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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觉得丁柔当三很无语,后来发现她除了第一部当三,后面几部真算不错了。至少没多大问题。
关静是最恶心的一个,勾引自己闺蜜男朋友。在第三部结尾终于上位了。
家琪郑秀文版还好,第四部那个家琪靠人肩膀,叫人家陪通宵,暗示不回家,最后说人家误会了,真是服了。
若晖,感觉宣萱的角色都挺烦人的,天地男儿里的也很无语,这里也是,自己有男朋友还成天厚着脸皮缠着承宇,大姐
一开始觉得丁柔当三很无语,后来发现她除了第一部当三,后面几部真算不错了。至少没多大问题。
关静是最恶心的一个,勾引自己闺蜜男朋友。在第三部结尾终于上位了。
家琪郑秀文版还好,第四部那个家琪靠人肩膀,叫人家陪通宵,暗示不回家,最后说人家误会了,真是服了。
若晖,感觉宣萱的角色都挺烦人的,天地男儿里的也很无语,这里也是,自己有男朋友还成天厚着脸皮缠着承宇,大姐,你喜欢人家没问题,你先分手行不行,而且那会承宇女朋友只是失踪,他还不是完全单身。
芷琪,虽然没出轨,但是完全不顾及男朋友感受,一直和前任纠缠不清,最后还千里送人头。
看完竟然觉得丁柔算好的了,这帮人轮流着谈恋爱,真是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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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拍了二十七年的电影,作为特里·吉列姆的粉丝,很容易被他这种奇幻+现实主义风格所吸引。
一个功成名就的导演托比在西班牙拍片,偶然得到一张他作为电影学院学生所拍摄的一部堂吉柯德的毕业作电影DVD,一下子把他思绪拉回到当时。重游故地后,他意外地发现这部处女作改变演员们的人生,更惊奇的是,他自己走入了这部电影。
扮演堂吉柯德的老鞋匠哈维尔坚信自己就是堂吉柯德,要继续行侠仗
一部拍了二十七年的电影,作为特里·吉列姆的粉丝,很容易被他这种奇幻+现实主义风格所吸引。
一个功成名就的导演托比在西班牙拍片,偶然得到一张他作为电影学院学生所拍摄的一部堂吉柯德的毕业作电影DVD,一下子把他思绪拉回到当时。重游故地后,他意外地发现这部处女作改变演员们的人生,更惊奇的是,他自己走入了这部电影。
扮演堂吉柯德的老鞋匠哈维尔坚信自己就是堂吉柯德,要继续行侠仗义,还把托比当作了桑丘,托比觉得他疯了,但被迫卷入这场冒险旅程中,历险过程中现实与幻境不断交织。托比渐渐地认识到自己,原来的他那么浅薄贪婪,自私自利,已经失去了以前对艺术对美好的追求,代之名声、金钱和肉欲,这不是原来的他,真正的他,他被繁华世界改变了,变得庸俗,变得市侩,变得浮夸。
电影的主旨用现在的时髦话,就是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坚定信念,实现理想。堂吉柯德的骑士时代或许已经成为历史,但骑士精神尚存于人间,我们这个时代,人们享受着发展带来的物质享受,但同时精神上变得谨小慎微,空洞贫乏,越来越缺乏锄奸扶弱、见义勇为的侠义精神。事实上,这个世界有些东西值得我们去维护,甚至用自己的生命去维护,就像中世纪骑士荣誉和使命高于生命那样的坚定信念,无论身处怎样的环境,都不能失去正义感,都不能违背良心,更不能让自私、贪婪、诱惑、自暴自弃等邪恶的力量侵占内心,而应该做到信守诺言,乐于助人,为理想和荣誉而努力奋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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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江百合为了给黎明朗恢复记忆的视频是谁拍的??? 这个bug也太大了吧??? 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 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
最后江百合为了给黎明朗恢复记忆的视频是谁拍的??? 这个bug也太大了吧??? 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 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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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2E01
第二季终于到来了,本来我在想着我的第一季剧评,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推测,所以我觉得第二季应该更加贴近剧情和人物本身,结果,呵呵呵,还是和第一季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你以为机器人反叛然后事情就明朗了?并没有。于是,这剧评估计还是那样的风格,大家凑合着看吧。希望在第二季结束后写一些关于剧情和人物本身的文字。
1. 第二季我们不用猜测有几个时间线了
S02E01
第二季终于到来了,本来我在想着我的第一季剧评,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推测,所以我觉得第二季应该更加贴近剧情和人物本身,结果,呵呵呵,还是和第一季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你以为机器人反叛然后事情就明朗了?并没有。于是,这剧评估计还是那样的风格,大家凑合着看吧。希望在第二季结束后写一些关于剧情和人物本身的文字。
1. 第二季我们不用猜测有几个时间线了,至少有两条。第一条线是机器人反叛/屠杀游客发生的当晚及第二天等等,Bernard和Charlotte等人躲在马厩里,寻找出逃的路线;在当晚杀了很多游客之后,Dolores带着机器人追杀逃走的游客;Maeve用地图在寻找自己的女儿,碰上了编剧Sizemore;黑衣人,也就是我们的William/Bill,在中枪之后没有死,踏上了继续玩游戏的路程。
第二条线就是在大屠杀发生两个礼拜之后,Delos的人终于来到西部世界,开始处理现场,追捕分散的机器人。从Delos的高层Karl的表态来看,他们并不知道西部世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件,能做的就是把机器人脑部的芯片取出来,影像重放,慢慢拼凑出事实。
2. 显然,大屠杀是机器人另外一个游戏的开端。在大屠杀夜晚的马厩边,那个第一季出现过牛奶事故的机器人对着一个游客说,像你这样的人,是无法在旅途中存活的;在Bernard和Charlotte一行以为找到质保部门援助时(其实是个陷阱),最初的接待员小姐姐说,像你们这样子是没法活命的。所以,可以说博士的新游戏就是一个生存游戏,机器人和人类相互猎杀的游戏。
3. 尽管机器人可以射杀人类了,并不表明所有机器人都觉醒了。可以理解为程序设定他们可以伤害人类,但不一定认清了人类和他们的关系。从Dolores和Teddy的对话中我们可以看出,Dolores是觉醒的那一个,Teddy还不了解发生了什么。关于Teddy这个人,其实是有悲剧色彩的,第一季他在游戏设定里是一个厉害人物,赏金猎人和神枪手,但是碰到想和Dolores风流的游客还是得乖乖缴械投降。但其实这个人又是一个正义与邪恶非常分明的人,第一季里面因为Dolores的命令而杀了整个小镇的人的事情让他困扰不已,心肠很软,所以现在你叫他看着Dolores报仇,他的表情就是无法接受,他就说我们为什么不能离开呢,整一个女主角视感。可惜,剧情就是这样,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Dolores,如果他不能转换观念,不能及时接受新的Dolores,这一对迟早要悲剧。(话说我写到Teddy话就特别多我也真是醉了,明明是一个存在感为负值的男主哈哈哈)
4. Dolores和Teddy说以前他们从来没有给我们选择,现在又凭什么给我们呢,以此来解释自己的一路的杀戮。其实也就是博士的生存游戏。就因为是最觉醒的那一个,她才会说出这些话。在这个新游戏里,她就是她自己,一个拥有全部记忆,可以自己决断的自己。所以她也知道要想生存就必须玩这个游戏,玩下去才会有生路。
5.Maeve不愧是我最喜欢的角色,新一季的出场和台词还是那么有力量。首先是Sizemore质疑她为了寻找女儿的努力是否值得,Maeve的回答是本集最精彩的台词:如果我女儿不是真的,那么我呢,我的梦和我的思想呢?如果我用我的假手指杀了你这个真人,这个够不够真实?Maeve的迷人之处在于她早已想开,她本身就不是为了生存而战斗,她已经死过无数次,她是为她的所思所想而努力,就像一个真正的母亲。
我也不会隐瞒,我看到Maeve和Hector重逢的时候真的很感动。西部世界这个电视剧,它的男女主角之间的互动不一定是真实的,你很难感受到那种男女之间真实的吸引力,但是Maeve和Hector就是非常要命的异性吸引力,真实热烈。额,虽然他们都是机器人。
5. 博士借用小男孩的身体和黑衣人进行了交流,向他阐述了新游戏的玩法。在新游戏里,必须找到出口,它开始于你结束的地方,结束与你开始的地方,这一次,游戏是为你而设计的。这整一个就像是谜语,暂且这么理解吧,如果是第一季的迷宫是为机器人设计的游戏,第二季就是为人类设计的游戏。机器人在第一季寻得真相和解放,人类可能在第二季找到,well,谁知道呢?可能是秩序,也可能是平衡和救赎。大家自己想象一下自己心目中西部世界的主题,大概就是人类要寻找的东西。
6. 以前我一直觉得西部世界是在美国西部的一片无人区里面,果然还是想象力有限,西部世界他TMD在中国!额,具体是哪里也没说,可能是南海某个岛屿上吧。大概就是中国政府把某个岛屿整个租给了Delos,然后现在出了事情,派来了海军前来调查,然后被Karl阻止,让中国海军的人签一个保密协议然后把他们弄出去。
7. Delos这个集团/高层的野心也逐渐揭晓,他们有自己的劳工接待员,专门记录游客的情感体验和DNA。这可是一个巨大的消息。然后Charlotte又说,他们不会得到Delos的援助,除非他们把一个接待员送到大陆上,而这个接待员本应于昨天就到达了。这个接待员就是Dolores的父亲,出了故障被弃用,然后被Charlotte选定作为数据载体的人。
她说这个接待员不仅是一个机器人,还是一个保险措施。我是这么理解的,这个接待员身上的数据是一个备份,就算了出了事故,也能还原这个游乐园,不仅仅是机器人,还有里面的重要游客。
Delos的野心可能就是采集这些重要人物的数据,完成复制,替代真人。
8. 最后还是回到Bernard身上,他的两条线的确很奇怪,是本集最大的谜团。为什么他会在海边醒来,为什么他声称他杀了所有机器人?
其实有一个猜想,Bernard并不是第一次在海边醒来,他在和Karl说话的时候不知不觉把对方的话接了下去,less than ideal这一句,就是我们之前说的机器人的记忆。可能这是Delos为了从他口中套出更多话而设计的场景,一遍又一遍,导致了Bernard的神情恍惚。
还有一种大胆猜想,那就是第二条时间线的Bernard并不是Bernard本人,可能是Delores等。毕竟在第一集我们不止一次看到人类是如何提取机器人的记忆芯片然后完成芯片读取,很明显这个芯片也是可以替换的。然后想一想本集一开始Dolores和Arnold的对话,什么是真的?不可替代的是真的。Dolores说这并不完全是实话。
所以,看似不可替代的不一定是真的。
9.大家别猜了,最后浮在水上的尸体就是Teddy,Teddy又死啦!(并不是新闻)
10.好了,接下来的大家想吧。我整个人都不好了。看这电视剧真TM累。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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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2E02
这一集信息量太大了,需要好好梳理,大家有什么想法也尽管说出来,一起讨论。
1. 首先还是梳理一下时间线的问题:
大概是35或者36年前,西部世界的机器人初步设计完成,Arnold和年轻的博士Robert带着Dolores等机器人到现实世界来进行初步的展示,招商引资。Robert说这个事情非常关键,本来是让Dolores来进行展示,不过Arnold对Dolores还是存在着幻想认为她还有进步的可能,因此最后可能是让Angela担任了这个角色(也可能是单纯不想让Dolores和Logan上床)。
接着在展示之中,Logan被机器人所震撼,产生了投资的念头。
接着就是第一季发生的,Arnold为了阻止西部世界的开放,让Dolores杀了自己,制造了一系列的混乱,西部世界的开放暂时搁浅。
②大约28-29年前,就在Logan和William进行西部世界之行不久,William带着Delos先生初步介绍西部世界,劝说他对这里进行投资。
③大约24-25年之前,在Delos先生的退休派对上,此时William已经有了一个5-6岁的女儿。
④大屠杀发生后两个礼拜,Dolores和Teddy在召集人手,Meave和Hector、Sizemore一起寻找她的女儿,黑衣人此时也在召集人手跟随他。
2. 我觉得这一集William和Delos先生的对话基本上体现了Delos收购西部世界的初衷。他们在乐园里的场景,基本上是关于收集游客的信息和体验(包括dna之类的);然后在Delos先生的退休派对上,这个时候Delos先生应该是身患重病,有人告诉他他可能不必退休了,接着William说一切还在进行中,需要耐心等待。我觉得西部世界应该是找到了将人类记忆储存在机器人当中的方法,让人类能够永生。当然,如果能制造出一模一样的机器人,那就可以替换人类了。
此时Logan已经被排除在继承权之外,打完针high了的他对这些阴谋的评价是,人类将会迎来灭亡,而且这会是自作自受。
3. 所以Delos先生记忆很可能储存在Peter Abernathy(Dolores的农场爸爸) 的身体之中。第一季的时候Peter Abernathy正是因为看到了William未婚妻的照片然后才出现意识混乱的,William的未婚妻也就是Delos先生的女儿。所以Delos先生死前很可能是察觉到了William这个人不是好人,所以对女儿产生了强烈的保护欲,这种保护欲后面转移到农场女儿Dolores身上。
然后,Charlotte所说的Peter Abernathy身上有非常重要的信息指的可能也就是这个。
4. 关于黑衣人和Dolores在寻找的地方,“西方”和“世外山谷”应该是同一个地方,年轻的William建造的、曾经展示给Dolores看的地方。那图片上看,应该是一个正在建造中的建筑。黑衣人说这是他最大的错误,Dolores则认为是可以毁灭整个人类的工具。所以初步认定那个地方可能是一个数据库,谁得到了它就可以改变甚至摧毁人类世界。
5. 第一集我认为在大屠杀之后所有机器人和人类都开始了一场生存游戏,现在看来也不是完全正确,还是有部分机器人还是处于代码控制之下,比如说Pariah的这些人,还是在博士控制之下。黑衣人想要寻找同伴,被博士拒绝。Dolores也是希望召集人手,也被一群处于故事线上的机器人拒绝,最后不得不用死而复生来驯服他们。
6. 关于Dolores,这一集看完我感情比较复杂。首先她肯定是觉醒的,但是同时她也是处于博士的一条故事线上。Dolores认为自己正在带领机器人走上反抗、为自由奋斗的道路,这一点是符合现实的、没错的;但同时这也是博士的一条故事线。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所以Meave才会质疑Dolores的复仇和她的反抗是被人所操纵的。最后Meave说了一句话,Dolores就让她走了,有点让人怀疑Meave是不是又说了什么暗语,毕竟是一个拥有高级权限的女人。
7. 值得注意的是,Dolores说的她记得全部,是指所有她出现的画面里,别人的交谈她可能都记下了。在退休派对上,Dolores明显是认出William来了,William也明显记起了他们曾经拥有的一段感情。派对上面William和Delos先生的交谈、Logan喝醉后的独白,她都听到了。在直升飞机飞过的场景里面,William和Delos先生关于西部世界的最终目的,也是被她听去了,这些可能会成为Dolores的重要工具。
8. 看完这一集我想起了我第一季的时候有多不喜欢William这个角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对Dolores有一段真感情,退休派对上他看Dolores怜悯的眼神说明了一切。William对Dolores有多真,他就有多大可能去伤害Dolores、报复这个世界。尽管他其实是一个理智的人,这一段经历也不可避免的让他认识到这个世界的丑恶之处,更多会对这个世界产生厌恶之情。
看看Logan反而相对简单,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对人类和世界也没有什么好的幻想,看问题也清楚很多,包括对未来的预言,相信也是准确的。
9. 这一集似乎证实了西部世界是建造在中国的,Arnold带着Dolores走过街道的时候出现了中文广告牌和中国人。
10. 这一集揭示了Teddy一共死了5746次,不包括第一集最后死在湖里的那一次。L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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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2E03
1. 第三集出现了印度世界,英文是Rajworld,所以专业的解释是英国殖民统治时期的印度世界。出现得如此突然,我还以为我打开视频的方式不对。
这一集里面,不同于人类和机器人的模式,两个来休闲度假的人类搞上了。关于这名女游客的身份还有很多谜团,但是她绝对是一个对西部世界乃至Delos都很了解的人,大多数人认为她是黑衣人/William的女儿Emily,也就是我们在第二集中看到的那个小女孩,按照时间线来说年龄也比较吻合,大概29-30岁左右。
当侍者想要打断他们的时候,她说也许他们是想让你按照游戏规则玩下去(意思就是和一个机器人上床而不是和人类),说明她对西部世界各种隐含的小规则很了解。接下来,就在他们亲热的时候,男的说你认为他们(西部世界)会这么大费周章地把机器人假扮成游客(人类)地样子吗?女的说这一点她可不敢保证。然后她非常坚持要验明男人的身份,其实就是出于对西部世界地了解和不信任。
不想和机器人上床,就是知道他们在收集游客地DNA等数据,包括她手中地小笔记本,都清楚表明她不是一般游客。
她到西部世界地目的还不明确,但如果她是Emily,这一切都会和她爸爸有关。也许他是来寻找他爸爸为什么会沉迷于这个世界,以至于迷失在现实世界之中。
2. 印度世界之后的第一幕应该就是此时此刻发生的事情,Bernard在海边被发现,被带到Charlotte身边。然后Bernard又闪回到两个礼拜之前,他们两个人逃进地下室后又出来寻找Peter Abernathy,带着平板电脑。他们找到了Peter Abernathy,然后又失去了他。Bernard和Peter Abernathy被南方军带到Dolores身边,Charlotte则一个人逃走了。
接着发生了战斗,Peter Abernathy被Charlotte带走。而在现在时,我们又发现她手里又没有Peter Abernathy了,当中肯定发生了很多事。
3. 这一集我们可以肯定Peter Abernathy的身体里储存了某些数据,这些外加的数据导致了他变得极为不稳定,经常在扮演过的角色之间切换。当Bernard成功解析完数据时,屏幕显示One-time use key. Ues key? Yes /No .可能是指这数据只能使用一次?很快就有QA进来把Peter Abernathy带走了,Bernard退缩到角落里,一直在发抖。
有些人觉得Bernard把数据传输到自己身体里了,才造成他巨大的不稳定。我倒是觉得这个不稳定一直都有,之前可能是因为缺少能量,之后可能源于他内心的恐惧。
Bernard本人在想什么一直是本季最大的谜团。他碰上人类的时候帮助人类,碰上机器人(Dolores)的时候又帮助机器人。对自己一直没有一个清醒的认知。他从来没有去过人类的世界,这个层面上来说,他要了解的、寻找的可能还有很多。
4. 之前我们一直很好奇Stubbs碰上幽灵国度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现在其实比较清楚了,幽灵国度的人是Elsie编的程序,他们可能是设定来帮助人类的。Stubbs碰上他们,毫发无损回来了。Meave、Hector和Sizemore碰上他们的时候,他们指定要Sizemore一个人,并且也不是恶狠狠地,跟多的是出于程序命令。他们接近么Meave他们的时候更像是接近被绑架的人质的样子(虽然实际上Sizemore的确是被绑架的)。
5. 上一集我说过Teddy这个人,本性善良,和他的角色有很多矛盾之处。第一季中Teddy的角色是保护Dolores,博士随后给他加了一个戏份就是寻找恶人Wyatt。这下可好,这两个人其实就是同一个人。这就很矛盾,然后我们别忘了Teddy自己的属性,也就是他其实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所以他自己的属性会做出选择。
6. Teddy最后放走了南方军,这可能是他要开始遵循内心的声音。Teddy的觉醒才刚刚开始啊。
他的觉醒意味着违背了Dolores(所以第一集中他漂浮在湖上,死了),所以我就说这两个人肯定会悲剧。Dolores和Teddy现在是貌合神离;第一季中Dolores和William则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所以Dolores最终只能靠自己。
大家可能不会注意,但我非常喜欢这部剧的是,女主(女人)不需要靠男人,自己就能闯出一片天地。Dolores和Meave都是这样。她们自己决定人生的走向。这不是主角光环,这个就是她们的角色。
7.不知道大家会不会有这样的感受,但看到西部世界里面的重逢总是会非常感动。包括第一集Meave和Hector,这一集Dolores和爸爸,还有Hector和Armistice。可能是Arnold的思想影响了我(观众),机器人的情感总是更加纯粹一些,纯粹也让他们更加动人。
Dolores此时当然知道Peter Abernathy只是剧情安排给她的爸爸,但是博士的目的就是让机器人在西部世界里面获得真实的感情,所以这些获得的真实感情不会是假的。Meave也是一样,她只是更加超脱一点(或者说,Meave更关心的是自己的所思所想,而不是整个机器人的命运)。
8.Bernard在这一集改变了那个土匪头子(名字叫Rebus,也就是第一季的牛奶杀人狂)的设定,由一个穷凶极恶的土匪变成了一个枪法精准并且人格非常高尚的人,于是有了第一集非常搞笑的一幕,当QA捉到他们的时候,要杀那个女人,他就站出来说你们要杀她除非先杀了我。lol.
9. 两周之前Charlotte和Bernard逃亡的时候还不知道他是一个机器人,但我觉得此时此刻她已经知道了。她问Bernard的语气和神情都清楚说明了这一点。
10.这一集最后面又是另一个世界,日本武士世界,看Sizemore的反应,这应该是一个比较危险的世界。
下集见!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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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2E04
看完这一集,我突然有一种“我实在编不下去了的感觉”,就感觉之前所猜想的一切都是错的、没有根据的。我记得第一季某一集的时候我也有这种感觉,感觉太累了,我看了两遍才能写下这么一点点。
1. 这一集最大的爆点就是把我们一直猜想的——西部世界复制真人的实验展现出来的,主人公也是我们上一集所想的Delos先生。
第一个场景,根据猜测应该是在退休派对不久之后,退休派对的时候Delos先生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了。这一个场景没有向我们揭示太多问题,但是从William的态度来看,此时William还是比较有耐心,整个人也还算是态度谦和。
第二个场景,大概是实验开始七年之后,从对话中我们知道Delos的老婆已经死了,这时候Delos出现的问题就是不稳定性,和多年之后的问题是一样的。但是从稳定性持续的时间上来说是有所进步的。
第三个场景,进来的不再是年轻人William,而是黑衣人William。根据Elsie和Bernard进入实验室看到的屏幕推测,第三幕发生在两个礼拜之前。实验室被毁时机器人叛乱已经发生,所以黑衣人应该是在进入西部世界之前来到了实验室(也就是第一季开始的时候)。
由于黑衣人的妻子自杀,他对这一切都产生了怀疑。怀疑复制人的决定是否正确,更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值得他花这么多心血。这一次在Delos崩溃之后,他没有下指令焚毁实验室,而是由他自生自灭,这个更像是报复。
2. 在这一集我们其实可以猜测黑衣人的妻子为什么会自杀。他说这个世界没有你更好,也许没有我也会更好。很可能是Juliet发现了他们两个最初的协议——将Delos先生进行复制人实验的秘密。让Juliet产生自杀念头的不是William一个人,而是这两个人,还有他们之间的魔鬼实验。William又说了,“人们更喜欢作为回忆的你而不是你本人”、“你是个名副其实的混蛋”,如果说Delos活着时不受喜爱,那么作为永生不死的人他则会令人感到恐惧。
3. 黑衣人在这一集说,没人值得永远活下去。他觉得讽刺的地方就在于他现在还活着的时候,他的妻子都不愿意在他的世界里活下去,更别说是在一个永生的世界了。
在雨中那场戏,他说死亡的决定是终审判决,只有活着的人才在犹豫不决,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这一段还是在说他和妻子。因为我们最初知道的黑衣人(William)是一个善良、内心柔软的人,即使后面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和妻子的感情肯定是他保护的比较好的部分。矛盾就在他的野心和他想要维持的夫妻关系(家庭),犹豫之间最终他走向了他自己的野心,所以妻子的自杀是他的终审判决。
4. 在第一季黑衣人在寻找迷宫的时候,也曾强迫Lawrence的老婆和他跳舞,并做出了一些残忍的杀戮。Lawrence说自己就是混蛋,家人离他远一点反而更好,而黑衣人这些年西部世界的行恶,也让他的妻子女儿更加远离他疏远他,最终导致妻子的自杀。所以Lawrence的这一番话也是非常的符合黑衣人的内心定位的。
而这一集就像是看他以前各种杀戮的重播,不一样的是这次他没有杀戮的快感,而是沉浸在负罪、悔恨之中。他想到了自己在西部世界的残忍暴戾给妻子带来了多少精神压力。
这样说好像和我之前说的Juliet自杀的原因有冲突,其实我相信精神压力时是长期的,而发现复制人秘密应该是导火索。
5. 所以博士所说的,这个游戏是为你而建的,又提示“游戏在结束的地方开始,在开始的地方结束”、“如果你往前看那你就看错方向了”。“这个游戏是为你而建的”是和第一季的游戏不是为你而建形成对比,第一季的游戏是关于机器人在西部世界经历各种痛苦而觉醒,那么第二季的游戏则是一个天生有人性的人如何轻易抛弃了人性。只是第二季的游戏展现的不是过程和结局,而是叫我们寻找原因。如果是这样的话,黑衣人将会在第二季找回有人性的自己。
6. 说完黑衣人我们再说Bernard这边。好消息是Elsie没死,精神状态还挺好。仔细想来,Elsie失踪也就是机器人叛乱前几天的事情,所以前前后后可能也就四五天左右。
Bernard的思绪又和第一集一样飘来飘去。我觉得这一集Bernard主要是两个时间线,都不是现在。一个发生在机器人叛乱前后,Bernard接到命令来实验室打印一个人的控制单元,接着就杀了整个实验室的人;第二个也就是和Elsie在一起的时候,大概是机器人叛乱之后三四天,他经历一系列荒乱最终被带到山洞门口。
这两个时间线都不是现在,在他和Elsie即将打开实验室里另外一道门的时候,Bernard说的话Elsie仿佛没有听见,接着说“我现在没有与你在一起,是吗?”“我在回忆我们在这里发现了什么”。
我觉得应该是在水边被发现的Bernard在回忆这两段经历,其中一段带起了另外一段。
7.这一集又说到博士派Bernard来打印一个人类的控制单元,各种猜测都有,有人说博士本人的,也有人说是Arnold的,我觉得很可能是黑衣人的。和第二季黑衣人寻找最初的自己呼应,我还觉得可能是一个年轻的William。
8.第四集的主题是斯芬克斯之谜。斯芬克斯之谜:斯芬克斯是希腊神话中一个长着狮子躯干、女人头面的有翼怪兽。坐在忒拜城附近的悬崖上,向过路人出一个谜语:“什么东西早晨用四条腿走路,中午用两条腿走路,晚上用三条腿走路?”如果路人猜错,就被害死。然而俄狄浦斯猜中了谜底是人,斯芬克斯羞惭跳崖而死。
关于这个主题有很多猜测,我就说一个我最相信的说法,是外网网友的猜测。就从谜语本身来说,斯芬克斯之谜展示的是一个人从婴儿到成人再到老人的故事,而Delos复制人的实验一直没有成功可能就是忽略了人生长、成长的过程。
大家还记得第二季片头的婴幼儿和一个母亲吗,这可能是复制人实验的关键所在。
9.关于黑衣人看到的在修铁路的华人,本集导演里Lisa的解释是铁路工人叛乱之后把虐待他们的人都杀了做铁路轨枕,所以死去的人应该是原来铁路的机器人包工头和在这条故事线里欺辱过铁路工人的游客。
我觉得这一段非常有意义,把华人劳工在美国西部的血汗历史展现出来,并且完成了一次电视剧意义上的“复仇”。
10.所以我觉得之前黑衣人说的他做过最后悔的事应该就是复制人计划和这个实验室。所以他们一直在赶往的西部也大概就是这个地方。
这一集真是最复杂的一集了。累死我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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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2E05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样的感觉,在第四集的精彩之后感觉第五集有些平淡?仔细想来,相比于机器人,我们现在更多地想看到人类的状态。机器人地故事还没结束,我们已经想要看到是人类如何改变自己的了。这个大体是我看这两集的一个总体感受。
剧集中间有一点起伏其实很正常,第五集信息量可能没第四集那么大,每一集都像第四集那样我们恐怕承受不来。
1. 这一集向我们展示了日本幕府世界,这个大家可能都提前知道了,但是没想到的是幕府世界也出现了甜水镇的剧情,这是一个惊喜。Hector和Armistice一次次出现在甜水镇的时候,我在想,这剧情真酷啊;然而看到一模一样的剧情发生在幕府世界的时候,却感觉有些滑稽。这个时候Sizemore就承认他“抄袭”了西部世界的剧情——你来在三个礼拜里写200条故事线试试啊?!
