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麥娜絲》的問世,是他的紀錄片《唬爛三小》及阿堯生涯的「Plus」,可是電影的觀點及視野卻如其名「Minus」;同樣都是阿堯自己的(短)影像故事之延伸,《大佛普拉斯》成功對短片版文本提出了一番擲地有聲的申論,《同學麥娜絲》則將《唬爛三小》的真實及形式帶入戲劇之中,本質上是部劇情片,實質上有許多「破格」的時刻是偏向紀實性。阿堯式的「破格」相信大家都很熟悉,而這種打破影像之牆、讓作者跟角色進行對話通常是紀錄片的形式及路數,而我們卻能在劇情片看到這樣子的形式手法,也只有阿堯自己能打出這張出人意表的牌;不過,令人擔憂的就是他未來的創作之途會不會被自己的「堯式趣味」給沖淡。就像剛剛提到的阿堯式破格,阿堯清晰嘹亮且辨識度極高的聲音是他點綴影像的其一方式;從《大佛+》就能看出他不僅想扮演著故事導讀員(說書人)的人設,也想徹底彰顯他身為作者的企圖心及個人標章,一方面想走出甜蜜生活製作以往所附帶的「鍾式手筆」,台灣有這樣的創作者更是難得;在初試啼聲上獲得滿堂彩,第二次玩相同的東西則有些故技重施,會膩嗎?我覺得不至於,但阿堯往後想要持續將他身為作者的個人特色放入電影中,並成為一種「人設」,勢必問題就大了。《同學-》的開場有段屬於作者自己戲外的「前情提要」,隨後便切入了故事主題,與其說阿堯的風格是肆無忌憚的去翻玩情節及人物,說貼切點,這就是每一位有理想的電影人所追求的「任性」,當然這會呈現出「喜歡的人會很愛、不喜歡的會十足厭惡」的極端值,所謂「成也風格、敗也風格」是《同學-》不如《大佛+》的原因,畢竟這會是作者自己的路數及同樣的戲碼重演。四位同學的故事線時而交會,卻也時而錯開形同多段獨立故事般,是中年男子的悲哀,時不時的牢騷、時不時光是想到都覺得心寒,主題的確鮮明且偏直球,阿堯式悲喜交加的嘲諷仍在片中扮演著出色的配角(甚至有些搶戲),要說片中的價值觀「太過直男」倒是還好,中年男子泡在茶店刁牌刁菸講些垃圾話,其實這讓整部片更像是一場中年(已婚)男子的「牢騷唬爛大會」,觀點相對的單一且傾向男性。本片最明顯的問題仍敗於敘事及統整角色的梳理能力,片中人物編導所賦予的情感重量時而過重、時而過輕,有些人是扮演著極具爆發力的高潮、有些人則解構並影射出了面臨中年危機的眾生相,鬆散之餘亦不會失去其魅力及輪廓,四人聚在一起是具有凝聚力及溫度、分開獨立觀看輪廓各自的深邃之處完全不同,身為觀眾是能感受到這四位角色的觀點及境遇,尤其納豆及劉冠廷兩人的表演著實出色。阿堯最後給予觀眾的「突如其來」,也許這就是他一直所說的「療癒」,沒有《大佛+》結尾來得意味深長,《同學-》反倒更直白,但療癒歸療癒,也沒有電影結尾濁水溪公社的柯董直接來首〈卡通手槍〉來得深得我心,濁團的三首歌曲在本片都使用得恰到好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