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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幂许凯主演的《爱的二八定律》在一片期待声中终于播出了!
首播四集过后,网络上褒贬不一,但就目前播出的效果来说,这部剧还是挺让人失望的。
杨幂许凯主演的《爱的二八定律》在一片期待声中终于播出了!
首播四集过后,网络上褒贬不一,但就目前播出的效果来说,这部剧还是挺让人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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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一月份,正午阳光出品的《开端》成了开年第一炸。
热度第一、好评如潮、全网刷屏是这部时间循环短剧带来的影响。
记得上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扫黑风暴》上映时,接连拿下了二十多天的热度日冠。
今年一月份,正午阳光出品的《开端》成了开年第一炸。
热度第一、好评如潮、全网刷屏是这部时间循环短剧带来的影响。
记得上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扫黑风暴》上映时,接连拿下了二十多天的热度日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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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李鸿其看了这个电影。
很难过,我的婚姻也就如电影里真真和品瑞。
能理解真真勇敢选择离婚的心情,更羡慕她再婚后的幸福,比和品瑞时幸福太多了。
总是怀念过去的人,肯定是因为现在过得不好。
因为李鸿其看了这个电影。
很难过,我的婚姻也就如电影里真真和品瑞。
能理解真真勇敢选择离婚的心情,更羡慕她再婚后的幸福,比和品瑞时幸福太多了。
总是怀念过去的人,肯定是因为现在过得不好。
偶然的一天,翻到13年前用诺基亚6300为他录的视频,就此翻开了我无限的回忆……
认识的第二天,我们就散步两个多小时边走边聊,一直以为是我喜欢他的,现在想来,他要是不喜欢我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一次次的邀约;每晚打电话几个小时一直到睡着;深夜电台里DJ说睡不着就给意中人打个电话时正在想他就接到他的电话;刚道别走向不同方向,因为不舍所以回头张望,发现他也正回头看我;爬山散步的途中,随手捡起两根铁丝给我编了一个爱心形状……
或许是因为我爱着他,所以一切的小事皆给我温暖的错觉。
曾经的梦想就是成为他的梦想,执子之手与子白头。
天真的我以为,自己只是渴望憧憬中的生活,换一个人一样可以实现,现在才惊觉,世界上只有一个他,独一无二,与他朝夕相处的那段时光也是不可复制的了。
我就像真真一样,过上了仅仅只是维持婚姻关系的生活。我的激情再无处释放,业余爱好迫于现实生活也再难追求,心中的委屈与幽怨也无处诉说。
一直渴望能像跟他在一起时,打几个小时电话跟我聊我会感兴趣的事,开玩笑逗我开心,末了淡然的问一句"现在高兴了吧"。又或者是买了我喜欢的东西托朋友送我,当我跟他坐下来吃饭时,一言不发不停往我碗里夹菜,然后看着我吃。是的,他没有跟我道过歉,但就是让我再气不起来,他一点一点给的温暖,让我开始渴望有个属于自己的家,我沐浴着朝阳为他准备早餐,他浸入如夕阳般温暖美好的灯光里等我吃晚饭。也正是这些温暖,让我痛苦挣扎……
不知道品瑞回到老家站在曾经和媛跳舞的那个酒吧是不是后悔了。
我时常想,当时要是不顾一切留在他身边,现在我会不会感觉幸福一些,快乐一些。
希望我还能有勇气和能力追求自己的憧憬,还能拥有爱。
另外,觉得李鸿其演得很好,马泰一下让人出戏了。印象最深的镜头是年轻的品瑞日复一日的开门关门,这没有爱日复一日的无趣生活让人窒息,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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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的置景温和且真实,很喜欢,惊悚的气氛营造得相当到位,观影的时候很容易代入到影片的情境当中。小男孩被恶魔附身的时候,身体的扭曲程度让人深感诧异,还有水床那一段戏拍得也有新意,画面相当恐怖,堪称经典。本想打三颗星,没想到最后的转折,还是有被感动到,加一颗星。
本片的置景温和且真实,很喜欢,惊悚的气氛营造得相当到位,观影的时候很容易代入到影片的情境当中。小男孩被恶魔附身的时候,身体的扭曲程度让人深感诧异,还有水床那一段戏拍得也有新意,画面相当恐怖,堪称经典。本想打三颗星,没想到最后的转折,还是有被感动到,加一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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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编剧咱平常看电影的吧,看电视剧的吧,看小说的吧,也看过重案六组吧!!
从女主一出来,到被警察带走,然后就开始口述犯罪现场了,可以,开局一张嘴,剧情全靠脑补,行,脑补呗。问题是这女主说她是谁她就是谁?你们公安局没有全国连网啊,不知道中国境内的
剧情,编剧咱平常看电影的吧,看电视剧的吧,看小说的吧,也看过重案六组吧!!
从女主一出来,到被警察带走,然后就开始口述犯罪现场了,可以,开局一张嘴,剧情全靠脑补,行,脑补呗。问题是这女主说她是谁她就是谁?你们公安局没有全国连网啊,不知道中国境内的身份证是一人一证啊,我以为后面有反转,比如这个人整容了..... 结果没有,她都没整容你都不知道她叫什么,也是你们破案靠脑补~
好了从案情开始,女主一直自己说,说完警察你们不查监控的?那个楼层可能没监控,但小区没监控?不知道进去的人长什么样啊,还有,我好像没听过时间?比如几月份住进去的,住了多久什么的,没有,可以,你们是搞悬疑的嘛,不用那么严谨(我写不下去了,悬疑要非常严谨好伐)
你们有时间,多打会游戏,看什么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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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故事特别喜欢聚焦癌症病人,如果是励志片,就讲述病人顽强抗癌的故事;如果要批判国家制度,就谈谈医疗医药;如果要谈人生,还是找“公路片”
很多故事特别喜欢聚焦癌症病人,如果是励志片,就讲述病人顽强抗癌的故事;如果要批判国家制度,就谈谈医疗医药;如果要谈人生,还是找“公路片”
——《一杯上路》
泰国青年阿武罹患癌症,在最后的时刻,和手机通讯录的人一一道别,剩下几个必须见最后一面的前女友和好朋友,他把好朋友老板从纽约喊回泰国,展开一段人生最后的救赎之旅。
Alice’s Dance——放弃很容易,但是不后悔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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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骗局》电影剧本
文/〔美国〕埃里克·沃伦·辛格、大卫·O.拉塞尔
译/曹轶
黑底字幕:
以下故事部分属实
1978年2月26日,纽约
《美国骗局》电影剧本
文/〔美国〕埃里克·沃伦·辛格、大卫·O.拉塞尔
译/曹轶
黑底字幕:
以下故事部分属实
1978年2月26日,纽约广场酒店
(渐隐)
内景,广场酒店的窗户,纽约,日
欧文·罗森菲尔德,大腹便便的男人,衣服半穿在身上,他梳着头,慢慢地精心地用一撮假发盖住他的秃顶。镜头围着他转圈,我们看见他戴着戒指的手正在整理他的深色天鹅绒套装,镜头对准他的脸,他的表情严肃、专注、紧张,他竭力镇定自己,好去应付即将到来的那场表演。
欧文已经整装待发,他穿过大厅向另一个房间走去。
在广场酒店的另一个房间里,欧文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朝一间狭小的监控室看进去,里面坐着联邦调查局(FBI)探员,我们只能看见他们的手和胳膊,他们看着多台监视器,另一个房间的黑白画面出现在监视器上:卡迈恩·波利托市长,头发斑白,穿着奶白色外套,戴着尾戒和扶轮社的别针。他旁边是卡尔·埃尔韦,名声不好的商人。
欧文吐了一口气,舒缓紧张的情绪,在他转身时,镜头转向:悉妮·普罗塞尔(也叫做伊迪丝·格林斯利),这位女士看上去时髦又机灵。两人目光热烈地对视——明显有着不一般的亲密关系。一扇门打开,成长于布朗克斯的里奇·迪马索走进来。他站住了。
里奇·迪马索:你们在背着我做什么?说我把这次行动搞砸了?我在他妈的广场酒店给你们弄了一个套房!
欧文·罗森菲尔德:广场酒店最烂的套房。
里奇·迪马索:什么?!
欧文·罗森菲尔德:最烂的套房。
里奇·迪马索:凭什么这么说?
欧文·罗森菲尔德:吃的也不对劲,还有——这是什么?你,这算是偷我的衣服穿还是怎么回事?
伊迪丝·格林斯利:别这样。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让他穿得跟我一样?
伊迪丝·格林斯利(摇头):不是,你想什么呢?这跟你没关系,你知道的。
里奇·迪马索:什么,你让我穿得像他?
伊迪丝·格林斯利:不,你不像他,好吗?
里奇·迪马索:不,我就是像他。
伊迪丝·格林斯利:不,他走时尚路线,这是天鹅绒。你别这样了。
欧文·罗森菲尔德:是你让我教你怎么做这件事,你要想搞砸,那你请便。
伊迪丝·格林斯利:你是怎么回事?
里奇·迪马索:嗨,听着,我没碰过她。你是为了这个吗?
伊迪丝·格林斯利(英国口音):严格说来,这不是真的。
里奇·迪马索:听着,我们没睡过好吗?我只不过……我做了什么?我的手就这样……
里奇伸出手,小心地轻放在欧文的脸上。
欧文粗暴地把他的手一把推开。
欧文·罗森菲尔德:别碰我。我不喜欢——
里奇·迪马索:噢,是吗?
欧文·罗森菲尔德:是的。
里奇·迪马索:你不喜欢?
欧文·罗森菲尔德:是的。
里奇·迪马索:告诉你,很多事情我也不喜欢,但我是在帮你。如果我真想烦你……我会这么做……
里奇抬起手,搞乱了欧文花了好长时间才弄好的前额发。欧文站在那里怒视着他——一时之间气氛非常紧张,他用来遮盖秃顶的前额发滑稽地翻翘了起来。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不该这么做。
欧文站在那儿瞪着里奇,一团乱发下是横眉怒目的脸。
里奇·迪马索:怎么?你生气了?(欧文没有回答)好吧,别大惊小怪的。
伊迪丝·格林斯利:你不应该碰他。他不喜欢这样。
里奇·迪马索:哦天哪,把他头发弄好,别大惊小怪的。
伊迪丝·格林斯利:得花点时间,知道了。
伊迪丝朝欧文走去。他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一言不发地站着。她小心地帮他梳理好头发。
里奇·迪马索: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该去另一个房间了。市长在那儿。
伊迪丝·格林斯利:我知道。
里奇·迪马索:我们是不是还得去趟美容院?
里奇走过去,打开了一个立在梳妆台上的公文箱。里面放着一沓沓现金。
伊迪丝还在帮欧文把他的头发归位。
欧文·罗森菲尔德:怎么样了?
伊迪丝·格林斯利:你看上去挺好的。
里奇挥手合上公文箱,他看上去很紧张。
里奇·迪马索:走吧。
(镜头切至)
当欧文、伊迪丝、里奇三人依次走过走廊时,史提利·丹乐队的《肮脏的工作》在背景声中响起,里奇手中拎着公文箱。
内景,广场酒店套房的门厅,日
慢镜头:双扇门被推开。伊迪丝走进套房。他们走进了——
内景,广场酒店套房的客厅,接前景
镜头前推:戴着尾戒和扶轮社别针的市长卡迈恩·波利托正站着对生意人卡尔·埃尔韦说话,欧文、伊迪丝和里奇等着他——他们相互握手,然后面对面坐到沙发上。这一场景被剪切成监视器上的画面。日期和时间出现在画面一角。
卡迈恩·波利托:我还以为他会来。我都是面对面和本人做交易,向来如此。
里奇把手向下伸,不自在地将公文包朝毫无预知的卡迈恩那边推去。我们离开监视器的视角,回到现场。
欧文瞪大了眼睛示意“不,别这么做!”,他和里奇对视,伊迪丝很紧张。卡迈恩看着被推向他的箱子,收住话头。他猛地站起身。
卡尔·埃尔韦:哇噢,等等,等等。我来替市长处理这个。
里奇·迪马索:不,这是给市长的。要是市长不收下,就表示对酋长不尊敬。这是给您的,市长。
卡迈恩又惊又怒。他看着卡尔。
卡迈恩·波利托:你在做什么?这个——(对卡尔)卡尔,怎么回事?这是什么?