2. Meave、Hector和Armistice都在本集找到了和自己身份相对应的人物,也表现出了三个不同状态。Armistice首先应该是对自己的勇气、枪法都很满意的一个女人,于是看到一个同样如此出色的女性时,就很快迷恋上了这个新的自己,别说这个自己还带有东方异国情调了,而显然这种吸引力是相互的。Hector么就像是Sizemore说的那样,看到自己的分身之后意识有所触动,攻击性和多疑心都提升了,虽然我觉得其实是Hector看到这么一个同样武力值出众的男性感觉地位被威胁了?
Meave的情况更加复杂一点,她表现出了同理心。在她的代码中她只关心她一人,之后多了一个女儿,关键时候她是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她的朋友们的,但是现在,在看到发生在茜夫人和樱子之间的事后,她也想起了发生在她和女儿身上的事,第一次在找女儿的路途中管起闲事来。
3. 不过,我觉得这个幕府版的母女故事更多的是坚定了Meave找女儿的决心。在樱子和茜夫人化妆准备舞蹈的时候,Meave显然是想要提点茜夫人,告诉她这个世界充满谎言,邀请她和樱子去往新世界,但是被茜夫人拒绝了。茜夫人作为机器人,觉醒到了哪个程度我们还不好猜测,但是她马上拒绝了Meave的提议。她真正想要的是在她能力范围内保障她和樱子的幸福,是现在看得见、摸得到的幸福,不是关于未来的某种幻想。所以Meave很理解,说有些东西太宝贵不能失去,即使是自由来交换也不肯。
4. Meave在这一集当中得到的能力就是第一集里面Bernard说的mesh network,即网状网络。网状网络能够让机器人潜意识地连结离他们最近的机器人,相互传达一些基本信息,一般来用防止故事线发生冲突。在Meave快被忍者杀死时,她的潜意识就连结上了忍者的脑子,让他自杀,这一次是无意识的。第二次在茜夫人杀了将军后她们两个即将被处死时,可以看到是Meave主动连结上了这些武士的头脑,让他们自相残杀。茜夫人睁大了眼睛,她显然也听到了Meave要传达的声音,只是没有受影响。
5. 终于又到Dolores&Teddy故事线了。我个人是觉得Dolores做真正的自己和“她还处于博士故事线”这两个理论并不冲突,她可以一边做自己一边完成博士给她的任务。现在看来,Dolores本性比我们想象地复杂的多。
从第二季表现看来,她是一个相当要强的女人,杀伐决断,所以我就一直怀疑她会不会意识到她和Teddy其实是相当缺乏共性的。果然,Dolores已经察觉到真正的她需要的男人不是Teddy这样的,于是有了本集最后一幕——其实在她谈论蓝舌病、烧死病牛的时候我们就应该想到了。
相比于烧死病牛那样杀死Teddy,这个是真正意义上的杀死Teddy。
6. 我认为这一集的Dolores完成了一个不小的转换。此前她一直把old Teddy留在身边,是的他很忠诚,但也是没什么用的忠诚,甚至无法像其他机器人一样只是简单地完成她的命令。因为她也喜爱old Teddy。爱他的善良和忠诚,两个他们曾经共同拥有的品质,怀念他们以前一起拥有的,即使是被安排的、也是她人生当中拥有的最好的感情。所以完成Teddy的转换也是Dolores对过去说再见,从此不会有一个品质美好的男人守护她,她需要守护她自己。
7. 有些人似乎不是很喜欢第二季的Dolores,认为她暴戾、可怕。我倒是觉得在经历第一季的种种之后她性格的转换情有可原。Meave如此超脱是因为她只在乎自己(的所思所想),而Dolores一开始就是担当了反叛的头目。无论反叛的这条路是给她写好的还是她自己闯荡出来的,她面对的都是整个Delos/人类的力量,她当然要坚强。就从目前来看,她还是为了反抗的事业的。如果她真的了解敌人的力量,她做的这一切,杀死机器人同伴、转换Teddy我觉得是可以理解的。Dolores何尝没有问过自己,和Teddyy一起离开不是更好吗?寻找自己的幸福不是更好吗?我相信她找到了答案,她的幸福不在她和Teddy,而在于她的事业。
8. 关注我的人肯定知道我对Teddy这个角色很有兴趣,包括第一季的时候我就坚持Teddy是男主角(年轻的William滚一边好吗哈哈哈),倒不是因为我喜欢Teddy这样的男人(试问这样的身材和脸蛋哪个女人不喜欢),而是因为这个角色有太多可塑性。Same old Teddy一直都太无聊了,整个性格放到西部世界的环境里也是格格不入的(做赏金猎人的时候就是一个心肠软的老好人),所以接下来会出现的Teddy很让人期待。
编剧第一季时候也说过,第一季的Teddy一直是做着故事线赋予他的角色,他的自我探索将在第二季揭露。
9.关于西部世界这部电视剧,我知道大家会有很多关于技术上的问题,比如说这一集幕府世界,没有子弹规则,刀这种冷兵器怎么避免伤害到游客呢?不知道你们怎么考虑这种问题,我是几乎不考虑这种问题。可能在我看来和剧情没多大关系吧。我想说的是,我会考虑更多剧情上的发展和人物的变化,而不是这种硬规则。
10这一集提到回收的机器人当中有三分之一的数据是空白的,没有任何用户信息。通常情况下使用备份数据就可以恢复机器人,而接下来我们又了解到培育层的备份信息都被销毁了,所以至少三分之一的信息是丢失了,无法再找回。
PS,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感觉,但这一集Dolores和Teddy的床戏是HBO少见的唯美、含蓄的性爱场景了。和演员两个人身份当然离不开,但我觉得也非常符合意境:这是原来的Dolores在和Teddy做爱,一切都很美好。说实话,这可能是他们三十几年来第一次如此亲密(默默忧伤)。
下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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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2E06
1. 本集的开头就和第四集来了个呼应——真实度测试。和第二季第一集连起来看,Bernard是在和Dolores说起他那个在海里的梦,然后又说梦不意味着任何事,它们不是真的。Dolores问那什么是真的,Bernard回答说不可替换的是真的。Dolores说你说的不对,最后Bernard说你的回答让我感到害怕,这才来到本集的开头。所以我们在第二季看到的Dolores&Bernard在地下室的场景应该就是博士在对Arnold的复制品——Bernard进行真实度测试。由于Arnold本人相比较人类更愿意和机器人交流,于是和Arnold进行过最多交流的Dolores无疑是合适人选。而且Dolores也能根据以前的交谈记录对Bernard的思想言行进行矫正。
2. 关于真实度测试这个技术,肯定是由博士创造的,剧中没有具体提到博士创造Bernard的时间(如果有请提醒我,第一季我只写了二十年前左右),但一般来说是在二十多年之前,从技术上来说肯定是在William复制Delos先生之前。可以猜想在博士的复制人技术肯定已经比William他们进行的完善一些,但是博士最终有没有解决复制人的不稳定的问题目前也是未知的。
3. 这一集我们终于看到了一个全新的Teddy。刚刚出场的他看到地上有一瓶罐头,我们以为他要和无数次捡起Dolores的罐头一样捡起这个罐头时候,他捡起了掉在罐头后面的一个子弹。这是一个很精彩的细节,说明他眼里和心中开始看到和在乎和暴力相关的东西,而不是罐头这种平常的东西。罐头应该是代表善良吧。
Dolores在是否要改变Teddy而进行抉择时经历了很多痛苦的思考,现在看来她并不是马上能适应这个新Teddy。这新Teddy明显的没有耐性、性情暴戾。在向人类询问Dolores爸爸下落的时候,Teddy不耐心得一下子就杀了他,Dolores整个人都惊呆了。其实,Dolores肯定想过改变Teddy的后果,只是没想到这个后果竟然是针对她得。
4. 在火车上,Dolores问Teddy说你觉得逃跑这个想法对吗?Teddy说我从来没想过要逃出去,不过我猜你也纠正了我这个想法了吧。这里其实可以看出Teddy的态度,用英文来形容就是resentful,忿恨不满的。既然改变了他就不要再尝试着唤醒过去的记忆了,这样做只会让现在的Teddy看不起过去的他(认为他生来软弱,注定失败),让过去的Teddy对自己被改变这件事心怀怨恨。
但是,Dolores和Teddy的一切交集和共同点都在过去啊,这两个人对未来没有共同的目标和想法,支持他们还在一起的是Dolores对过去的Teddy的挂念和Teddy程序里设置的对Dolores的忠诚。
Teddy在火车上给了那个转变他的黑人小哥一把枪和一颗子弹,让他在火车爆炸前及时了结自己。这个行为是典型的新Teddy。他做这件事不是因为他真的有同情心,而是他想要报复这个小哥——你转变了我那我就用这个新的我来了结你。但是你说Teddy真的享受这个过程吗?看着火车远去,Teddy的表情还是厌恶,对他被转变的事实和自己刚刚所做的事情的厌恶。
说到这里,讽刺的是,真正的Dolores可能是现在这个心狠手辣、杀伐决断的她,而真正的Teddy可能还是过去那个心地善良、优柔寡断的他。一切还得等着他自己去摸索。
5. 说到幕府世界的故事线,到这一集应该结束了,我认为这条线并没有更加深刻的含义,只是加深了Meave对母女情、机器人的选择的理解。差不多的故事线,幕府世界的人们并没有对自由的极度向往,他们更安于自己的世界。樱子没有死之前茜夫人就拒绝了Meave去往新世纪的提议,樱子死之后茜夫人也没有选择自由和真相,余生她只是想要陪伴死去的女儿。
看上去是不一样的选择,但实质是一样的。茜夫人和Meave都遵从了内心的选择,和自由无关。
为什么不让樱子复活呢?为什么Meave不用超能力——mesh network来终结田中的生命呢?因为要成长必须承受。因为这里Meave没有将他们作为机器人对待,而认为他们是人。要体验进一步的感情,要成长,这些都是必须承受的。
6. Meave在这一集终于找到了她的女儿,也正如我们会预测的那样,这个女儿已经有了一个新妈妈。Sizemore早就提点过Meave了,她能不知道吗?我觉得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寻找女儿这件事对Meave来说太重要了,导致其他事她都没有仔细考虑过,正在和女儿温情的时候,一下子出来一个新妈妈,显然一下子Meave也无法接受。
这时候幽灵国度的人又出现了,以前剧情是杀了母女俩,这会却是邀请Meave加入他们的世界。Meave说你们的世界通向地狱。结合我们目前了解到的来看,幽灵国度不会伤害人类,还会把人类带到安全地带,极有可能真的是一条通往自由的路。
7. 这一集黑衣人和女儿的戏也特别引人注目。一开始黑衣人觉得这个女儿是博士造出来糊弄自己的,其实他不一定这么觉得,只是在否认现实。在女儿救了他们人马一命之后,他才开始认真对待她。
Emily来到西部世界,开始只是收到邀请,首先去印度世界玩了几天,骑完大象之后觉得不过瘾又骑了几天的人(此时应当注意黑衣人的表情,充满苦涩),最后阴差阳错碰到了爸爸(当然我觉得Emily得目的不只是救出他爸爸)。从Emily的话中可以知道,她的母亲的确是因为看穿了她爸爸的本质之后无法接受而自杀的,在最痛苦的时候她将母亲的死因归咎于父亲,让父亲走上了自我毁灭的道路。
在Emily请求他和她一起回去的时候,黑衣人肯定是动了真情(为数不多的动情时刻),但是不管是自我发现还是自我毁灭,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太重要无法回头了。他总归要找到自己和真相才能离开世界(西部世界和现实世界)。
有些人在猜测这个Emily是他的女儿还是博士的复制品,其实,第二条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离开,留下她在熟睡(和煮好的早饭)已经说明了一切。
说真的,本剧的好演员很多,但是第二季地Ed Harris的表演配得上一个艾美奖。
8. 本集Charlotte终于得到了寻找已久Peter Abernathy,然后终于开始向外界求助。降落伞小队来了,领头的人充满自信。但是现在看来,Peter Abernathy似乎在两个星期以后的现在还是处于丢失状态的,这件事还得继续看。
9. Bernard放在口袋里带走的应该就是博士的控制单元。Bernard一直想知道谁在控制着培育层,于是想了个办法——自己进去,然后在里面看到了博士,表明博士也是培育层的一员,所以他才有办法一直控制在西部世界的众多机器人,还一直否决了他人企图获得控制的权限的尝试。
真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因为在我的幻想里我也觉得博士的戏份应该是没了的(毕竟不是一般演员),就算是回来也只可能是会以第一季回忆剪辑的形式回来。看来博士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需要完成。
10. 最后几个镜头给到了一只greyhound,躺在博士身边,博士曾讲述过它的故事,一生都在奔跑追寻一个兔子一样的东西。有一天它看到了一只猫,于是开始追,最后它追到了,他杀了那只猫,然后就坐在那里,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博士也和这条狗一样,建造了机器人和西部世界,然后拆散了这个世界;和这条狗不一样的是博士自始至终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请大家给我点个有用或者点个赞,谢谢大家!
下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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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2EO7
我觉得这一集是本季最佳,甚至比第四集都好看,毕竟解答了我们很多疑问。上一集结束的时候我在想这剧真是没法看下去了,一点都看不懂,现在又觉得这剧真好看,没有辜负这么多人的期望。
1. 这一集博士和Bernard的对话揭示了西部世界存在的真实意义。对大多是游客/人类而言,西部世界是一个游乐园,同时Delos公司也在收集这些普通游客的数据,可能暂时没有其他的用途;但是对部分用户而言,他们进入西部世界是为了了解真正的自己,对自己来一个真实度测试,以便日后的复制人能够和自己更加相像。后者可能只是少数人在使用,却是西部世界“正确”的使用方法和未来的发展方向。
当然可能还有第三种人,那就是在西部世界游玩的重要游客,他们在真实世界中可能地位显著,但并不知道Delos公司的阴谋,于是一举一动、性格和情感都被复制下来,以备不时之需。我觉得Charlotte一直在寻找的、储存在Peter Abernathy身上的数据主要包含后两种,客户的委托和重要的政治资源,还有一部分机器人数据备份。
2. 尽管从老Delos先生开始,复制人计划已经进行多年,但是目前并没有成功。复制人能够复制思想,但是却像孩子一样只会鹦鹉学舌,简单来说就是思维没有发展。博士看透了这点,将人类的思想强行装进机器人的脑海里面只能持续一段时间,过一段时间之后复制人就会开始退化,或者像Delos先生一样最后发了疯。
所以博士的方法是制造出自己的控制单元,并把控制单元放在培育层里面,这样他就可以在培育层之中和所有的控制单元发生交流,必要的时候控制这个控制单元和整个培育层,但是不会以肉体形式出现。
所以在这一集中博士以控制单元的形式控制了Bernard的控制单元。Bernard的思想没有被完全取代,只是被博士控制了。
3. 这一集中博士也谈到了关于Bernard的种种。在Delos先生开始自己的复制人实验前,博士已经和Dolores开始Arnold的复制人——Bernard的实验了。就像我上一集说的,Dolores作为和Arnold接触最多、记忆保留最完美的人,是来对Bernard进行真实度测验的不二人选。我们在第二季看到的Dolores和Bernard在地下室进行的对话,都是真实度测验的一部分。
现在我们其实可以探讨一下Bernard的性格问题,Bernard可能是少数几个还保持着最初设定的机器人。他知道自己是机器人,但是他的背景故事(生病死去的儿子等等)是如此深入他的内心,以至于他一直保留着最初的性格。用博士说的话就是性情敏感,外加比较善良,因此在博士眼里没有足够的勇气和力量活下去。
我觉得此时博士对Bernard做的事就像是第一季里对Dolores做的事,逼着他们去发现真正的自己。Dolores是自我寻找,博士则是接管了Bernard的思维,带领他发现更多。
4. 这一集Evan Rachel Wood的戏是有史以来最好的一集,充满复仇的力量又不失人性的温度。
Charlotte Hale从来都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看待整个事件的,一直以寻找Peter Abernathy为目标,并且以为没有几个人了解他们的真实目的,但没想到轻易地被Dolores看穿了。
Dolores毕竟是和William本人打过交道的人,William也曾把建造中地某个实验室展示给她看,更是参与过Bernard的复制实验,所以看出人类的意图对Dolores来说也不是难事。
我一直很理解Dolores,当有人说她第二季变得残忍、变成了第一季她一直痛恨的那种人的时候,我能够理解她。Dolores还是一个普通农场姑娘的时候,她承受的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到现在她变成了领导者,她的决心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所以她才是主角。
回到剧情,Dolores在想要复仇算账的关键时刻被清醒的父亲所打断,Charlotte才没有被她杀死。
再看Dolores和她爸爸的一番对话,把我们带回到第一季,两个人虽然是机器人,却有着最为寻常动人的父女之情。
这是全剧我唯一一次眼含热泪。
5. 培 育层,应该是储存机器人备份数据的地方,储存介质应该就是那一颗圆圆的珠子。之前我觉得机器人应该会很重视这个地方,会保护好这个地方,但事实证明我还没达到机器人的思想高度。对他们来说,这里不是他们的后备保障,而是可以用来对付他们的工具。一旦有人利用培育层对他们进行重造,他们从觉醒以来获得的一切会付诸东流,最重要的——他们获得的思想,也会被完全抹去。
现在培育层被Angela炸毁,意味着部分机器人暂时无法通过培育层复活了(同时现有的机器人也是独一无二的了,人类无法通过备份数据对他们进行数据清理或者重制了),但是按照我的理解,如果修理机器人的地方能够正常运转,对机器人受伤的地方进行修复,机器人只要没有伤到脑袋里的珠子,我相信是可以拯救的——做机器人的好处之一。
不过别忘了Dolores爸爸脑中还储存着相当多的备份数据,所以我相信我们还是能和我们喜欢的那些机器人再见面的。
6. 这一集幽灵国度的人阴差阳错地带着黑衣人来到了meave身边,又引发了一系列戏剧冲突。此时的黑衣人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洗心革面,不再是几天之前的那个杀人狂魔/虐待狂了,现在的他只想专注于自己的旅程,只想知道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然而在meave并不知道黑衣人过去几天的经历,在她眼里他是拆散她们母女的元凶,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是她噩梦的来源。
于是meave展开了复仇计划,入侵了附近每一个机器人的头脑,对黑衣人展开了围剿。黑衣人身负重伤。此时Lawrence出现了,表达了对黑衣人的忠诚,meave发现无法让Lawrence完全听从她的指挥,于是利用自己的能力唤起了Lawrence的回忆,成功給黑衣人补上了最后一枪。
讽刺的是,以前黑衣人从来没有在乎过Lawrence的生死感受,对待他也是粗暴不堪;现在,即使没有把Lawrence当作朋友/人类,也是把他当作自己的旅途伙伴了,就在这时被Lawrence发现了自己以往做过的事情,在关键时刻过去的自己让现在的自己付出了代价。
救援队到达的时候,黑衣人身负重伤但没有选择求助而是自己躲起来了,其实也表明了他寻找真相的决心。
7. 再来理一理时间线,Bernard从地上醒来应该是海边醒来戏的继续,顺序应该是Bernard海边醒来→带着strand去机器人被淹没的湖泊→回到mesa和Charlotte汇合→Bernard在地上醒来,被strand怀疑,带到博士一家人住的地下室,被Charlotte发现是机器人→被Charlottes逼问,说出了Peter Abernathy的下落。
以上这些事件应该是发生在两个星期以后,mesa基本被收复,培育层已经被毁,Delos公司正在逐渐完成园区的收复工作。而Charlotte此前显然怀疑Bernard对他有所隐瞒,但并不知道Bernard是机器人。
关于这个时间线最大的疑问就是博士是否还在控制这Bernard,其实从Bernard海滩醒来一系列表现来看感觉已经脱离了博士控制,因为此时的Bernard感觉非常混乱、迷茫,像是脱离了博士掌控后对发生的一切感觉惊慌不已;但是从Bernard最后告知了Peter Abernathy的下落来看,又让人感觉这一切都是博士的阴谋,博士不可能让Bernard轻易落入他人手掌。所以我倾向后者,毕竟培育层没了博士总要找个地方依附的。
8. meave和Dolores在本集再次相遇,观众很快就有新问题了,她们两个人到底谁的选择是正确的?到底谁更觉醒一点?其实meave的确是像Dolores说的那样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人,她关注的是自己,而Dolores更加关注整个机器人的出路,所以也没有对错之分。所以Meave当然更加轻松,不需要背负太多包袱和压力,Dolores则走上了大家都不喜欢、不看好的道路。
Dolores也没说错,人类给她们安排的亲人是用来束缚她们的,一个不小心,meave可能就掉进了人类设好的陷阱,赔上了自己和女儿的性命还有她原来可以拥有的自由;meave也没有说错,她说这就是你为自己(改造爱人teddy)的行为找的借口吗,你已经迷失在黑暗之中,太过于沉浸于复仇了。
当然Dolores声称自己是为了生存,为了自由奋斗。这个两个人都没错,她们觉醒程度也不分上下。最后她们也达成了相互理解。
第一季我的确更加喜欢meave一点,喜欢她勇敢无畏;第二季我更能理解Dolores,理解她反抗的决心和承受的压力。
9. 之前博士一直通过培育层进入其他机器人的脑海来和黑衣人对话,现在培育层没了,博士也是完全依附在Bernard脑海里,所以博士和黑衣人的交流的途径暂时中断了。但是以前博士和黑衣人交流是为了让他探索这个游戏,引起他的好奇心和兴趣,现在黑衣人已经有足够的决心来探索这个游戏了,不再需要博士的帮助。他甚至多疑到认为女儿也是博士派来的复制人,认为博士无聊到利用幽灵国度把他送到meave母女身边(仔细想一想其实还真可能不是巧合)。
10. 实在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再来说说teddy吧(强行给teddy加戏),teddy在这一集里面服装、表情都太酷了,一时无法和那个面容苦逼、一集要死好多次的teddy联系起来。这一集他把那个队长/top打到头部彻底走形,其实一方面在表明teddy冷酷无情的同时我觉得是他也在发泄戾气。
这么一想teddy还是挺苦逼的。
再来说说主要配角Angela,在本集牺牲了。她在觉醒之后是相当危险、具有侵犯性的,之前我不理解为什么,这一集我真正理解了她。
她在最开始替代了Dolores成为了陪同Logan上床的那个女机器人,之后好多年她都担任西部世界迎宾员的角色,其中肯定也不乏有特殊要求的游客,所以她的角色相当于Mariposa的Clementine,而且相比于Clementine她可能更加聪慧、危险、性感,一切男人想要她成为的样子。
所以她本集的对白是对她遭遇的控诉,对她的设定身份的控诉——她的基石就是一个男人认为女人应该成为的样子。
最后她利用自己的性感外表引诱了那个人类,两个人一起和培育层同归于尽,也算是一个轮回。
RIP Angela。
希望大家给我的文章点给“有用”或者“喜欢”,谢谢。
我的新浪微博“小茗茶Alison”,看剧吐槽(主要看hbo电视剧),看球(曼联以及即将到来的世界杯)吐槽。因为我更多活跃在微博上,所以来说一声(打广告)。
下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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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2E08
这一集看上去是一集“背景故事”类型的,但其实信息量还是不少的。之前我们对幽灵国度的剧情有很多猜测,这一集终于明白了这个部落存在的意义,也解开了迷宫之谜。
1. 之前我们一直认为Dolores或者Meave是最早觉醒的机器人,现在我们知道Akecheta才是最早觉醒的那个。大约三十五年前,就在西部世界开放之前,Arnold为了阻止西部世界的开放,让Dolores杀了小镇上的所有机器人,最后也让她杀了自己,Dolores随即自杀。死后小镇的场景被Akecheta无意中看到,并且看到了用于机器人寻找“自由”的迷宫,从此迷宫就一直在他的脑海中。
2. 从此以后Akecheta就一直沉迷于迷宫这个图案,开始在物件上面刻画迷宫。随后西部世界正式开园,为了增加乐园的刺激程度,博士把Akecheta安排到了幽灵国度的故事线,他暂时失去了关于迷宫的记忆。虽然失去了部分记忆,但Akecheta还是保持着好奇,并且一直对“新来者”?——也就是游客们保持着疑问。在一次幽灵国度的日常剧情之后,Akecheta开始独自游荡,碰到了被William流放的Logan。此时的Logan已经处于极度脱水状态,出现了幻觉,生理和心理上都受到了极大折磨和伤害。Logan告诉Akecheta这是一个错误的世界,这一句话提点了Akecheta。(随后Akecheta告诉Logan会有人来救他的。毕竟西部世界后台是可以通过机器人获得讯息的,所以他们应该是通过Akecheta确定了Logan的位置,实施了援救。)
3. 随后Akecheta来到他以前所属的部落进行日常物资交换,然后他看见了他以前的爱人,这一幕加上Logan的提点,让他又恢复了从前的记忆。他没有立即去找他以前的爱人,而是决定再次寻找Logan。然而其实Logan的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他没有找到Logan,但是找到了正在建造的世外之谷(the vally beyond),看到了那扇门(the door),他认识到人类的操纵,于是决心逃离这个世界。于是他来到从前的部落找到了他的爱人,并且成功唤起了爱人的记忆。
4. 甜蜜时光没有持续很久,他爱人的行迹被发现,被QA带回,随后行为部门应该是检测到了她代码的异常,在这之后没有继续使用她,她被废弃送到了地下室。从此Akecheta开始长时间的寻找之旅,希望能在其他故事线里发现他爱人的踪迹,同时也在这些地方留下迷宫的图案。途中他受到了Meave女儿的帮助和鼓励,此后他一直在给她们迷宫的提示,并一直照看她们。
5. 和老部落人的一番谈话让他明白要找到他爱人必须到人类的世界去,必须被回收。在地下室他找到了自己的爱人,也明白自己暂时无法让她回来了。于是他开始传播迷宫的符号,从自己的部落开始。
6. 所以迷宫总体上还只是一个象征,但是有可能会有让机器人开始自我询问、开展内心对话的功能,从而让机器人获得思想,获得自由。这些初步了解迷宫图案的人明白有一天他们死后这些记忆又会消失,于是把迷宫图案刻在头皮里面,象征着他们不会失去这些记忆。在第一季中也有幽灵国度的人要割掉Maeve头皮的片段,他们应该是尝试着把迷宫刻到Meave的头皮上,但由于Meave此时并没有觉醒、也不了解迷宫这个图案,所以以为这些事是想伤害她。
7. 这一集,我们一直以为Akecheta是在和Maeve的女儿说话,但其实他一直在和Maeve本人说话,一直在和她诉说自己的过往,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可以说两个人都掌握了mesh network的用法,一直通过这个进行交流。
8. 博士当然也一直知晓Akecheta的思想以及活动,并且没有过多进行干预和引导,一直任其发展。并且嘱咐Akecheta在Dolores杀死自己之后,带着他的族人领导他们去这个新的世界。
9. 可以说Dolores和Akecheta是正反两面,Dolores在明而Akecheta在暗。两个人没有地位上的差别,有选择上的差别。Dolores经历的是最痛苦的那一种人生,表面上过着快乐的日子,实际上痛苦不堪,有很多不想再回忆的经历。因此在觉醒之后她想要的是报复。而Akecheta日常活动非常血腥,但内心追求宁静。日常就是屠杀其他部落,但是内心他唯一的渴望是和他的爱人过上平淡的日子。因此在觉醒之后他没有像Dolores那样进行杀戮,而是救了不少人类。
目前不知道Akecheta有没有意识到他们和人类的对立关系,他可能是想用一种比较和平的方式结束混乱,但是也要考虑实际情况——人类正在一个个消灭机器人。Dolores已经做到毁灭培育层这一步了,应该是比较高的思想觉悟了。不过考虑到Akecheta也是一个见过世外之谷的人,一切还不好说。
10.所以黑衣人一直在寻找的迷宫其实是Akecheta留下的线索,他在Meave家门前、Lawrence的村落等地都看到了迷宫的踪迹,这些都是Akecheta留下,为了唤醒机器人意识的尝试。确实,迷宫不是为了黑衣人建造的,是为了机器人而安排的。
嗯,这一集大家可能觉得我写得比较简单,的确我也会有特别喜欢、特别有感触和感触一般般的时候,我相信很多人会喜欢这一集,这一集非常感性,演员的表演让人感动,但说实话,的确不是我所期待的类型。幕府世界是用来加强Meave的故事的,这一集不同,Akecheta是真正的主角,我相信还会有谈论他的时刻的。
(接下来是个人广告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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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见!(世界杯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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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2E09
这一集是William的故事。
1. William的妻子Juliet的死因。我们可以看到William和Juliet表面上还维持着比较恩爱的形象,Juliet站出来维护自己的丈夫,还赞美他为Emily的慈善事业所做的努力。但是实际上Juliet对William的怨恨、对自己的怨恨由来已久,不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戒酒或者疗养了。对William地怨恨当然是他这一生都向她隐藏了真实的自己,试着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慈善家,但这一切都是谎言,William甚至不想生活在现实世界,也就是William所说的“我不属于你”,相当于说“我们生活在一起有夫妻的感情,但我从未倾心于你”。我相信这是她自杀的主要原因,她曾经把美好、脱离虚伪的生活愿望寄托在这个“老实”的丈夫身上,却发现他的丈夫对她从未有过爱情。
第二个是她对自己的怨恨。就像是她自己说的,William来到他们家,就像一个病毒,先是吞噬了弟弟Logan,然后是爸爸,现在轮到她和女儿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对William的爱意。回想起来,Logan不再是那么荒唐,爸爸也像是中了William的魔咒,这是她自己引入的病毒,破坏了这个家庭。
2.给Juliet最后一击的就是William的档案。档案不仅揭示了William在西部世界的一些暴行、和现实生活中截然不同的一面,还显示他有一些精神问题。她所怀疑的一切都得到了证实。这一切都是谎言,这些年的恩爱都是假象,自己的付出得不到他真实的回应。
最后Juliet给Emily提示,让她看清楚William是怎么样的的人,不要再成为下一个被他伤害的人。
3.这一集William终于肯面对自己的内心。Juliet为什么这么痛苦,因为她的痛苦不是一个人份的。首先是她自己痛苦,因为她的丈夫不爱她,其次是为了她爱的William痛苦,因为他不肯面对自己的本性,这一种压抑让婚姻中的让两个人都痛苦不堪。
William以为Juliet醉了,于是第一次坦白了心声:我不属于你,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属于另外一个世界,从来都是。
可以这么理解,一开始由Logan带进西部世界的William的确是一个善良的年轻人,在乐园里不愿伤害机器人,也不愿意和机器人上床,因为家里有未婚妻等着他。尽管Logan一直让他展现真正的自己,但是William一直抗拒。也不能说是抗拒,因为此时他的确没有找到真正的自己。直到他遇见Dolores,一个善良、内心敏感的机器人,他相信Dolores与众不同,一直与她同行,保护着她。为了Dolores,他甚至与Logan反目成仇,也正是因为Dolores,他也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占据主导,自己也享受控制的感觉。
以上的自我发现仅限于西部世界,回到现实世界,他又做回了老实人/好丈夫/好女婿。只有Logan知道他的真实面目,可是Logan也因为这一番折磨,精神上受到了创伤,酗酒度日,言语的可信度大大降低。
人生的最可悲之处就在于此,活到中年无法做真正的自己。而且因为西部世界,和妻子女儿的隔阂越来越大,一个恶性循环,越来越想要逃避现实世界、到西部世界做自己。
其中一个影响就是他开始觉得自己和现实世界格格不入,自己其实应该属于西部世界。
所以以前我说过William(old William)对西部世界是有一种抵触、厌恶的情绪的,不难理解,因为他的妻子刚刚自杀,而他和西部世界的关系是妻子自杀的原因之一。
4.我现在认为可以再来探讨一下William和Dolores的关系,年轻的William在西部世界一个真实的情感就是对Dolores的爱,认为她善良美丽,与众不同。不管是善良William还是恶人William(年轻时)都没有改变过对Dolores的看法,那时两个人相互爱慕,尽管处于不同的人生道路,也改变不了两个人爱过的事实。
后来Dolores被重置,又回到了农场姑娘的日常。William看到这一幕当然是非常心碎,这个心碎也加快了他性格的转变。某种程度上,他那时也是认识到西部世界的本质了。
第九集我们看到,William说“我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时候,镜头给到了他再次找到Dolores(发现她身边已经有了其他人)的场景;在酒会上,有一瞬间她将女侍者看成了Dolores;在他的档案里,都是和Dolores有关的记忆。
所以,不,他和Dolores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尽管他带着暴虐的情绪回到西部世界,他最初关于Dolores的美好记忆从来没有消失,Dolores可以说是他唯一爱过的女人。
5.William和Emily。我觉得Emily最主要的目标还是要找到她母亲自杀的原因,还有这些笼罩在她父母、家族周边的疑团。所以不管她怎么说怎么做,她都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所以她一开始说想要加入这个计划,是想要了解这个计划,顺利的话,能够获取父亲的信任,如果能够挽救父亲和父女关系,那是最理想的结局。结果,他父亲并不信任她,更是怀疑她的身份,由于William身负重伤,Emily处在上风,她当然可以用强制的手段来压制它父亲,从而得到真相。
Emily的思路一直在改变,如果能够皆大欢喜,那是最佳;如果不能,她也并不在乎父女关系、揭露整个计划的后果,她只想得到真相。
6.William的档案里记载了他的精神状况。迫害子类型,解释了他在西部世界的众多暴力行为;偏执症子类型,解释了他目前的状况。他固执地相信Emily是机器人,是博士设计来误导他的。Emily说的,是母亲给她留下了线索,完全有理有据,合情合理,,可是他就是不相信。Emily之前说起那个音乐盒,其实是要给母亲留下的线索作铺垫的,但是还没等她说出音乐盒故事的结局,她已经被父亲杀了。
至此,William对自己“我就是死亡”的评价的确没有错。他的家人都因为他而惨遭不幸,他最后的亲人也被自己亲手杀死。
7..William走到一片草地里面准备自杀,可是想起妻子的自杀,他又开始怀疑这些选择,真的是他的行为、他的选择逼上妻子走上绝路的吗?真的是他自己的意志让他杀了他女儿的吗?还是他是一个机器人,从来没有过自己的选择?
