"不知。"要离曰:"吾辱子于千人之众,子无敢报,一不肖也;入门不咳,登堂无声,二不肖也;前拔子剑,手挫捽吾头,乃敢大言,三不肖也。子有三不肖而威于我,岂不鄙哉?"于是椒丘欣投剑而叹曰:"吾之勇也,人莫敢眦占者,离乃加吾之上,此天下壮士也。"臣闻要离若斯,诚以闻矣。"

    吴王曰:"愿承宴而待焉。"

    子胥乃见要离曰:"吴王闻子高义,惟一临之。"乃与子胥见吴王。

    王曰:"子何为者?"要离曰:"臣国东千里之人,臣细小无力,迎风则僵,负风则伏。大王有命,臣敢不尽力!"吴王心非子胥进此人,良久默然不言。要离即进曰:"大王患庆忌乎?臣能杀之。"王曰:"庆忌之勇,世所闻也。筋骨果劲,万人莫当。走追奔兽,手接飞鸟,骨腾肉飞,拊膝数百里。吾尝追之于江,驷马驰不及,射之闇接,矢不可中。今子之力不如也。"要离曰:"王有意焉,臣能杀之。"王曰:"庆忌明智之人,归穷于诸侯,不下诸侯之士。"要离曰:"臣闻安其妻子之乐,不尽事君之义,非忠也;怀家室之爱,而不除君之患者,非义也。臣诈以负罪出奔,愿王戮臣妻子,断臣右手,庆忌必信臣矣。"王曰:"诺。"

    要离乃诈得罪出奔,吴王乃取其妻子,焚弃于市。

    要离乃奔诸侯而行怨言,以无罪闻于天下。遂如卫,求见庆忌。见曰:"阖闾无道,王子所知。今戮吾妻子,焚之于市,无罪见诛。吴国之事,吾知其情,愿因王子之勇,阖闾可得也。何不与我东之于吴?"庆忌信其谋。

    后三月,拣练士卒,遂之吴。将渡江于中流,要离力微,坐与上风,因风势以矛钩其冠,顺风而刺庆忌,庆忌顾而挥之,三捽其头于水中,乃加于膝上,"嘻嘻哉!天下之勇士也!乃敢加兵刃于我。"左右欲杀之,庆忌止之,曰:"此是天下勇士。岂可一日而杀天下勇士二人哉?"乃诫左右曰:"可令还吴,以旌其忠。"于是庆忌死。

    要离渡至江陵,愍然不行。从者曰:"君何不行?"要离曰:"杀吾妻子,以事吾君,非仁也;为新君而杀故君之子,非义也。重其死,不贵无义。今吾贪生弃行,非义也。夫人有三恶以立于世,吾何面目以视天下之士?"言讫遂投身于江,未绝,从者出之。要离曰:"吾宁能不死乎?"从者曰:"君且勿死,以俟爵禄。"要离乃自断手足,伏剑而死。

    三年,吴将欲伐楚,未行。伍子胥、白喜相谓曰:"吾等为王养士,画其策谋,有利于国,而王故伐楚。出其令,托而无兴师之意,奈何?"有顷,吴王问子胥、白喜曰:"寡人欲出兵于二子,何如?"子胥、白喜对曰:"臣愿用命。"吴王内计二子皆怨楚,深恐以兵往破灭而已。登台向南风而啸,有顷而叹,群臣莫有晓王意者。子胥深知王之不定,乃荐孙子于王。