卡尔·埃尔韦:我来处理。我来处理这个——没事。一切都在我控制中。(对里奇)这是给我的。我来处理钱的事。
卡迈恩·波利托:这是什么?
欧文一言不发地看着,对于事情被搞砸一点也不意外。
伊迪丝朝里奇耳语——
伊迪丝·格林斯利(悄声向里奇):别这么做了,好吗。
里奇·迪马索(悄声向伊迪丝):他得自己拿钱,知道吗?
卡迈恩·波利托: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这很奇怪,你们明白吗?
卡尔·埃尔韦一脸困惑。
卡迈恩·波利托:我是来这儿见一位酋长的,我就知道这些。我很感兴趣,但是显然他并没有来。卡尔?!
卡迈恩转身要走出房间。
卡迈恩·波利托:我很想见那位酋长。你们告诉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谢谢,再见。
卡迈恩离开了房间。
欧文目睹了这一切,他耸了耸肩。他对事情的走向并不感到吃惊,他害怕继续跟这些家伙待在房间里。
卡尔·埃尔韦:欧文!你最好把他找回来。
里奇·迪马索(瞪着欧文):去把他叫回来。
卡尔·埃尔韦:帮我把他找回来!
里奇·迪马索:去找他回来。他得拿上这个该死的公文箱,欧文。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本来就不想参与,这是你的事,你去把他找回来。
里奇·迪马索:你没得选。你得去找他。马上,把他找回来,让他亲手拿起这个公文箱!这是计划,欧文!
欧文愤怒地站起身来,冲里奇大吼——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干吗把箱子推过去,蠢货?啊?
里奇·迪马索:一切都搞砸了。你们知道为这个倒霉酒店我付了多少钱吗?!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现在去给你擦屁股。我去给你擦屁股!
欧文飞快地冲出套房,向电梯那边的卡迈恩追去。
内景,广场酒店套房门厅,日
欧文在电梯前来回踱步,等着电梯到达。
内景,套房客厅,接前景
镜头前推到悉妮担忧的脸上,里奇慢慢地朝她走去。
里奇·迪马索:你明白我的意思,对吗?你明白他必须——计划没起效,他,我的意思是说,他因为酋长没来不开心,所以——
内景,广场酒店套房门厅,接前景
欧文还在电梯前面走来走去。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你有没有试过千方百计求生存,运气却很差?
欧文走过去,又按了一次电梯按钮。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小时候就学过怎样生存。
(镜头切至)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我爸爸是一个玻璃商人。
孩童时期的欧文正在把布朗克斯商店前面的玻璃窗打碎,为他的爸爸招揽生意。
外景,罗森菲尔德玻璃维修公司,20世纪40年代,日
小欧文和他的爸爸妈妈站在他们家的玻璃维修店外面,几个凶巴巴的承包人正在朝他们逼近。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每一天,我都宁愿自己是欺负人的那边,而不是被欺负的那边,尤其是在看到爸爸被人欺负之后,我想说,这样的场景让我一辈子都胆战心惊。
外景,某一条街道,20世纪40年代,日
小欧文跑过一家店面,他扔出石头,砸碎了这家店所有的窗户玻璃。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我得靠自己把生意拉动起来。我成了一个跟我父亲完全不一样的人。我成了一个骗子。
(镜头切至)
布朗克斯:满是残碎玻璃的店面窗户,日
欧文转着脑袋,看着这些碎玻璃。
欧文·罗森菲尔德:确实,无论如何我都要生存下来。我还干着玻璃生意,另外又开了几家干洗店。
内景,欧文昏暗的办公室,日
欧文抽着雪茄、讲着电话在办公室里闲走。他看着地上围放在他身边的失窃艺术品。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我闲时还做一些艺术品生意,买卖被盗的或者伪造的艺术品。
外景/内景,泳池派对,长岛别墅,日
芝加哥乐队的《有谁知道几点了?》渐渐响起。20世纪70年代早期拥挤的假日派对:几个发型夸张、穿着比基尼和皮草的长岛女人在玻璃罩起来的游泳池外抽烟,而在玻璃内侧,站着几个身穿靓丽比基尼的女人;好几个男人在四周打量着她们,他们面色苍白,身材走样,戴着金链子,毛发浓密,身着泳裤,还有更多伯特·雷诺兹类型的男人,瘦削,毛发浓密,戴着链子。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于是,在某个1月份,我去了一个朋友在长岛的泳池派对。
欧文坐在泳池边,跟几个朋友扎堆聊天,他转身,第一次看见了悉妮。
镜头前推:欧文抬起头来,他们的眼神穿过派对人群锁定对方。
悉妮走向一个高脚食盘,去取水果,欧文趁机拉住了她的胳膊。她惊讶地转身——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手镯上是艾灵顿公爵吗?
悉妮·普罗塞尔:没错,是的。他今年去世了,你知道的。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知道,我在想这里的其他人是否知道或者在意。
悉妮·普罗塞尔:我在意。他救了我好几次。
在她说出这句惊人之语时,欧文认真地看着她。
欧文·罗森菲尔德(被触动):我也是,哪一首?
悉妮·普罗塞尔:《吉普的布鲁斯》。
欧文·罗森菲尔德:《吉普的布鲁斯》,哦对。
一阵尴尬的沉默。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想听吗?
悉妮·普罗塞尔:现在?
欧文·罗森菲尔德:是的。
悉妮·普罗塞尔:想。
(镜头切至)
便携式唱片机正在播放《吉普的布鲁斯》的前奏,欧文和悉妮随节奏点着头——他看着她穿着高跟鞋的脚和晒成棕褐色的随节奏摇晃的腿,她坐在沙发扶手上。
欧文·罗森菲尔德:还有谁的歌这样开头?!
悉妮·普罗塞尔:很神奇。
欧文·罗森菲尔德:神奇。
他们听着唱片,伊迪丝打量着欧文。
悉妮·普罗塞尔(旁白):他身材并不怎么样,他用来遮秃顶的假发相当地……煞费苦心。他的头发说明了他的性格。他的自信吸引了我。他就是他,他不在乎。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她和我一样,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人,她对自己的过去没有太多选择……她曾经是自己不愿做的那种人。
(镜头切至)
悉妮在一个肮脏的脱衣舞俱乐部跳舞。
悉妮·普罗塞尔(旁白):我有时能感觉到一种吸引力。这其中有一种大胆的因素。但是这胆量会把我带向何处?我不知道。我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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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妮走在工业区一条荒凉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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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片店,伊迪丝正在随意翻阅那些经典专辑——艾拉·菲茨杰拉德、艾灵顿公爵以及其他——这是优雅、精美的世界,是一种与她所居住的世界天差地别的文化。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她和我一样,学着生存和改造自己。她知道她必须重造自己的生活和身份。也和我一样,她预想着一个属于她的更好更美的将来。和我一样,她知道必须要有一个预想。
外景,纽约的街道,日
悉妮看着手里一张纸片上的信息——抬头看向写字楼门牌地址——她走了进去。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她依照预想,来到纽约。并且一如预想,她向《时尚杂志》申请一个职位。
内景,《时尚杂志》办公室,日
办公室中间放着色彩亮丽的《时尚杂志》封面女郎大幅海报。
悉妮——未涉世事,天真纯朴,穿着宽松的大衣和裤子,头发扎在脑后,紧张地等着面试。
她被叫到名字——她紧张地站起来,手里握着那张捏皱了的纸片,她整理了一下头发。
内景,《时尚杂志》面试办公室,接前景
《时尚杂志》的女面试官:要来这儿肯定是有理由的,让我们看看是什么理由。
悉妮·普罗塞尔:好的。
《时尚杂志》的女面试官:我们这一期封面故事是关于口交的,你怎么看?
悉妮·普罗塞尔:我很喜欢。
《时尚杂志》的女面试官:你有文员的技能吗?
悉妮·普罗塞尔:有的。
《时尚杂志》的女面试官:你能打字吗?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她和我认识的任何人都不一样。她很聪明,在各种情况下都能把人看透。她知道如何有激情和有自我地活着。她懂艾灵顿公爵。
《时尚杂志》办公室:悉妮把递送邮件的邮件车推到一些略微年长的《时尚杂志》女员工面前,有些看上去很刁钻,大多数都很优雅。
(镜头切至)
伊迪丝看着一场封面拍摄。
悉妮·普罗塞尔(旁白):我一无所有,没什么可害怕的,没什么可失去的……
外景/内景,泳池派对,长岛别墅,日
欧文和悉妮慢慢地跳着舞。
悉妮·普罗塞尔(旁白):……还有我的梦想,最重要的,是变成另一个自己。
外景,长岛的干洗店,日
欧文替伊迪丝开着门,让她进来。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在布朗克斯有两家,在曼哈顿有三家。(对一名员工)嗨,拜伦。
悉妮·普罗塞尔(旁白):他拥有一家干洗连锁店。他邀请我来挑选衣服——他说有很多好东西都没人来取,被遗忘了好多年——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一定想不到人们都在这儿扔下了什么,难以置信。
悉妮·普罗塞尔:人们把东西扔在这儿?
欧文·罗森菲尔德:是啊。他们晚上出去喝得酩酊大醉,早上来了以后把衣服放在这儿就忘了。他们根本不记得放哪儿了。
他们向前走去,欧文随手摸了摸一件饰满金属片的连衣裙。
欧文·罗森菲尔德:看看这个。闪闪发亮。我说不好。它美吗?
悉妮·普罗塞尔:很漂亮。
欧文和悉妮继续向后面走去,来到一个挂满了昂贵服装的拱顶挂衣间。
欧文·罗森菲尔德:其中一些在这儿已经挂了好几年了。没人来取。不会有人来取了。
悉妮用手快速拨动着架子上的华服。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喜欢吗?
悉妮·普罗塞尔:我爱它。
欧文·罗森菲尔德:它是你的了。你想要吗?它是你的了。
悉妮扭头吃惊地看着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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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裹身裙步出更衣室,看上去美艳绝伦。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太美了!
悉妮·普罗塞尔:哦天哪,我只在梦里穿过这些衣服。它们太美了。
悉妮从衣架上拎出那些被遗弃的经典服装:一件、两件、三件。欧文换了一件衣服,是佩斯利花呢外套。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我感到我们之间有了一个秘密。只属于我俩的秘密。你知道,就像你只想一直和一个人待在一起那种感觉。
稍后:他们走进了电动旋转的圆形传送衣架——那里垂挂着许多衣服——站在里面,沉醉地微笑着看着对方,衣架神奇地围着他们转圈。他们拉着手,在围绕着他们的衣服里面亲吻起来。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就好像你和某人有着别人理解不了的默契。我可以告诉她关于我的一切。我生命中从没出现过这样的人。我感觉自己终于可以毫不羞愧、无需尴尬地做我自己。
内景,欧文昏暗的办公室,日
欧文把悉妮带进了一间位于曼哈顿某幢楼房高层的小而昏暗的办公室。
悉妮·普罗塞尔:这是什么地方?你在这儿卖艺术品?
欧文·罗森菲尔德:是的,有时候。这是我的办公室。
悉妮·普罗塞尔:我知道这是你的办公室。但是,你有其他办公室,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在这儿经营我的主业。我贷款给那些贷不到款的人。我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悉妮·普罗塞尔:你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就凭你的利息超过了12%,就快到18%?