于是他想要割开自己的手腕,想要知道自己是不是机器人。这不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怀疑,在她妻子的卧室里的时候,他就拉开袖子盯着手腕看,当时他感觉这个世界没有让他留念的地方,西部世界才是他内心归属。所以这不是突然的怀疑,这是一个长久以来的疑问。
这一事实真是相当可悲与讽刺,也是他档案中第二点“妄想”的表现。Juliet曾经说过,如果你继续假装的话,你最终会忘了你是谁。Emily也说过,你藏在这些虚假的现实里已经太久了,完全失去了对这个世界、对现实的判断能力。
William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自我怀疑之中,现实告诉他,他害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同时他又怀疑这些不是自己的选择,是强加给他的程序。
8.再来简单说一说Teddy和Dolores,妈呀这一集竟然是两个人情感最为真实的一集。在Teddy放走那个幽灵国度的人的时候,他的记忆就恢复了,他原来的情感也占据了他的头脑,这一次他是真的觉醒了。
他爱Dolores,从第一眼在实验室看到她的时候就爱上了她,他甚至担心她会不会觉得冷。之后他们两个在故事线里成为一对,他一直保持着忠诚和热爱,永远会回到Dolores的身边。
他可以为Dolores出生入死,即使是在Dolores改变了他,他也不愿意伤害Dolores。但是他更无法接受嗜血的自己,于是他选择结束他自己的生命。
就像他自己说的,如果我们变得和他们一样坏,生存还有什么意义呢?
这是两个人根本的区别,从前两个人都相信美好,这是两个人感情的基础;但是现在Dolores选择了强势和杀戮,Teddy还是选择善良和美好。
第一次, Teddy有了自己选择的意识,他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这是勇敢的选择。
9.Dolores终于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她看清了机器人和人类的前途,却没有看清两个人相处应有的模式,她尽管爱Teddy,但她不信任他,不尊重他。认为善良是软弱的表现。她的爱是自私自利的。
聪明如Dolores,早应该看到他们两个之间的价值观有多么不同,她不愿理会只因为她盲目相信自己的能力,低估了Teddy自己的能力。
Dolores在第二季有过很多“恶性”和坏的选择,从来没有得到过坏的结果,这是第一次,她尝到了恶果,她自己种下的恶果。
10.最后说一说Bernard和Meave。这一集他和Teddy一样,摆脱了别人的影响,有了自己的选择。博士一再告诫他人类不可信,但是他不想再次伤害身边的人,于是选择删除了数据包,摆脱了博士。如果他要活下去,他也要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这一集我们知道了Meave是博士最喜欢的一个机器人,灌输了博士自己的价值观人生观,而且博士也有一个像Meave这样的孩子。博士认为Meave还有很多故事等着说,于是给他解锁了核心许可,让她探索更多。
我的新浪微博“小茗茶Alison”,我在微博上的时间比较多,大概是豆瓣的好几十倍;最近世界杯/足球话题比较多,大概是电视剧的好几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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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2E10 第二季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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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世界不愧是我等了两年又一年的作品,值得我们大家等待与喜欢。
1. 首先,机器人一直在追寻的世外之谷是由Bernard创造的,他想要帮助机器人逃离人类的世界(包括西部世界),于是他创造了这个虚拟世界。这个虚拟世界隐藏在熔炉里面。熔炉是西部世界用来储存游客记忆芯片的地方。一个外表酷似Logan的AI负责熔炉的系统控制。人类的记忆芯片在这里以书本的形式呈现。所以机器人的世外之谷、人类口中的熔炉都是同一个地方。
Dolores和Bernard最先来到世外之谷,Dolores在进入熔炉之后认为Bernard设计的虚拟世界只是另外一个束缚机器人的牢笼,于是她决定关掉世外之谷。她启动了海水阀门,摧毁熔炉和世外之谷。此时Clementine带着人类部队赶到世外之谷,因为Clementine被植入了Meave的mesh network代码,她开始影响周围的机器人,机器人开始自相残杀。一部分机器人进入了世外之谷,大部分机器人被杀死。
由于Bernard不赞同Dolores的极端观念,开枪杀了她。他取消了熔炉数据删除程序并且把解密钥匙藏在了Dolores的脑袋中。他走出熔炉之后碰上了Elsie和Charlotte等人,和他们回到了mesa。
Elsie此时无法再相信Bernard,但也错误相信了Charlotte。Bernard目睹Elsie被Charlotte所杀,明白了Dolores说的都是对的,人类不可信。此时他想要寻找博士的帮助,却发现已经无法找到博士的数据。于是在他想象中,博士出现了,指导他开始接下来的救赎工作。他制作了一个Charlotte的复制人,植入了Dolores的记忆球,然后谋杀了真正的Charlotte。
为了防止被人类发现他是机器人从而被提取出记忆,他有意打乱了自己的记忆。
两个礼拜后,新到来的救援小队Strand等人找到了在海边醒来的Bernard,想要从Bernard获得一些答案,但Bernard思维混乱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此时的Charlotte其实是Dolores。新的小队最终也来到了熔炉,看到了Dolores的尸体。此时Bernard终于想起自己做了什么事了。扮成Charlotte的Dolores开枪杀了其他人,并且说自己改变了主意。她将虚拟世界传输到了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然后杀了Bernard。
扮成Charlotte的Dolores回到海滩,说自己改变了主意要去大陆,带着五个记忆球,她来到了大陆。她在大陆上将Bernard又复制出来,说想要两个人一起成就一番事业。
2. 现在我们终于知道Bernard是怎么想的了。第二季我们一直被Bernard的混乱思维所困扰,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到底在想什么。其实,在他记忆打乱之后他是真的记不清楚他到底做了什么了,这个混乱是真的混乱。
在这之前,他想到的是一个折中的解决方法。作为机器人,他当然不想要这些机器人再经受杀戮,但是由于长期生活在人类世界,他也不想看到两个种族起战争,于是他想出虚拟世界这个办法。他创造了世外之谷并且把世外之谷的概念植入到机器人脑海中,让他们来追寻这个地方。进入世外之谷,机器人的肉身就死了(掉下了悬崖),但是他们的思维会被熔炉接收。他们在这个虚拟世界可以创造自己的世界,做任何想做的事,成为任何想要变成的人。
3.在熔炉门前的一段对话,我们知道Bernard是博士以Arnold为原型创造的,由于对Arnold最为熟悉的是Dolores,所以真实度测试就交给了Dolores。Dolores创造出了非常忠于原型的重塑,但是太忠于原型对机器人不利(因为Arnold最终自杀),于是她做出了一点改变,创造出了Bernard。所以Bernard不仅受博士控制,Dolores对他也有影响。
所以在熔炉里面,控制系统(也就是Logan扮演的这个人)多次提到Bernard来过这里很多次,他受到Bernard的指令要给予Dolores任何需要的信息。所以Bernard看上去是掌控了熔炉这个地方,但实际上很多事不是他的意愿,而是Dolores要他做的事情。
Dolores需要Bernard的才华,她需要Bernard在熔炉里面剖析人类得灵魂然后将其中得精华提供给机器人,为机器人提供竞争优势。
人类世界是一个弱肉强食得世界,大多数机器人不太可能生存下去,但是有了熔炉提供得这些数据,Dolores也许可以。
4.Dolores一直不惜一切代价和人类抗争,她的目的就是得到人类的世界,做一个和人类一样的种族。
用编剧Lisa Joy本人的话来说,Dolores的本质是高尚的,她的所作所为都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整个种族。但是她的方式的确是有问题的。为了实现目标,她慢慢地变得和残忍的人类一样,不惜一切代价,变成了加害者的角色,不仅仅给人类带来伤害,也给机器人带来了痛苦。
但是Dolores一直都非常清楚她的选择。在她的独白之中,她说你(指Arnold)可能不会同意我选择的道路,但我宁愿带着你的不同意活着,也不愿意带着你的同情死去。我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还有我的悔恨。
其实和我一直以来的观点差不多,Dolores是受到了很多非议,但是她很清楚她想要的东西,她也知道为达目的她必须要做出选择。而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整个种族。
这是第二季我一直非常欣赏她的原因。
5. 在Bernard和Dolores寻找、进入熔炉的时候,William的戏份一直穿插其中。Dolores先是找到了在田野中的William(此时William正割开自己的手臂,想要知道自己是不是机器人),接着她提出要和William一起去世外之谷,因为此时她此时已经是孤身一人,有西部世界的老板陪在身边会让她安全很多。
William并不了解此时西部世界大多数机器人的意图和愿望,以为他们是想寻找一个真正的门来逃离西部世界,但是Dolores已经知道了世外之谷对机器人的真正意义。那是一个远离人类世界的地方。
而两个人其实也知道这个地方对于机器人来说是世外之谷,对于他们来说是熔炉。Dolores想要获得熔炉里面关于人类的知识从而武装自己,而William选择想要摧毁这个熔炉。所以说目前他们寻找熔炉的目标是一致的,但最后怎样对待熔炉,是他们不一致的地方。
6.既然说到William我就把他的部分说完。在熔炉门口碰到Bernard的之后,William想要杀了Dolores(找到熔炉之后他们的目标就不一致了),但是被Dolores预先装进去的弹片回射到,手部严重受伤,昏倒在熔炉门外。
在此后穿插的场景中我们看到,黑衣人醒来,顽强地站起来进入熔炉,直到最后一幕——我们看到此时的熔炉已经不是Dolores和Bernard进入地那个熔炉,而是一个看似已经废弃了的地方。
其实William可能没有进入到熔炉就被救援队伍救走了,因为Bernard杀死Dolores走出熔炉的场景里,镜头并没有给到地上的William,而且海水很快上涨,而我们知道William也并没有被淹在海水之中。
最后在海滩上,我们看到了被救援下来的、意识不太清醒的William。
因此最后一幕可以这么解读(结合一下Lisa Joy的采访),William被救起,但是在未来的一个时间点死去,Delos公司没有放弃复制人的计划,开始复制William,而来对William进行真实度测试的是他的女儿——复制人Emily。
Emily问William你希望在这里找到什么,William回答说没有系统能够定义他,他有自由的选择。所以他寻找熔炉的目的是想要知道这一切是否是他自己的选择,如果是,他这些选择则会导致他的死亡(也就是寻找到答案之后自杀)。
William在西部世界一直寻找的不是什么其他东西,而是他自身。特别是他在杀了他女儿之后,他更加想要知道这些是不是属于他自己的选择,有没有系统能够识别、定义他这个人和这些选择。当然,潜意识里他知道这些的确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自己伤害了这么多亲人。所以他最终寻找的是死亡。
我觉得William有一种性本恶的观点,他在Delos先生和自己身上都看到了这种恶,因此他不再希望人能够永生。在他眼里,Delos先生和他本人,是不配永生的。
7.现在来说Meave这边,Meave经历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女儿,可惜没有团聚很久,就不得不分离了。这一集的这些剧情其实不难理解,大家可能觉得Meave和Hector等人没必要牺牲,但是忘了这些人一开始就是帮助Meave寻找女儿,所以最终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包括Meave自己,她实现了对女儿的承诺(保护她的安全),对她自己来说,这一世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
Meave最终用自己的力量挡住了混乱的机器人大军,最后面被人类的子弹击毙,我想她已经完成了心愿,至此,这一心愿已经了结。
Meave的故事线其实是一个意外,在机器人觉醒的一开始,Meave的目的是逃离这个乐园,去到人类世界。为此她一次又一次地杀死自己,一次次来到地下,只为看清楚真相。就在她一步步接近离开的时候,她发现了自己女儿的存在,和女儿团聚的心愿取代了离开的心愿,这是意料之外的。
我们当然可以说这个女儿只是一个故事线,但是Meave因为女儿产生的自己的愿望、自己的思想却都是真的,到了这一步,她也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因此第一季到第二季Meave都没有和Dolores那样执着于整个机器人的命运,而是专注于自己的事务。
Meave最终死了,尸体躺在海滩旁边。她的女儿和Akecheta等人进入了虚拟世界,暂时是安全的了。在海滩上,Felix和Sylvester又被召集过去从事他们的老工作——清理修复机器人,而他们的眼神一直注意着躺在旁边的Meave。Meave的脑袋并没有受损,而用来重置机器人思想的培育层已经被毁,所以Meave可以说是安全的了,第三季一定还会回来干一番大事业,她的小伙伴Hector等人也一样。
8.这一集不得不提的还有Sizemore,这一集为了给大家争取时间牺牲了。其实这个时间也就几十秒,似乎没有必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但是这里我们需要用艺术、人性的眼光去看待这一段剧情。
Sizemore一直给我们投机取巧、懦弱的感觉,身上有很多人类的缺点。他把自己的理想的形象都注入到他的故事线里面去了,这个理想形象就是Hector,一个勇敢、忠诚的男人,他甚至把自己现实中的爱情体验和爱情向往都赋予了Hector。
随着剧情发展,Sizemore对机器人有了更多的认同,特别是之前Meave被俘获,Sizemore也是用尽自己的力量救了她,最后没有能够再帮助Meave的时候他也是非常懊悔和伤心。
后来碰上Hector等人,虽然被质问和怀疑,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跟上他们去找Meave了,其实此时他地内心已经是比较认同机器人了。
所以在被人类追杀地这一幕,Sizemore肯定也经过很多挣扎。这是一个戏剧化地表现方法,就算是难逃一死,他也要成为他想要成为地人,为自己、为他的机器人朋友们勇敢一次。
在这部剧里,很多时候机器人是勇敢忠诚地那一方,但在这里,Sizemore——一个曾经懦弱地灵魂,也第一次变得勇敢和伟大。就算是只有这么一次,他也要做一回。
9.第二季结尾Dolores本人、可能是Dolores的Charlotte和Bernard都出现在了人类世界里,因此第三季应该会在西部世界和人类世界切换,为我们讲述Dolores在人类世界的冒险和Meave等人在西部世界未完成的故事。
Dolores带出来五个人类记忆球,其中一个是Bernard,我觉得其中还会有Charlotte的记忆球。毕竟Charlotte在Delos的地位举足轻重,又掌握了很多关键秘密,所以Dolores在人类世界重新制作一个Charlotte出来也是完全有可能,所以我觉得这里的Charlotte可能是Charlotte本人而不是Dolores扮演的Charlotte。
10. 这一集中Stubbs终于表达出了自己的心声,这一番话让大家觉得Stubbs是一个机器人。我觉得是完全有可能的。我们是知道很多识别机器人和人类的方法,但最终的解释权都在博士那里,所以Stubbs是一个博士早期制造的机器人是完全有可能的,否则很难解释为什么Stubbs知道了这个Charlotte是Dolores假扮的。
我猜测Stubbs是博士很早以前制造的一个机器人,虽然是质保部门的负责人,但是真正的任务就是保护园区的机器人,效忠的对象也当然是机器人之首Dolores。
因此他说他只是对园区里面的机器人负责,并且让Dolores离开了园区,意思就是一个出了园区的机器人就不再是我的管辖范围之内了。
当然,也有可能Stubbs这个人道德感就是特别强,同情机器人,相比人类更加认同机器人。
差点忘了说Teddy。Dolores把Teddy放进了虚拟世界之中,还原了Teddy本来的善良性格,对她和Teddy来说都是很好的结局了。在虚拟世界之中,Teddy看上去是那么善良美好,仿佛在期盼着Dolores的到来,仿佛一切还有未来。
事实上,我相信他们还会有未来的。
PS,至于第三季,可能要到2020年了。明年有权力的游戏大结局,所以hbo不缺主打电视剧,而现在也没有听说第三季开拍的消息,制作周期又这么长,2020年是比较合理的开播时间。
大家2020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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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改编电影,一个首要问题是如何将三十万字的信息量取舍进两个小时以内(当然奥特曼绝不是对长电影露怯,我们都知道的是他有更好的办法),并且保留重要的特征,“美国”。
牵涉对比的东西,电影设立了通透而又模糊的空间:几乎是被玻璃包围的所有时间、“漏风”的墙(监狱、柱子、洞)以
文学改编电影,一个首要问题是如何将三十万字的信息量取舍进两个小时以内(当然奥特曼绝不是对长电影露怯,我们都知道的是他有更好的办法),并且保留重要的特征,“美国”。
牵涉对比的东西,电影设立了通透而又模糊的空间:几乎是被玻璃包围的所有时间、“漏风”的墙(监狱、柱子、洞)以及一些非正式的分界线(海岸线、森林线),摄影机在其中缓慢地穿透,和着一些叠化、变焦以及剪辑,边界的意识似乎松懈了。在同时存在两个或者更多空间的画内,我们总是随着马洛身处那个光线较暗的场所,感受着微微渗透进来的光线和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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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再回复了,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不同的看法,不认同就点没用好啦,回复我也不会再看了,谢谢阅读,谢谢!】
【特地单独写了影评反驳我的那个,我有没有过分解读不一定,只是你不经过我同意截图我的影评侵权侵权侵权了,谁惯的你不经过别人同意随便搬运别人的影评啊】
【不会再回复了,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不同的看法,不认同就点没用好啦,回复我也不会再看了,谢谢阅读,谢谢!】
【特地单独写了影评反驳我的那个,我有没有过分解读不一定,只是你不经过我同意截图我的影评侵权侵权侵权了,谁惯的你不经过别人同意随便搬运别人的影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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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个产品狗,估计很少有人像我这样乖乖看完了整个故事。 故事风格太过真实,不如直接搞成伪纪录片了。
影片中“我在这个行业里到底有没有价值”的问题,估计是每个产品人都在不停追问自己的问题。当底层员工看不懂产品价值、自己的工作输出得不到上线,永远都是炮灰的角色,那一直以来价值为核心的三观开始颤抖,质疑自己,质疑产品,质疑领导,质疑公司。 不是所有的时候我们都能遇见帮我们感觉良好的
身为一个产品狗,估计很少有人像我这样乖乖看完了整个故事。 故事风格太过真实,不如直接搞成伪纪录片了。
影片中“我在这个行业里到底有没有价值”的问题,估计是每个产品人都在不停追问自己的问题。当底层员工看不懂产品价值、自己的工作输出得不到上线,永远都是炮灰的角色,那一直以来价值为核心的三观开始颤抖,质疑自己,质疑产品,质疑领导,质疑公司。 不是所有的时候我们都能遇见帮我们感觉良好的人,相反,身边需要我们帮助其感觉良好的人越来越多。
这是个充满美好的选择,热烈的憧憬,不断练习从容地面对各种负面,习惯于在怀疑中成长。
相信时代永远会向美好生活的开创者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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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就爱断舍离
Jean要改造自己的家,多年旧物相继被清理出来。虽然这些物件对自己毫无作用,但每一件所承载着那些往事,同时也遇到了阻碍:妈妈责怪她随意处置别人的东西,朋友觉得她不在乎她们之间的感情,她也会因愧疚把东西又重新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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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就爱断舍离
Jean要改造自己的家,多年旧物相继被清理出来。虽然这些物件对自己毫无作用,但每一件所承载着那些往事,同时也遇到了阻碍:妈妈责怪她随意处置别人的东西,朋友觉得她不在乎她们之间的感情,她也会因愧疚把东西又重新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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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无法断舍离,是因为你的罪恶感????