    孙子者,名武,吴人也,善为兵法。辟隐深居,世人莫知其能。胥乃明知鉴辩,知孙子可以折冲销敌,乃一旦与吴王论兵,七荐孙子。吴王曰:子胥托言进士,欲以自纳。

    而召孙子,问以兵法,每陈一篇,王不知口之称善。其意大悦。问曰:"兵法宁可以小试耶?"孙子曰:"可,可以小试于后宫之女。"王曰:"诺。"孙子曰:"得大王宠姬二人以为军队长,各将一队。"令三百人皆被甲兜鍪,操剑盾而立,告以军法,随鼓进退,左右回旋,使知其禁。乃令曰:"一鼓皆振,二鼓操进,三鼓为战形。"于是宫女皆掩口而笑。孙子乃亲自操枹击鼓,三令五申,其笑如故。孙子顾视诸女,连笑不止。孙子大怒,两目忽张,声如骇虎,发上冲冠,项旁绝缨。顾谓执法曰:"取鈇锧。"孙子曰:"约束不明,申令不信,将之罪也。既以约束,三令五申,卒不却行,士之过也。军法如何?"执法曰:"斩!"武乃令斩队长二人,即吴王之宠姬也。吴王登台观望,正见斩二爱姬,驰使下之令曰:"寡人已知将军用兵矣。寡人非此二姬食不甘味,宜勿斩之。"孙子曰:"臣既已受命为将,将法在军,君虽有令,臣不受之。"孙子复撝鼓之,当左右进退,回旋规矩,不敢瞬目,二队寂然无敢顾者。于是乃报吴王,曰:"兵已整齐,愿王观之,惟所欲用,使赴水火犹无难矣,而可以定天下。"吴王忽然不悦,曰:"寡人知子善用兵,虽可以霸,然而无所施也。将军罢兵就舍,寡人不愿。"孙子曰:"王徒好其言,而不用其实。"

    子胥谏曰:"臣闻,兵者凶事,不可空试。故为兵者,诛伐不行,兵道不明。今大王虔心思士,欲兴兵戈以诛暴楚,以霸天下而威诸侯,非孙武之将,而谁能涉淮逾泗,越千里而战者乎?"于是吴王大悦,因鸣鼓会军,集而攻楚。孙子为将,拔舒,杀吴亡将二公子盖余、烛佣。谋欲入郢,孙武曰:"民劳,未可,恃也。"

    《史记·三十世家吴太伯世家》

    王阖庐元年,举伍子胥为行人而与谋国事。楚诛伯州犁,其孙伯嚭亡奔吴,吴以为大夫。

    三年,吴王阖庐与子胥、伯嚭将兵伐楚,拔舒,杀吴亡将二公子。光谋欲入郢,将军孙武曰:“民劳,未可,待之。”四年,伐楚,取六与灊。五年,伐越,败之。六年,楚使子常囊瓦伐吴。迎而击之,大败楚军於豫章,取楚之居巢而还。

    九年,吴王阖庐请伍子胥、孙武曰:“始子之言郢未可入,今果如何?”二子对曰:“楚将子常贪,而唐、蔡皆怨之。王必欲大伐,必得唐、蔡乃可。”阖庐从之,悉兴师,与唐、蔡西伐楚,至於汉水。楚亦发兵拒吴,夹水陈。吴王阖庐弟夫欲战,阖庐弗许。夫曰:“王已属臣兵,兵以利为上,尚何待焉?”遂以其部五千人袭冒楚,楚兵大败,走。於是吴王遂纵兵追之。比至郢,五战,楚五败。楚昭王亡出郢,奔郧。郧公弟欲弑昭王,昭王与郧公饹随。而吴兵遂入郢。子胥、伯嚭鞭平王之尸以报父雠。

    二十八、掘墓鞭尸

    《左传?定公四年》

    冬,蔡侯、吴子、唐侯伐楚。舍舟于淮汭,自豫章与楚夹汉。左司马戌谓子常曰:「子水公汉而与之上下,我悉方城外以毁其舟,还塞大隧、直辕、冥厄,子济汉而伐之,我自后击之,必大败之。」既谋而行。武城黑谓子常曰:「吴用木也,我用革也,不可久也。不如速战。」史皇谓子常:「楚人恶而好司马,若司马毁吴舟于淮,塞城口而入,是独克吴也。子必速战,不然不免。」乃济汉而陈,自小别至于大别。三战,子常知不可,欲奔。史皇曰:「安求其事,难而逃之,将何所入?子必死之,初罪必尽说。」