欧文·罗森菲尔德:没错,自作聪明的家伙。
悉妮·普罗塞尔:去他妈的吉米·卡特,去他妈的尼克松,去他妈的可恶的战争和赤字,还有所有这些狗屎。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爱你,你很聪明,真的。
悉妮·普罗塞尔:谢谢,但是你哪儿来的钱借给他们?
欧文·罗森菲尔德:这个嘛……
悉妮·普罗塞尔:你不是吧?你不会这么做的。
欧文·罗森菲尔德:这些家伙都很危险,你知道吗?我没法给他们贷款,但是我能拿到酬金,五千。
悉妮·普罗塞尔:五千?你拿走五千块钱,然后什么也不给他们?
欧文·罗森菲尔德:他们都不是好东西,你知道吗?他们有离婚纠纷、赌博习惯、贪污行径,坏事做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悉妮·普罗塞尔:当这些跌到谷底的人最后几近绝望的时候,你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欧文·罗森菲尔德:让“我们”一起来等如何?
悉妮·普罗塞尔:我们?
欧文·罗森菲尔德:怎么样?
悉妮转身走出办公室,欧文跟着追出去。
欧文·罗森菲尔德:悉妮。悉妮,对不起,我太唐突了。我太过分了。我不是想惹你生气。
她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欧文·罗森菲尔德:悉妮,求你了,对不起。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门在欧文面前啪地关上。
欧文·罗森菲尔德:天哪,我很高兴认识你!
内景,欧文昏暗的办公室,日
欧文独自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然后慢慢地灰心丧气地在办公桌前坐下,他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
欧文·罗森菲尔德(自言自语):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搞砸了。我根本不应该对一个女人说实话。她那么聪明,她不像其他人,她是不一样的。
欧文办公室的门猛地打开了,悉妮突然闯进来。她径直向坐在椅子上的欧文走去,脱掉外套,放在他桌上。
欧文抬头望着她,看起来松了一口气。
悉妮·普罗塞尔:你说很高兴认识我,你说很高兴遇到我。
欧文·罗森菲尔德:是啊。
悉妮以高贵的姿态把手伸向他。
悉妮·普罗塞尔:你愿意认识伊迪丝·格林斯利女士吗?
欧文震惊地握住她伸过来的手。
悉妮·普罗塞尔:我和伦敦的皇家银行有业务关系,我很愿意帮助您贷款,但是当然我们得对您进行审批。
欧文·罗森菲尔德:简直能以假乱真。
悉妮·普罗塞尔:谢谢,你喜欢吗?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喜欢。我没想到你会回来。谢天谢地你回来了。
悉妮·普罗塞尔:我没打算走。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简直太爱你了。
悉妮·普罗塞尔:我加入。
外景,郊区街道
悉妮的一个女友丽贝卡推着婴儿车从一个商人(34岁)的住所里走出来,商人追随其后。
悉妮·普罗塞尔(旁白):于是欧文和我开始了搭档生涯……爱情和事业双重的。
商人:丽贝卡,等等,你是伊迪丝,对吗?
悉妮·普罗塞尔(旁白):他让我告诉我的朋友,(英国口音)我和伦敦的银行有往来。
商人:我是吉姆,我是她的老板。听着……她告诉我你可以帮我弄到贷款。我知道你有伦敦银行的关系,是吗?
悉妮·普罗塞尔(旁白):之后……一直拒绝,直到那人上钩。
伊迪丝和丽贝卡快步向前走去,商人在后面追着她们。
商人:丽贝卡!丽贝卡告诉她!我从没开过空头支票!
伊迪丝·格林斯利:不行!
悉妮·普罗塞尔(旁白):你绝对想不到从绝望的人手里拿钱有多容易。
(镜头切至)
内景,欧文昏暗的办公室,日
伊迪丝伸出手去,与另一个商人(35岁)握手。
伊迪丝·格林斯利:伊迪丝·格林斯利小姐,很高兴再见到你。
另一个商人(35岁):尊敬的小姐……再次感谢你。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这就是我们对外的身份。
内景,欧文昏暗的办公室,另一日
另一个走投无路的商人坐在伊迪丝和欧文对面。
悉妮·普罗塞尔:我们会仔细审查。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的贷款申请非常有说服力。我们会讨论的。
内景,欧文昏暗的办公室,另一日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说了不算的事情我没法做决定。
悉妮·普罗塞尔:你列举的资产不够充分。
男人看起来很紧张。
紧张的贷款申请者:你们去过皇后区吗?去过大颈区吗?大家都知道我代理的生意。
内景,欧文昏暗的办公室,另一日
一个走投无路的男人拿出一本商务支票簿,写了一张支票。
走投无路的男人:交五千块钱,我能得到五万块,对吗?
内景,欧文昏暗的办公室,另一日
另一个商人:五千块手续费,我能得到三万五,对吗?
内景,欧文昏暗的办公室,另一日
商人(35岁):五千换五万?
内景,欧文昏暗的办公室,另一日
悉妮和欧文开心地笑着。悉妮坐在桌上,逗趣似的向前俯身,这情景充满快乐和爱意。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和她在一起,我做成了更多交易。
内景,欧文的玻璃商店,日
悉妮——发型更为蓬松——和一个朝她点头的拉丁裔男人核对账目。
伊迪丝核算登记簿上的现金——又算了一遍——向男人解释如何把事情做得更好,男人不住地点头。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我是说翻了一倍,然后又翻一倍。
欧文看起来很开心。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我从未遇到过任何男人或者女人对待生意如此精益求精,包括每一个格式上的细节。
内景,商人办公室,日
欧文和伊迪丝在讨论一件打算卖给一个商人的艺术品。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我们也一直合作出售艺术品。
伊迪丝·格林斯利:这是风俗画中的杰作,是那个时期罕有的。画的是男孩和他的狗。非宗教题材的,55年,黄金年代。荷兰的画。
另一日,在一个汽车代理商办公室,悉妮看着欧文把一幅镶在黑框中的米罗的被盗画作——(画的是彩色的球和线条)——卖给一个拥有一家大商店的中年男人,他正在写支票。
中年男人:在我们拍板之前,我想问问这合法吗?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们只知道这画在西班牙的时候就失踪了。
伊迪丝·格林斯利:别把它给你的西班牙朋友看。
欧文和悉妮在中年男人面前热吻。男人把支票向他们递过来。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我们的事业起飞了,我们有了一间更好的办公室。我们把它叫做伦敦办事处,来配合她的口音。
内景,新办公室休息室,麦迪逊大道,日
欧文在一堵白墙前抛光几个镀银大字:伦敦办事处。他和伊迪丝手持高脚杯享用香槟,并朝一个向他们祝酒的员工举杯。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我们有了一间更好的办公室。我们把它叫做伦敦办事处,来配合她的口音。
欧文跳着他招牌式的像獾跳舞那样的极简抽象舞蹈动作。静默快乐的悉妮的侧影。
欧文和伊迪丝温柔、深情、真挚地接吻。
他们走进了装饰风格古典、稳重的私人办公室套间。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我和她在一起很快乐!极度快乐!还有爱,这就是我的感受。
(镜头跳切至)
外景,公园大道,晴,日
欧文和伊迪丝无比快乐地在公园大道上或跑或走或跳舞,他们或搂在一起,或牵着对方的手。背景的歌声唱起。
内景,皮埃尔酒店的大厅,接前景
欧文和伊迪丝踏着舞步走过大厅。
皮埃尔咖啡厅
在一家优雅餐厅里的小小舞池中,他们在一群大多上了点年纪的富人夫妻中跳着舞,现场播放着爵士四重奏《我有你的号码》。镜头浪漫地围着他们转圈,他们慢慢地跳着舞,快乐地用额头碰着额头,并轻轻哼着歌。
内景,皮埃尔酒店的房间,夜
欧文和伊迪丝激情地做爱,我们只看到片段——他坐起来,她看着他开始脱衣服。
内景,欧文的凯迪拉克,夜
他驾车驶过三区大桥。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就我所知,人们总是为了达到目的相互欺骗,甚至自己欺骗自己。
内景/外景,欧文的凯迪拉克,夜
他开车驶在郊区车道上,经过一排排平房,然后把车停在他的错层房屋门前的车道边。欧文从凯迪拉克上下来,向房前走去——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我们说服自己去做一些事情,我们向自己推销我们不需要也不想要的东西,将它们包装起来。我们不去想危险,也不去想肮脏的事实。
内景,欧文的住所,夜
欧文走进了装修过的房屋,毛玻璃上有小鸟的图案,玻璃桌子,一面面墙涂着黑色和棕色的漆。他走进去,看着一幅他儿子画的画。画的是正在打棒球的扬基队,画被贴在冰箱上。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请注意,我们对自己的各种欺骗,不过是为了应付生活。
欧文从冰箱上拿下丹尼的画。画外后景处传来电视机微弱的声音。欧文手里拿着扬基队的画,向一扇关着的门踮着脚走去。
欧文打开卧室房门,他的5岁儿子丹尼在屋子里。
悉妮·普罗塞尔(旁白):他结婚了,有一个儿子。
内景,丹尼的房间,夜
丹尼躺在床上,画册、棒球卡散落在他身边。欧文拿着画站在那儿。丹尼看着他。
悉妮·普罗塞尔(旁白):他收养了她的儿子。
丹尼:爸爸!
悉妮·普罗塞尔(旁白):他是一个好父亲,我很敬佩他。这对谁来说都不容易。
欧文的表情亮起来。
欧文·罗森菲尔德:丹尼,这是一幅很棒的画。你今天干什么了?
丹尼:多诺万欺负我了。
欧文·罗森菲尔德:那个大孩子?我以为妈妈把你接走了,他就烦不到你了。
丹尼:妈妈来晚了,我们把火灭了以后,妈妈让我待在屋子里玩棒球卡,所以——
丹尼向欧文走去,从他脸上摘下眼镜,戴在自己脸上。
欧文·罗森菲尔德:什么火?
丹尼:你知道他们做了一个里面有太阳的灯吗?(欧文看着他)妈妈拿了那盏灯。她去给自己倒饮料喝的时候,灯着火了。
欧文忧形于色。
内景,主卧,夜
欧文的妻子罗莎琳穿着穆穆袍(注1)坐在床边,一半脸都被烧伤了。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我把火灭了,已经没火了。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人生中第一次做了件对的事。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噢闭嘴……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救了一个年轻的单身妈妈,和她的孩子。我收养了孩子……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你爱上了我!别忘了我们疯狂地相爱过!
欧文·罗森菲尔德:是的,我爱过你。我的天,我爱过。是的。但是你知道吗?我以为你和我妈妈一样神秘,直到我发现神秘意味着令人沮丧、难以捉摸。我想说,我快没命了!你还不让我说话。你年轻、漂亮。你得去和其他人打交道。你得走出家门,找些朋友,好吗?别坐在这儿……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我不喜欢出门。你知道我有社交焦虑症。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难。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知道,但是不能就这么待在家里弄什么该死的太阳灯。知道吗?我也不能——我是说,听着,我不能信任你。这场火,还有一切,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我把火灭了,欧文!没有火了!如果你肯在家多待待,根本就不会有什么火。
欧文·罗森菲尔德:噢,什么,我在这儿就不会起火了?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别再唠叨什么火的事儿了。这是个失误。我敢说千千万万的人都会犯这样的错误。这些太阳灯很危险。它们就不该出现在房间里,说真的。我打赌这件事时有发生。没什么大不了的。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过得不开心,是吗?
