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以前搜索印度电影的就发现了这部Ajji,它的海报特别吸引我,红衣的黑色大母神,如电的目光笔直射出。不同于常见的其它宗教神像眼神的渺渺濛濛、迷离飘忽,这双眼睛从黑暗中大睁着,黑白分明地洞察着,沉默而严厉。
一直都有了不起的印度电影,那些琐屑而亲近的记录,像关切的注视,带着共情和怜悯。Ajji里面大段纪实感的镜头:逼仄破旧的生活环境,墙上一块块灰蒙蒙的镜子,叠加着愁苦的映像,麻木疲惫的成年人,步履蹒跚而日夜劳作的老妇,沉默虚弱的受害儿童,……令人窒息的压抑中,唯一的笑脸发自那个随时自动自发阿附权贵、而对最底层小人物各种欺压的人渣警员。
影片很有想象力地让强奸犯闹着玩似的对着一具服装模特发泄兽欲,场景的变态程度对演员来说可能真的过于尬,但极仿真地模拟了一个女性是如何被亵渎、肢解,塑料模特的头、四肢和上半身都被扭脱分解了,头还被亲吻、被捂住嘴巴,指缝中只露出无法闭上的眼睛,……这段真是咬着后槽牙忍住看完的。
Ajji悲愤的眼睛自始至终沉默地收入种种的丑恶,已经放弃对社会正义、公正执法幻想,但她并不是只会柔声安慰外孙女、忍着病痛疲劳劳作糊口,她还可以自己还给自己一个公道。
中国称女神为娘娘,可敬畏者着重于地位权势;印度称女神为母亲,人跟神的关系重点在于爱与信赖。不久前故去的希里黛玉女士,生前电影遗作就是跟本片题材接近的《一个母亲的复仇》,而Ajji选择母亲的母亲/外婆出手惩罚不公,做女性的终极安慰者,说穿了也不过是又一部弱者的浪漫主义爽片。
Ajji由爱而生的巨大勇气,超越了她的贫病老弱,超越了她原本宗教的精神束缚,直接去阉割了惯犯施暴者——这应是多少受害者日思夜想,求之不得的结果。这部电影的编剧导演和很多主创者是男性,感谢他们寄予的深切同情。至少在电影里,那些被侮辱与损害的人,得到了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