??一些东西难以割舍,是因为它们承载着我们的回忆与感情,扔掉了,就仿佛觉得同时也抛弃了曾经的人、曾经的感情、曾经的人生…这样的话你会有种罪恶感,会感觉自己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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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张大磊,整理:蜉蝣)
我是1982年生人,成长在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我的青少年时期是在内蒙古电影制片厂的大院里度过的。所以说我经历了一个电影制片厂从繁荣到衰败到它现在的消失。但是我不是直接的亲历者,而只是一个旁观者,我看到了它的变化,看到了厂里人生活的变化。
2000年的时候,我高一辍学,决定去俄罗斯。阴差阳错选择了去圣彼得堡电
(口述:张大磊,整理:蜉蝣)
我是1982年生人,成长在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我的青少年时期是在内蒙古电影制片厂的大院里度过的。所以说我经历了一个电影制片厂从繁荣到衰败到它现在的消失。但是我不是直接的亲历者,而只是一个旁观者,我看到了它的变化,看到了厂里人生活的变化。
2000年的时候,我高一辍学,决定去俄罗斯。阴差阳错选择了去圣彼得堡电影大学。本来是想要去学习音乐的,但是后来考虑之下觉得音乐可能不太适合,我就选择了电影。当然这也不是我的本意,只是因为还是觉得自己要学些什么,才选择了电影。从小接触过、看过不少电影,在我生活的大院里面,有一个大的影厅,看电影是不花钱的,我每天都会去看,所以还算是亲切和熟悉。
《八月》是我在2008年的时候想到要拍的一部电影。2006年毕业回国之后直到08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试图要找到一个机会来拍摄属于自己的电影。但是当时这样做很难。因为严格意义上说,那时我并没有进入到电影工业圈里面,只是说在外围想找一些机会,完成自己的表达。但是一直没有实现。再加上零八年那段时间我状态不太好,就选择回到家乡内蒙古呼和浩特休息段时间,希望能完成一个剧本。
就是在那年的八月份,有一天我回到姥姥家。他们家是一个大家庭,家的环境和片中大家看到的差不多,有自己的一个小院儿,有葡萄树。我本意是去休息,或者说也没有什么事做,就在他们家待了一天。但是吃过午饭,我坐在那个躺椅上,突然感觉周围的一切变得安静,好多细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它不像是当下那么嘈杂的声音,它很细微,但是它让周遭的环境显得很静,时间变得特别慢。我可以毫无目的的放松下来,去感受时间的变化。
那一刻我才觉得这种感觉是久违了的,好像我们平常已经忽略了太多这样生活的本质,已经忽略了从早到晚光线的变化。就是在那一刻我感觉既熟悉又陌生。那是曾经经历过,但是又很久没有体会过的,让我想到了很多过去的事儿,想到了很多拥有共同感觉的那些时刻。它恰恰就是在九四年左右,是我的童年或者少年时期。
那时候每个人都不用为了一个目的或者为了一个什么一定要完成的事情去奔忙或者是锻炼自己,而是一切都是生活的一部分,自然而然的发生,自然而然的结束,那种感觉特别好。所以我就想要创作一部电影或者说完成一个剧本,来把我这样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呈现在电影里。像一场梦一样,我想把这个梦反映在电影里,反映在屏幕上,然后我亲眼去看到。我特别急于去做这样的一件事情。
但是零八年的时候只是有这样一个念头。完成这样的剧本不是很容易,它需要在自己的记忆库里,或者说从自己的生活经验当中挑选出最适合的或者是记忆最深的那些片段,然后有机组合在一起,才能形成一个可以实现的剧本。
所以这个工作直到2012年才完成。剧本完成的时间很短,用一个月就写完了。也是因为之前积累了很长时间我一直在思考这个事情。但是直到2015年才拍摄,中间也经历了很多次的剧本的修改。这也是我自己和自己一个交流的过程吧,我在不断的确定自己想要什么,因为这个太无形了,它不仅仅是停留在叙事的层面,也不仅仅是一个戏剧的结构。它是我自己的事儿,我要面对自己说话,我要了解自己想表达什么。
2012年完成基本剧本之后就是忙着要找到机会找到投资找到合适的出品人,愿意一起实现这部影片。
但是众所周知这样的电影不是很容易完成的,因为它——最起码是剧本——很难让人看到商业价值或者是可能性。直到2015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投资,这中间我也想到过要把这个剧本可能更靠近情节剧或者更靠近一些商业性。但是最终我都放弃了。我觉得它他原本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直到2015年的夏天我觉得这个东西如果再不拍的话它会特别的影响。我投入了的太多。不管是情感还是时间或精力,它就像一个盖子一样压在我心上,我只有把它揭开才能明确我下面的方向。所以我决定先拍出来。同时它也不仅仅是一部电影,对我来说它也是我的方向、判断的标准。就是说我会用它的结果来判断我接下来该如何计划自己后面的道路。
也没考虑后果,一个挺冒险的行为。和人借钱或者是家里出钱,等于说是自己把这个片子做出来了。当时根本没有想到说它会去参加什么影展啊或者是要发行上映啊什么。只是单纯的要完成一个自我的表达。
拍完之后通过朋友的推荐,我去参加first影展,通过first认识了很多朋友,包括业内的一些前辈们、老师们。大家对这片子感觉还行,就推荐给了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普通观众、影迷或、业内的选片人,甚至是让大陆和华语地区以外的老师们看到这部影片。所以就参加了一些包括金马影展、东京、鹿特丹等这些有影响力的电影节。
现在我还是想尽量保持一个很单纯的作者姿态。其实金马奖和其它奖项并没有直接影响到我们的生活,只是像我刚才提到的,这部电影对我们的意义是,它并不单纯的是一部电影,而是决定了我们未来的创作方向和下面的规划。它让我知道我最起码还可以继续拍电影,还可以继续下面的创作。
接下来的创作我们也会遵从自己的心愿,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不会因为一些外在的条件或者是外在的因素去左右我们的想法。我们觉得创作终归还是自己的事情,包括电影市场也一样。成熟的电影机制应该是创作者只负责创作,至于说市场等,是由制片人决定的。制片人如果选择了一个项目,那么后面的事情都是由他来决定的。创作者只负责投入自己的所有精力和情感把作品做到完美就可以了。
作为我本身来讲也没有特别强的目的性。片子一定要达到什么、要做到什么、计划要多长时间之内做到什么、题材方面一定要保持一个什么样的姿态或者风格,这些都没有。
我还是比较尊重自己的感觉,感觉到什么地方就做什么样的片子。这样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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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从一开始就各种似曾相识,从走投无路的怨母稚子,到事业爱情颗粒无收,甚至单亲妈妈的恶性肿瘤以及从爱阅读到励志作家这样的细节都是老桥段,通篇看完毫无新意……但,就是处理得细腻,就是能再同一处伤上反复揭疤,让自己看了依旧感动。
故事从一开始就各种似曾相识,从走投无路的怨母稚子,到事业爱情颗粒无收,甚至单亲妈妈的恶性肿瘤以及从爱阅读到励志作家这样的细节都是老桥段,通篇看完毫无新意……但,就是处理得细腻,就是能再同一处伤上反复揭疤,让自己看了依旧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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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斯特·斯克鲁格斯的歌谣》电影剧本
文/〔美国〕乔尔·科恩、伊桑·科恩
译/罗姣
淡入
近景,一本摩洛哥羊皮革封面的大厚本书籍。书籍没有占满整个画面,因而可以看出它被置于一张有
《巴斯特·斯克鲁格斯的歌谣》电影剧本
文/〔美国〕乔尔·科恩、伊桑·科恩
译/罗姣
淡入
近景,一本摩洛哥羊皮革封面的大厚本书籍。书籍没有占满整个画面,因而可以看出它被置于一张有节疤的橡木桌上。
一只手从画面底部伸入,翻开扉页。现在,对开的米色牛皮纸填满了画面。书名写着:《巴斯特·斯克鲁格斯的歌谣及其他美国边疆故事(彩图版)》。
再翻过一页。左页是目录,右页是彩图列表。
看不见的手没有停顿,再次翻页至第一个故事的书名页:《巴斯特·斯克鲁格斯的歌谣》。
稍顿,再翻页,露岀一张半透明的米纸,米纸被翻过去,现出一幅N.C.魏斯风格的全彩插图。
绘画从仰视的角度展现一个身材魁梧的恶汉从酒馆的牌桌旁站起身。他的右手搁在皮套里的六响枪上,发黄的牙齿叼着一根牙签。
桌上的物品因为他的突然起身被撞得歪歪倒倒。周围的玩家都看向引发他怒火的人,他处在画者的视点位置。
镜头移向下方的图片说明:“你看了牌,就要玩。”恶汉冷笑道。
书页再次被翻动至正文页,开首写着:“没有人听见,但是他的声音在早晨清爽的空气中飘荡,就在草帽镇外。他的马儿蹄声哒哒,看上去来得正是时候……”
书页叠化至——
外景,纪念碑谷,白天
纪念碑谷的全景。一座座巨大的红色砂岩塔从沙漠地表拔地而起。周围只听见风声。
接着,远处传来歌声。一个肉眼勉强可见的细小身影,身穿白衣,骑着白马,拐过巨大的岩石拱门。
骑手巴斯特·斯克鲁格斯的近景。他的白衣和宽边牛仔帽一尘不染。他缩起一条腿搭在鞍桥上,腿上放着吉他。他微笑着,边弹边唱。
他把最后一个音拉长,一曲终了。然后将吉他挂到马鞍角上,拉起缰绳。他继续骑行,对着镜头说话。
巴斯特:在距离遥远、风景单调的西部,一首歌总能让人在漫长的一天骑行中排解心情。另外,我动听的男中音似乎也能感染那匹老马、好马——丹,让它在一整天的马蹄哒哒声中保持良好的心情。对吗,丹?
马认同地嘶鸣一声。
巴斯特:或许你们都听说过我,巴斯特·斯克鲁格斯——一些人也称我为“圣萨巴的夜莺”。我还有其他的昵称、绰号、雅号、别名……
他把手伸进随身包里,掏出一张印有他照片和名字的通缉令,下方写着“愤世者”。
巴斯特:但是这个名号我认为完全名不副实。我不讨厌人类同胞,即使他们很烦人、粗暴,玩牌的时候喜欢作弊。因为我觉得那只是人类天性……
他把通缉令揉成一团,扔到身后。
巴斯特:他们会发现愤怒和沮丧的原因只是傻瓜在期待更好的结果。对吗,丹?
又是一声嘶鸣。
巴斯特:唔,伙计们,我没记错的话,悬崖的那边有一家小酒馆,如果我运气好,还能和里面的客人围坐一圈打打牌。打起精神!驾!
内景,小酒馆,白天
门咯吱一声打开,巴斯特·斯克鲁格斯走进简陋的酒馆:慢速摇摄展示了一个粗糙简陋的空间,窗子小小的,原木桌椅,木板台面的吧台。几个正在喝酒的男人相貌凶恶,同时停下来,抬头看向到访者。
巴斯特·斯克鲁格斯用帽子拍打身上的衣服,扬起一阵灰尘。他朝酒保说话。
巴斯特:我想要一杯威士忌清洗一下嗓子里的灰尘,让我的歌喉保持良好状态。
酒保缓缓摇头。
酒保:禁酒县。威士忌是违法的。
巴斯特环顾其他的客人。
巴斯特:他们喝的是什么?
酒馆:威士忌。
稍顿,巴斯特试图理解信息。酒保解释道——
酒保:他们是法外之徒。
巴斯特:啊,不要被我的白衣和翩翩风度给骗了,我也是有名的法外之徒——不管是人的法律还是神之律法。
恶汉中最凶恶的那个坐在旁边,嘲讽地嗤笑一声。
恶汉:你绝不是法外之徒。
巴斯特转身面对他。男人叼着牙签,蓄意挑衅。
恶汉:我们不跟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喝酒。
巴斯特对讥讽报以一笑。
巴斯特:先生,似乎你看人的本事和做人一样糟。我简单总结一下,你可以剃剃胡子,性格变开朗一些,最后,如果你不介意我批评你的朋友,你该找一群更好的酒友。
男人喉咙发出咕哝声。他的同伴也发出咕哝声,惊讶而同情地看着巴斯特。恶汉咬紧牙签,缓缓起身,手搁在枪套上摆好姿势。
巴斯特姿态完全放松,双手垂在身侧。恶汉冷笑。
恶汉:你的枪能用吗?
说时迟,那时快,巴斯特抬手射中男人的头,枪在手中转了一圈,重新回到枪套里。
恶汉前额上一个圆圆的洞口,立在当地一瞬,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死了。
巴斯特:看来能用。
恶汉倒地。
他的朋友们目瞪口呆。
他们不约而同跳了起来,拔出枪。
巴斯特重新拔枪,扳动击锤,疾射四枪把人打倒。他最后一次扳动击锤,掉转枪头,枪口从腋下指向后方。
他保持这个奇怪的姿势良久,然后缓缓回头,看向自己身后。
在他身后,正在从吧台上方取下猎枪的酒保僵住了。
俩人四目相对。
巴斯特向酒保眨了眨眼,砰,射击。
桌旁的人中有一个还没有死。他可怜巴巴地向酒馆门口爬去。巴斯特神情惊讶地对着镜头说话。
巴斯特:看来这个幸运的家伙没有被打中要害——是我的枪法不准。
酒馆里只听见男人的呻吟和爬动的声音。
巴斯特:但是到最近的人类居住点,骑马要一天,步行要三天,只有老天爷知道你爬过去需要几天。我想狼和毒蜥蜴可以帮我节省子弹。再见,朋友。这让我想起一首歌……
外景,小酒馆,白天
巴斯特翻身上马,取下吉他。他唱着《孤独的牛仔》离开小酒馆。在他身后,垂死的男人挣扎着爬出门口,进入茫茫沙漠。
外景,小镇,白天
巴斯特骑行在满是尘土的街道上,歌唱完了。他收起吉他。
巴斯特:“法国人峡谷”。这个镇子对我来说很新鲜。不过我从来不知道有什么法国人的东西是干燥的。
内景,酒馆,白天
巴斯特走进来。这里满足了他所有的期待:烟雾缭绕的空气,绒面壁纸,钢琴演奏,散布的几张桌子旁玩着纸牌的人。酒馆里挤满了酒鬼、扑克玩家和惹事生非之徒。
一个声音:等一下,小伙子……
声音来自门边一个小柜台后的男人。他点了点台面上的一张小告示:“在此接受武器检查。”
声音:酒馆规定。
巴斯特和颜悦色地解下枪带。
巴斯特:这是六响枪……
弯腰从两只靴子里各掏出一把短口手枪。
巴斯特:小手枪也要收吗?
检查者:所有的,包括刀子。
巴斯特:我从来不喜欢刀。我不太擅长近身搏斗。
他一边走开一边说——
巴斯特:感觉有点像裸奔,不过我想大家都同样赤手空拳的话,发生不幸的机率会减少。你好!
他和一个在旁边桌子边扔下纸牌起身的男人打招呼。
男人:我不玩了。
他大步走开,巴斯特坐进他的椅子。
巴斯特:时机正好。你们不介意我坐他的位置吧?
坐在他对面的人凶神恶煞,回答道——
暴躁的男人:你得接手他的牌。
巴斯特拿起倒扣的五张牌,看了看:两个A,两个8。
巴斯特:我还是不要吧。
另一个男人穿着马甲,打蜡的胡须纹丝不乱,说话带法国口音。
法国人:太迟了。你看过牌了。
暴躁的男人:你看了牌,就要玩。
巴斯特:我没有下注。
法国人:其他人下注了。
暴躁的男人:你看了牌,就要玩。
巴斯特:如果我不玩呢。
暴躁的男人站起来。手里拿着枪。枪口指向桌对面。
暴躁的男人:玩牌,爱卖弄的傻蛋。
桌旁的人一整个酒馆的人——都静了下来。
巴斯特:没有人能强迫别人参与娱乐活动,像你这样坏脾气的无赖当然也不能。
他缓缓起身,两手在身侧抬起,以示他没有武器。
巴斯特:其次,我的马名字才叫丹。我叫巴斯特——巴斯特·斯克鲁格斯。第三……
暴躁的男人:巴斯特·斯克鲁格斯?利塔帕斯来的小崽子!
他微笑着把击锤向后扳。
暴躁的男人:而且没有枪!
巴斯特看看枪,再看看男人。
巴斯特:我的确来自圣萨巴县的利塔帕斯,这也是为什么我偏好“圣萨巴的夜莺”这个绰号。但是现在如果你能把武器放到门口的保管处去的话,我将不胜感激,把武器藏在身上首先违反了酒馆的规定,也是对地方风俗的冒犯。
暴躁的男人嗤笑。将枪对准巴斯特的胸口。
暴躁的男人:如果我不呢?
巴斯特抬腿,动作敏捷地一脚用力踩下面前的桌沿。桌子另一侧猛地翘起,男人握枪的手被撞高,射中自己的面门。
桌子落下来,仍然握着枪的手也垂落,男人被轰掉了半张脸。
巴斯特又接连猛踩两脚,握枪的手又被撞高射了两枪。
法国人被血溅了一身。天花板上也是飞溅的鲜血和脑浆。
男人仍僵立着,足以令我们看清他缺了下巴的脸,然后轰然倒地。
近旁的一个恶汉震惊地旁观一切。他叫艾克。
艾克:乔伊……
他冲向尸体。巴斯特对着镜头说话。
巴斯特:我本性不是一个阴险的人,但是当你手无寸铁时,可能需要采取非常迂回的策略。
他环顾四周。
巴斯特:音乐怎么停了?
钢琴重新开始弹奏。巴斯特走过去,一脚踏在琴凳上,与戴圆顶礼帽、叼着雪茄的钢琴手,共同唱起一首欢闹的歌曲《暴躁的赌徒乔》。到了副歌处,整个酒馆的浪子和流莺都加入进来。
镜头交切,艾克跪在脸被打烂的赌徒身旁,抱着他的头,试图用一块面巾擦净他脸上一直流淌的鲜血。时而停下动作,哭泣着,拧干面巾里的血。这个画面与欢快的歌声形成令人心酸的视觉对比。终于,艾克悲恸的声音打断了音乐。
艾克:乔!暴躁的乔!他死了!我们失去他了!
他含着眼泪踉踉跄跄地冲向巴斯特。
艾克:你杀了我哥哥,狗娘养的懦夫!趁他不注意打死了他!
巴斯特:鉴于你很伤心,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事实是巴斯特·斯克鲁格斯没有在背后放枪,你可怜的兄弟的死更具有自杀性质。
艾克大吃一惊。
艾克:你是巴斯特·斯克鲁格斯?!那个“西德克萨斯傻缺”?
巴斯特第一次敛起了的笑容。
周围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巴斯特清了清嗓子,努力恢复笑容。
巴斯特:我猜你想说的是“西德克萨斯山雀”——因为那种独特的鸟儿美妙的鸣叫声。
艾克:你想叫自己什么都行!我要到外面见你——带上枪!
外景,酒馆,白天
巴斯特走下木板人行道到了街上,对着镜头说话。
巴斯特:在西部,事情往往一件引出一件,不断升级,不过我想我很快就能解决这个老家伙。
远背景里,艾克置身街道中央,大声吼。
艾克:斯克鲁格斯!斯克鲁格斯!我要和你决斗!
巴斯特:唔,耐心等一下,朋友,我只是需要把枪带扣上。
他系好枪带。艾克摆好姿势,右手搁在枪套上。
巴斯特向他微笑。
巴斯特:你准备好了吗?
艾克:准备好了!
巴斯特:做好准备了?
艾克:好了。
巴斯特:你要数数吗?
艾克:不,先生!
说时迟,那时快,巴斯特抬手,射击。艾克尖叫,但是没有倒地。他抬起右手——血从食指原本所在的位置涌出。
巴斯特:用别的手指扣扳机有难度,但是……
他扳动击锤,又射了四枪。
艾克的手:其他三根手指接连被打断,最后是拇指。
满是尘土的街上,手指一根根吧嗒落地。
巴斯特:小心一点不为过。
艾克尖叫着,看着自己鲜血喷涌的残手。他开始笨拙地用左手去够右边枪套里的枪。
巴斯特:哇,看来似乎他们造这个家伙的时候忘了教他收手!让我看看,五根手指,一根一颗子弹,我只剩一颗了。
不知为何,巴斯特转过身去,面向街道的另一头,背对尖叫着的艾克。
巴斯特的近景镜头,背景里艾克的身影很小,他扭臀,手绕过身体,笨拙地拔着枪。
巴斯特:真的希望不要打空。
巴斯特左手从兜里掏出一面小镜子,举高作为瞄准器,右手倒拿着枪,越过右肩指向后方。
巴斯特:我看看,他的心脏在左边,但是从镜子里看在右边,考虑到我们面向同一个方向,并且枪是倒着的。所以,唔……
艾克一直尖叫着,终于拔出了枪,举高。
巴斯特:或许最好还是不要玩花样了。
砰!
艾克向后栽倒。胸口出现了一个洞。
仰拍镜头,巴斯特·斯克鲁格斯俯视尸体。他想起手里还拿着镜子,把它放回口袋里。
巴斯特:啊,反射原理。嗯,整件事让我想到一首歌。
他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放声唱出,就听见另一个人微弱而悦耳的歌声。
巴斯特惊讶地环视四周,寻找歌声的来源。
马路上有一个英俊的青年骑着马走过来,边弹吉他边唱歌。
巴斯特向迎面而来的骑手走去,后者唱完了歌,收起吉他。
青年:巴斯特·斯克鲁格斯?
巴斯特:正是本人。你的歌声非常动听,朋友。
青年:这可是来自“圣萨巴的夜莺”、“死亡使者”的高度赞美。
巴斯特微笑,颇以为豪。骑手也回以一个纯真的笑容。
青年:斯克鲁格斯先生,我一直在追寻你,因为他们说你需要一个能打败你的对手,一个会唱歌的枪手。
外景,街道,白天
稍后。巴斯特遗憾地摇着头步入前景,一边将子弹填入他的六响枪。
巴斯特:又一个想证明自己的年轻人。
在他身后,背景里,两个男人正拽着艾克的脚踝将尸体拖走,青年己在街道中央就位。
巴斯特:我得进行商业经营——不再干技术工作,让别人也能获利。
他上好子弹,把枪装进枪套,转身。他盯着自己的新对手,自言自语。
巴斯特:不过,我愿意穿黑西装吗?
画外传来——
青年:你要数数吗?
巴斯特轻笑。
巴斯特:不,先生……
砰!
巴斯特困惑地眨了眨眼。
巴斯特:等一下。
他低头看去。
他的右手空着,放松地搁在枪套旁。
他抬头看街道。
青年站在原地,握枪的手伸在身前,另一只手放在身后起平衡作用,枪口冒着烟。
巴斯特眯眼看他。再低头看自己的胸口,此时——
一滴鲜血滴落在他雪白的外衣上。
巴斯特试图弄明白怎么回事。他抬手摘帽子。
把帽子举在身前端详。帽子正面有一个弹孔。
他把帽子倾斜,前帽檐向上,看帽子里面。
帽子后面有一个对穿的洞,周围溅上了血迹和少许脑浆。
巴斯特:这可糟了。
他抬头看去。
青年仍站在原地。枪口不再冒烟。
巴斯特掏出小镜子。对镜自照。
前额正中有一个洞。
镜中的他倒下去,紧接着手和镜子落地。
镜头从青年臀后的角度拍摄:他转动手抢,放入枪套。背景里可以看见巴斯特的鞋底和直挺挺的尸体。
镜头俯拍巴斯特·斯克鲁格斯,他仰躺在街上,目光没有焦距。
奇怪的是,他的语气一如既往——
巴斯特:我想我早该预见到这一切……
仰拍镜头,青年俯视尸体。他悦耳的歌声开始唱起。
巴斯特的俯拍镜头。他仍一动不动地躺在街上,脑下一摊血泊。他的灵魂开始分离,从尸体上升起,仍是原来的白衣打扮,只是背后展开了一对翅膀。他半透明的灵魂继续讲话。
巴斯特:经年浪荡,你终究会碰到一个比你唱歌更动听、拔枪更快的家伙。
巴斯特的灵魂开始歌唱,与牛仔一唱一和。到结尾处,牛仔继续歌唱,巴斯特的灵魂则有话要说。
巴斯特:我不知道、但却相信神决定了我们的结局和在世的日子。但是我确信我正去往阴世……
年轻的牛仔边唱边走向自己系在栏杆上的马。
巴斯特:见鬼,如果没有这样一个人们不卑鄙、打牌不作弊的地方,那所有这些歌算怎么回事?
年轻人解开绳子,翻身上马。
巴斯特:我相信音乐来自那个更高的地方……
年轻人取下吉他,驭马而行,一条腿蜷在鞍桥上,吉他搁在腿上,边弹边唱。
镜头上升,随着巴斯特·斯克鲁格斯的灵魂一起越升越高。
巴斯特:那是我要去的地方,我要用吉他交换七弦琴,唱出那些美妙的歌曲,那里没有破坏音乐魅力的错音,也没有枪战的侵扰。不久的将来,我会和你们这些伙计在那里相见,我们可以一起唱那些美妙的曲调,对生前的卑鄙行径摇头不己。
他接着唱和声,而下方的年轻牛仔渐渐远去,他离开小镇,渺小的身影进入广阔的荒漠,遥远的歌声在砂岩地面上回响。
歌声渐渐隐入呜咽的风声中,画面叠化至——
书页上故事的最后几行字,然后翻至下一个故事的书名页:《阿尔戈多内斯附近》。
风声中,我们听见均匀的木头撞击重物的咚咚声。
书页再度被翻至全插图页。
插图:尘土飞扬的广阔天地间,只见一栋低矮的土砖房孤零零地立在无边无垠的高原沙漠中。
前景正中,一个又矮又胖的男人穿着连体工作服向我们奔来,脚不点地,几乎腾空而起。端着一把双管猎枪预备射击。身上挂满了用麻绳穿过手柄的锅具。一口大锅像头盔一样倒扣在头顶。
镜头移向下方的图片说明:“打到锅了!”管理员喊道。
画面从插图叠化至——
外景,牧场,草地
摇摄镜头:地平线。平坦,无遮挡,广阔,空旷。天空灰暗阴沉。
这是大平原的西部边缘。
镜头终于横摇至一栋小小的土砖建筑,这是一望无际的地平线上唯一的隆起物。
门上方一块退色的木牌显示这是“图克姆卡里第一银行及信托机构”。
木牌下方一块更小的手写牌子,摇晃撞击着门的顶部,显然是后挂上去的,上面写着:暨公证处。
一个男人身穿长及脚踝的风衣,手里牵着缰绳,因为迎风而眯缝起来的双眼看着招牌。
不知何处传来嘎吱声。男人移动目光——
那是一口井。悬在井上的水桶左右摇晃,嘎吱作响。一块锯齿状木块钉在井棚上,上面是手写的标志:不干净的水。
马发出不安的嘶鸣。牛仔放下缰绳,向前走。
内景,银行,白天
牛仔走进来。
单间建筑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白头发、小胡子的管理员在柜台后,双手搭在柜台上。他额头上蒙着黑色眼罩,穿黑色马甲。
牛仔走向柜台,脚上的马刺发出丁零声。
牛仔:名头大得很,地方却这么小。
柜员:对存款人来说很舒服。
牛仔环视四周。
牛仔:什么存款人?
柜员:哦,我们的顾客来自巴尔韦德、克洛莱德,当然还有图克姆卡里本地,三个县的全部区域。天哪,有一次还发生了挤兑的情况。我不得不拿着猎枪跳到柜台上,说服大家放弃。唔,银行业就是这样。
他摇头呵呵笑。
柜员:疯狂的生意。疯狂的生意。
牛仔:遭过抢劫吗?
柜员:哦,是的,当然有。两次。是抢劫未遂,我得说。一个家伙被我一枪崩掉了。另一个被我逮住了等警长来,他两条腿都被打烂了,我不得不把他锁在那边的保险库里。警长一个月才来一次,而他之前一周刚来过,我得给那个坏蛋安排三个星期的吃住,用湿叶子和尿液做药糊给他敷。他现在在尤马釆石头,听说脾气还是有点坏。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家伙名叫谢维利,据说他爸爸来自法国……法……
他的声音渐渐消失,沉默地注视牛仔。
牛仔用一把六响枪指着他。
草原的风在呼啸。
柜员张大嘴巴,丧失了语言功能。
牛仔把一个粗麻袋丢上柜台。
牛仔:把钱装进袋子里。
柜员目光警觉。最终叹了口气,嘴巴恢复了功能。
柜员:好的。好的,你打败我了,年轻人,你真的打败我了。大面额的……
他在柜台后弯下腰。继续说话,在画外——
柜员:我得弯下腰拿……
一片寂静。牛仔皱眉。
一声咔嚓,毫无疑问是猎枪上膛的声音。
牛仔双眼骤然瞪大。动作敏捷地迈开一步避到柜台下,这时——
嘣!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柜台底部的木头炸裂。
嘣!旁边又炸裂了。
牛仔抓住柜台顶头的栅栏条,跃起。他抱着栅栏,站在柜台边缘上。猎枪又轰了一枪。
他翻过栅栏,落到柜台另一侧。
枪声停歇。硝烟飘浮。
屋内没有声音。
屋外风声呼啸。
牛仔低头看柜台后。
空荡荡的。柜员已经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牛仔跳到里面的地上。他在隔间里走了一圈,靴子踏在地上咚咚有声,马刺丁零作响。
他弯腰,开始往袋子里装钱。
外景,银行,白天
门。
门咯吱一声打开,生锈的铰链嘎嘎作响。
牛仔向银行门外窥探,一手拎袋子,一手拿枪。
镜头从他的视点呈现广阔空旷的草原。他的马在静静地吃草。
风声呜咽。水桶在井上发出嘎吱声。
牛仔犹豫了一下,绷紧身体,然后冲了出去,奔向自己的马。
砰!猎枪炸起了他脚边的尘土,牛仔手里的钱袋掉落在地,他蜷起身子滚到井棚后面躲避。
马不安地嘶鸣,往远处小跑了几步,然后犹犹豫豫地停了下来——在离他足足三十码远、毫无遮挡的地方。
牛仔对它发嘘声,招手。
马犹疑地看着他,耳朵摇动。
牛仔看向风中的土砖房。没有人活动的迹象。
井上水桶的嘎吱声尤为明显。
牛仔看着遗落在无人之地上的钱袋。风把袋口吹开了,纸币像离巢的蜜蜂一样飞起,然后打着旋被风卷走。
土砖房仍悄无声息。
牛仔绷紧身体。
银行的门猛然打开,老柜员狂笑着冲出来,挥舞着猎枪。他的打扮有点奇怪,奔跑的时候身上似乎在哐啷作响。
牛仔蜷缩在井亭后向他开枪。
当!