    十一月庚午,二师陈于柏举。阖庐之弟夫概王,晨请于阖庐曰:「楚瓦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而后大师继之,必克。」弗许。夫概王曰:「所谓『臣义而行,不待命』者,其此之谓也。今日我死,楚可入也。」以其属五千,先击子常之卒。子常之卒奔,楚师乱,吴师大败之。子常奔郑。史皇以其乘广死。吴从楚师,及清发,将击之。夫槩王曰:「困兽犹斗,况人乎?若知不免而致死,必败我。若使先济者知免,后者慕之,蔑有斗心矣。半济而后可击也。」从之。又败之。楚人为食,吴人及之,奔。食而从之,败诸雍澨五战及郢。

    己卯,楚子取其妹季芈畀我以出,涉睢。针尹固与王同舟,王使执燧象以奔吴师。

    庚辰,吴入郢,以班处宫。子山处令尹之宫,夫概王欲攻之,惧而去之,夫槩王入之。

    初,伍员与申包胥友。其亡也,谓申包胥曰:「我必复楚国。」申包胥曰:「勉之!子能复之,我必能兴之。」及昭王在随,申包胥如秦乞师,曰:「吴为封豕、长蛇,以荐食上国,虐始于楚。寡君失守社稷,越在草莽。使下臣告急,曰:『夷德无厌,若邻于君,疆埸之患也。逮吴之未定,君其取分焉。若楚之遂亡,君之土也。若以君灵抚之,世以事君。』」秦伯使辞焉,曰:「寡人闻命矣。子姑就馆,将图而告。」对曰:「寡君越在草莽,未获所伏。下臣何敢即安?」立,依于庭墙而哭,日夜不绝声,勺饮不入口七日。秦哀公为之赋《无衣》,九顿首而坐,秦师乃出。

    《史记·三十世家楚世家》

    十年冬,吴王阖闾、伍子胥、伯嚭与唐、蔡俱伐楚,楚大败,吴兵遂入郢,辱平王之墓,以伍子胥故也。吴兵之来,楚使子常以兵迎之,夹汉水阵。吴伐败子常,子常亡奔郑。楚兵走,吴乘胜逐之,五战及郢。己卯,昭王出奔。庚辰,吴人入郢。

    昭王亡也至云梦。云梦不知其王也,射伤王。王走郧。郧公之弟怀曰:“平王杀吾父,今我杀其子,不亦可乎?”郧公止之,然恐其弑昭王,乃与王出奔随。吴王闻昭王往,即进击随,谓随人曰:“周之子孙封於江汉之间者,楚尽灭之。”欲杀昭王。王从臣子綦乃深匿王,自以为王,谓随人曰:“以我予吴。”随人卜予吴,不吉,乃谢吴王曰:“昭王亡,不在随。”吴请入自索之,随不听,吴亦罢去。

    昭王之出郢也,使申鲍胥请救於秦。秦以车五百乘救楚,楚亦收馀散兵,与秦击吴。十一年六月,败吴於稷。会吴王弟夫概见吴王兵伤败,乃亡归,自立为王。阖闾闻之,引兵去楚,归击夫概。夫概败,奔楚,楚封之堂谿,号为堂谿氏。

    二十九、会稽之耻

    《左传?定公十四年》

    吴伐越。越子句践御之,陈于檇李。句践患吴之整也,使死士再禽焉,不动。使罪人三行,属剑于颈,而辞曰:「二君有治,臣奸旗鼓,不敏于君之行前,不敢逃刑,敢归死。」遂自刭也。师属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败之。灵姑浮以戈击阖庐,阖庐伤将指,取其一屦。还,卒于陉,去檇李七里。夫差使人立于庭,苟出入,必谓己曰:「夫差!而忘越王之杀而父乎?」则对曰:「唯,不敢忘!」三年,乃报越。