罗莎琳愣了一会儿,欧文什么也没说。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你知道我能带丹尼走。你知道你大部分工作都是违法的。你也知道,如果你想跟我离婚,你知道——我不是说我一定会这么做,但是我可以。我这么说是要告诉你为什么我不愿意离婚,欧文。离婚的女人都会这么做。女人带走孩子,父亲再也别想见到孩子。我的母亲没有离婚,我的祖母没有离婚。我们家就没有人离婚。我也不会离婚。
欧文·罗森菲尔德:别这样,我们在干什么?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我们床头吵架床尾和,这就是我们做的事,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她是消极进攻空手道大师。她是我知道的最厉害的骗子,甚至超过了我。她比谁都更稳地拿住了我。
罗莎琳敞开她的穆穆袍,露出一件紧身连衣裤,里面没有穿内衣。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欧文,来妈妈这里,快来。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你可以说她就是我坑蒙拐骗的报应。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欧文,来啊,过来,到床上来。
欧文·罗森菲尔德:好吧。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宝贝儿,这里有好东西。
内景,丹尼的房间,夜
丹尼在床上摆弄玩具。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我不想离开孩子。他是我的儿子。她抓住了我的软肋。我是她的欺骗目标。
内景,伦敦办事处,日
摄影机从广角镜头慢慢前推,来到新客人/欺骗目标的身后,他们坐在伊迪丝对面,欧文坐在桌前。
镜头继续缓慢前推,来到客人的脑后,他对面是悉妮和欧文。
我们现在看见了客人:这是一个迷人、机智、眼神狂野的商人“莫尔·帕皮尔曼”,也就是乔装后的FBI探员里奇·迪马索,他是来贷款的。
莫尔的眼睛从伊迪丝的膝盖扫到她的眼睛——他们目光交会——他看起来真挚而坦率。她盯着他。欧文不满地注意到了这点,他嫉妒了。
欧文·罗森菲尔德:……而且……我签的协议,我都会履行。但是,我的费用是不能退还的,就像我的时间一样。
莫尔·帕皮尔曼/里奇·迪马索(正在填写协议):我很感激您能够见我。抱歉,我有点紧张。
里奇摸着自己的第一颗衣服扣子。
莫尔·帕皮尔曼/里奇·迪马索:我是不是没有扣好?我得说,罗森菲尔德先生,伊迪丝女士坚持说您是一流的……
欧文·罗森菲尔德:没错。
莫尔·帕皮尔曼/里奇·迪马索:我实在需要您的帮助。我已经没有办法了。我有奥迪车,还有两艘船,我还忘了说,我在长岛还有一小处房产。
伊迪丝·格林斯利:你是没说。吃了两次午饭你都没说过这个。
莫尔·帕皮尔曼/里奇·迪马索:哦,我刚要说,那个戴帽子的家伙就走了进来。
伊迪丝·格林斯利:帽子。
莫尔·帕皮尔曼/里奇·迪马索:我就彻底忘了。这是我们第二次共进午餐的时候。
伊迪丝·格林斯利:你看不见他的眼睛,就好像他没有眼睛。他是故意的吗?
莫尔·帕皮尔曼/里奇·迪马索(笑):他们就像这样卖帽子?他们是从哪儿来的?
伊迪丝·格林斯利:他是一个很大的女帽制造商之类的人物。
莫尔·帕皮尔曼/里奇·迪马索:事实上,我去过一家商店,我觉得那儿应该有——那条街上的一家商店。我猜他是在那儿买的。我原本要给你买一顶——
伊迪丝·格林斯利:你打算给我买一顶?
莫尔·帕皮尔曼/里奇·迪马索:就当做是纪念品。
欧文打断了他们。
欧文·罗森菲尔德:两次午饭?
伊迪丝·格林斯利:是的,两次午饭,怎么了?
欧文·罗森菲尔德:这不符合惯例。
伊迪丝·格林斯利:我想帮助他在贷款方面增加优势,就是这样。
莫尔·帕皮尔曼/里奇·迪马索:她让我看到了我以前从没见过的城市的另一面。
伊迪丝·格林斯利:哦,太好了,我很乐意。
莫尔·帕皮尔曼/里奇·迪马索:谢谢你。
欧文·罗森菲尔德:哦,好啊,你喜欢是吗?要不要我带你去?要不要我再带你去一次?
伊迪丝·格林斯利:别这样。
欧文示意悉妮靠近,他悄悄对她说——
欧文·罗森菲尔德(悄声对伊迪丝):怎么回事,你喜欢这个家伙?
伊迪丝·格林斯利:是的,我喜欢这个家伙。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就这样失去判断力了吗?别犯傻。
悉妮·普罗塞尔(吃惊地):不,他没有扰乱我的判断力……
欧文·罗森菲尔德:嘿,做好你的本分。
伊迪丝·格林斯利:没问题,你也做好你的本分。
莫尔·帕皮尔曼/里奇·迪马索:把这个拿给你们在伦敦的人看。拜托了,给他们看。我现在就有支票。我给你们五千,你们回报给我五万,是吗?拜托,请不要拒绝我。给我一个机会。
莫尔·帕皮尔曼/里奇·迪马索从他的夹克口袋里拿出绿色的支票,想递给欧文,而欧文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悉妮,不搭理他,而悉妮则盯着莫尔。莫尔尴尬地举着支票,直到——几乎是慢动作一般——伊迪丝接过了支票,眼光依旧没有离开莫尔。欧文作势要离开。
莫尔·帕皮尔曼/里奇·迪马索:苏黎世?你在苏黎世有一个办事处?巴黎?我还可以往巴黎打电话?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可以失陪一下吗?
莫尔·帕皮尔曼/里奇·迪马索:好的,不用着急。请随意。去吧,慢慢来。
欧文向后门走去,悉妮也走向另一个出口。欧文打开门。砰!一张逮捕状被身着制服的健硕的FBI探员施密特举到他的面前。施密特把欧文带回办公室。
伊迪丝打开侧门。砰!——眼神机敏、皮肤黝黑的探员斯托克把她送回了办公室。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走错办公室了,你会感到抱歉的。
FBI探员立刻给伊迪丝戴上了手铐。
欧文·罗森菲尔德:嗨嗨嗨!别对她动粗。
莫尔·帕皮尔曼/里奇·迪马索:我也许动不了你,欧文,但是我已经掌握了她的诈骗犯罪证据。她在冒充他人身份。
欧文·罗森菲尔德:诈骗?!诈骗?!什么意思?身份诈骗?
施密特探员和斯托克探员迅速地从抽屉里翻出一个个文件箱,作为证据扣押。
莫尔·帕皮尔曼/里奇·迪马索:你也许是英国来的,伊迪丝,但你并不是贵族,你也没有银行的关系,这是一项重罪。要进去多长时间?我想差不多三到五年。
伊迪丝抱怨手铐太紧了。
欧文·罗森菲尔德:噢是吗?很有趣,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里奇拿出一枚徽章,贴到欧文眼前。
里奇·迪马索:里奇·迪马索,联邦调查局。很高兴认识你。
里奇担忧地看了看伊迪丝。他指着欧文——
里奇·迪马索:你最好离开这个家伙。
探员们抱着文件箱离开了办公室。欧文独自站在屋子中间,惊魂未定。
内景,FBI拘留所,日
悉妮被一个FBI探员带进了一间拘留室。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他前三天都不让我和她见面。他甚至设法拖延了律师。
内景,FBI拘留室,日
昏暗的房间,只有高处小小的铁栏窗户里透进光线,并没有灯光。伊迪丝看起来几近崩溃。她在房里转着圈,自信全无。她面色苍白、心情恐慌、头发凌乱、神色狼狈、坐立不安,手指抓着胳膊,指甲掐进了皮肉里。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她过不了这关。
内景,FBI拘留室,夜
日光灯的光线照进房间。伊迪丝侧眼看去。里奇·迪马索打开了房门,他端着茶盘茶杯走进来,站到她身边。
里奇·迪马索(对着双向镜的另一侧):乔,怎么把日光灯打开了?能关掉吗,谢谢?(对悉妮)我把灯放在这儿是因为觉得这能让你舒服点。这儿有一根电线,它让人害怕,因为人们会用这个吊死自己,但我知道你是聪明人,不会这么做。桌子和椅子上哪儿去了?这里没有床?搞得像他妈的收容所。乔,大家都放假了吗?天哪,真可怕;也许我想让你害怕,也许这是我的主意,也许我不想照着规矩来,你明白吗?我不知道。你看起来脱水了,来,喝点茶?
里奇向蹲在房间角落的伊迪丝俯下身去,把茶杯递给她。
里奇·迪马索:哦天哪,你的嘴唇都裂开了。这是草药茶,我的最爱。
她举起茶杯,茶杯送到嘴边时,她的手抖得异常厉害。
里奇·迪马索:我知道你以为——看着我。嗨,伊迪丝,我知道你以为欧文爱你。我知道你以为在他眼里这世界是个冰冷、黑暗的地方,他只关心自己小名单上的几个人:他的儿子、他的父亲、罗莎琳和你。而且你认为你是名单上的第一名。但如果你不是呢?或者甚至你根本就不在名单上?如果是他接的支票,现在被关在这儿的就是他。
她思考着他说的话。她浑身颤抖。
里奇·迪马索:如果是他接的支票,现在被关在这儿的就是他。但不是他,是你接过了支票。我看得很清楚。这太不应该了——我看得很清楚,你却不清楚。他利用了你,伊迪丝,来保护他自己,来保护他在长岛的儿子和老婆。不是吗?是的。他结了婚,收养了她儿子。他们住着大房子,有两辆车。她整天做什么?让我来告诉你她做什么——她涂涂指甲,看看电视,花你的钱,花你赚来的钱。
停了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伊迪丝一动不动思考着。
里奇·迪马索:我不愿意看到你被关在这儿,他却在外逍遥。这两样我都不喜欢。我想帮助你。他那些天花乱坠的谎言都不是真的,全是骗人的。你就是你自己,只有你和上帝,你和你的灵魂的关系才是最重要的,才是需要在意的,也是我在意的。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这一点。告诉我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没有感觉到这个。我疯了吗?我不这么认为。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但是我不在乎。我破坏了规矩。
伊迪丝沉默地看着里奇,想着他说的那些话。
里奇·迪马索:好吗,伊迪丝?伊迪丝,我想帮助你。我喜欢你。(悄声地)我喜欢你。(非常严肃地)我喜欢你。
内景,FBI办公室,联邦办公大楼,纽约,日
欧文独自站在玻璃的另一边看着悉妮。
里奇·迪马索走进来。
里奇·迪马索:在那儿的三天对她来说不好过。
欧文继续看着悉妮。
里奇·迪马索:她被关在里面,你感觉如何?这张支票是给你的,对吗?但是你知道有事情不对劲。因为你很在行。你是这行当里面全国最好的,对不对?
欧文看着他。
里奇·迪马索:但是你知道吗?如果这个国家控制在你这样的人手里,欧文·罗森菲尔德,我们就会变成东欧或者危地马拉那样。你去过危地马拉吗?你蹲过危地马拉的监狱吗?你有没有试过在危地马拉弄一个电话或者办一个许可之类的?我们的国家如果落入你们这些人、这些骗子手里,就会变成这样。
欧文·罗森菲尔德:谁让你当上帝和法官的?
里奇·迪马索:我祖母活到了93岁,一生从没撒过谎。
欧文·罗森菲尔德:恭喜你。
里奇·迪马索:谢谢你。我也很骄傲。难道这样她就枉做人了吗?这难道不应该是值得追求的吗?
欧文·罗森菲尔德:别跟我兜圈子了,说重点吧。
里奇·迪马索:我看到了你的一些特质,欧文。我很兴奋。我想这里有一个大好机会。听着,我有一个想法。纯粹是我自己的想法。我希望改变现状。我想调查一下白领犯罪。欧文,你很专业。我希望你教我,我们一起做这件事。我想要抓四个做你这种事的人。投资欺诈,伪造存款证明,买卖失窃的艺术品和赝品。你帮我抓四个人,你就能洗清案底。
欧文·罗森菲尔德:给你找四个人你就能放过我们?我们不用作证?