柜员:打到锅了!
柜员哈哈大笑,继续狂奔,同时举枪射击,打落了井亭的一块墙皮。
牛仔再次开枪:当!
柜员:打到锅了!
柜员身上挂满了用麻绳穿过手柄孔的锅具。一口大锅像头盔一样倒扣在头顶。
牛仔起身射击:当!当!当!
砰!牛仔被猎枪击中肩膀,身子一歪,枪飞落到土地上。
牛仔的目光从落地的手枪转向柜员,此时后者狂笑的身影伴随哐啷声到了跟前,高高举起猎枪,枪托对着镜头狠狠一击。
黑画。
持续的黑画。
外景,系绞索的树,白天
慢速淡入。
柔焦拍摄的黑色身影,微微摇晃。
一个有回音的声音——
声音: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牛仔的特写:他双眼颤动着睁开。他也在微微摇晃,仿佛身处停在水面的小船上。
声音重复,回声小了一点。
声音: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牛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牛仔:什么?
牛仔恢复了视物能力。
黑色身影慢慢变得清晰。这是一个穿黑色衣服、戴牛仔帽的男人。他站在树阴下,他身后的空旷草原则在正午炫目的烈日炙烤之下。
他微微的摇晃源于他胯下的马在动。
黑衣男人: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在处决前。
牛仔的近景:他脖子上系着绞索。绳索向上延伸到树的枝干。手臂反剪,双手被捆在身后。他微微摇晃的原因与那个男人一样——坐在马背上。
牛仔:什么……处决?
哈哈大笑声。旁边还有四个人,都坐在马上。
黑衣男人不以为然地看向他的同伴们,然后重新转向牛仔。
黑衣男人:小伙子,我们对你的抢劫银行未遂行为进行了诉讼。你昏过去了,大部分过程不知情,但是我们新墨西哥的审判是很公正的。这些同事给你定了罪,我判处你死刑,我们找到了这棵树。现在你有机会在处决前说说自己的意见。
牛仔:哦……
他舔了舔嘴唇。
牛仔:我觉得,银行里那个身上挂满锅的混蛋没有公平对决。
黑衣男人赞同地点头。
黑衣男人:好的。说完了?
牛仔:嗯……我想是的。
一片寂静。
绳索的咯吱声。
队伍里的一个成员有个想法。
男人:你的马能给我吗?
牛仔想了想。另一个成员叫嚷起来。
另一个男人:不,给我。
临时法官的目光从队伍转向牛仔。
黑衣男人:你想把马给这些人中的哪一个?免得他们在你死后为了马打架。
牛仔:我不想给谁。
第一个男人低吼。
男人:自私的混蛋。
嗖!一支箭骤然穿透了男人的脖子。他喉咙发出咯咯声,抬手摸去,双目圆睁。
男人试图拔出脖子上的箭,但只是折断了箭杆,此时一支科曼奇武士队伍呐喊着打马而来。
其他男人拔出枪。他们的马惊惶地尥起蹶子。
牛仔:吁……放松……
被绞索勒住脖子的牛仔试图安抚臀下因激烈战斗而被惊扰的马。
法官拔出两把六响枪,左右开弓。他身旁一个队员被一个科曼奇武士挥棒打下马,然后被另一个科曼奇人用长矛刺中。他站起来,长矛穿透了身体,羽毛仍在飘扬,他继续向飞闪而过的科曼奇人射击,直到被一把印第安战斧从身后劈倒。
牛仔的马弓起背、踏步。牛仔焦急地用膝盖夹紧马腹,身体笨拙的向后倾以缓解喉咙的压力。眼珠子左右转,盯着如火如荼的战场。
一个队员试图将那个要把他拽下马的徒步的印第安人踹倒,开枪射击,此时另一个武士横跃到了他的马背上,从背后割开了他的喉咙。
法官最终光荣地被箭射成了筛子,坠下马,箭杆随着他的坠落被折断。没了驭马的人,马撒开蹄子,拖着被马橙束缚住的尸体在草原上跑起来。从牛仔惊惶的马旁边擦身疾驰而过。
牛仔:吁……放松……
尘土和硝烟中,另一个奄奄一息的队员被一个武士从身后揪住,后者掏出刀子开始剥他的头皮。
牛仔的马跺着脚。
牛仔:放松……
从被套住脖子的牛仔的视点可以模糊看见印第安人剥头皮的动作。
从羽毛头饰和举止看去显然是首领的一个印第安人打赢了对手,注意力从战场转移。他放缓马速走到牛仔身前。
首领冷漠地看着牛仔,向下看看他受惊的马,再向上看看系在枝干上的绳索,估量着。牛仔看着首领。首领看着牛仔。
首领突然发出尖利的嘎嘎声,眼睛瞪圆,一手拿矛,一手拿手鼓,双臂展开抖动起来。牛仔的马跺脚、扭动。绳索绷紧了。
牛仔:吁……
首领一边大笑一边尖啸,打量了一下他的马,疾驰而去。武士们了结了所有队员,也都翻身上马。
印第安人在呐喊声中撤离。
广角镜头:四周都是尸体。一个男人还在呻吟着。树下,套着绞索的牛仔仰靠在马鞍上,尽量给绳索留出活动余地。画面叠化至——
外景,系绞索的树,稍后
套着绞索的牛仔身体进一步后仰。
随着马的移动,他的喉咙被越勒越紧。他转动眼珠看下方的马。
它静静地啃着草,蹄子周围的草已经被吃光了,它向前迈了一步。继续吃草。
受伤的男人还在呻吟。牛仔转动眼珠看向他。
画面叠化至——
外景,系绞索的树,稍后
日影更长了。受伤的男人没了声息。他周围有许多虫子在嗡嗡飞。
牛仔的身体已经拉伸到极致。
马啃起一口草,抬起嘴咀嚼。吞咽。往前走了一小步。
牛仔:唔……
牛仔的头向后倾得厉害,已经不能动弹。耳边是马的咀嚼声。
这时一个新的声音传来。牛仔转动眼珠。
一只公牛进入他的视野。后面跟着另一头牛。蹄声越来越密。很多的牛。还有抽鞭声和“嗬嗬”声。
牛仔:唔、唔!
赶牛人进入了他的视野。
牛仔(更加急切):唔唔!
赶牛人放慢速度,然后停住,一眼看清了血腥场景。
盯着看了片刻,他驭马上前。
他下马。在脑袋被打爆、喉咙被割开、身体被射成刺猬的尸体间徘徊。他盯着看了许久,抬头看向牛仔。
赶牛人:科曼奇人?
牛仔:唔唔。
赶牛人理解地点点头。掏出他的六响枪,瞄准绳子。射击。没有打中。
听到枪声,正在吃草的马猛然扬首,踏步向前。牛仔脱离了马鞍,开始从马尾部往下滑。马打着响鼻,继续向前。
牛仔的臀部从马尾部滑落。他在空中晃荡。
赶牛人:啊,见鬼。
他再次瞄准摇摆的绳子,射击。
没有打中。牛仔继续晃荡着。赶牛人喊叫。
赶牛人:别动!
他再次开枪。又没打中。
三枪连射。最后一枪终于没有虚发:绳子被打断了一半。断口绳线散开,牛仔坠地。
外景,牧场,稍后
两个男人并肩骑行,驱赶牛群。
赶牛人:我当然很谢谢你帮我赶这些牛。我雇了两个人帮忙把它们赶去阿比林,但是天一变热他们就开始抱怨薪水少,最后就不干了,所以我才一个人来到了这里。这就是所谓的恶劣天气,我告诉你,朋友。他们不懂伙伴的第一要义。或许你可以当我的长期伙伴,这次赶牛很顺利。你看上去值得信赖,所以我才提出这个建议。为什么伙伴必须是值得信赖的人,因为这是伙伴的真谛。你保护我,我保护你,你得有依靠。比如有一次我走在牧场的围栏边,碰见一个……一个……
他的声音渐渐消失,目光凝注。
前方扬起一股尘土。
赶牛人:见鬼……
现在可以看清楚了,一队人骑着马向镜头疾驰而来。
赶牛人陡然掉转马头,策马向相反方向狂奔。
牛仔看着赶牛人扬鞭打马,疾速离去。回过头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士们。
他迷惑不解地坐在马背上,看看这边,看看那边,骑士们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响。
外景,城镇街道/酒馆,白天
牛仔。
他被人往前推搡着,双手被缚在背后。身处一条满是尘土的城镇街道上。
在他身前是酒馆门前的木板人行道。一个蓄着浓密长胡子的男人在人行道上俯视他。男人坐在用木板和两个立桶搭建的简易桌子后。穿着鹿皮裤和同盟国军装的侧系扣长袍,他的呢帽也有了年岁,污渍斑斑。胡子上有很久前吃东西留下的残迹。
类似法警的男人推搡牛仔,拍掉他头上的帽子。
法警:在霍比法官面前不许戴帽子。
法官:这个家伙干了什么?
牛仔:先生,我……
法警拍了他一掌。
法警:住嘴。(对法官)狗娘养的是偷牛贼。
法官:嫌疑犯。
法警:是的,法官大人。
牛仔:先生,我没有……
法警又拍了他一掌。
法警:闭嘴。(对法官)他被抓住的时候正在赶偷盗的牛。
法官:很好。绞死他。
牛仔:先生,我从没有……
法警又拍了他一掌。
法警:安静。
法官:我不想听见该死的借口。
牛仔:不,先生……
法官:或者什么“量罪定刑”。我这里实行的是“一刀切”法律体系,我没有时间量身定制。
牛仔:不,先生,但是……
法官:好了,下一个,我的天啊!我已经为这个家伙浪费了很多时间。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吗?
外景,绞刑架,白天
牛仔和其他三个男人站在绞刑架上。他们的手都被捆在背后,脖子上套着绞索。
牛仔将目光投向人群。一个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看向自己身旁的死刑犯。
头发花白的男人惊恐地抽泣着。在排成一行的死刑犯队伍的一头,刽子手将黑色头罩套到最边上的男人头上,然后走向下一个。
牛仔很平静,对身旁的男人微笑,带点优越感。
牛仔:第一次?
男人瞥了他一眼,他太害怕了,无暇去疑惑。刽子手走到了男人跟前,给他套上头罩。
牛仔歪着脑袋。目光重新投向人群。
他的主观视角:人山人海。其中一个戴软帽的漂亮姑娘尤为显眼。她面容圣洁,神情无限悲伤地注视着即将被绞死的人。
牛仔自言自语。
牛仔:真是个漂亮的姑娘。
镜头回到从他的主观视角拍摄的姑娘。当他被套上头罩、眼前一黑时,画面被划出。头罩放大了牛仔的喘息声,使得人群的声音和旁边男人的抽泣变得低沉。一片漆黑中这些声音短暂持续,直到我们听见活板门“吧嗒”一声,随之是一声短促的“咔嚓”:喘息声戛然而止。人群的欢呼声响起。
画面叠化至书页上故事的最后几行字:“然后是人群的欢呼声,转瞬即逝。”
书页翻动,人群的欢呼声淡出,取而代之的是呼啸的风声,书页被翻到书名页:《饭票》。
接着翻到一幅新的插图。
插图:一个正在慷慨陈词的男人的近景。他的脸化着舞台妆,梳着古罗马发型。舞台灯的暖光从下方照射着他,他目视天空。
镜头移向下方的图片说明:“慈悲不是出于勉强,它是像甘霖一样从天上降下尘世。”
呼啸的风声中,音乐增强。画面叠化至——
外景,山地,白天
大全景,一辆马车轧轧地往前走。一头驮满东西的骡子拴着链子,跟在后面。镜头在山间穿过大风侵袭下的山坳。
驾车人的镜头:这是一个中年偏老的爱尔兰人,穿着破旧的皮毛大衣。眼睛迎风眯缝起来,有泪水沁出。
马车:四四方方的车厢外壁板上有游艺团风格的绘画和字体花哨的文字,已经严重退色。文字表明这辆马车叫“塔利亚的轿子”。图画画的都是戏剧史上的伟大场景:慷慨陈词的演员,或是一身伊丽莎白一世时代的装束,或戴着古希腊面具,或穿着东方的、尼罗河的或者加的斯的服装。
景色转换:马车和跟在后面的骡子蹚过浅溪。
外景,城镇街道,白天
马车行驶在矿区城镇的街道上。
一张广告单正在被钉到墙上。
“爱德温·霍雷肖·哈里森的艺术,悲剧,喜剧,‘无翼画眉’,‘慈悲的品质’,伟大的独白和戏剧诗,各种来源,在今晚8:30,地点……”
在这些印刷字体的最后是潦草的手写字:麦考马克饲养场后。
外景,麦考马克饲养场后,夜晚
一根撑杆从马车底部被抽出。车厢壁板两个上角的闩子被拔掉,壁板翻下来,用撑杆支撑着,像桌子台面一样。
一组插入镜头:爱尔兰人在做一系列准备工作。
五个锡铁灯罩被摆到翻下来的台面的前缘。
每个灯罩里放进一根蜡烛。
一根吊绳被拉起,台面后部的印花吊幕展开来。幕布上画的依稀是中世纪的城堡、石砌台阶、城垛、天空。
稻草被撒到临时舞台上。
一把粗劣的折椅被叉开,放到舞台上。一个裹着粗麻布的东西被塞进椅子里。
舞台前面的幕布被放下,只有蜡烛灯罩留在幕布前面。
蜡烛被点亮。
现在,人们开始聚拢来。他们在马车周围席地而坐,期待地窃窃私语着。
爱尔兰人审视一下观众群。掏出怀表,弹开表盖。
他想了想。把表放回去。
攥住一根绳子开始拉。
幕布:打褶的两幅布从中间对开。
观众倒抽气。
爱尔兰人的手快速将幕布绳缠绕在系索螺栓上。
观众都惊呆了。
爱尔兰人面无表情。
一片寂静。
终于,一个声音在舞台上响起。
声音:当我传唤对已往事物的记忆……
声音醇厚优美,抑扬顿挫,具有旧时莎翁剧演员的风格。
镜头切至声音的主人。他没有手,也没有手臂和腿。爱德温·霍雷肖·哈里森只有头和躯干。他的身体裹在粗麻布袍子里,袍子的袖子和腰部以下被别了起来。他立在折椅上面对观众。目光凝视远方,接着往下朗诵。
声音:出庭于那馨香的默想的公堂,我不禁为命中许多缺陷叹息,带着旧恨,重哭蹉跎的时光……
观众们瞪大眼睛盯着看。
演出画面的蒙太奇。我们听见不同演讲的片断:“我面前的是一把剑吗……”“八十七年前……”“我遇见一位来自古国的旅人……”
与倾听的观众的画面交切:粗野的男人和更加粗野的女人,一张张写满风霜的面孔仰头面向舞台,充满对诗歌之美的敬畏。
独白以“热闹场结束了”结尾。在此期间,爱尔兰人拿着帽子穿梭于人群中,一边收钱一边低声说着“非常感谢”、“上帝保佑你”之类的话。
外景,篝火,夜晚
稍后。
火光摇曳,朦胧地映照着停放的马车和腿被捆缚的、悠然啃草的马。靠近火堆的地方,爱尔兰人和哈里森各踞一侧在吃晚饭。爱尔兰人坐着,用刀子把盘子里的肉切成小块。哈里森侧躺着,伸长脖子,像狗一样舔食盘子里的食物。
长时间的进食。咀嚼和吧唧嘴的声音。
哈里森的盘子空了。他看着火光对面还在吃东西的爱尔兰人。
哈里森:还要肉。
爱尔兰人盯着哈里森。
最终,他不情愿地站起来。走到哈里森跟前,从自己盘子里扒了几块肉给无肢人。
他走回去坐下。
外景,乡村,白天
全景镜头:爱尔兰人牵着拉车的马的缰绳,走过被大雪覆盖的道路。
车厢内:哈里森在车夫座后,陷在一堆生活用品中。
外景,另一座城镇,白天
广告单。
正在被钉到另一座城镇的墙上。底部是手写的地点:约翰逊低地牧场。
马车上,演员的近景,爱尔兰人的手入画,给他的舞台装做最后的修饰。手撤出去,然后拿着镜子重新入画。演员审视装容。
外景,约翰逊低地牧场,夜晚
马车后的爱尔兰人神情紧张,手里拿着一大张向下弯折的锡铁皮。马车另一端的舞台上传来哈里森的声音。
哈里森:二人正在田间,该隐起来打他兄弟亚伯,把他杀了……
这是提示词,轮到爱尔兰人了。他抖动锡铁皮,模拟滚滚雷声。
哈里森:耶和华对该隐说,你兄弟亚伯在哪里……
镜头切至舞台,哈里森在显著变强的雷声中继续朗诵。
稍后。
随着“热闹场结束了”的声音,爱尔兰人在观众中穿行。
爱尔兰人:祝福你,先生……谢谢……
稍后:爱尔兰人把硬币丁零当啷扔回帽子里,清点着收入。他脸色阴沉。
外景,山间小溪,白天
俯拍:马车溅起水花,蹚过沿着山峡往下流的溪水。
外景,篝火,夜晚
下雪了。
爱尔兰人舀了一勺汤送到哈里森嘴边。哈里森吹了吹,啜饮。
爱尔兰人又舀了一勺,举起勺子。
外景,小路边,白天
后景里,停靠的马车和等待的马朦朦胧胧。
前景里,爱尔兰人绷直身体站着,将哈里森齐胸抱在身前,俩人面向同一个方向。他们只露出半截身影,但是从哈里森的麻布袍子松散的下摆可以知道是怎么回事。
爱尔兰人看向旁边,因为负重而皱着脸。哈里森向下看。水溅落的声音。
外景,演出,夜晚
另一个夜晚,另一座城镇:演员在朗诵熟悉的诗歌和独白。
外景,篝火,夜晚
画面里,哈里森忧心忡忡地看着;画面外,爱尔兰人在大声唱歌。
切至篝火对面的爱尔兰人。他手里捏着酒瓶。含糊不清地唱着古爱尔兰歌曲。摇头晃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笑容有点吓人。
他唱完歌,把酒瓶砸进火堆里作为高潮。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爱尔兰人:我们进城去。
内景,妓院,夜晚
爱尔兰人跟在一个醉醺醺笑着的妓女后,从大厅上楼,往有一排房门的夹层走廊走去。爱尔兰人被酒精刺激,边爬楼梯边笑,像圣诞老人一样用篮子将哈里森背在背后。
哈里森一脸不悦。
内景,妓院的卧室,夜晚
房间角落。哈里森被人放在地上。这是一个小小的单人间:一把椅子、一张床、一个木制脸盆架。
镜头后拉:爱尔兰人和妓女还在笑。妓女扑到床上,开始脱吊袜带。摇摇晃晃的爱尔兰人脱掉外套,耸肩脱他的吊带裤,瞥见哈里森,动作一顿。
他走向哈里森,转动篮子,让他面对墙壁。
镜头停留在哈里森身上,同时笑声和脱衣服的声音重新响起。
(淡出)
内景,妓院卧室,稍后
哈里森。
他正被人转回来面向房间。
妓女坐在床上穿衣服。她站起来,手伸到背后扣扣子,低头向哈里森微笑。对爱尔兰人说话。
妓女:给你朋友买一次?
爱尔兰人在系程带,抬起脸。这个问题似乎让他感到不悦。
爱尔兰人:我看不用。
妓女:他有过吗?
爱尔兰人:有过一次。
外景,城镇的郊外
刮风的夜晚。
哈里森在表演,阴冷的夜风将舞台上的稻草吹得打转,裹挟着沙砾拍打在帆布背景布上。
哈里森:当我受尽命运和人们的白眼,暗暗地哀悼自己的身世飘零……
爱尔兰人抱着手靠在车厢角上,冷脸审视着观众。
观众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他们拢紧大衣,捂着帽子以防被风吹走。
哈里森:徒用呼吁去干扰聋瞆的昊天,顾盼着身影,诅咒自己的生辰……
爱尔兰人向前倾身,吐了口唾沫。
稍后,一片寂静。
本就寥寥无几的观众已经散去。爱尔兰人正在把舞台面拴上去。随风而至的城市声响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转身看去。
镜头所在位置是城镇的边缘,一条街道从这里向远处延伸。街道中部有一家酒馆,微弱的琴音从门内流泻出来。再往前,一群人背对镜头,面向一个露天舞台。之前吸引爱尔兰人注意的正是这些观众的喝彩声,声音再度响起。
外景,城镇街道,夜晚
摄影机转了方向,现在观众面向镜头,围拢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舞台脚灯的暖光照亮了他们的脸庞。
爱尔兰人从黑色背景里走近前来,伸长脖子越过观众的头顶看去。
人群又发出欢呼声。
一个观众大声叫喊。
男人:18减5!
一个粗哑的声音随声附和。
声音:18减5!
一阵充满悬念的停顿。所有目光盯着前方,唯有已混入人群中的爱尔兰人环顾四周,审视着观众和他们的欣喜。
一声叮当。观众再度爆发欢呼声。
反打镜头:又一个借助马车搭建的临时舞台。绘画的帆布作为舞台背景和装饰。他们的演出取名为“数学神鸡”。在广告语“农场里的天才”“啄食的毕达哥拉斯”下方画着一只戴夹鼻眼镜、穿学位服、戴学位帽的鸡。鸡身后的黑板上密密麻麻全是方程式和符文。
舞台上是一只羽毛蓬乱的老公鸡。一个木框上钉着一排写有数字的锡铁盘,它刚刚在写有数字“13”的锡铁盘上啄了一下。公鸡趾高气扬地摇摆着回到舞台中央,发出一声粗嘎的啼叫。
女观众:6加4!
舞台侧边一个满身肌肉、大胡子打了蜡的光头男人重复她的话。
杂耍班班主:6加4。
公鸡盯着观众,头左右摇动,似乎在分辨不同的人,神情困惑抑或惊讶。
终于,它转身摇摇摆摆地回到数列前,头来回点。停顿。嘴在数字“10”上敲了一下。
热烈的喝彩声。
外景,城镇街道,稍后
观众散去,马车关上了。
爱尔兰人数钱,交到班主手上。公鸡在一个小木头笼子里,不时喔喔叫一下。
爱尔兰人:它吃得多吗?
外景,篝火,黎明
做早饭的炊火噼啪响着,上面架着一个咖啡壶。
一把小刀割开鸟食袋子。袋子被提起向一个小桶里倾倒。种子哗啦啦落进桶里。
小桶被摆到脚上拴着绳子的公鸡面前。
爱尔兰人咚一声坐到了火堆旁,手里端着一个锡铁咖啡杯。他啜饮一口,然后两手捂着杯子,盯着篝火。
哈里森也面对篝火,身旁放着一盘几乎没有动过的粗燕麦粉。他目光凝注在公鸡身上。
公鸡啄着桶里的种子,然后啄食撒落在地上的籽粒。它在绳子限制的小范围内踱步,不时往地上啄一下。它停下来,抬头,似乎在回应哈里森的注视。
爱尔兰人仍若有所思地盯着篝火。
哈里森看着公鸡。
公鸡回望,然后继续啄食。
爱尔兰人盯着篝火。长时间的停顿后,他倒掉咖啡渣,起身。
外景,俯瞰小河,白天
如画的俯拍画面,镜头向下眺望一条小河。水流湍急,汩汩翻滚着。
爱尔兰人的马车轧轧驶近的声音。马车入画,停在高处,打破了如画的风景。爱尔兰人拉上刹车,爬下车。
爱尔兰人走到河边。把一根绳子捆到一块石头上。停下来,俯视河水。把绳子和石头扔进水里。
他的主观视角:石头和拖着尾巴的绳子一起坠落水中,石头迅速沉没。绳子漂浮在水面,随着石头的下沉一点点被拖入水下,直到全部消失。
镜头回到俯瞰的爱尔兰人。
他回到马车旁。
哈里森的镜头:他在后车厢里往外看。
他的主观视角:在马车后挡板和侧壁的边框里,爱尔兰人出现,走近。
他把手伸进车厢,抱起哈里森,转头走向河边。
公鸡在后车厢的笼子里左看右看,喔喔叫,头漫无目标地一点一点。
外景,风景,白天
稍后。马车轧轧行驶着,看上去很小。公鸡的啼叫声遥远微弱。
淡入
新的书名页:《黄金谷》。
书页被翻至一幅新的插图。
插图:松树树顶,一个男人背对我们,爬上了树,紧紧抱着树干在眺望。
虽然只看到背影,但是从他弯曲的手臂可以看出他抬手遮着眼睛以防日射。
远景是连绵不绝的山脉,山峦重叠,一座又一座,隐入朦胧的光芒中。
镜头移向下方的图片说明:“在那广阔的大地上,他看不见任何人和人类的踪迹。”
画面叠化至——
外景,山谷,中午
一条小溪从湖里流出,沿着山谷汩汩流淌。
湖的一侧隆起覆满绿草和野花的草地,向上延伸至峡谷岩壁下的乱石。
镜头切至一只蜜蜂,它正在草地的一朵花上釆蜜。
一群飞虫在灌木的树阴下飞进飞出。
一只蜂鸟飞到一朵花上盘旋。
湖里站着一只长着多杈鹿角的雄鹿。它埋头喝水。
银色的小鱼在水里以藻类为食,列队游来游去,略微受到旁边喝水的雄鹿的惊扰。
湖的出水口处,形成小溪的水流汩汩而出,轻轻拍打着溪口的岩石,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只猫头鹰飞落到一棵高大的松树树顶,俯视山谷。突然,一阵微风吹起,树叶微微颤动。猫头鹰伸长脖子。遥远的歌声随风而至。
雄鹿从水里抬头,向山谷下方看去。
溪水消失在一片草木之后——灌木、草丛和松树形成的屏障挡住了视线。从位于中间地带的这片草木屏障再往远处去,耸立的岩壁又形成了一道屏障。这里是一个封闭空间,一个与世隔绝的箱型峡谷。
歌声变得清晰一点了,在林间微风的沙沙声中我们可以听清歌词。
声音:我爱你美丽的头发,闪烁着熠熠的银光。我爱你额上的皱纹,刻满了岁月的沧桑……
雄鹿一直看着,水从它的嘴角滴落,然后它跑掉了。
银色小鱼倏忽一下游走。
猫头鹰笨拙地飞起。
它们听见哒哒的蹄声向山谷下走来,伴随不间断的歌声。
声音:我吻你优美的双手,慰我辛劳,暖我心房。哦,愿主保佑,与你同在……
外景,山谷,白天
草木屏障被一个牵着驴的男人乱糟糟地推开。男人和牲口挤着往前走,被树枝抽打着,驴子背上的包裹和用具在他们的通行过程中发出丁零哐啷的响声。
锅、盆、锄头、铁铲、矿工的淘洗盘,所有东西被撞击着,丁零哐啷地进入山谷。
男人:慈母啊,我的亲娘……
男人是一个精力充沛的老头子,他停下脚步,驴子也停了下来,周围一片宁静,山谷里的土著动物也都没了声响。男人专注地盯着山谷上方,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
他的主观视角:溪水流淌而出的湖,垂直摇摄镜头。
老头子侧头,看着——
从湖边往上延伸的山坡。
男人转头,左右看——
峡谷四壁,从山坡到湖面呈漏斗形。
男人仍在盯着看,沉思着咳了一口痰,眼睛望着远处,吐掉。
男人:嘿!