    《左传?哀公元年》

    吴王夫差败越于夫椒,报檇李也。遂入越。越子以甲楯五千,保于会稽。使大夫种因吴大宰嚭以行成,吴子将许之。伍员曰:「不可。臣闻之树德莫如滋,去疾莫如尽。昔有过浇杀斟灌以伐斟鄩,灭夏后相。后婚方娠,逃出自窦,归于有仍,生少康焉,为仍牧正。惎浇,能戒之。浇使椒求之,逃奔有虞,为之庖正,以除其害。虞思于是妻之以二姚,而邑诸纶。有田一成,有众一旅,能布其德,而兆其谋,以收夏众,抚其官职。使女艾谍浇,使季杼诱豷,遂灭过、戈,复禹之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今吴不如过,而越大于少康,或将丰之,不亦难乎?句践能亲而务施,施不失人,亲不弃劳。与我同壤而世为仇雠,于是乎克而弗取,将又存之,违天而长寇仇,后虽悔之,不可食已。姬之衰也,日可俟也。介在蛮夷,而长寇仇,以是求伯,必不行矣。」弗听。退而告人曰:「越十年生聚,而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吴其为沼乎!」三月,越及吴平。吴入越,不书,吴不告庆,越不告败也。

    《史记·三十世家吴太伯世家》

    越王句践率其众以朝吴,厚献遗之,吴王喜。唯子胥惧,曰:“是弃吴也。”谏曰:“越在腹心,今得志於齐,犹石田,无所用。且盘庚之诰有颠越勿遗,商之以兴。”吴王不听,使子胥於齐,子胥属其子於齐鲍氏,还报吴王。吴王闻之,大怒,赐子胥属镂之剑以死。将死,曰:“树吾墓上以梓,令可为器。抉吾眼置之吴东门,以观越之灭吴也。”

    三十、勾践灭吴

    《左传?哀公二十年》

    吴公子庆忌骤谏吴子,曰:「不改,必亡。」弗听。出居于艾,遂适楚。闻越将伐吴,冬,请归平越,遂归。欲除不忠者以说于越,吴人杀之。

    《左传?哀公二十二年》

    冬季,十一月二十七日,越国灭亡吴国,请求让吴王住在甬东。吴王辞谢说:“我老了,哪里还能事奉君王?”于是就上吊死了。越国人把他的尸体送了回去。

    《史记·三十世家越王勾践世家》

    居三年,勾践召范蠡曰:“吴已杀子胥,导谀者众,可乎?”对曰:“未可。”

    至明年春,吴王北会诸侯於黄池,吴国精兵从王,惟独老弱与太子留守。勾践复问范蠡,蠡曰“可矣”。乃发习流二千人,教士四万人,君子六千人,诸御千人,伐吴。吴师败,遂杀吴太子。吴告急於王,王方会诸侯於黄池,惧天下闻之,乃祕之。吴王已盟黄池,乃使人厚礼以请成越。越自度亦未能灭吴,乃与吴平。

    其後四年,越复伐吴。吴士民罢弊,轻锐尽死於齐、晋。而越大破吴,因而留围之三年,吴师败,越遂复栖吴王於姑苏之山。吴王使公孙雄肉袒膝行而前,请成越王曰:“孤臣夫差敢布腹心,异日尝得罪於会稽,夫差不敢逆命,得与君王成以归。今君王举玉趾而诛孤臣,孤臣惟命是听,意者亦欲如会稽之赦孤臣之罪乎?”勾践不忍,欲许之。范蠡曰:“会稽之事,天以越赐吴,吴不取。今天以吴赐越,越其可逆天乎?且夫君王蚤朝晏罢,非为吴邪?谋之二十二年,一旦而弃之,可乎?且夫天与弗取,反受其咎。‘伐柯者其则不远’,君忘会稽之戹乎?”勾践曰:“吾欲听子言,吾不忍其使者。”范蠡乃鼓进兵,曰:“王已属政於执事,使者去,不者且得罪。”吴使者泣而去。勾践怜之,乃使人谓吴王曰:“吾置王甬东,君百家。”吴王谢曰:“吾老矣,不能事君王!”遂自杀。乃蔽其面,曰:“吾无面以见子胥也!”越王乃葬吴王而诛太宰嚭。

