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让我尽力还原一下这个故事,儿子祁才政在年轻时入伍,某次执行任务结束后患了脑膜炎,这个时间点是74年,被他的母亲罗长姐接回了家,之后罗长姐照顾了她的儿子长达37年,由于年事已高,她起初把儿子托付给孙子和孙儿媳两口,1-2年后,儿子被石头砸死,罗长姐又接回自己照顾。罗长姐年事又高,只得把儿子托付给孙儿媳。这个时候孙儿媳没有离开祁家,影片的最后的部分就是她照顾祁才政的部分。通过影片的内容我们还可以知道的是在被接回家之后祁才政有暴力倾向。母亲被他断了一次手,打瞎了一只眼睛,一个亲戚被打掉了2颗牙,另一个亲戚把打伤了腰,养了很久,因此,祁才政处在一个被半紧闭的状态,大部分时候他和其它人的生活是分开的,人们也避免他的出逃,他仅仅在他生活的其中一部分有一个门,而另一侧他可以露出一个脸可以吃饭。全家生活在向下,他们以种地和养猪为生。家里还养了狗和猫。
透过其它短评我们得到的信息是因为是在服役时感染了脑膜炎,虽然他没有被收治,但是国家给了他每年几万元的抚恤金。而给他也就是给她,也就是给他家。谁负担起照顾祁才政的责任,谁就能得到这笔抚恤金。罗长姐也因此被评为全国道德模范。孙儿媳在照顾自己的二叔的同时,也还要抚养自己的女儿。
我们先不做评判,在电影中罗长姐的大儿子说:“我母亲真的很伟大,她这也是不给国家添麻烦。”电影用了小猪的出生-被卖/被做成腊肉为时间线来描绘出时间的维度。电影中出现了祁才政唱着红歌给自己扇巴掌的镜头。
以上是电影中给我们的信息,包括了一部分跟事件相关但在电影中没提到的内容。接下来我们要整理的信息是导演的映后。我在场次的导演映后导演认为罗长姐很伟大,包括孙儿媳在内的一家人都很了不起,选在母亲节上映也是要可怜天下父母心。在其它场次,导演说很多西方国家诟病中国的某些问题,这就是中国的某些问题的解决方式。
至此,我们要评论的大部分信息都已经得到了。
我们会发现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一个立过功的因病退伍的人现在在乡下老家处于一个被紧闭的状态,仅仅是因为他在服役时换上了脑膜炎,无法与人沟通,会打人。而他在打人的时候所有人都忍受下来,也并没有体现太多的抱怨。如果发生在其它地方,当然,我觉得发生了这样的事都是令人觉得无法接受的。
另一面,每个人的个人史都是极不完整的,祁才政生病前,生病中的行为,行动,都未被叙述。他一方面是被照顾的符号,另一方面,是疯癫的符号。人们害怕他的同时,人们也几乎未承认他的主体性。导演和当地人都把他的疯癫归因为病理性的脑膜炎,导演在映后谈的时候也说我从来也没和他沟通过,照顾者、监护人在照顾他的时候也未和他进行有效的沟通。我们很容易在影片中发现,祁才政和罗长姐还算亲近的,在影像的表达上他也并不会殴打罗长姐。但是我们发现,在更换照顾者之后,祁才政不愿意睡觉,不愿意吃饭,突然有了攻击性。通过罗长姐的叙述我们也知道,他和他侄子的关系很不错。从来也没有人想过心灵上的支持对于他来讲多么的重要。
不仅仅是祁才政的个人史是丢失的,罗长姐的个人史、孙儿媳的个人史都在承担母职的过程中不见了。看起来都成为了某一种伟大的其中一个象征性的符号面向。
猪的隐喻到底象征着什么呢,第一层我想一定是十年如一日的时间维度。那猪吃奶的画面我想会有母猪承担母职的隐喻在。那么到底会不会有第三层,猪无论如何最后都要被杀的,就像母职的宿命般。
我不知道导演有没有这么想,我猜测他没有这么想,以及,他到底怎么想重不重要。这部电影获得了金马纪录片提名,也获得了再香港展映的机会,之前应该也在first参展过。我不知道导演想不想反讽,人们有没有看到反讽,反讽到底重不重要。
导演在影后谈多次谈到“我的摄影很考究,很有美感。”我之前留学学到的东西很有用。我也在反思我的价值审视,我该不该对他进行某种女性主义与主旋律的价值审视。
只能说,让我看到这个故事我有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