驴子轻轻叫了一声作为回应。
他返身朝驴子走去,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回头看身后,静立片刻,以确定山谷没有变化,也不会变化。
这下他安心地回到驴子跟前,解下铁铲和一个淘洗盘。
他向湖水走去,经过小溪时盯着溪流看。
他把头埋进湖水里喝水。
他抬起头,心不在焉地用袖子擦擦下巴,看向山谷低处的溪流。
盯着看了片刻,然后嘴里咕哝着,起身,拾起地上的铁铲和淘洗盘。
男人:我们看看……我们看看……
他走到溪流的最上游,山坡和溪水相接的地点。
他在溪岸边铲了一铲土,倒进淘洗盘里,然后蹲在溪水旁。把淘洗盘浸入水中,端起来,来回晃荡。
他不断把淘洗盘浸入水中、晃荡,较轻的土壤浮到上面,随着他熟练的圆周运动被晃走了。他暂停淘洗,用手指捻起大颗的砾石,然后继续将淘洗盘浸入水中、晃荡,更多泥土被冲掉。
最后淘洗一次,水泼出去后露出最重的黑砂,像颜料一样给盘底勾画岀了纹路。
他看着淘洗盘,举近一点,眯眼。
黑色泥沙中有一粒极细的金沙。
男人没有反应,一片寂静。
他又把淘洗盘浸下去两次,晃荡。
他再看一下。
现在有两粒金沙了。
稍顿,他点点头,然后把淘洗盘浸入水中,上下左右摇晃,清洗干净。
男人:两粒。
他折了两根草秆,插到铁铲铲出的洞口旁边。
往溪水下游走几步,又铲了一铲土到盘子里。蹲下,开始淘洗。
洗一洗,扒拉一下,再洗,查看。最后——
男人:四粒。
他把淘洗盘来回冲洗干净,站起来,折了四根草秆,插到新的洞口旁边。
他再往下游走几步,把泥土铲到淘洗盘里。
一小时后。
溪岸边出现了一长串用铁铲挖出的洞。每个洞口旁都插着草秆,上游的洞口旁较少,往下七八个洞口,草秆数量己增至一大丛,然后又逐渐减少,直至男人现在蹲在旁边淘洗的洞口边。
他脱掉了汗衫,我们看到农夫般的皮肤:通红的脖子、苍白的躯干和通红的手,界线分明。
他淘洗完了,正在查看盘底:一粒金沙。
他把盘子洗干净,插下一根草秆,往下游走,挖掘,淘洗。
这回一粒金沙也没有。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起身。抬头看山。
男人:好吧,金矿先生,我来了。你就待在那里,我来了。
他走向一行洞口的中间——旁边草秆最多的那个洞口。与此同时——
男人你在哪里,金矿先生,右边,左边,还是正中间?
山没有回应。
男人:好吧,我们看看。
他从草木最繁茂的水岸位置往山坡上走几步,铁铲插入泥地里。
男人:我们看看。
黄昏。
山坡上的洞口形成了一个扭曲的三角形——沿河岸排列的是最长的一条边,往山坡上去的两条边较短,向右倾斜。三角形尚不完整:淘金人还没有到达山顶,金矿的中心。
淘金人从一个洞里爬出来,这个洞齐腰深,越往山上去,洞口挖得越深。
他到水边清洗淘洗盘。结果是:盘底的泥沙中金光点点,金沙太多,数不过来。
男人:嘿!差不多值得留下了!
他把淘洗盘放到水里来回摇晃,将金沙冲洗掉。
他起身,感到身体发僵。
他抬头看向山谷的边缘。落日余晖在那里逐渐消逝。傍晚的风拂动山脊的树木。
男人:好吧!我会找到你。不是今天,但是我会找到你。你跑不掉的,金矿先生!
他走向驮驴。
男人:我明天会逮到你,我老了,但是你更老!
他开始卸行李。
黄昏。
淘金人燃起了篝火。他坐在火边吃东西,边咀嚼边哼哼。
他的咀嚼动作停滞了片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火光。然后呵呵笑了,继续咀嚼。
稍后。黄昏。
他把自己裹进铺盖卷里。
重重地呼了口气,安静地停顿片刻。然后,突然大声地——
男人:晚安,金矿先生!
他呵呵笑,翻了个身。
全景镜头。山脚有篝火余烬,男人的身影极小。模糊的笑声和说话声——
男人:啊,我。
外景,小溪,黎明
淘金人站在溪水中间,身穿污渍斑斑的连体工作服,裤脚卷起到超出水面。
他猛地拉起一根绳子,钓起一条银色的鱼,鱼在阳光下扭动着。
他抬头看向山脊,注意到飞落在高大松树上的猫头鹰。
松树,白天
已经穿戴齐整的淘金人一点点攀上松树,随着他离树顶渐近,脚下的树枝也越来越细。他脖子上挂着一个麻布袋子。
听见拍翅的声音,他抬起头。
仰拍:猫头鹰被他的到来惊扰,笨拙地飞起来。
镜头回到淘金人,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远处一声猫头鹰的尖叫。他看看四周,抬手遮在眼睛上。
地平线。山峦重叠,一座又一座,随着距离渐远,隐入朦胧的雾中。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低头。
他从陌生的高视点看他的秘密山谷。小溪。岸边的一排洞口。遥远的溪流声。
他继续往上爬。
淘金人到达鸟窝旁。五个带斑点的蛋,比鸡蛋略大。
淘金人小心翼翼地把它们一个个放进麻布袋子里,这时,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视线,打断了他的掏蛋动作。
无家可归的猫头鹰栖息在大约五十码远的一棵树上。目光专注地盯着他。
淘金人看着猫头鹰,握着蛋的手顿在那里。
猫头鹰看着淘金人。
淘金人终于大发慈悲:他把手里的蛋放回了鸟窝里仅余的一个蛋旁边,而不是自己的袋子里。他喃喃自语。
淘金人:我不能这么做!
他把袋子里的蛋也放了回去。
淘金人:见鬼。
他想了想。
淘金人:要不就拿一个。
他重新放了一个蛋到袋子里,开始往下爬。
淘金人:鸟会数什么数呢。
外景,山谷,白天
煎蛋。
一个蛋和一条鱼在煎锅里滋滋响。
淘金人。
他在吃东西,一边咀嚼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
他的主观视角:溪岸边一排洞口。
淘金人还在咀嚼。
淘金人:是的……是的……
他把盘子放到一旁,起身。
淘金人:你准备好了吗,金矿先生?
片刻后。
他在山坡上更高处的一个洞里,构成三角形两条短边的两行洞口还没有在顶部交叉形成完整的三角形,但是他己经在边线的中点之上了。
他从泥土里扒出金粒子,将上面的泥土擦拭吹拂干净,放进袋子里。
淘金人:现在值得保留了……挖到值得保留的了……
稍后。
日上中天。
淘金人从洞里爬出来,满身大汗,汗衫脱掉了,身处山的更高处,袋子里己经有了半袋金子。
淘金人:成块的金子……成块的了……
他往后退,看着歪歪扭扭的、还没有最终完型的三角形。
他放下袋子,拿起插在最后一个洞口旁的铁铲,以山下的洞为参照,往山上走。
他来回看了看,然后选定一个点——推断出的三角形的顶点——把铁铲扎进去。
淘金人:就是这里!我抓住你了,金矿先生!你在下面等着我呢!
他拿起水壶,揭开盖子,把水浇到大汗淋漓的脸上。
他眯眼看向火热的太阳。
淘金人:等等,太阳,等等。我就要搞定了。
稍后。
淘金人在约五英尺宽、几乎齐脖深的洞里。他抬头看太阳,离西山顶近一些了。
他跪到地上,刨洞底的泥土。
除了泥土和岩石,什么也没有。他站起来,开始凿洞壁,把洞凿宽以便能挥动锄头。
再稍后。
太阳更低了。画面里只见锄头被抡起到高点时露出洞口的尖端。洞已经有大约八英尺深,日影西斜。
洞里,白天
锄头扎进柔软的泥土里。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淘金人抓起铲子,开始疯狂地铲起土,抛撒到一旁。他扔下铁铲,跪下,开始用手刨。他的手抓起了一块东西。
他把它擦干净:一半是软脆的石英,一半是纯金。
淘金人:我的亲娘啊!
他只轻轻地一拧,石英和黄金的接缝就断开了。他仍跪在地上,将大块的黄金丢进矿井地上的麻袋里。他从面前的井壁上又挖出一块矿石,和第一块一样,但这块的黄金含量更多。他接着再挖出一块。再挖出一块。
淘金人:你好,金矿先生!
矿井不在日光直射之下,夕阳的暖光透过他扬起的尘埃照射进来。然而此时,因飞舞的尘埃而平添生气的光线有了不易察觉的变化。
淘金人僵住了。那是什么?不是影子,是什么?不管是什么,之前在尘与光中晃动的东西此时静止不动了。
淘金人的特写:他埋头面对矿井,只眼睛向后看,不敢转头。他在思考。停顿了许久,他的目光回到面前的金块上。又是一阵寂静。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敢转身,僵硬地伸出一只手拂去金块上的尘土。
镜头从金块切至他的脸部特写,这次换一个较低角度拍摄,可以看见在淘金人的背后、头顶上方,有一个虚化的身影站在矿井边缘。
淘金人清了清嗓子。忍不住吹起了口哨,歪头打量着金块,试图显得若无其事。
上方模糊的身影无声地把手伸进外套里掏东西。
切至隔着一个男人的肩膀俯拍的镜头,淘金人在下方,背对镜头跪着,吹着口哨。前景中的男人的肢体动作显示他在掏东西,然后从外套里掏出了什么。现在静止不动了。
镜头切回至淘金人。特写,他的脸填满了整个画面。他汗流如注,看着金块,试图想出应对办法,却什么也没想到。口哨声消失。在一片寂静中,他难过地微微摇了摇头。
一声巨响,他的身体扑倒,出画。
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又是一片寂静。
男人向下看,这是一个年轻男人,几乎还是少年,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比淘金人看上去整洁许多,手里的六响枪冒着烟。他没有动,在确认他的猎物已经死亡。
终于,他放松下来,挪开枪口,但仍低头看着洞里的尸体。
淘金人四肢僵硬地蜷在一起。鲜血从背上流出来。
枪手慢慢地坐到洞口边缘,晃动双腿。
他的眼睛还盯着尸体,把枪放下,从口袋摸出卷烟纸和烟丝。把纸卷个弯度,烟丝放进去拍平成一线,卷好,用口水封边,点燃。
他吸入一口,目光首次离开了淘金人,越过小溪,看向松树树顶:一个影子在移动,猫头鹰飞落下来。
傍晚的风拂动男人的头发。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烟,目光回到洞里面。
鲜血洇湿了淘金人汗衫的整个后背。
男人的眼神毫无感情,他吁了口气,舔湿拇指和食指,捏住烟头,把烟掐灭。他把烟放回口袋留着以后抽。拿起枪。
他双臂撑住洞口边缘,往洞里跳。当他从洞口松手时,枪举在头顶上。
就在这时,淘金人发出一声伴有气喘的大吼,扭转身体,抓住枪手的脚踝,让他失去平衡。枪走火,砰的一声巨响,射入洞壁,洞里硝烟缭绕。
枪手跌倒在洞底,试图放低枪口对准淘金人,但是被他抱住腰扭向一侧,枪再度走火。两个男人在有限的空间里扭打在一起。即使年轻男人放低枪口射击,淘金人也死死抱住他的腰不放。
突然,淘金人往枪手脸上撒了一把土,夺走枪。
枪手抬起另一只手挡住面门,与此同时,画外又传来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穿过他的手,射入他的脸,将他打死。
淘金人喘着粗气,挣扎着站起来,对着年轻人的身体又射了两枪。
硝烟升起,淘金人射出六响枪的最后一发子弹,抽泣着低头看向浑身是血的死人。淘金人身上也在流血,血顺着握枪的手往下滴,枪口仍指着攻击他的人。
淘金人:卑鄙的臭东西!跟在我后面,让我把活都干了,然后在背后开枪打我。
他踹死人的脚。
淘金人:在背后!
他呜咽、呻吟着,爬出矿洞。
外景,洞口/小溪,傍晚
他一边跌跌撞撞地走向山下的溪流,一边扯掉汗衫。
淘金人:卑鄙的臭东西!
他把枪放在岸边,蹚进水里。水不够深:他屈膝清洗血污,以便检查伤口的情况。
随着一次次费力地下俯、往身上撩水,他发出痛苦的呻吟。
伤口在上腹部的一侧,他抬起那侧的手臂,扭身察看背后的伤口。
淘金人:打了个对穿。没有打中要害。真是无耻!真是无耻,你这个卑鄙的臭东西!
他对着山上喊叫。然后继续呻吟着,俯身,撩水,清洗伤口。
他蹒跚着从溪水里走出来,走向他的露营点,从包里抽出一块布,对着山上叫喊。
淘金人:别担心,金矿先生,我会回来的!
他撕下一块布条,镜头切至布条。
外景,洞,第二天早晨
晨光。
洞口。
死去的枪手浑身都是土和血,被拖了出来,躺在山坡最高处的洞口边。矿洞的另一边,未经清洗的金块堆在麻布袋上。洞里传来喘气声。
淘金人在洞里,身上己经裹好绷带。洞壁被凿成了凹形,金矿石都己经被挖出来了。淘金人用手抚过凹壁表面,察看,扒下一块土——只是土而已,他深感满意。
淘金人:很好……很好……
他爬出矿洞。
他用脚尖挑起尸体,在发力时用一只手按住伤口,将死人滚进洞里。
淘金人:这是你应得的,卑鄙的臭东西!
外景,山谷,白天
锅碗瓢盆丁零哐啷响。这会儿还加上了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淘金人:在我心中有那么一隅,任何少女也不能占据。它埋在我灵魂的深处,我从不声张从不表露……
淘金人牵着驴子穿过草木构成的屏障。
淘金人:在我的记忆里,生活充满着你。别人不能替代,永远也无例外……
歌声渐渐远去,他的身影被树枝和灌木湮没,在看不见的地方继续往山坡下走。
俯拍,猫头鹰视角下的山谷。溪水潺潺,旁边的山坡被洞坑排列出的怪异图形弄得面目全非。
遥远的歌声消失。山谷恢复了大自然的声音。
(淡出)
伴随遥远的狗吠声,画面叠化至新的书名页:《慌乱的姑娘》。
书页被翻至一幅新的插图:起伏的草原。一行大篷马车在远去。一个骑手离开马车队伍迎面驶向一个步行的男人,男人背对画面,肩上扛着一把温彻斯特步枪,身后跟着一只小黑狗。
镜头移向下方的图片说明:“亚瑟先生不知道该对比利·纳普说什么。”
画面叠化至——
内景,家庭旅馆的餐厅,夜晚
一只狂吠的狗。
小猎犬在长桌下,在九到十个用餐者的长靴和系带靴之间绕来绕去。
一只男人的手捏着食物伸到桌下。小狗赶忙向它跑去。
某个声音:各种糖浆和灵药对他的咳嗽都没有效果……
餐桌上,吉尔伯特和艾丽丝·朗博格坐在若干用餐者中间。吉尔伯特刚刚从桌子下缩回手。
说话者是一个年轻的推销员。
推销员:我自掏腰包给他买了各种药。没有任何缓解。虽然其中一种他喝得很上瘾。真是极度吵人的咳嗽。不,我对金凯德先生的离去并不感到难过。
女房东:不是传染性的咳嗽。这里没有人生病。只是神经性的咳嗽。我不会把房子租给有传染性咳嗽病的人。
推销员:我从没听说过神经性咳嗽。(转向朗博格小姐)听说你们要离开了。
女房东:神经系统的触须遍布人体全身。我在书里看见过一张图。
推销员:神经系统没有“触须”。
女房东:我不是在冒充医生或者植物学家。我知道神经系统遍布全身,我猜它就是以这种方式模拟各种身体状况。
另一个男人:弗兰纳里太太说得很对,我见过那张图。
女房东:我要说的只是金凯德先生不是传染性咳嗽病人。我不会租房子给这种人。
中年女人:还有鸡肉和饺子吗?我最后一个拿到碗。
女房东:是的,还有!我们这里用餐不限量。特纳大妈好像吃完了。你吃完了吗,特纳大妈?
一个老太太垂着眼,张着嘴巴。
女房东点点头。
女房东:特纳大妈吃完了。
推销员(对艾丽丝):明天离开?去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可以这么说?
艾丽丝:是的,哥哥和我明天早上出发,去俄勒冈。
推销员:俄勒冈!你们有亲友在那里,还是……
女房东:直接从她盘子里舀,哈利迪太太。特纳大妈吃好了。
艾丽丝:不,我不确定,就是说,我哥哥有。
吉尔伯特:说吧,告诉他,艾丽丝,不要结结巴巴的。你有个令人兴奋的消息。
艾丽丝:我……我要结婚了。或者至少是可能要结婚了,和吉尔伯特的……合伙人。
吉尔伯特:他很富裕。
推销员有点搞不懂状况。他疑惑地看着艾丽丝。
推销员:你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要结婚了?那位男士没有求婚吗?
艾丽丝:呃,他……
艾丽丝尴尬地抬头看去。
吉尔伯特:他会求婚的。一旦他们见了面,艾丽丝肯定符合要求。对方人很好。我和他合伙做生意。他宣称自己找到合适的对象就会结婚。艾丽丝可以很善于社交,很有魅力——只要她愿意。只是她常常不愿意而己。
女房东:我觉得她就是魅力的化身,你们走了我会很难过的,朗博格小姐。你和朗博格先生两个。当然还有朗博格先生的狗,小皮尔斯总统,祝福它。它在哪里呢?
外景,草原,白天
数日后。
小狗一直在吠叫,画面却是一头戴轭头的牛的近景。镜头在前面引导着牛,牛湿漉漉的、忧伤的褐色眼睛向镜头看过来。
反打镜头:走在前面的大马车。小狗站在车厢里,前爪搭在后挡板上,探头向后看,不停地汪汪叫着。从身体的动作可以看出它在疯狂地摇尾巴。它和走在后面的牛保持目光对视。
艾丽丝步履沉重地走在狗所待的马车前面。她戴着宽边帽。吉尔伯特走在她前面一点。俩人的前面是一个年轻男人,只有背影,牵着拉车的牛。
他们安静地走了许久。
艾丽丝:吉尔伯特。
吉尔伯特:嗯,妹妹。
小狗还在吠叫,事实上它一路上都在叫。
艾丽丝犹豫了一下。
艾丽丝:有两个人问过我皮尔斯总统的事。
吉尔伯特:问什么?
艾丽丝:唔……是抱怨。
吉尔伯特:抱怨什么?
艾丽丝:叫声。
吉尔伯特:确实。为什么对你抱怨?
艾丽丝:我想他们觉得狗是我的。
吉尔伯特: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皮尔斯总统是一条神经紧张的狗,看见比它大的动物就激动。
艾丽丝:几乎所有动物都比皮尔斯总统大。
吉尔伯特(恼怒地):那又怎么样?
艾丽丝:大家……想知道它是不是会一路叫到威拉米特谷去。
吉尔伯特:它叫又怎么样?我有财产权。狗是我的财产。我的财产汪汪叫。就是这样。
他们沉默地走着。然后——
吉尔伯特: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艾丽丝:嗯。不是你这样说的。
吉尔伯特:是的,我能想象你说了什么。艾丽丝,有时候你得跟别人讲清楚道理。
吉尔伯特抬起手,捂嘴咳嗽,大概是被尘土呛到了。
外景,草原,夜晚
数日后。夜晚。草原上。
艾丽丝靠着车轮坐在地上,她很难过。双腿蜷在胸前,双手抱头。呼吸急促。
小狗在她旁边,仰头对着马车吠叫。
车厢里,呻吟声渐高,变成了痛苦的尖叫。
继而是粗重的喘息声,然后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
吉尔伯特:艾丽丝!
她盯着地面,摇头,仍在急促地喘气。
她抬起头。
旁边马车里的小孩躲在后挡板下偷看。盯着她。
吉尔伯特:艾丽丝!
外景,草原,第二天早晨
吉尔伯特躺在马车里,眼睛瞪着上方,已经死去。
艾丽丝低头凝视着他。马车的帆布车篷反射着晨光。
一个声音:女士……嗯,小姐……节哀……
一个年近六十的男人骑在马上,视线越过后挡板往里看。这是亚瑟先生,车队两个护送人之一。他看上去很不安。
亚瑟先生:节哀……你要回去吗?
艾丽丝盯着他。仿佛没有听见。嘴张开着。
被她盯着,亚瑟先生看上去更不安了。
亚瑟先生:你,呃,现在回去,还是……
有马蹄声渐近,亚瑟先生慌乱的眼神转向驶近的骑手,寻求帮助。
比利·纳普:他去了?
她盯着比利·纳普。他猜她没有心思说话,于是声音温和地——
比利·纳普:我感到非常遗憾。我去拿把铲子。
她终于发出了声音。
艾丽丝:昨天早上他还好好的。
比利·纳普:霍乱发作很快。
亚瑟先生半边身子缩到了比利·纳普身后,对他耳语。
亚瑟先生:她要回去吗?
比利·纳普:你要回去吗,小姐?还是继续往前走?
她盯着他。
他等了一下,然后温和地催促她。
比利·纳普:你要回去,还是跟着车队走?
艾丽丝:回哪里?
比利·纳普:呃……
艾丽丝:我……没有亲友。
比利·纳普:前面有人吗?在俄勒冈?
艾丽丝:有一位先生……但是我没见过。只知道名字。
比利·纳普:嗯……我去拿铲子。
外景,坟墓,稍后
比利·纳普用铲子把地夯平。他沉默寡言的同伴亚瑟先生坐在马上看着。
比利·纳普注意到艾丽丝走了过来,为了尊重起见,他停止夯地,改用脚把地踩平。
她停下来,看着那一小方土地。
比利·纳普:不希望让他被野兽刨出来。你要做个什么标记吗,或者……
她盯着地面。然后抬头看向他。没有回答。他把她的沉默作为回答。
比利·纳普:嗯。那就这样吧。最好不要给印第安人留下指引。他们会吃人肉。
他注意到她惊恐的目光。
比利·纳普:他们不会骚扰我们,决不会。袭击车队麻烦太多,回报太少。你雇用了一个小伙子,是吗,朗博格小姐?
艾丽丝:是的。他叫马特。
比利·纳普:让他赶车。
艾丽丝:一直是他。吉尔伯特很少管。
比利·纳普:很好。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或者亚瑟先生……
她来回看看他们两个。
亚瑟先生什么也没说。掉转马头跑开了。
外景,车队护送人的炊火,夜晚
两个男人坐在篝火旁:亚瑟面对镜头,比利·纳普背对镜头——他拿起一根燃木给自己点着一根烟。俩人安静而惬意地坐着,不用说话也相处愉快。
亚瑟先生看见艾丽丝走过来,向比利使了个眼色,然后急忙站起来,比利·纳普也跟着站了起来。
比利·纳普:小姐。
艾丽丝:请坐下。我能请教一下你吗,纳普先生?
比利·纳普:当然可以,小姐。和我们一起喝点咖啡吗?
艾丽丝:不,谢谢。我雇用的小伙子,马特。他说我哥哥答应他,到了拉勒米堡就付他一半的工钱。
比利·纳普:哦?
艾丽丝:嗯……
比利·纳普:他说多少钱?
艾丽丝:两百美元。
比利·纳普:两百美元是一半的工钱?
艾丽丝:是的。另一半等我们到了威拉米特谷再付。
比利·纳普和亚瑟先生交换了一个眼神。
亚瑟先生:价钱很高。
亚瑟先生第一次开口,而且他没有明确朝着谁说话。比利·纳普朝着艾丽丝。
比利·纳普:工钱过高了。
艾丽丝:是吗?
亚瑟先生:价钱很高。
比利·纳普:你觉得小伙子是不是在说谎?你哥哥己经不在了……
艾丽丝:我不知道。
两个男人又对视了一眼。
艾丽丝:吉尔伯特不是一个出色的生意人。他在爱荷华市办过企业,结果很糟……更早之前还有一个……
比利谢普的问话并没有批判的意味。
比利·纳普:他很失败?
艾丽丝:我想是的。
比利·纳普:尽管这样,那个小伙子……
亚瑟先生:价钱很高。
艾丽丝:还有一个问题。我……我在车上找不到钱。我觉得吉尔伯特把钱放在他的马甲里了。
两个男人再次对视一眼。
比利·纳普:那就还在他身上。
亚瑟先生:骑马要一天。
比利·纳普:是的,明天中午能到,但是地方被我弄平了,而且谁知道晚上发生了什么。不,我不认为能找到。不。
他再次转向艾丽丝。想了想。终于说道——
比利·纳普:我建议你在到达拉勒米堡之前不要和小伙子争论。
艾丽丝:然后呢?
一阵沉默。
比利·纳普:嗯,或者我和小伙子谈一谈,看看能不能让他改变说法。四百美元。我不知道。这件事我得想一想。
外景,草原,第二天
狗吠叫的声音。
镜头在一个戴着破毡帽的年轻人的背后,他赶着拉车的牛疲惫地往前走着。
他回过头来。这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小伙子。
在他身后的是艾丽丝。她没有回应小伙子阴沉的目光。
外景,艾丽丝的炊火,傍晚
艾丽丝和小伙子在炊火旁默默地吃东西。
小狗不断地汪汪叫’
比利·纳普走了过来。
比利·纳普:小姐,能跟你说句话吗?
艾丽丝:当然,纳普先生,你要吃晚饭吗?
比利·纳普:谢谢你,小姐,我吃过了。我……
比利·纳普一过来,小伙子就用敌视的目光看着他,这会儿他起身,端着餐盘走开了。比利·纳普看着他离开,然后转向艾丽丝。
比利·纳普:这很尴尬,但是大家向亚瑟先生和我抱怨,你的小呃,皮尔斯总统。我没有问题,但是你的狗……
艾丽丝:它不是我的狗。
比利·纳普:小姐?
艾丽丝:它是……朗博格先生的。我知道叫声太吵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比利·纳普:我明白。我明白。那么——我还以为是你的狗——或许事情很简单,嗯……我来帮你解决可以吗,小姐?
艾丽丝:好的。嗯。我们能不能就只把它吓走?
比利·纳普:不行,我们是它的食物来源,所以它会一直跟着我们。然后,狼在吃掉它之前可能会耍弄它玩。痛快一点更好。
艾丽丝:是的。我明白。是的,非常感谢,如果你愿意处理它。
比利·纳普:一点也不麻烦,小姐。我现在就处理。哦,(放低声音)很遗憾不得不告诉你,我和马特谈过了。没能说服他改主意。
艾丽丝:好的。好的。谢谢你,纳普先生,让你费心了,你真是好人。
比利·纳普:没关系,小姐。我们走了,小狗……
他弯腰伸手把小狗哄到怀里。起身。
比利·纳普:好了,小姐。
他手触帽檐行了个礼,走开,把狗抱在臂弯里,绕过马车向旁边的山冈走去。
艾丽丝目光凝注在他离开的地方。
她打起精神,吃了一口食物。
没有胃口。她把盘子放下。
她重新坐到地上,靠着车轮。屈起双腿,双手抱住头。
漫长的等待。
砰!她身体一缩。
她慢慢地放下双手。
开始站起身,这时——
砰!