    勾践已平吴,乃以兵北渡淮,与齐、晋诸侯会於徐州,致贡於周。周元王使人赐勾践胙,命为伯。勾践已去,渡淮南,以淮上地与楚,归吴所侵宋地於宋,与鲁泗东方百里。当是时,越兵横行於江、淮东,诸侯毕贺,号称霸王。

    范蠡遂去,自齐遗大夫种书曰:“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越王为人长颈鸟喙,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乐。子何不去?”种见书,称病不朝。人或谗种且作乱,越王乃赐种剑曰:“子教寡人伐吴七术,寡人用其三而败吴,其四在子,子为我从先王试之。”种遂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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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江七号
    2020/9/15 19:53:24
    不得不说武动乾坤这种IP很适合改成动漫番剧

    不得不说,武动乾坤其实是三部曲里比较普通的一部,但这次出的动漫番剧,感觉还是相当不错的。书迷朋友请不要打我,我也看过武动,就感觉女主压根没多少戏份,而且对男主态度转换之快是让人始料不及的,就像突然莫名其妙发生了,莫名其妙不杀了,莫名其妙爱上了。如果小貂是雌性的话,我相信她绝对是全文第一女主。为什么说武动乾坤这种IP很适合改成动漫番剧呢?

    不得不说,武动乾坤其实是三部曲里比较普通的一部,但这次出的动漫番剧,感觉还是相当不错的。书迷朋友请不要打我,我也看过武动,就感觉女主压根没多少戏份,而且对男主态度转换之快是让人始料不及的,就像突然莫名其妙发生了,莫名其妙不杀了,莫名其妙爱上了。如果小貂是雌性的话,我相信她绝对是全文第一女主。为什么说武动乾坤这种IP很适合改成动漫番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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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uppet(回族)
    2021/10/22 16:24:28
    男人的处事之道

    第四季芬恩成年,要接替约翰的位置,家族女人们要找个女人给芬恩破处,让他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因为这是男孩变成男人必须经历的关卡,

    之后芬恩觉得对女人心有愧疚,而且又觉得女人和他睡只是为了钱

    而且汤米教芬恩:不要给别人道歉,言下之意,第一层意思是不要觉得睡了女人就是做了对不起女人的事情,男人是不会这样的。

    第二层意思,不管是什么人,大家都一样的,不要老是觉得愧

    第四季芬恩成年,要接替约翰的位置,家族女人们要找个女人给芬恩破处,让他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因为这是男孩变成男人必须经历的关卡,

    之后芬恩觉得对女人心有愧疚,而且又觉得女人和他睡只是为了钱

    而且汤米教芬恩:不要给别人道歉,言下之意,第一层意思是不要觉得睡了女人就是做了对不起女人的事情,男人是不会这样的。

    第二层意思,不管是什么人,大家都一样的,不要老是觉得愧对别人,或者不好意思,这样别人自然而然会把这个人放到低位,而自己处于高位。就好像生活中那些不好意思麻烦别人,不敢要求别人的人,就是会被别人看低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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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观影人
    2017/6/22 10:16:31
    看似歌颂,实为教育。
    看完电影,我就在想,这样以土匪为主角的电影到底在讲什么?能有什么意义? 本霍尔只抢劫,不杀人,但是带领的两个手下却杀了人,本霍尔有血有肉、有情有义,因为一次被冤枉而走上歧途,一个人一旦被贴上标签,就很难摘除了,本霍尔重出江湖,好像也是为了凑钱逃离这个国家,但...  (展开)
    看完电影,我就在想,这样以土匪为主角的电影到底在讲什么?能有什么意义? 本霍尔只抢劫,不杀人,但是带领的两个手下却杀了人,本霍尔有血有肉、有情有义,因为一次被冤枉而走上歧途,一个人一旦被贴上标签,就很难摘除了,本霍尔重出江湖,好像也是为了凑钱逃离这个国家,但...  (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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