里奇·迪马索:到时候你就没事了。你想怎么样都行。但你要是跑了,你就完了。你会被通缉,罗莎琳和你儿子也很难在这个国家立足了。
内景,悉妮的公寓,卧室,夜
1955年的建筑。其中一套非常漂亮的高层朝东女性公寓。悉妮终于换下了她在拘留室穿的那件衣服。公寓里非常安静——楼下的第三大道依稀传来嘈杂声。
悉妮·普罗塞尔:我们得离开。我们得逃走,马上。我们能去爱沙尼亚或者罗马尼亚。我不在乎,我们把现金从床底下拿出来,然后离开这儿,好吗?我们都说过很多次了。
欧文看着她,内心挣扎着。
欧文·罗森菲尔德:那丹尼怎么办?
悉妮·普罗塞尔:丹尼怎么了?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收养了他!他跟我姓!我不能把他留给罗莎琳,她靠不住!
悉妮·普罗塞尔:这是一种牵制!罗莎琳不会放你走的。她是利用丹尼来捆住你,因为她绝不可能允许你离开。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不能离开他。我爱他,你知道,他是我儿子。
悉妮·普罗塞尔:里奇说了你会这么说。
欧文·罗森菲尔德:里奇?那个警察?你已经跟他熟到直呼其名了?
悉妮·普罗塞尔:是的,我压根就不在你的名单上,是吗?
欧文·罗森菲尔德:什么名单?
悉妮·普罗塞尔:你的名单。你的短名单。你的长名单。哪一个上面也没有我。我以为你爱我。我以为我们关系不一样。
欧文·罗森菲尔德:是不一样,我们的关系很完美!你说什么?我们去罗马尼亚?我们带上丹尼?
悉妮·普罗塞尔:是的,我说的就是这个。你,我,丹尼。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之前没这么说过。
悉妮·普罗塞尔:我现在说了。我们在一起,可以像从前那样冒险。我们可以像过去那样从头开始,好吗?但是我们现在就得走。我们现在就得离开。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不能离开丹尼。我会失去抚养权。
悉妮·普罗塞尔:你必须带我走!我们必须离开!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在……
悉妮·普罗塞尔(啜泣):你在说什么?!噢天哪。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在干什么?!别这样!
悉妮冲出房间,来到她公寓的门厅。欧文跟了出来。
悉妮·普罗塞尔:我不敢相信发生的这些事。我想死。
欧文·罗森菲尔德:别说我不爱你,那是胡扯!
悉妮·普罗塞尔(啜泣):这是胡扯。你是胡扯。我们都是胡扯,你是胡扯。
她开始哭泣,哆嗦。
欧文·罗森菲尔德:别这样,求你了。
悉妮·普罗塞尔:我从没想过你会骗我。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永远不会骗你,我爱你。别这么说。
欧文向她走去,然后弯下腰,和哭泣的她一起蹲在地上。
悉妮·普罗塞尔:不,我不干了。
欧文·罗森菲尔德:别这么说。
悉妮·普罗塞尔(痛哭):我会参与这件事,帮他逮四个人,四个骗子,帮我们赎清这一切。不是为我,是为我们。我会跟里奇拉近关系,那个警察,万一我们需要下一步的行动,或许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们不需要下一步行动。我们只需要找出四个人,然后就完成任务了。
悉妮·普罗塞尔:我们需要下一步行动,相信我。你会感激我的。(转为英国口音)打开人们心扉的钥匙,就是他们所相信的和他们想要相信的东西,我愿意相信我们是真的,我愿意相信我能吸引男人。我会利用所有这些心碎和懊悔。我会让里奇相信我喜欢他,我会说服他——我非常生你的气。
悉妮伸出手,轻轻地深情地捧住欧文的脸,然后猛地扇了他一耳光。
悉妮·普罗塞尔:因为我非常生你的气!
欧文困惑地看着悉妮。他从未见她这样。
悉妮·普罗塞尔:也许我真喜欢他……也许我非常喜欢他。一直都喜欢……知道吗,宝贝?
悉妮从躺椅上站起来,冲回了房间。欧文独自坐在躺椅上沉思。
悉妮·普罗塞尔:别抱怨了,想办法让我们摆脱这一切吧。你是对的——我没办法应对这一切,所以都交给你了,才子先生。
(声音叠加)
里奇·迪马索(画外):阿拉伯酋长?我们为什么需要一个阿拉伯酋长?
内景,弗里克博物馆,日
里奇穿着大翻领的套装,脖子上戴着项链,和欧文以及伊迪丝一起,来到一个被他们一直尾随的看起来像阿拉伯酋长的男人身边。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觉得怎么样,傻吗?
悉妮·普罗塞尔:你不能说他“傻”,他不傻,比你聪明。这儿归他管,所以你最好客气点。
里奇看着刚替他说了话的伊迪丝,得意洋洋。他非常享受她给他树立的威信。
欧文·罗森菲尔德(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行了,要设这个局,你必须得让蜂蜜足够吸引蜜蜂。为了吸引蜜蜂,我们需要为他引荐一个能供他揩油的富翁,一个特别的人,一个新鲜的人,一个惊艳的人。到时候那些家伙就会愿意把假银行存单卖给这个人,拿走酋长的钱,明白吗?
里奇不确定地看着欧文。
悉妮·普罗塞尔:只是他们必须通过某些人来得到这笔钱,而这些人就是我们。
里奇·迪马索:哦,很好。(用不适合博物馆的音量)那么,如果你想要捉住喜欢你的骗子朋友……卡尔·埃尔韦……你得让他愿意买——
欧文·罗森菲尔德:小声点。
里奇·迪马索:……或者愿意卖偷来的或假的艺术品,或假存单,他需要——他需要谁?——他需要一个有钱的酋长,这就对了……我们就捉到了他的痛脚!
欧文·罗森菲尔德:没错,但是我什么都没跟埃尔韦说,我等着他给我打电话。艺术品交易圈子很小……埃尔韦的一个亲信现在正盯着我们。
里奇开始东张西望。
里奇·迪马索:哪儿?
欧文·罗森菲尔德:别到处看。
里奇没听欧文的,他扭头,看见埃尔韦的亲信正从阳台盯着他们。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看到了?
里奇·迪马索:你怎么认识酋长的?
欧文·罗森菲尔德:这是我来自皇后区的朋友阿尔。
来自皇后区的阿尔/“酋长”:我做铝墙板和屋顶。
里奇很惊讶。
内景,弗里克博物馆,另一间展室,日
欧文、伊迪丝、里奇和假酋长欣赏着墙上一幅伦勃朗的画作。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想跟你说点事情。这个伦勃朗,全世界的人都跑来看这幅画。
里奇·迪马索:是的,他很棒。
欧文·罗森菲尔德:这是赝品。
里奇·迪马索:等等,你在说什么?这不可能。
欧文·罗森菲尔德:人们都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做这个的人很在行,大家都以为是真的。谁才是真正的大师——画家还是伪造者?
里奇继续盯着墙上的伦勃朗画作。
里奇·迪马索:这是假的?
欧文·罗森菲尔德:世界就是这样运作的。不是你以为的非黑即白。非常地灰。
埃尔韦的亲信朝欧文这群人走来,加入到谈话中。
埃尔韦的亲信:欧文,我能不能……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得跟你说多少次,你不能见酋长,知道吗?
伊迪丝见此也加入了对话。
伊迪丝·格林斯利:亚瑟?嗨,我是伊迪丝。
埃尔韦的亲信:伊迪丝,嗨。
伊迪丝·格林斯利:我想向你介绍罗伯特·斯潘塞(指着里奇)。我们都是酋长的顾问。
里奇忙凑过来,跟他握手。
里奇·迪马索:我是罗伯特·斯潘塞,酋长的顾问。
外景,切尔西酒店定场镜头,日
内景,成功却声名狼藉的卡尔·埃尔韦的办公室,日
卡尔·埃尔韦,40岁,盎格鲁撒克逊裔白人,非常老派地用着烟嘴,但是依稀透出罪恶的味道,他穿着保守的套装、整洁的红白条纹衬衫,戴着海蓝色领带,和欧文坐在一起。
卡尔·埃尔韦:我怎么听说了一个什么酋长?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我非得从我朋友那儿听说这事吗?
欧文·罗森菲尔德:这跟你没关系,卡尔。
卡尔·埃尔韦:你说跟我没关系是什么意思?我可以做存款证明,你要多少我能印多少。
欧文·罗森菲尔德:这不是一个人的事儿。
卡尔·埃尔韦:听着,我能找来其他人。你说这是什么事,欧文?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是说你可以找四个人来,在一周之内把假存单卖给我的投资者?
镜头向欧文的衬衫领子推近,我们看见了一个小麦克风。
卡尔·埃尔韦:是的,我能做到。卡尔·埃尔韦说到做到。
欧文·罗森菲尔德:很好,但是你知道还有别的人也等着找我。我和我的同事还要开个会。
突然,卡尔·埃尔韦的助手埃丽卡冲了进来。里奇和伊迪丝站在门口——欧文很吃惊。
卡尔·埃尔韦的助手:卡尔,他的同事来了。他们要开个会。
卡尔·埃尔韦:等等,别走。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得走了。
欧文站起来向外走去,里奇和伊迪丝站在门口。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人们都很疯狂——你越拒绝,他们越想要。这太蠢了。
欧文向里奇和伊迪丝看去。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会告诉他们,别担心。嗨,你知道卡尔刚刚跟我说什么?他说他可以找四个人在一周之内把这件事情做成。
卡尔·埃尔韦:我们还可以做得更大!
里奇插话——
里奇·迪马索:更大?我的人能应对上亿资金。你还要怎么更大?
他朝卡尔走去。
卡尔·埃尔韦:上亿——我就知道你有事瞒着我,欧文,上亿美元?听起来不少。就像我说的那样,我们从不在乎什么假存单这种小零碎,我们能干一笔真正的大单子。
里奇·迪马索:大单子?比如?(介绍自己)罗伯特·斯潘塞,我是酋长的顾问。
卡尔·埃尔韦:卡尔·埃尔韦。
欧文专注地看着里奇,然后转身看着盛装打扮的伊迪丝。
卡尔·埃尔韦:我希望你能想一下新泽西州现在估值最低的资产。重建大西洋城。
里奇向欧文和悉妮看去,嘴形是一个“哇噢”。
卡尔·埃尔韦:听着,也许他们,也许他们一年前将赌博合法化了,但是现在什么也没有发生。
欧文插话——
欧文·罗森菲尔德:嗨,见好就收,卡尔。
卡尔·埃尔韦:我认识那个家伙。我知道谁能帮上你们。
里奇·迪马索:是谁?
卡尔·埃尔韦:卡迈恩·波利托。
里奇·迪马索:谁是卡迈恩·波利托?