她感到茫然。
接着又是两声枪响:砰!砰!
她绕过马车,向远处望去。
附近的高地。
稍顿片刻,比利·纳普出现了。他向她走来,枪垂在身侧。他看上去局促不安。
等他走到跟前的时候——
比利·纳普:我把皮尔斯总统放下,我正开枪的时候,它跑了。它跑走了,小姐,我想我并没有打中它。
艾丽丝:哦。我的天。
比利·纳普:我很抱歉。我应该拜托亚瑟先生。他是神枪手。我没料到……
艾丽丝:好吧。你真是个好人。
比利·纳普:我觉得你不会再见到皮尔斯总统了……
艾丽丝:是的。是的,谢谢你,纳普先生。
外景,草原,白天
阴沉的年轻人赶着马车疲惫地走着,艾丽丝在他后面一点。
外景,车队护送人的炊火,夜晚
亚瑟先生和比利·纳普在他们的炊火旁。比利·纳普倒了点咖啡到杯子里。喝掉最后一口,倒掉咖啡渣。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块烟草,咬了一口。
旁边的亚瑟先生把杯子倒过来,将渣子拍进火堆里。比利·纳普递给他烟草。
亚瑟先生:谢谢。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去。艾丽丝走了过来。比利·纳普立刻站起身。亚瑟先生依然坐着。
艾丽丝:我……对不起,又麻烦你们。你不用站起来……
比利·纳普不麻烦,朗博格小姐。
艾丽丝:我很抱歉,纳普先生,打断你们用餐。
此时亚瑟先生起身离开,向马走去。
比利·纳普:小姐,请放心。我受雇作为车队护送人,职责就是带领车队,妥善解决一切意外问题。我随时可以为你效劳。
艾丽丝:不管是不是你的职责,我都要表示感谢。但是现在情况变得更糟了。马特——我雇的小伙子……
比利·纳普:怎么样?
艾丽丝:他要求我确认他和我哥哥的协定。要我声明他会拿到他的两份工钱——在拉勒米堡和俄勒冈。他说如果我不确认,他就不干了。他会和我们遇见的第一拨返程的人回去。
比利·纳普:他要丢下你。把你和马车丢在半道上。
艾丽丝:是的。
比利·纳普:啊。真是无理。
艾丽丝;是的,但是……
比利·纳普:请坐下,小姐。我们最好是谈一谈。
艾丽丝:虽然我不喜欢这样,但是我认为他提出的要求并没有错。他工作是为了报酬。
比利·纳普:嗯。你心胸广阔,会站在别人的角度看问题。
艾丽丝:但是我该怎么办,纳普先生?我要不要承认我没有钱?怎样是正确的?
比利·纳普:怎样是正确的。
他点头。俩人都盯着篝火。
终于,比利·纳普动了一下。
比利·纳普:朗博格小姐。我不能代替那个小伙子帮你赶车或者照料马车。亚瑟先生……
艾丽丝:我不会向你提出这样的要求。
比利·纳普:是的,这是我的想法,不是你的。亚瑟先生和我必须一个在车队前面,一个在后面。我们轮流打前哨和殿后。但是……你能给我一天时间吗?
艾丽丝:嗯,当然。但是为什么?
比利·纳普:你告诉小伙子你确认协定。我要考虑一天。我有一个想法,你可能会觉得是异想天开,但我不认为是。
艾丽丝:我确信不会是异想天开。
比利·纳普:嗯,再说吧。给我一天时间。我必须和亚瑟先生谈一谈。然后我们明天再说,如果你觉得是个坏主意,那我们也只是让小伙子多干了一天活。
外景,草原,白天
车队后面,亚瑟先生在浮尘中骑行,他用面巾蒙着口鼻,帽檐压低,以对抗前方马车扬起的尘土。
比利·纳普拍马小跑着迎面而来,掉转马头,和他并辔而行。他拉高自己的面巾。
比利·纳普:下午好,朋友。
亚瑟先生:下午好。
他们沉默地骑行片刻。
然后比利·纳普欢快地说道——
比利·纳普:朋友,灰尘和泥泞,哪个更糟?
亚瑟先生:我觉得都糟。
又是一阵沉默。
比利·纳普:听着,我在考虑向朗博格小姐求婚。
稍顿。
亚瑟先生:做得对。
比利·纳普:是的,如果她接受,那么我打算在俄勒冈定居。这一次就将是我最后一次护送车队……
又顿了顿。
比利·纳普:我会务农。
亚瑟先生:啊哈。
比利·纳普:嗯,看看她会不会接受。
亚瑟先生没有说话。
比利·纳普:嗯,我到前面去了。如果你不要求调换的话。
亚瑟先生:不用。
比利·纳普:下午好。
亚瑟先生:下午好。
比利·纳普疾驰而去。
外景,围成一圈的马车,夜晚
夜晚,两个小提琴手在为聚会演奏。艾丽丝站在人群中看大家跳舞。比利·纳普走进人群。
比利·纳普:小姐。
艾丽丝:晚上好,纳普先生。
她转头继续看大家跳舞,俩人站着看了片刻。
比利·纳普:我们能谈一下吗?
艾丽丝:当然可以。
俩人缓步走向离喧嚣远一点的地方。
艾丽丝:那么,是关于你那个异想天开的想法。
比利·纳普:是的,是的。在我说出来之前,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艾丽丝:当然。
比利·纳普:在俄勒冈有什么你期待的事情可能发生吗?
她放慢脚步。他们停在了一辆侧倾的牛车旁。艾丽丝坐到车上,在她思索着该怎么回答时,比利一只脚踏到车轴上,双肘搭在膝盖上。
艾丽丝:我不是很清楚。吉尔伯特知道——生前知道——那里有个叫韦林先生的人,他有一座果园,或者不只一座果园,还有一家运输公司。吉尔伯特对他和韦林先生的关系以及自己未来的职位说得很含糊。我不想贬低我哥哥的记忆力,但是他可能……夸大一个机会的性质。就像我告诉你的,他没有什么做生意的才能。而韦林先生对……我的兴趣,我担心可能也只是猜测……
比利·纳普:我明白。我明白。也就是没有明确的婚姻前景,没有婚约。
艾丽丝:我……没有。
比利·纳普: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以很慎重的态度提出来,朗博格小姐。我愿意承担你哥哥欠那个雇工的债务,请你……请你嫁给我。
艾丽丝:噢!
比利·纳普:我以很慎重的态度提出来。
艾丽丝:噢!噢。
比利·纳普:我……打算在威拉米特务农。
艾丽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比利·纳普:我让你措手不及了,非常抱歉。
艾丽丝:不,不。
比利·纳普:我应该澄清一下是什么令我说出这番话,否则显得我很像在趁火打劫。我发现自己开始思考某些问题,嗯。我己经在外漂泊十五年了,后面的十二年跟亚瑟先生在一起。亚瑟先生是老行家。老行家。但是他年纪越来越大了,而且……早上起身速度越来越慢。一直睡在地上,小姐,没有家人,睡在地上。
艾丽丝:是的。这并不容易。
比利·纳普:是的,看着他……我自己也到了这个年龄,要么安定下来,生养儿女,等我老了他们可以照顾我。要么再也不会。时机过去了。
艾丽丝:是的。
比利·纳普:所以我发现自己一直在想,嗯,如果遇到一个未婚姑娘或者受人尊敬的寡妇,嗯,我或许会……
艾丽丝:是的。
比利·纳普:提出求婚……
艾丽丝:是的,我明白。
比利·纳普:呃……
俩人都盯着篝火,最大限度免于尴尬。
终于,比利·纳普开口了,眼睛仍然盯着火光——
比利·纳普:你知道1872赠地令吗?
艾丽丝看向他。
艾丽丝:不知道。
他仍然注视着篝火。
比利·纳普:定居俄勒冈可以认领320英亩地。已婚夫妇可以认领640英亩。在拉勒米堡,嗯……有一位布儒瓦先生,他可以证婚。
艾丽丝思索片刻。
艾丽丝:你信仰神吗?
他终于看向她,因为这个切合实际的问题而松了一口气。
比利·纳普:是的,我是卫理公会派教徒。你呢,小姐?
艾丽丝:我是圣公会教徒。
他们再度陷入沉默,但并不感到不安。宗教信仰看来不是阻碍。
稍顿。
艾丽丝:你的……教名是什么,纳普先生?
比利·纳普:威廉。我叫比利·纳普。
艾丽丝:我叫艾丽丝·朗博格。
他点头。
艾丽丝看着火光。
艾丽丝:嗯,我想现在轮到我想一想了。
他直起身。
比利·纳普:当然。我们……嗯,暂时先让小伙子继续工作?按他提出的薪水?
艾丽丝看着他,吸一口气,正欲说话,却又停下来,皱起眉头。她没有动。
比利·纳普看着他,试图解读她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会得到令他失望的答案。随之他也皱起了眉头。
远处传来了狗吠声,随着风声时高时低,时远时近。
外景,草原,第二天
另一辆马车上:一个女人坐在车夫座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两个大一点的男孩子在马车前面步行。一个倒着走,一个在哈哈笑。
女人:你在干什么,伊斯雷尔?
男孩:倒着走。我要倒着走到俄勒冈去。
女人:不要这样做。
男孩:为什么?
女人:我说不要这样做。
父亲拿着鞭子走在拉车牛旁边,转头在男孩背上抽了一鞭子。
父亲:不要这样。
男孩吃惊又吃痛,踉跄转身。父亲黑着脸转头继续赶牛。
父亲:听你妈的话。
外景,草原/小溪,白天
马车车队的前头。
今天亚瑟先生在空气清新的前面引路。
他勒马停在一处缓坡的边缘,坡下是一条杨树夹岸的小溪。他往两边看看,打量着。
亚瑟先生抬头看看太阳,想了想。
他掉转马头,往回奔向迎面而来的打头车,举起一只手。
亚瑟先生:在这里午休。
外景,小溪,数分钟后
轧轧的车轮声停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人们准备食物、闲聊、处理各类杂活的嘈杂声。
比利·纳普满身尘土和汗水,下坡走向小溪。
反打镜头:亚瑟先生坐在炊火旁吃东西。很多人来到小溪边进食或者涮洗东西,孩子们则在戏水。
亚瑟先生背对我们。听见比利·纳普走近的声音,他回过头。比利·纳普走过来坐下。亚瑟先生递给他一盘吃的。
比利·纳普:谢谢。
俩人吃东西。
外景,草原,稍后
车队再度启程。艾丽丝在她的马车后步行。
声音:小姐,嘿……
她四周看看。比利·纳普骑在马上从她身后小跑而来。
比利·纳普:小姐,我觉得应该对我的求婚做一点补充。
艾丽丝:你可以叫我艾丽丝。
比利下马,牵着马和她并肩而行。
比利·纳普:我觉得应该补充说一下,艾丽丝,以免显得我像个势利小人。如果你决定拒绝我的求婚,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止一个。我们可以从别的马车找一个小伙子为你赶车,到了俄勒冈用你的牛作为报酬。大概会有人愿意。或者把你的必需品分开放到别的马车上。总之我们会把你平安无事地送到俄勒冈,我不希望把自己作为走投无路之外的唯一选择。这样占便宜是不对的。
艾丽丝:你这么想值得称赞,威廉。但是我倾向于接受你的求婚。
比利·纳普:好的。好的。
艾丽丝:我没有把你的提议视为投机取巧,也不认为你是势利小人。
比利·纳普:这样我就放心了,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
艾丽丝:我亲爱的哥哥非常势利。但是从来没有很成功过。这两样相结合,令他的生活充满挫折感。
比利·纳普: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你为他感到难过。
艾丽丝:是的。现在比以前更难过。其他人不在乎他。他只有我。我也只有他。
比利·纳普:我很遗憾你失去了他。但是他和造物主在一起了。他现在过得更轻松。
艾丽丝:是的,当然。是的,他以前活得艰难。我不得不说,和他一起生活很难,他永远得不到平静,也不让别人平静。和他在一起我很紧张。不是害怕他——他连苍蝇都不会伤害——我只是,没法放松。比如,一想到要和韦林先生说话我就紧张到极点。一想到和他的见面就苦恼不安。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和你说话我非常放松。
比利·纳普: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得到慰藉,精神上的放松——这也是我的希望,艾丽丝。
艾丽丝:是的,威廉。
外景,草原,黄昏
比利·纳普弯低身子给马腿绑上束套。他对着马的前蹄说话。
比利·纳普:嗯,看来……看来朗博格小姐倾向于接受我的求婚。
他直起身。亚瑟先生已经解下马鞍,给自己的马绑上了束套,这会儿正在他们的骡子旁边检查负载的东西。
亚瑟先生:嗯嗯。
比利·纳普:是的……你一个人肯定也能干得很好,毫无疑问,像你这样有本领的人永远受欢迎。
亚瑟先生在包裹里翻检。
亚瑟先生:麻绳在哪里?没事了,找到了。
外景,艾丽丝的炊火,夜晚
比利·纳普和艾丽丝坐在艾丽丝的炊火旁,俩人都注视着火光,比利·纳普端着一杯咖啡。
沉默许久。
艾丽丝:我们什么时候能看见野牛?
比利·纳普:哦,快了,很快。
又是一阵沉默。比利·纳普对着火光若有所思。
比利·纳普:我以前猎捕大型野生动物,供给军队。设陷阱。后来发现自己挺想念直立行走的动物。于是开始当带路人。和亚瑟先生合作。
艾丽丝:亚瑟先生以前是做什么的?
比利·纳普想了想,意识到——
比利·纳普:我不知道。
他们继续凝视火光。
比利·纳普:这人是个传奇。他对草原了如指掌。看着他追寻踪迹,你会觉得上天给了我们五感,却唯独给了亚瑟先生第六感。不过……他老了。我不知道他以后会怎么样。他的事情可能……我总是忍不住觉得自己有责任。
艾丽丝:家庭才是你的首要责任。
比利·纳普:是的,但是……
艾丽丝:抱歉,我不应该用简单的大道理驳斥你。
比利·纳普是的。
沉默。
艾丽丝:吉尔伯特在任何情况下都有大道理。一些现成的至理名言。他很信服。
比利·纳普:他支持南方?
艾丽丝:他怎么……哦,是的,他是皮尔斯总统的崇拜者,是的,非常崇拜。他有顽固的政治信仰。他的信仰都十分顽固,即便是那些……不太受财富肯定的信仰。他会骂我“优柔寡断”。我从来不像他那样笃定。我想这是一个缺点。
比利·纳普:哦,我一点也不认为这是缺点。不。不确定性适用于这个世界的一切事物。我们能确定的只有另一个世界。
艾丽丝:是的。
比利·纳普:我确信我们看见的、触及的一切,很少有道理可言。从古至今,从我们遥远的过去,有什么确定性的东西留存下来?而我们还在急于形成新的确定性。想从中得到宽慰。(摇摇头)“确定性”是一条捷径,正如你说的。
他们都凝视着火光。
艾丽丝:那门是窄的……
比利·纳普:路是小的。的确。的确。
外景,河床,白天
近景:亚瑟先生蹲下来观察地面。
他所停留的河床的柔软泥地上有蹄印。
镜头切回至亚瑟先生。他转头循着蹄印向左看。
他缓缓起身,思量的目光投向天际线,马车队在背景里——在他身后——向镜头走来,打头的车差不多到了跟前。
亚瑟先生的主观视角:天际是平缓的坡地,没有其他指示标记。无比宁静。
走在打头的马车前的男人越来越近,他喊道——
男人:有痕迹吗,亚瑟先生?
亚瑟先生:马蹄印。(比了个前进的手势,翻身上马,)继续前进。我要和纳普先生谈一谈。
外景,草原/马车队,白天
亚瑟先生。
他驭马顺着车队向队尾慢跑而去。
艾丽丝的雇工马特赶着马车,亚瑟先生来到他身旁,脸上露出疑惑。
亚瑟先生:女人去哪里了?
马特:哪个?
亚瑟先生调转马头,和马特并行。
亚瑟先生:朗博格小姐,她在哪里?
马特:去那边了。
他往马车队的左边胡乱挥了挥手——与河床上的马蹄印垂直的方向。
亚瑟先生:去那边?干什么?
马特:哼。不知道。听见那只杂种狗在叫。皮尔斯总统。
亚瑟先生的目光看向地平线,带有一丝忧色。
亚瑟先生:她什么时候去的?
马特:不知道。
亚瑟先生:什么时候去的?
马特耸耸肩。
马特:半小时前。
亚瑟先生:嗯哼。
他停下来看了看,打马向左跑去。
外景,草原,稍后
亚瑟先生扬鞭打马,然后勒马斜停下来,凝目细看身前的草地。远背景里,马车队在亚瑟先生身后几百码的地方,没有任何标记的草原将车队和他分隔开。
亚瑟先生猛地用马刺踢马,向斜前方驶去,眼睛仍然盯着面前的草地。他停住马,抬头看。
他的主观视角:因为他现在处在海拔略高的位置,起伏的草地如退潮的波浪向远处延伸。看不见人影。
他打马向前。
外景,土拨鼠的聚居地,白天
继续往前走。
亚瑟先生登上一个坡顶,勒马看向下方的洼地。
朗博格小姐在一个小土丘上,抱着汪汪叫的皮尔斯总统。
她前方的地面上布满了小土丘和洞口,不时有土拨鼠从洞口突然探出头来。
亚瑟先生从他所处的高视角环顾四周,然后驭马缓缓下坡,向女人走去。
稍后。
亚瑟先生到了跟前。艾丽丝含笑抱着皮尔斯总统坐在自己的马上,有趣地看着小狗冲小动物们汪汪叫。她说话时目光仍停留在小动物们身上。
艾丽丝:它们是什么,亚瑟先生?
亚瑟先生:土拨鼠,女士。嗯,女士,我们最好是,嗯……
她仍注视着小动物们,有一两只在向皮尔斯总统回以吱吱叫。
亚瑟先生:女士,这里有,嗯……
艾丽丝:它们很可爱,不是吗?
亚瑟先生:是的。我们最好……嗯,时候不早了。
她笑着。
艾丽丝: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
亚瑟先生的视线被天际的什么东西吸引住。他牢牢盯着那里。
艾丽丝:我想皮尔斯总统在尝试理解那些动物是别的狗还是……
亚瑟先生下马。大步走向艾丽丝的马。
亚瑟先生:下来。
艾丽丝:为什么,亚瑟先生……
他焦急地伸手拉她。
亚瑟先生:快点下来,小姐。
他半拖着她下了马,小狗跳出她的怀抱,向着土拨鼠狂吠。
艾丽丝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吓到了。
艾丽丝:亚瑟先生……
他给她的马腿绑上束套,顾不得看她。
亚瑟先生:坐到这个土坑里去。
他走过去给自己的马绑上束套,她困惑地看着。
艾丽丝:可是……我们不是要回去吗?
亚瑟先生:不是现在。
他微微摆头示意。
她看过去——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
远处山坡上出现了一个印第安人骑在马上、一动不动的身影。
亚瑟先生从马前起身,向印第安人的方向走了五步,一只手举在身前,手掌朝前。他保持手掌朝前的姿势不动。
印第安人没有动静。
亚瑟先生转过身。
亚瑟先生:我们要准备战斗了。他没有回应我的和平信号,他是苏族人。(摇摇头)我们没办法从这片土拨鼠生活区逃走。
她感到不安,但试图静下来思考。
艾丽丝:只有一个野蛮人而已。
亚瑟先生笑了。
亚瑟先生:你再看看。
其他印第安人出现在第一个人身旁,他们排成一行。总共大概有二十人。亚瑟先生解下马鞍,驾在一个小土丘上作为战垒。
亚瑟先生:他们会向我们冲过来。土拨鼠洞不利我们逃走,对他们也一样不利。而且他们不懂怎么打仗。
他解开温彻斯特步枪的枪套,检查枪口,掏出左轮手枪来检查,在动作的同时说道——
亚瑟先生:如果他们从四面包抄过来,我就没法应付了,但是他们会像他妈的傻子一样一窝蜂冲过来!
他轻笑但随即意识到自己说了脏话。
亚瑟先生:请原谅,小姐。请坐到那边去,拿着这个。
他把左轮手枪递给她。她不肯伸手接,他抓住她的手腕把枪塞进她手里。
亚瑟先生:拿着。里面有两发子弹。
她开始瑟瑟发抖。
亚瑟先生:我不是让你帮我。你帮不了我,试都不用试,你就缩在这个坑里。如果我看到我们被打败了,我会跳下来,先杀了你,再自杀,那就没事了。但是如果你看到我被打死了,那你就得自己动手……
他用一根手指点着她的额头。
亚瑟先生:直接对着这儿就不会打空。
艾丽丝:不,不……
亚瑟先生:这很重要,朗博格小姐。如果你被活捉,结果就没这么好了。他们会……扒光你的衣服,强奸你,再用生皮鞭把你的四肢拉直。然后用木桩从你的身体正中穿过,把你钉在地上,然后……再干些别的事。我们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她浑身颤抖。
他转而安慰她——
亚瑟先生:我们还没有输。但是如果输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她拼命点头。
亚瑟先生:那边第一个印第安人,他是头目,如果我能打中他,那就是剂毒药,能让他们失去斗志,赶忙离开。
他再度轻笑。
亚瑟先生:很可笑的一群人。(下坡走向他的马鞍)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好好打一仗了!
他在马鞍后选择舒适的姿势隐蔽好,步枪架在马鞍上。
印第安人开始移动,排成一条横线的队伍正中的人拍马小跑起来,两头的人向中间移动,在后面排成不规则的并行纵队向前冲。
亚瑟先生推断——
亚瑟先生:现在他们要开始发出噪声了,想吓唬我们,但是我们都不会受到干扰,对吗,小姐?
她颤抖着回答——
艾丽丝:不会,亚瑟先生。
此时呐喊声开始响起。
砰!一个印第安人射出了第一枪。接着又是几枪。亚瑟先生在瞄准,但是没有开枪。
亚瑟先生:他们在浪费子弹。
印第安人接连放枪,纵列开始分离,两头的人散开,但仍在向前冲。
子弹的呼啸声近了。马鞍附近的草皮被炸起来,泥土飞溅。
亚瑟先生面不改色,这才开始射击。一匹向前冲的马跪倒在地,骑手被甩了下来。
子弹接连不断地飞来,亚瑟先生瞄准另一个骑手。但是未待他开火,对方的马已经突然摔倒。他大喊——
亚瑟先生:鼠洞!
他转动枪口瞄准另一个往前冲的骑手——戴头饰的印第安人,他们的头领。
他开枪,没有打中。
越来越多的子弹飞过来,在身旁炸开。艾丽丝的马嘶鸣、尥蹶子,被缚住的腿在空中乱刨,直至轰然倒地仍在嘶叫。
亚瑟先生瞄准散开的纵列最前面的骑手射击。男人中枪。
他转动枪向对称的另一侧的骑手射击,打中了马。马跪地,骑手跳离马背。
两个纵队已经彻底分散开来,开始调头撤退。
马被射中的那入印第安人却向亚瑟先生冲过来,嘴里还在呐喊着。亚瑟先生从容地瞄准,开枪,终止了他的冲锋。
其他印第安人的呐喊声随着他们的撤退渐渐远去。
亚瑟先生从马鞍后慢慢起身。再度端起枪仔细瞄准。
陷入土拨鼠洞的那匹马旁边,印第安人挣扎着站起来,马也在一边嘶叫一边笨拙地扑腾。
亚瑟先生开枪。击中印第安人。
亚瑟先生松了口气。
亚瑟先生:好了。现在他们对地形有了大致了解。
他给枪装填子弹,同时分神观察印第安人。
他们的呐喊声停歇下来,却正在山坡顶上重新集结队形。
亚瑟先生:这一次他们会有目标地冲过来。你还好吗,小姐?
艾丽丝:是的,亚瑟先生。
他走向艾丽丝悲鸣的马,朝它的头开了一枪。然后走向自己的马,抽出一把刀,一刀割断束套。拍了一下马的臀部,让它跑走了。
呐喊声再度响起,与此同时印第安人发起了第二次冲锋。亚瑟先生不慌不忙地回到马鞍堡垒旁。
亚瑟先生:他们不会一整天都这么干。这一次结果会见分晓。
这一次他没有费神找掩体,而是径直站着,瞄准。
枪声从远处传来。
亚瑟先生瞄准戴头饰的男人。砰的一声巨响——没有打中。
敌方的枪火更近了。
头领的马向一旁跑去,亚瑟先生于是瞄准队伍里排在他旁边的人,砰——打中了,那人坠下马。
印第安人没有采用第一次的进攻队形,这一次他们更混乱,似乎到处都是他们呐喊的身影。
砰!亚瑟先生射中了几乎已经冲到他面前的一个印第安人,然后快速平移枪口,瞄准在另一侧疾驰而过的骑手。砰!没有打中。
他直起身——
亚瑟先生:让我来,小姐!
他开枪,印第安人被射下马。
砰!一颗子弹擦着亚瑟先生的衣服飞过。
他一个旋身,对准近在眼前的头领。射击,打中了男人的胳膊,他的步枪掉落在地。亚瑟先生紧接着又是一枪,男人从马上摔下来。
他就躺在不远处的地上,亚瑟先生奔向挣扎着的男人,放低枪,正对他胸口,射击。
他举起枪,寻找新的目标。但是印第安人已经开始调转马头,四散而去。一些人撤离时还在毫无意义地对空放枪。
四散奔逃的马匹中现在有三匹没有骑手,在原地左奔右突。亚瑟先生的目光离开马匹,转头瞄准一个撤退的印第安人,开枪射中他。
一匹没有骑手的马从背后向他跑来。
亚瑟先生听见声音,转过身,放低枪口打量。
看上去要从他身边跑过的马突然转向,一个骑手从马腹一侧翻身而起,举棒一挥。
亚瑟先生头部遭受重击,仰面摔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骑手勒马,不待马停住,就已翻身下马,借着冲力奔向亚瑟先生,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把刀。
就在他到达僵硬的躯体跟前时,亚瑟先生拿着手枪的右手抬起,射击。
印第安人倒毙在地。
亚瑟先生晕晕乎乎地起身。放眼看向旷野。
最后一个印第安人的身影也快看不见了。偶尔还能听见一声遥远的枪响。
四周恢复了宁静。附近唯一的声音就是那匹陷入土拨鼠洞的马的嘶鸣。
亚瑟先生返回土坑那边去,皮尔斯总统跳到坑顶上汪汪叫着。
艾丽丝仰躺在小狗身旁,前额上有一个弹孔。
亚瑟先生走近来,凝目一看。
亚瑟先生:哦,天哪。
他注视着。摇头,深感悲哀。
亚瑟先生:可怜的小姑娘。她本不应该这么做!