内景,FBI办公室,联邦办公大楼,纽约
镜头前推:斯托达德·托森,里奇的上司。
斯托达德·托森:卡迈恩·波利托?卡迈恩·波利托?不。
镜头定格在斯托达德脸上,里奇的声音在画外响起。
就在里奇说话的同时,我们看见卡迈恩·波利托的短片:
镜头前推:波利托市长走在卡姆登的大街上,友好地挥手或者与人握手。
里奇·迪马索(旁白):我的上司斯托达德断断续续地告诉我,卡迈恩·波利托是新泽西州最低调的权威人士。他在各种族杂居的卡姆登土生土长,这里后来成了贫民区,他在这儿做了十年市长。他受人爱戴,从来不会丢下他的市民不管。他的父亲是意大利移民,干过司炉工。
波利托市长回到他维多利亚风格的家中——他向他金发的意大利裔妻子多利、两个年幼的儿子和三个十几岁的女儿打招呼。波利托拉起他的一个女儿,欢快地和她跳舞。
里奇·迪马索(旁白):有五个孩子的一家之主。他们还收养了别的孩子。一个来自男童女童俱乐部的失去了家人的黑人孩子。我的意思是,他的家庭是一个充满欢乐的地方。他的妻子多利,是他的挚爱,是家庭的中心。我想说,所有人都爱他。
镜头后拉:波利托市长走上市政厅的台阶,他向一个女人招呼示意,然后又亲吻了她的孩子;他走进办公室,朝两个助手打招呼,他们拿文件给他签字。
里奇·迪马索(旁白):他还有一颗博爱的心。
内景,卡姆登市政厅,公共事业振兴署壁画室,日
卡迈恩·波利托(演讲):公共事业振兴署在大萧条时期雇用工匠画了这些。为什么我们在重建大西洋城的工作中不能雇人来做这样的事情呢?
里奇·迪马索(旁白):他和所有工会都有合作。他曾经是州众议院的领袖,他使新泽西的赌博业合法化了,以创造更多的工作机会。
州众议院的一楼——卡迈恩和其他州议员聚在一起做政治交易,然后摆姿势和州众议院的其他人一起照相。
里奇·迪马索(旁白):但是他筹不到重建大西洋城的资金,这是他的问题。在我们的帮助下,他就会在错误的时间把手伸进错误的口袋去掏钱。在我看来,这就是贪污。
(镜头切回至)
斯托达德·托森:你说的是小偷和骗子。我们不找政客麻烦。这是个坏主意,理查德。
里奇·迪马索:嘘,听着,这很简单。你只需要放两百万在一个大通银行账户里……
斯托达德·托森:什么?!
里奇·迪马索:……用酋长的名字……
斯托达德·托森:谁的两百万?!
里奇·迪马索:嘘,听着。两百万元用酋长的名字存在一个我们能控制的大通银行账户里。卡迈恩会打电话……给银行……他会发现酋长确有其人,并且真的有账户。只需要五天时间。
斯托达德·托森:我不会把纳税人给的两百万随便在一个地方放五天。我不在乎我们是否控制这个账户。
里奇沮丧地看着斯托达德。
里奇·迪马索:斯托达德,让我们竭尽全力去阻止腐败,消灭那些毁灭这个国家的收受贿赂的家伙。这是我的梦想,别让它破灭,求你了。
斯托达德·托森:你知道的,理查德,我理解你的迫切,真的。你知道我来自密歇根,对吗?让我跟你说一个我、我父亲和我哥哥的故事。我们过去每到11月都会去冰上钓鱼。冰上钓鱼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活计。
里奇·迪马索:天啊……
斯托达德·托森:听我说。冰上很美。有一个小火炉,我们挤在一起取暖,放下一根鱼线,然后就等着。有一年,我哥哥说:“我们10月份去。”他想10月份去冰上钓鱼。我爸爸说,不行,冰还太薄。我哥哥说——我爱我的哥哥——他说……
里奇·迪马索: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想说你哥哥去了冰上,冰太薄了,他掉进了水里,他掉下去是因为他太着急,你的意思是我太着急——你是想说这个吗?
斯托达德·托森:不是,我不是想说这个。
里奇·迪马索:你想说什么?
斯托达德·托森:我们下次再把钓鱼的故事讲完,年轻人。现在,别再提卡迈恩·波利托了,去做你的事。
里奇生气且沮丧地看着他。
里奇·迪马索(旁白):斯托达德否决了一切。
里奇·迪马索:可恶。
里奇·迪马索(旁白):但是伊迪丝是个天才。
再一次:伊迪丝和里奇重新回到联邦办公大楼,走在走廊上。
里奇·迪马索(旁白):她想法找到了这个管理电汇交易室的女人。一个我从没听说过的女人。没有人跟这位猫夫人说过话。伊迪丝在洗手间遇到她,跟她成了朋友。这位女士管理着所有的电汇交易,现在她为我们工作。
(镜头跳切至)
伊迪丝和里奇走进房间,找到布伦达,稳重、老成的FBI工作人员。
伊迪丝拎着一篮子外国茶。
里奇·迪马索(旁白):她非常开心能够加入这次行动,而不再是仅仅出现在汇款凭条的一端。这再好不过了。
伊迪丝走过去,把装茶的篮子递给她。
伊迪丝·格林斯利:布伦达,嗨!
布伦达·麦克弗森:嗨!
伊迪丝·格林斯利:你说过你喜欢进口食品,这是英国的。
布伦达·麦克弗森:这是英国的?
伊迪丝·格林斯利:没错。我还给你带了一些茶来。
布伦达·麦克弗森:太谢谢你了!没人跟我提过这些行动,他们就会说:“布伦达,做好你的文案工作,别问那么多问题。”
伊迪丝·格林斯利:你得跟里奇说说你的猫。他爱猫。
布伦达·麦克弗森:噢,我的猫?!
布伦达开始介绍钉在墙上一些电汇凭条和文件中间的她的所有爱猫的照片。
布伦达·麦克弗森:这是哈利——看看他站着呢,是不是好可爱?这是温迪,她是淘气鬼。但是贝纳比,完全不一样,贝纳比会弹钢琴!
里奇·迪马索:非常有趣。
里奇·迪马索(旁白):我们让她电汇了两百万到一个FBI控制的大通银行账户中。这笔钱会在这个账户里存五天,如果波利托打电话,他就会发现酋长是真的。
FBI大厅
伊迪丝和里奇意气风发地走在大厅里。
里奇·迪马索(旁白):等斯托达德发现的时候,伊迪丝已经确保他的上司折服于我的点子了。所以在他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他的上司已经打电话向他表示祝贺。
镜头前推:专案小组的首席联邦检察官安东尼·阿马多正在他的巨大办公室里和斯托达德讲电话——
安东尼·阿马多:我很意外,这太聪明了。有银行存款的酋长这个主意太绝了……别谦虚。
里奇·迪马索(旁白):安东尼·阿马多。他是联邦检察官,一心渴望成名。我是说这个家伙非常喜欢出风头。斯托达德不得不说这是他的主意,否则他在上司面前就成了傻瓜。
内景,斯托达德的办公室
镜头前推:斯托达德——困惑,惊恐。
斯托达德·托森:谢谢您,长官,等等,这个酋长——
内景,斯托达德的办公室,日
他挂了电话,既生气又迷惑不解。
斯托达德·托森:你让我接受了上司的表扬,他为根本不应该发生的事情而感谢我!我根本没批准这事!
里奇·迪马索:你应该开心。在这间办公室里发生了有创造力的事情,不是吗?我们不应该那么保守。
里奇凯旋而去。
里奇·迪马索(旁白):我们花了两百万把卡迈恩和酋长拴到了一根绳上。
斯托达德·托森:愣头青。
内景,FBI的走廊,日
里奇和伊迪丝欢欣鼓舞地走出来。
里奇·迪马索(旁白):我喜欢站在队伍的这一边。但是有些人出去了。
内景,悉妮的公寓,日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们成功是因为我们不张扬。我给你找了卡尔·埃尔韦,他购买失窃的艺术品,出售赝品和假银行存单,这就够了。这是一个。我再给你找三个——别碰政客。
里奇和伊迪丝看着他。
里奇·迪马索:你没有别的选择,你为我工作。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一直在改变规则。你有点权迷心窍了,理查德。你跟他说吧,伊迪丝。你让他清醒清醒。
伊迪丝·格林斯利:不,我早就说了我们压根儿不该做这件事,欧文。你知道我说过的。所以现在我站在里奇这边。他有眼力,一不做,二不休。
欧文·罗森菲尔德:等等,什么意思?我说,他才是毁灭美国的那个人,不是我。
里奇·迪马索:我怎么会毁灭美国?
欧文·罗森菲尔德:因为人们已经从水门事件和越南战争挺过来了,所以你又拿政客开刀?就因为你想做一件轰动的大事,然后好升职。
里奇·迪马索:不,我有更大的抱负。这会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我们有录像监控。我们计划得非常周全。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做不好这件事情,因为你那副公务员态度让你无法做到低调和圆滑。而我能收放自如,伙计。你不知道,这才是变成一个让别人信任和交托梦想的人的艺术。你做不到。
里奇·迪马索:在喜来登酒店订个套房如何?
欧文·罗森菲尔德:为了卡迈恩·波利托和大西洋城重建?
里奇·迪马索:为什么不呢?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得为酋长找一家豪华酒店!
里奇·迪马索:卡迈恩一直都做后门交易。我们没有这个预算,欧文!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要钓的是市长,州众议院的发言人——你要把他扳倒。他会感到不放心。你提出的是什么?这个交易,我说,在新泽西州是闻所未闻的,甚至整个国家都没有听说过。一个带着数十亿美元的酋长来重建大西洋城——你开玩笑吧?这太大了。而市长,他会想看到现金,他想看到钱在账户里,他想马上看到,他会去查,所以这个会面不会发生,因为要拿出几百万,你得有几百万。
伊迪丝坐着,只看不说。
伊迪丝·格林斯利(耸肩):我们已经这么做了。
欧文·罗森菲尔德(震惊):什么?
欧文打量着里奇和伊迪丝。
伊迪丝·格林斯利:调查局给我们支了两百万,可以用三天——我们有账号。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们”是指你和他吗?
里奇·迪马索:是的,我们干的。
欧文·罗森菲尔德:真的?
伊迪丝·格林斯利:是的,我和那个家伙。
里奇·迪马索:她教我的。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把我们的事教给他了?也不知会我一声?你在开玩笑?
伊迪丝·格林斯利:你想干吗?
欧文和里奇不确定地看着悉妮。
欧文失望地摇摇头,离开了。里奇盯着悉妮,她坐在桌台上晃着双腿。
里奇·迪马索:你在戏弄我吗?我们真的在做这件事?还是你在戏弄他?如果你在戏弄我,你就惨了。
伊迪丝·格林斯利:你得自己决定,孩子。我把什么都摊开给你看了。
里奇·迪马索:这太刺激了,我从没想过生活可以这样。你很有胆量。你知道我们要对付的是一个地位显赫的政客。
里奇站得离伊迪丝非常近——就在坐在桌台上的她两腿之间。他把手放在她的嘴唇上,把她拉向自己。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让她用手抚摸自己的脸颊和前额。气氛很紧张。她做好了被他亲吻的准备,但是他却退后了。他们都很兴奋。他们相互注视。里奇控制住了自己,拿起他的夹克离开了。
里奇·迪马索(声音叠加):我是理查德·迪马索探员,我在这个公文箱里放了七万五千美元,要给卡迈恩市长,来购买赌场执照和大西洋城的建筑许可。
(镜头切回至)
内景,广场酒店套房,日
影片的开场——
里奇正在套房的角落里朝镜头说话——公文箱里现金的特写。
(镜头跳切至)
欧文双眼大睁。
(镜头切至)
里奇把装着现金的文件箱向前推,伊迪丝把手放在他手上拦住他。
欧文瞪着的眼睛在说“不要!别这么做!”,他和里奇互相瞪着。卡迈恩看着被推过来的箱子感到突兀。他站了起来。
外景,广场酒店,日
卡迈恩·波利托恼火地走上了大街。欧文追上了他。
欧文·罗森菲尔德:市长先生——请等等。听我说,我很抱歉刚才那个毛头小子冒犯了你。我真的很抱歉。
卡迈恩没有转身——欧文追上去。
卡迈恩·波利托:我真的没关系,谢谢你。我很好。
欧文·罗森菲尔德:不。和那个家伙合作,我也觉得很丢脸。我能跟你说说话吗?别失去这个机会——好吗?——别介意那个顾问小子的轻率举动,他以为有文凭就了不起,他永远不能理解我们明白的那些事情。别失去这个机会。
卡迈恩·波利托:你从哪儿来?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来自布朗克斯。大广场街164号。
这句话打动了卡迈恩。他和欧文有许多相同之处。
卡迈恩·波利托:我有很多朋友住在这里。我在亚瑟大道的托马索。你知道托马索吗?