他震惊地转过脸,小狗在他脚下汪汪叫。
亚瑟先生:哦,天哪。
他木然地走开了。
一个印第安人在嘶鸣的马旁手脚并用挣扎着想站起来。亚瑟先生从他身旁走过,抬手给了他一枪。
画面叠化至——
外景,另一个山坡,白天
无边无际的草原。
亚瑟先生步行走上坡顶,温彻斯特步枪扛在肩上,小狗仍然汪汪叫着跟在他脚边。
在他前方,远处,一行大篷马车在缓慢地移动。一个细小的身影从车队末尾向他迎面驶来,那是比利·纳普。
在车队的另一边是连绵起伏的草原。
(淡出)
淡入
最后一个故事的书名页:《遗体》。
车轮碾压碎石和泥地的轧轧声,与此同时画面叠化至最后一幅插图。
插图:从疾驰的驿站马车侧面仰视马车夫,背景是黄昏的天空。车夫穿着厚大衣,衣领和围巾遮住了他的脸。围巾在风中向后飘荡,他挥着鞭子。
镜头移向下方的图片说明:“他没有流露任何迹象表明他听到了法国人风中的呼喊。”
有人轻轻哼着曲子,然后唱起了歌曲《我对她的爱更浓》,歌声欢快但声音不大,与此同时画面叠化至轧轧响的驿站马车里面。
内景,驿站马车,傍晚
镜头依次拍摄马车内的乘客:一个衣冠楚楚的法国人,留小胡子、打着漂亮的领结,无聊地注视着车窗外;一个严肃的中老年女人撅着嘴,在阅读一本夹着红丝带书签的小书,书页是大理石纹的纸张;一个老年男人,蓬乱的白头发,修剪不齐的海象式白胡子,他在睡觉,下巴抵在胸前,随着马车的行驶一颠一颠;一个大块头男人,穿着过紧的西装。
最后是唱歌的人:一个中年男人,穿衣打扮讲究得几近花哨。
他唱到了最后一句歌词,大概有点用力过猛,使得打盹的老年男人一个激灵,抬起头来,眨眨眼,目光聚焦。
唱歌的人是尼尔森·西格彭,带有英国口音。
西格彭:哦,抱歉。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先生。
老头(不满地):你确实没有吵醒我!
他说着话,舔了舔嘴唇,吞咽。
老头:因为我没有睡着。
西格彭打趣他——
西格彭:哦,你没有睡着,我知道。
他微笑着看向其他乘客,朝严肃的女人眨了眨眼。但是她不愿加入开玩笑的队伍,面无表情地继续看书。
西格彭的愉悦之情没有因此低落。
西格彭:好吧,我很抱歉打扰到别人。如果我确实打扰到了。
他左右看看,毫无反应。没有人接他的话茬,但是老头看向窗外,突然大声问话——
老头:你估计还有多远?
西格彭:哦,不是很远,一点都不远,我们跑得很快。我猜你以前没去过摩根堡。
老头:我?没去过,你呢?
西格彭:哦,去过很多次,很多次。运送货物。
他向上瞟了一眼,示意车顶看不见的货物。老头跟着向上看了一眼。
老头:他是你的人?
西格彭:他属于所有人,是吧,克拉伦斯。
大块头男人点头。
女人:是爱人吗?
西格彭(哈哈笑):可能对某人来说是的。
法国人:你不认识他?
西格彭(哈哈笑):我们认识不久。
克拉伦斯(微笑表示确认,目光注视窗外):不久。
稍顿,沉默。马车一颠一颠。
老头的声音突然大声冒出——
老头:不!(所有人转头看他,他舔了舔唇)我没有去过摩根堡。我对城市知道得很少。我是捕猎人,近些年多半时候自己一个人生活。但是我经常会去镇上,带着毛皮。卖掉它们。还有和人交谈,练习说话。你得经常练习说话,哪怕是自己一个人生活在野外。
法国人露出赞同的表情。
法国人:是真的。保持练习。
老头:在镇上,我会和感兴趣的人交谈。多数是在酒馆里,除非他们让我去别处做生意。那有什么意义,镇上就一家酒馆!老板说我很乏味烦人。乏味烦人?我?(恶狠狠地说出这个词)城里人。哼,如果来自更大的世界的消息是乏味的,如果管理那个更大的世界的不是……不是……
西格彭(好意提醒):人类……
老头(不在意地,继续说自己的):如果几个月没有说话,我会从山上下来,我有很多东西要讲。存了一肚子话,有很多东西要讲。不过有很多年我不是一个人在野外,我有过一个同伴,苏族胡克帕哈部落的一个矮胖女人,我们差不多是伴侣关系,但是现在有女士在场……我们在一起的生活就是随着四季更替到处捕猎。她对捕猎不感兴趣,是的,她的职责是干家务,我去追踪猎物和设陷阱,她就待在家里。我们不交谈:她不会说英语,我没学过叽里呱啦的土话。嗯,我说我们不交谈,但有时候也会,我们各自说自己的语言,通常到最后也没听懂另一个人说什么。但是如果你住在林间小屋里,除了呼呼的风声和积雪从树枝掉落的声音没有别的,那么能听到人的声音就是一种慰藉。虽说我们听不懂对方说什么,但也不是绝对的,我经常能通过她说话的音调和某些面部表情读懂她要表达的情感,她经常对我生气,我很少知道为什么。然后她就不计较了。
沉默。轧轧作响的车厢里,乘客在消化他的故事。
女士嫌恶地看着他,他浑然不觉。他想到了什么,对女士大声说——
老头:我们没有子女。
又是一阵沉默。克拉伦斯带着抑扬顿挫的爱尔兰口音,亲切而同情地——
克拉伦斯:你爱她吗?
老头:哦,我不知道。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但是我得说,她说话的语调和她脸上流露出的情感让我认识到人就和雪貂一样。或者海狸。看上去几乎一样。我毫不怀疑,就算你到了暹罗,所有人也都是一样的。
女士:人并不是一样的。有两种截然不同的人。
西格彭以主持人的口吻插话进来。
西格彭:夫人,是哪两种人呢?
法国人:幸运的和不幸的。
克拉伦斯:不,强者和弱者。难以被打倒的和脆弱的。
女士:不是这两种。你很了解那两种人。
老头:就一种人,没有两种!除非你指的是捕猎人和城里人。
女士:正直的人和罪人。别傻了。
老头:傻!是的,我知道,乏味的傻瓜,你不是第一个这样抱怨的人——毫无根据。夫人,我对你评估人类价值的资格提出质疑。人就和雪貂一样。
女士:人和雪貂不一样。我不是空口白牙这么说,而是凭照圣经。
老头:哦,圣经,人们对它的理解不同……
女士:是的,正确的理解和错误的理解。在这方面我有说话权。我丈夫贝杰曼博士是专家,在肖托夸夏季教育集会上讲授道德和精神卫生学,现在退休了。我受益于他的深刻见解。
西格彭:道德卫生学?
女士:听他讲课的人出奇的多。他以前——现在仍然一一被视为精神提升方面的专家。(对老头)雅各的天梯。提升。不过我想你在灵魂的提升上没有花过多少功夫。
老头:嗯,我不反对提升。(稍顿)但是我一直忙于设陷阱。
女士嗤笑一声。
车轮轧轧响,沉默。
终于——
西格彭:你丈夫没和你在一起。
女士深感难过。
女士:我们分开有一段时间了。他在……东边。他一直疾病缠身,不过现在我们要团聚了。这将是极大的乐事。
西格彭:他在摩根堡等你。
女士:是的。最近三年我和女儿女婿生活在一起。
法国人啧了一声。
法国人:父母不应该给孩子的家庭造成负担。你做得不对。
女士:我不是负担!我在女儿家很受欢迎!
她的蛮横态度让她的话显得不足为信,法国人歪着头怀疑地微笑。
法国人:她当然会这么说。但是毫无疑问,你能从她的面部表情看岀——就像这位乏味的男人指出的——你的存在令人不悦。我们各有各的生活。各有各的,生活只是自己的。
女士:你对我或者我的家事一无所知!
法国人:我知道我们必须管好自己的事,过自己的生活。我曾经和一个叫西波尔斯基的人打过牌,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老头:他是波兰人?
法国人:他是波兰人,是的。我们以前也是。
老头:我认识一个波兰人。
老头的胡乱插话惹恼了法国人。他瞪着老头,等着他继续讲述无聊的故事,但发现等来的是一片寂静,老头的题外话仅此而已。
法国人再度吸了一口气。
法国人:我们在打牌。我手上的牌很烂,于是弃牌了。西尔波斯基和其他四个人继续,但是西尔波斯基对我说,我内急,雷内,你帮我打,我去解决需要。我说,朋友,我不能帮你下注。他说你当然可以,我们彼此很了解——照我的做法下注就行。但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不是吗?一个人怎么下注,取决于他是什么人,他玩扑克的全部经验,乃至下注的时刻。我不能代他下注。为什么?我不可能了解你。了解到如此程度。不行,西波尔斯基,我说。我们可以视彼此为朋友,但不可能这么了解彼此。
老头:你可以了解他。人和雪貂一样的。
女士(烦躁地):人和雪貂不一样。
法国人:你误会了,老兄!我们可以了解彼此——在某种程度上。但完全了解——不可能。为什么打牌很有意思?因为我不知道你手上的牌,是的。但还因为我不了解你。我看到你下的注,那代表什么意思?(耸耸肩)我可以推测,但不可能知道。不然就没有纸牌游戏了。
他微笑着往后仰身,结束陈词。
女士:扑克牌是赌博游戏。你在追求堕落放纵的人生,毫无疑问你在这方面是行家。但是从这种人生里得出的结论不适用于正直的人生。
法国人再度耸肩,微笑,满不在乎而又充满优越感。
法国人:生活就是生活。扑克牌能教会你需要知道的东西。你说到你的生活,丈夫在等着你。你向他飞奔而去,确信他像三年前一样爱你。啊,三年。以前曾有过的激情,你并不知道现在依然存在。
女士(激动地):对正派的人来说,亲密关系是永恒的。正派的人忠于他人,也忠于自己。
法国人摇头,连声啧啧。
法国人:生活无时无刻不在改变。一切都是未知的。即便是我自己的生活,我下注的时候也只知道手上的牌,不知道最终的牌。
老头:未知的!但是你说得好像你知道的比该死的历书还多。
法国人微笑。
法国人:我是法国人。
女士:你是个狂妄之徒!你说我女儿不喜欢我,我丈夫不再爱……
法国人:如果他爱过的话!无意冒犯,夫人,我想说的是我们不可能对人有最深层次的了解,而“爱”这个词可能有不同的含义。
老头:等一下,历书先生……
女士:我知道“爱”是什么意思!这是一点!你……
法国人:你丈夫以前是教师,演讲者,你说他是有魅力的人吗?
女士:他以前是!现在也是!
法国人(耸耸肩):好的,对这样一个深受众人爱戴的人来说,和只能通过奉承哄诱爱情的人相比,“爱”的含义并不一样。
女士:我没有哄诱贝杰曼博士的爱!我可不是爱情骗子。我丈夫的爱出于自愿!而且持久不断!
法国人:他的爱和你的爱不一样,这就是我想说的。一个广受景仰的人将爱作为贡品来接受。是他理所当然应得的。而他将自己的爱作为荣誉赐予别人,因为爱来自于他,必然十分珍贵。但是你,夫人,你接受礼物的时候不会很……呃,光彩,因为你并不需要,却会像乞丐一样牢牢攥住。
女士惊骇地盯着法国人。
老头看看她,再看看法国人,打破沉默——
老头:没必要这样说话。
女士:你怎么敢……
法国人:当然,伟大的人、受爱戴的人也可能接受别人的爱,只视为理所当然应得的,来自钦慕他的人。为什么不,如果钦慕者很标致。当然,这种爱和内人的爱是不一样的,但是在法国,我们……哎哟!
女士:你!下流!
她用收拢的伞打他。他一边闪躲一边喊——
法国人:拜托!夫人!
女士:你!卑鄙的——垃圾!
她脸色苍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除了握伞打人的手,浑身僵硬,然后她的暴怒发生了变化:她翻着白眼,突然扔掉伞,一根手指勾住衣服的高领子,喘不过气来。
老头:你让她痉挛了,法国人!
西格彭:哦,天哪!
女士在座位上扭动,急促地喘息。老头摘下帽子给她扇风。克拉伦斯——那个大块头男人——将她空闲的那只手拢在掌心,轻拍。
克拉伦斯:好了好了,小姐,没事了,然后……
法国人:我们——我们必须停车!让她走路,活动四肢!
西格彭摇头。漫不经心地告知法国人——
西格彭:马车夫不会停车。
法国人:他必须停车!我们是乘客!
西格彭:马车夫不会停车。
法国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瞬,然后把头伸出窗外。
外景,马车
镜头用大俯角度拍摄向上看的法国人,风刮在他的脸上。
法国人:马车夫!我说,马车夫!
他的仰视视角:富有戏剧性效果的天空,漆黑却轮廓分明的云朵,以此为背景勾勒岀驾车人的身影。车夫的脸在大仰角拍摄的镜头里看不太清楚。只看见他的大衣在风中飘荡;在他扬起鞭子甩向天空时,看见皮手套的喇叭口向下盖住手腕;看见他的宽檐帽被压得低低的;看见浓密的海象胡子一闪而过。
法国人在风中大喊。
法国人:我们必须停车!马车夫!一个乘客不舒服!
相同的马车夫的画面:他驾着车顶风向前,没有听见,又或者完全没有听。
法国人将头缩了回去。
内景,车厢
法国人左右看看大家,一脸茫然。
法国人:他不肯停车。
西格彭:他从不停车。一贯原则。
女士情况好转了一点儿,这会儿瘫软地坐着,不再扭动。
克拉伦斯:没事了,小姐……
老头继续用帽子给她扇风,同时对西格彭说话——
老头:不停车?如果我们要解决内急怎么办?
西格彭:你有内急要解决吗?
老头:没有……
女士:拜托……
所有人看向她。她的头向后仰着,但是注视着老头。
女士:……不要扇了。
老头扇风的动作一顿。手捏着帽子僵住了,有点窘迫,然后重新戴上帽子。
车轮轧轧作响,沉默。
然后歌声响起。
声音:当我沿着海湾走下,在临近中午时散步,除了我亲爱的同伴,我又能注目谁。裹在白色法兰绒里的他,命运是如此艰难。
女士慢慢忘记了自己的痛苦,惊讶地看着歌者:克拉伦斯。他粗糙的面容难以令人想象他有如此美妙的男高音歌喉。
他唱的古爱尔兰曲调旋律与《拉雷多大街》相似,是这首曲子的原型。
声音:我大胆走上前,亲切问他,你为何包裹在如此洁白的法兰绒里?我的身体受伤了,且悲痛地紊乱,都是因为一个年轻女人,我内心最喜悦她。
其他乘客都和女士一样,听得浑然忘我。他们缓缓转头面向歌声的来源,就像向日葵朝着太阳,如痴如醉。
声音:找来六位美丽少女,来抬我的棺材。六位美丽少女,来支撑我的灵魂。给她们每一位玫瑰花簇,这样她们就不会在走的时候,闻到我的余味……
大声抽泣的声音。
所有人转头看去。
西格彭用手帕捂着脸在哭泣。
他摆手示意他们不要看。
西格彭:对不起……我很抱歉。他每次旅途都会唱,而我总是会这样。
他大声擤着鼻子,然后把手帕塞进胸前口袋里。
西格彭:你们可能会觉得,干我们这行的,不会这么……这么……
老头:你们干哪一行的?
西格彭:我喜欢说我们是——收割机。对吗,克拉伦斯?
克拉伦斯(沉思着,表示赞同):灵魂收割机。
西格彭:我们帮助那些被判决为到了收割期的人。
老头:那是什么意思?
稍顿,西格彭有点挣扎。
西格彭:嗯……有些人称我们……
哦,那个词不好听……
老头:你们是赏金猎人!
西格彭:直白的人!真残酷!是的,好吧,“赏金猎人”,难听的头衔,说得好像赏金才是重点似的。这是个正当职业——鞋匠卖鞋不收钱吗?我不为此感到抱歉,克拉伦斯也是。
克拉伦斯微微点头表示认同,又微微摇头表示拒绝抱歉。
老头:那么车顶上的人是通缉犯?
西格彭:索普先生是个大通缉犯,按照悬赏的金额来判断。
老头:他干了什么?
西格彭:哦,我不知道,有关系吗?正如你说的,夫人,人分两种。在我们这行就是死人和活人。
克拉伦斯:他们是这么说的。
西格彭:但对我们来说,这种区分没有区别。
克拉伦斯:不管哪种都付钱。
法国人:所以你们会活捉他们?
西格彭:我没有这么说。
车轮轧轧作响,沉默。
老头突然冒出的话打破沉默。
老头:我也不会活捉它们。当然,我们做的事不完全一样。而且我是单干。
西格彭:哦,对,我们是二人组。双剑合璧。团队。当他们分心的时候,抓起来特别容易,人就是这样。所以我负责分散注意力,讲个小故事,聊聊天,唱首歌,活跃气氛。等他们注意力在我身上的时候,克拉伦斯就出拳重击。
克拉伦斯轻声一笑。
克拉伦斯:他很棒,这位。你们应该看看他。
西格彭:不,他才棒呢。
克拉伦斯(谦虚地):我会出拳重击。
西格彭:上面的索普先生就是典型案例。我给他讲了一个午夜访客的故事。
三声重重的叩击声间隔发出,是西格彭在用鞋跟撞击座椅。他扫视众人,眼睛瞪大。
西格彭:外面有人!在敲门!哦,会是谁呢?不要开门,妈妈,在这样的狂风暴雨里,什么活物会待在外面!(一笑置之)你们都知道这个故事,但人们总是听不够类似的故事,像小孩子一样。我想是因为他们把自己和故事联系起来,我们都喜欢听自己的故事,一遍又一遍。只要故事里的人是我们,但又不是我们。尤其是最终并不是我们——午夜访客抓住了他,绝不会是我……我会一直活下去……
他沉思的目光移向窗外。然后注意力重新回到听众这边,欢快地——
西格彭:就这样,我讲故事。而克拉伦斯出拳重击。
克拉伦斯:他很棒。
天色渐晚,车厢里越来越昏暗。大家不再关注西格彭,开始想自己的心事,但是他突然自言自语起来,重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西格彭:我得说,在克拉伦斯做完他的事情后,观察他们总是让人觉得很有趣。观察他们穿过那条……通道。
所有视线都落到他身上。
法国人:通……通道?
西格彭看着法国人。
西格彭:去往那个世界的通道,从这边到那边。在他们去往另一个世界的时候,他们竭力想弄明白。我很喜欢在他们竭力弄明白的时候注视他们的眼睛。很喜欢,很喜欢。
捕猎人:他们竭力弄明白什么?
稍顿。
西格彭:一切。
又是一阵沉默。
女士在犹豫要不要提出疑问,大概是害怕得到否定的回答。
女士:那么……他们……成功过吗?
西格彭严肃地看着她,思索着。他看看同样注视着自己的其他人,然后再度转向女士,面带微笑。
西格彭:我怎么会知道?我只是观察而已。
车厢外的声音:吁,咳!
内景,车厢/摩根堡,黄昏
马车夫在停车,从刹车导致的乘客身体惯性前冲可以看出来。
西格彭往窗外看。
西格彭:好了,摩根堡到了。我想我们都是住这家旅馆?包括索普先生——太晚了,来不及把他交给治安官。
窗口的景象显示马车已经停在旅馆正门口。黄昏时分,但是因为是多云天,外面的一切都呈现为深浅不一的灰色。
一片死寂。外面没有人,没有动静。唯一的彩色——和唯一的运动物体——是旅馆门两旁煤气灯摇曳的黄色火焰。
三位乘客看着窗外,都不太急于下车。西格彭却非常高兴地爬了下去,后面跟着克拉伦斯。
西格彭:我想索普先生要待在你的房间里,克拉伦斯。我可不想让他到我房间。
克拉伦斯:随你的便,先生。
车夫在车顶忙活,马车因为他的重量而微微移位。解绳子的声音传来。
西格彭:或者我们让他坐在大厅里,不过早上会让客人们感到惊讶。
克拉伦斯:给他一张报纸,先生!还有一杯波特酒。
镜头透过车窗拍摄西格彭和克拉伦斯,他们抬头往上看,等着接收从车顶卸下来的尸体。伴随摩擦的声音,一个帆布包裹的人形物体脚朝下从车顶被缓缓放下来,西格彭抓住它的脚。
在手递手地将上半身传给克拉伦斯时,克拉伦斯没有接牢,尸体咚一声掉到地上,看不见了。
西格彭:笨手笨脚的傻子!
克拉伦斯:对不起,先生。
西格彭:别向我道歉!向索普先生才对!
他们俯身出画,然后抬着尸体直起身。
车夫往下爬,马车轻轻摇晃。
西格彭和克拉伦斯抬着尸体费力地往深处走,走向旅馆。灰白色的尘土随着他们的脚步在静止的空气里扬起,久久不散。
马车夫超过他们,上两级台阶,走到了旅馆门前的木板人行道上。西格彭和克拉伦斯的声音渐渐变小,但是在死寂的空气里仍然听得一清二楚。
西格彭:玩笑归玩笑,我想,放你房间,克拉伦斯。
克拉伦斯:随你怎么说,先生。
西格彭:不用担心他打呼噜!
克拉伦斯:我不担心,先生。
西格彭(亲切地):你从来不担心。是你的优点之一。
克拉伦斯:谢谢。
乘客们望着他们。还是没有人有下车的打算。
旅馆门吱呀一声打开,马车夫帮抬尸体的俩人扶住门。跟在他们后面走进去,关上门。旅馆内的情形看不见了。
在此之前摄影机与乘客们在一起,从他们的视点拍摄。此时没什么可看了,乘客们不自在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老头坐在靠近旅馆的那侧车门旁,向法国人打手势,指着门。
老头:下车吧。
法国人舔了舔嘴唇。
法国人:你先请。
老头的目光逡巡了一圈。对女士——
老头:女士优先。
她没有再推诿。站起来,同时说道——
女士:必须有人扶我下去。
老头清了清喉咙,伸手扶着车门,稍顿,下定决心,推开,战战兢兢地走下去。
他转身,向女士伸出一只手。她只好下车了。然后法国人别无选择,只能跟着下车。
三人鱼贯向前,女士打头,老头居次,法国人在后,向旅馆走去。待在外面,三人——由于离开了温暖的马车车厢——脸色都有点苍白。
旅馆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马车夫出来了。迈着重重的脚步走向他们。然后从他们身旁经过,大衣、手套、靴子,全副武装,几乎看不见面容,只见压得极低的帽檐和浓密的胡子之间目光一闪。
三个乘客登上木板人行道。女士走到了旅馆大门前,但是没有伸手推门。
惴惴不安的沉默,只听见马车夫在画外重新爬上马车的声音。
终于——
女士:有人为女士开一下门吗?我丈夫在等我。
内景,摩根堡旅馆
老头推开门。
镜头越过三人呈现旅馆的内部。里面的光线是一团一团的微弱暖光。大厅的灯让人感觉又高又重的维多利亚时代家具伸手可及。尽管所有的灯都很低矮,看上去却极有深远感:这是一栋年代久远的建筑。
右手边是楼梯,铺着紫红色的地毯。这里的光线也不亮堂。但是能看见西格彭和克拉伦斯抬着尸体笨手笨脚往上爬。
西格彭:走……走……走……
老头跟在女士后面走进去,法国人也正要进入,目光却被抽鞭声吸引过去。
声音:驾!
镜头停留在望着街道的法国人身上,画面中看不见、却能听出驿站马车在调头离去。法国人的目光追随循着来路轧轧离去的马车,耳边是马具的叮当响、马车夫的吆喝声和哒哒的马蹄声。
声音渐渐消失。
法国人竭力维持住他傲睨自若的样子——某种程度上也成功做到了,转身,走进旅馆,关上身后的门。
(淡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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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舞台剧风格的电影,故事主旨虽然是老生常谈了,但密集的文本使得这不到90分钟的故事里塞进去了很多的内容。
Levi是个有天赋的小号手,由于童年时罪恶的白人带来的家庭变故,他不相信上帝,立志在音乐方向出人头地,得到白人的尊敬;被捧成“蓝调之母”的Ma对待白人咄咄逼人,毫不留情,有着骨子里的骄傲。虽然Levi和Ma都是人才,可
一部舞台剧风格的电影,故事主旨虽然是老生常谈了,但密集的文本使得这不到90分钟的故事里塞进去了很多的内容。
Levi是个有天赋的小号手,由于童年时罪恶的白人带来的家庭变故,他不相信上帝,立志在音乐方向出人头地,得到白人的尊敬;被捧成“蓝调之母”的Ma对待白人咄咄逼人,毫不留情,有着骨子里的骄傲。虽然Levi和Ma都是人才,可是他们互相却看不对眼。一场平常的录音活动也变得剑拔弩张。
像所有此类影片一样,展现黑人在那个年代遭遇并延续至今的不平等待遇是叙事的主体,Levi父母的悲惨遭遇,其他乐手娓娓道来的故事和坚定的信仰,Ma虽然为人强势但她深知自己在那些百人眼里的本质,这些片段无不在强调这一点。得益于查德维克·博斯曼、维奥拉·戴维斯等人出众的表演,整个故事动感和张力还是很充足的,尤其是结尾时Levi的创作结晶被唱片公司老板无情地否定,并且试图用几个小钱将其买断时,直接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让他一气之下杀死了自己的同胞,将他内心的撕扯放到了最大,冲击力十足。
影片的最后一幕非常的讽刺——老板请来了一群白人乐手录制了Levi的音乐,所以老板并不是不认可他的音乐的商业价值,只是想少付钱罢了,毕竟Levi不是Ma,他的演奏并非独一无二的,所以他永远达不到Ma的地位。另一方面,乐手们在演奏时个个面无表情,只为了赶紧完成任务,而Ma和她的乐手们虽然剑拔弩张,但一旦音乐响起,他们的快乐和彼此之间的化学反应就溢出了屏幕,印证了Ma的那句“白人根本不懂布鲁斯,他们只知道听,却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被唱出来的” 。
制作上,影片的调色是很难被忽略的,那带有明显年代感的暖色调,质感非常好。而且每一名黑人的皮肤都锃亮锃亮的,尤其是Ma,每一寸外露的皮肤都闪耀着光泽,给了他们别样的气质。
影片还有一个小支线,就是Levi一进排练房就开始纠结的那扇紧闭的门,在他印象里这扇门原本是开着的,能通向一个地方,可当他最后撞开那扇门时,发现门外只是一个天井,哪儿也去不了。其暗示意义不言而喻,也是影片走向结尾高潮的起始点。
PS:昨天看完了探讨女权的《前途似锦的女孩》,和《蓝调天后》一样,影片都设置了非常有冲击力的结尾,和两年前的《绿皮书》一派和气的结尾大不相同hhhh看来现在人们在拍摄政治题材影片时候的态度也更加激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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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推荐看前面的。后面尤其男女主都要结婚了,女主跑去照顾出车祸的前男友。看的真想??人,女主感觉太圣母了,之前前男友公司出问题帮就算了,现在都快结婚了,双方父母都商量婚礼事宜了,女主说我不去了,我要照顾前男友,让男主一个人去,我真的就无语,重点前男友还他妈渣。尤其是女主还说什么因为前男友身边没人照顾,我。。。,然后男主说帮他找护工吧,女主又说万一前男友醒了看不到熟人
只推荐看前面的。后面尤其男女主都要结婚了,女主跑去照顾出车祸的前男友。看的真想??人,女主感觉太圣母了,之前前男友公司出问题帮就算了,现在都快结婚了,双方父母都商量婚礼事宜了,女主说我不去了,我要照顾前男友,让男主一个人去,我真的就无语,重点前男友还他妈渣。尤其是女主还说什么因为前男友身边没人照顾,我。。。,然后男主说帮他找护工吧,女主又说万一前男友醒了看不到熟人,我真心想说分了吧,整部剧重头到尾都是男主在付出。啊啊啊啊啊啊刚看到男主说要去美国进修一年,但是可以带家属,男主说女主肯定一起啊!结果女主说我不能答应,我前男友那边离不开人,我。。。。。。你前男友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然后男主就退一步说你送我去机场,结果女主接到电话说前男友不见了,他就跑去找前男友了,??的,你男朋友不要了是吧,都要出国了。你真牛逼。然后,她前男友的现女友回来了,你??的看到了然后说学姐交给你了,我真想是安排这一出是为了啥子!啊啊啊啊啊啊,男主回来了,然后尽然不是女主道歉,女主还他妈想分手,分啊,有本事就分啊,反正男主应该不差人追。最后,还要男主来和他道歉,真想说真的太圣母了吧,牛掰!真想说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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