欧文·罗森菲尔德:知道,托马索。
卡迈恩·波利托:香辣文蛤。
欧文·罗森菲尔德:是的,一直很美味。
卡迈恩·波利托:噢,简直美味不可挡,那些文蛤。我有一段时间没去了。我喜欢那个地方。
欧文·罗森菲尔德:卡迈恩——我能叫你卡迈恩吗?你知道,卡迈恩……(喘了喘气)我从楼梯上跑下来,心跳得太快了——我不习惯跑步。那上面的酒店房间里净是些毛头小子,对吗?所有这些交易都得通过你。你在两边的作用都很重要。你照你的意愿行事。我生活在真实世界里,我是一个有家有室的男人,我需要养家糊口。但是,你知道,我们……我们要直接跟你谈。没有中间人,没有废话。这是阿拉伯方式。
卡迈恩·波利托:好的,听着,我明白。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我只是不太习惯跟某个人会见,最后他却不出现,所以……
欧文·罗森菲尔德:嗨,听着,我也不习惯,别往心里去了。
卡迈恩·波利托:我明白,我会直接跟你交涉。我不想要什么中间人或者别的什么多余的人。
欧文·罗森菲尔德:一言为定。
卡迈恩·波利托:我喜欢你。我俩看法一致。我们能合作。
欧文微笑着点头,他们一起走回酒店。
卡迈恩·波利托:你认识这家伙多久了?你以前跟他合作过吗?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必须跟他合作。他是酋长的人。
卡迈恩·波利托:但我还是得见见酋长,行吗?
欧文·罗森菲尔德:没问题。
内景,悉妮的公寓,日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去卡姆登与卡迈恩和我们的老婆们吃饭。
里奇·迪马索:谁?
欧文·罗森菲尔德:卡迈恩和我,还有我们的老婆们。
里奇·迪马索:什么?!没有我?!
欧文·罗森菲尔德:他不喜欢你,你想让我怎么办,我让他回来拿钱,你就听他的录音带好吗?我没法强迫他喜欢你。我已经完成了我的工作。
里奇·迪马索:你没跟他说你和我一起工作?没说我是酋长的助手?!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刚他妈的告诉你他不喜欢你。我说,看在上帝分上,让他跟一个正常人共进晚餐吧,他很快就要去监狱了。你有录音带证明他受贿。
里奇·迪马索:卡迈恩必须跟我做交易,欧文。我们要利用卡迈恩。我们利用卡迈恩去抓其他人。这是我们的计划。
欧文·罗森菲尔德:什么?!比如谁?!
里奇·迪马索:卡迈恩会利用酋长去行贿。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疯了吧?你说什么?
里奇·迪马索:我们会让卡迈恩带酋长看大西洋城,展示他如何整治酒店,看看都有谁会冒头。酋长为了得到赌场许可去贿赂的那些人,就是我们的目标。我们会追捕他们每一个人!
欧文·罗森菲尔德:更多政客?你知道这他妈有多危险吗?跟你说不清。我和伊迪丝一直以来都很成功,这是因为我们控制得很有分寸。你正在把我们带到非常危险的境地,牵涉了太多的钱!
里奇·迪马索:如果你那么成功,怎么会在这个房间落入我的法网?听我的命令。
伊迪丝·格林斯利:你带你的老婆去赴宴?你那个老婆?我没听错吧?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就听见我说这个了?
伊迪丝·格林斯利:我只是吃了一惊。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得在一个饭局上面对两个老婆,懂吗?我带着罗莎琳出去,她才会闭嘴,她才会看到我的工作是正当的,我得养活我的孩子,我得让(指着里奇)我的那个老婆开心。两个老婆都得开心。
内景,悉妮的公寓,夜
悉妮独自坐在公寓里,头上戴着卷发夹子,抽着烟。
内景,里奇·迪马索的公寓,夜
里奇坐在浴室里,他的头发上戴着细小的卷发夹子,他正在啃鸡翅膀。
里奇的母亲(画外):理查德!你在做什么?别在浴室里吃东西,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戴安娜带来了千层酥。从浴室里出来祈祷!
他打开门。面前出现一个来自皇后区的看起来很健康的女孩,她穿着整齐,拿着一个面点盒子。
里奇·迪马索:哦天哪,你做了什么?
(镜头切至)
里奇的母亲,一位虔诚的天主教徒,穿戴非常得体。
里奇的母亲:理查德,鱼缸里的过滤器坏了。这很麻烦。
里奇·迪马索:你看,你负责过滤器,妈妈,我负责里面的卵石。你如果不好好收拾过滤器,所有鱼都会死,知道吗?
里奇的母亲:我够不到那个过滤器。
里奇·迪马索:我已经检查了几百次了,妈妈……
(镜头切至)
里奇、他的女朋友和母亲都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食物,他们准备祷告。
里奇的母亲:……请帮助理查德娶到戴安娜,这样我就能有孙子了,教皇就能有更多的追随者。请赞美我们即将要吃的这些食物……
画外的电话响了。里奇站起来接电话。
里奇·迪马索:喂?
(镜头跳切至)
伊迪丝·格林斯利:嗨。
里奇·迪马索:哪位?
伊迪丝·格林斯利:我是伊迪丝。
里奇的母亲(画外):坐下来,认真祷告!
里奇·迪马索:你还好吗?
伊迪丝·格林斯利:我很好。我只是一个人待着,你知道吗?欧文去赴卡迈恩的约了。
里奇·迪马索:是的,他和卡迈恩和他老婆出去了。你肯定不太开心。
里奇的女朋友(画外):理查德,坐下。
伊迪丝·格林斯利:等等,谁在那儿?你和谁在一起?
里奇·迪马索:噢,没有谁,是不相干的人。
里奇的女朋友(画外):不相干的人?我是你的未婚妻!理查德!
伊迪丝·格林斯利:哦,你有未婚妻,你订婚了。
里奇·迪马索:嗯,我不知道,没有未婚妻,我不知道。
伊迪丝·格林斯利: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未婚妻?
里奇·迪马索:我不知道……
伊迪丝·格林斯利: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未婚妻?
里奇的母亲(画外):鱼缸过滤器坏了。
里奇·迪马索:我没有,没有。
伊迪丝·格林斯利:唔……有趣。
里奇·迪马索:嗨,你想来找我吗?
里奇的母亲(画外):理查德,弄弄鱼缸过滤器。
伊迪丝·格林斯利:第五十四街?
里奇·迪马索:好的,第五十四街。
伊迪丝·格林斯利:好的。
(镜头跳切至)
里奇向他妈妈走去,坐在她面前。
艾拉·菲茨杰拉德演奏的《摇摆情事》在播放。
里奇·迪马索:是电话里的事。每个人都以为:“噢,里奇·迪马索会待在办公室,处理文件。”不会是这样。妈妈,我在外面打拼。我找了别人来为我工作。是我的主意,我在操纵这场表演。我是四分卫。我不会为了任何人妥协,妈妈。
里奇吻了吻妈妈的脸,离开了。
(镜头跳切至)
外景,巴伦意大利餐厅,卡姆登,夜
艾拉的演奏继续……
慢镜头:卡迈恩和多利·波利托(蓬松的染成浅色的头发)从他的栗色林肯城市轿车里下来。
欧文和罗莎琳·罗森菲尔德从他们的绿色凯迪拉克上下来。一些当地人冲市长喊叫。
(镜头切至)
内景,巴伦意大利餐厅的餐桌,卡姆登,夜
艾拉还在继续演奏。各色的当地人:意大利人、波兰人、黑人和波多黎各人——从吧台和餐桌后面冲市长挥手,欧文和罗莎琳跟随其后。
他们坐在包间里。
卡迈恩·波利托:罗莎琳,你也懂这个。鸡肉很薄。你应该看看他怎么用红色调味汁烹饪鸡肉。
多利·波利托:很美。
卡迈恩·波利托:你知道吗?用红色调味汁,还有柠檬——
多利吻了吻卡迈恩,他握了握妻子的腿,然后亲吻她的脸和她的嘴唇。
欧文和罗莎琳在餐桌上紧握着手。罗莎琳把一杯红酒一饮而尽,一盘香煎鸡排被端上桌。
多利·波利托:这是给众神享用的鸡排!
罗莎琳局促地把手抽出来,服务生把她刚喝光的杯子重新倒满。欧文现出担心的神色。
他们都在喝酒。镜头扫摄用餐和随音乐舞动的人。
(镜头切至)
稍后,卡迈恩和欧文谈话。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相信你希望别人怎么对待你,你就得怎样对待他们。
卡迈恩·波利托:是的。
欧文·罗森菲尔德:上帝是不是这么说过?
卡迈恩·波利托:很有可能。
欧文·罗森菲尔德:还有,永远厚爱金钱。我想上帝也说过这个。
卡迈恩·波利托(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说了后面那句话,但是他肯定说了前面那句。
(镜头切至)
罗莎琳醉醺醺地前倾身体,和多利·波利托说话。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展示她的指甲):我搬家具的时候把它们撞裂了,这是我的强迫症——搬动、装饰,就像运动一样,让我感觉很好。面上这层甲油只有瑞典有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就快用完了,但是我太爱这个气味了。
多利·波利托:我能帮你弄到,没问题。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有一点特别,这个指甲油,(闻了闻指甲)就像香水,但是又有腐烂的气息。我知道这么说听起来很疯狂,但我就是闻不够。
多利笑了。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你闻闻。是真的。多利,史上最好的香水都用一些恶臭或者腐烂的气味作为点缀。是真的!
她把手放在正和卡迈恩谈话的欧文的鼻子下面,他闻了闻,闭上眼睛就像吸了毒品,看都不看一眼,只管点头。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欧文喜欢。他也闻不够。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闻不够。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向卡迈恩伸出手):卡迈恩,甜蜜和酸辛,恶臭和美味。
她趴在桌子上,把手放在卡迈恩的鼻子下面。
卡迈恩·波利托:像鲜花一样好闻。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鲜花,但是和着垃圾。
卡迈恩·波利托:你知道这对我来说相当于什么?是香菜。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欧文喜欢这个。他闻不够。这个能牵住他,他总是为了这个回家。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不能不闻。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悄悄地对多利):他会说,我们现在得谈点正事,五、四、三、二、一——
欧文·罗森菲尔德(对女士们):多利,能让我和市长谈点事情吗?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从她的椅子上滚下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卡迈恩和多利冲过去拉住罗莎琳。朱利叶斯,卡迈恩忠心耿耿的黑人助手,40岁,他解开领带和白色的衬衣袖子,笑得很灿烂地过去帮忙。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不,别过来,就好像我醉得多厉害似的!我没喝那么多。欧文,别打发我走,我刚喝出兴头来!
她摇晃着扑进卡迈恩妻子多利的怀抱,多利和卡迈恩帮着把罗莎琳扶了出去。
外景,第五十四街西,夜
托德·朗德格伦的《我看见光明》在某处奏响。伊迪丝穿着紧身的侯斯顿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她和里奇并肩而行,里奇穿着浅灰色套装,白色的迪斯科衣领翻出在套装领外,脖子上戴着项链。
伊迪丝·格林斯利:你未婚妻今晚不想出来吗?
里奇·迪马索:是,不,我不知道。
伊迪丝·格林斯利:对不起,我们没必要说这个。我只是想逗逗你。
里奇·迪马索: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我的生活怎么变成这样的?你想过吗?你会想,我是否还能有更好的前途,还是到此为止了?你是不是有这样的感觉?
伊迪丝注视着他,点头。
伊迪丝·格林斯利: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伊迪丝一边点头,一边把手放在他脸上。
伊迪丝·格林斯利:不好意思,我们不一定要去跳舞。我们可以去喝咖啡或者聊天之类的。
里奇·迪马索:不,我想跳舞。拜托,我想和你跳舞。
里奇捉住她的手,紧紧握住。
里奇·迪马索:拜托。
伊迪丝微笑。
伊迪丝·格林斯利:好的,亲爱的,我们去跳舞。
内景,迪斯科舞厅,夜
里奇和伊迪丝大汗淋漓地在堂娜·萨默《我感受到爱》的歌声中一直跳舞——兴致高昂地跳舞。
伊迪丝退出来上洗手间,她走过人群。里奇留在舞池中,他突然跑起来,从人群中冲出。
悉妮刚来到洗手间,里奇就从后面把她推进了一个隔间,她的手扶在隔间墙壁的顶上,里奇的手从她的脚踝摸到她的裙子底下,她弓起后背。
里奇突然停下来,重重地靠在另一面墙上,气喘吁吁。伊迪丝回头看了看。
里奇·迪马索:我真的很喜欢你。
伊迪丝·格林斯利:我也喜欢你。我想真实地活着。不再有什么弄虚作假。好吗?
她向他的脸凑过去,就快要亲到他。
伊迪丝·格林斯利:我们等到真的决定相爱的时候,里奇。说真的,那时候我们再做爱,好吗?
里奇·迪马索:好的。
隔间外的女孩(画外):你们是真的要搞一下还是真的要出来?
伊迪丝·格林斯利:别再弄虚作假。
里奇·迪马索:别再弄虚作假。
伊迪丝·格林斯利:别再弄虚作假!
隔间外的女孩:去他妈的,我要尿尿!
女孩使劲敲门。
伊迪丝用一只手托住他的嘴,然后前倾亲吻他——他们都眩晕了——
伊迪丝·格林斯利:出去!
她把他推出了隔间,把门锁上。
里奇·迪马索(隔间外):我想真的做爱!
里奇被许多女人推向门外,他狂躁兴奋地大笑着。悉妮坐在隔间里,仰着头歇斯底里地兴奋大笑——晕眩。
伊迪丝:啊哈哈哈哈!
(镜头跳切至)
内景,巴伦餐厅的后房,卡姆登,夜
欧文和卡迈恩正和一群喝高了的当地人欢快地唱着汤姆·琼斯的《黛利拉》。
(镜头跳切至)
内景,巴伦餐厅的后房,夜
卡迈恩放下一杯波旁威士忌,他一边看着欧文,一边激动地向大家说话。
卡迈恩·波利托(对朱利叶斯):这个家伙,欧文·罗森菲尔德,你知道他要做什么吗?他打算把酋长带去大西洋城,我们可以在那儿重建所有度假村,然后大家重新找到工作。
欧文看着他,被他的话触动了。他流下了眼泪,突然对这一切感到非常难过。
卡迈恩·波利托:他打算让这个社区——他打算让这个州——重新站起来。不是吗?他会提高我们的计税基础,为大家制造成千上万的工作机会。你明白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朱利叶斯:敬欧文。
女人们:敬欧文!
卡迈恩坐在欧文旁边的椅子上。
卡迈恩·波利托:这个家伙,他有宽阔的胸怀。
欧文·罗森菲尔德(对卡迈恩耳语):如果这次不成功我会自责的。
卡迈恩·波利托:你是什么意思?当然会成功。像你我这样的人,我们做梦然后实现。我们从不放弃,从不退却。
(镜头跳切至)
餐厅烤盘上的培根,还有鸡蛋和薄烤饼。
内景,路边小饭店,安静的早晨
欧文和卡迈恩正在用早餐。
卡迈恩·波利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欧文·罗森菲尔德:当然。
卡迈恩·波利托:这个酋长是黑人吗?
欧文看上去很困惑。
欧文·罗森菲尔德:他是一个阿拉伯人。
他们看着对方。
卡迈恩·波利托:阿拉伯人是黑人,是吗?
欧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为什么问这个?
卡迈恩·波利托:也许这是一个很傻的问题,但我只是在想——我想安排酋长看看卡姆登,看看卡姆登的人民,我爱的人民。他们大多数都是黑人和波多黎各人。我真的希望他能看看这对于本地区来说是多大的好事,看看我们是多么期待这个机会,他会看到他的钱能办怎样的大事。你知道我的意思吗?你怎么看?
欧文·罗森菲尔德:是的,我们可以这么做,让他看看卡姆登。
卡迈恩·波利托(松了口气):嗨,我有件东西想给你。
欧文·罗森菲尔德:给我?
卡迈恩·波利托:我给你一个礼物。现在走吧,女人们都快想杀了我们了。
(镜头切至)
外景,路边小饭店停车场,早晨
他们沐浴着晨曦走向卡迈恩的林肯车,卡迈恩打开后备箱,他们看着后备箱里的东西。
欧文·罗森菲尔德:是什么?
卡迈恩·波利托:是一个微波炉。它什么都能烤。通心粉、宽面条、肉丸子,什么都行。
欧文·罗森菲尔德:真的吗?
卡迈恩·波利托:这是科学,是的。它就是这么烤食物的。这是科学。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专门为我买了这个科学的烤炉。
卡迈恩·波利托(意味深长地看着欧文):是的,你是我新交的朋友。
欧文被感动了。他看得出来,这是卡迈恩的一个真诚的礼物,因为卡迈恩喜欢他;没有一点嘲笑之意。
欧文·罗森菲尔德:谢谢。
卡迈恩·波利托:别把金属放进去。走吧,让我们离开这儿。
(镜头跳切至)
外景,联邦办公大楼,日
里奇·迪马索(画外):我需要在泰特波罗机场安排一架飞机。
内景,FBI办公室,联邦办公大楼,纽约,日
里奇·迪马索:我需要在泰特波罗为酋长准备一架喷气式飞机。
斯托达德·托森:你不需要飞机。让他自己走着去肯尼迪机场。
里奇·迪马索:斯托达德,不能这么做,你得办得像那么回事。
斯托达德·托森:这毫无意义,有什么意义?
里奇·迪马索:意义就是你得尽责!你得对你人生中的某些事情尽责,看在上帝分上。我要在泰特波罗给酋长安排一架飞机。一架小飞机就行。也许它根本不需要起飞。我知道你担心局里会花很多钱。就让它在柏油碎石跑道上起飞和降落,好吗?
斯托达德·托森:好吧,可以给你一架飞机让你用一个小时,但是它只能在泰特波罗起飞和降落。
里奇·迪马索:我有飞机了?
斯托达德·托森:你有飞机了。
里奇·迪马索:谢谢。
里奇向斯托达德办公室外走去,但是停在了门口。
里奇·迪马索:告诉我冰上钓鱼故事的后面部分。
斯托达德·托森:讲到哪儿了?
里奇·迪马索:你爸爸叫醒了你,外面是暴风雪,你们来到了卡诺加湖,讲吧!
斯托达德·托森:好吧,我哥哥和我站在冰上,我父亲从屋子里出来,我看着他走过来。他提着一盏灯笼,在暴风雪中,我看出来他很生气。于是我走过去拦住他,否则他看见我哥哥在做什么一定会杀了他。
里奇·迪马索:你想保护你哥哥,但是你没做到,所以你感到很难过,因为你也想保护我,你担心我。故事是这个意思吗?关于保护?
斯托达德·托森:不,不是关于保护。
里奇·迪马索:不是关于保护?
斯托达德·托森:不是。
里奇·迪马索:那好吧。
内景,罗莎琳的厨房,日
罗莎琳端着锡纸包裹的宽面条托盘自言自语。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自言自语):“别把金属放进科学烤炉,罗莎琳”……老是把我当成小孩教训。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把锡纸包住的宽面条放进了微波炉。过了一会儿它开始冒火花,然后爆出浓烟。丹尼跑了进来。
丹尼(跑进来):又起火了!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抓起一个灭火器):不,丹尼,别用那个!那个是空的!我们用这个大的!
(镜头跳切至)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告诉你别把金属放进科学烤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别大惊小怪的。再买一个不就行了。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不想要另外一个。我就想要卡迈恩给我的这个。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我就想要卡迈恩给我的这个!”卡迈恩,卡迈恩,你为什么不和卡迈恩结婚,做一个黄金的小微波炉,把它拴在链子上套在你脖子上。你想更像卡迈恩吗?你为什么不像他一样建造些什么?别再做你这些毫无意义的交易,就像这个科学的烤箱一样。你知道吗,我听说过这个东西会抽走食物里所有的营养。它就空了,就像你的交易。空的,空的!
欧文·罗森菲尔德:全是胡说。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才不是胡说,我在杂志上看见的。看,作者是保罗·布罗德。
她递给他那本杂志。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把这么一个抽走食物所有营养然后还会点燃房子的东西带到家里来?谢谢我吧。
罗莎琳轻蔑地看着他,手指甲在桌台上敲着。喷气式飞机轰鸣声叠加进来,欧文瞪着罗莎琳和烧掉的微波炉,然后看了看杂志上的文章。
外景,泰特波罗机场的跑道,新泽西,日
喷气式飞机轰鸣着着陆了。这是一个小型机场。欧文独自站着,盯着接吻的伊迪丝和里奇。里奇穿着长款羊毛大衣,向卡迈恩走去。
(镜头切至)
欧文和悉妮穿过跑道。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认为你不应该去卡迈恩今晚的派对。不过你很漂亮。
伊迪丝·格林斯利:别看我。别看我的腿,别看我的头发,别闻我的头发,别问我好不好,别在任务需要之外跟我说话,因为我们已经结束了。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在做什么?到伞下面来。是卡迈恩想让罗莎琳来。
伊迪丝·格林斯利:我不在乎。你没听我刚才说的话。做好你的工作,好吗?你在我这儿要么是全部,要么什么都不是。我不是罗莎琳。我不会忍受你的花心。
他们走到里奇这儿,喷气式飞机停在了跑道上。
里奇·迪马索:这是一架真的喷气式飞机,是吧?
欧文·罗森菲尔德:不错。
里奇·迪马索:必须得有这样的大手笔。
他们朝飞机走去,把卡迈恩和伊迪丝留在外面等待。
内景,私人飞机,接前景
欧文和里奇登上飞机,FBI探员帕科·赫尔南德兹穿着气派的阿拉伯长袍,戴着头巾——他看起来很高贵。两个探员扮成保镖。
里奇·迪马索:帕科,里奇·迪马索,很高兴见到你本人(与帕科握手)。这是欧文·罗森菲尔德。
欧文朝帕科和其他探员点头。
帕科·赫尔南德兹:帕科·赫尔南德兹。很高兴认识你。
欧文·罗森菲尔德:帕科?他——等等,他不是真的阿拉伯人。
帕科·赫尔南德兹:不是的,我是墨西哥人,来自图森。
欧文·罗森菲尔德:等等,我的人呢?从皇后区来的阿尔呢?
里奇·迪马索:谁?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的来自皇后区的朋友。他在哪儿?你在做什么?
里奇·迪马索:我必须用FBI的人。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在做——(对帕科)你说阿拉伯语吗?
帕科·赫尔南德兹:是的。阿卜杜拉·艾哈迈德。
欧文·罗森菲尔德:就这样?你就会这些?
帕科·赫尔南德兹:不,我还会好几句。
欧文不太放心,他上下打量帕科。
欧文·罗森菲尔德(对里奇):做到极致,你这个混球。你在做什么?(对帕科)自然一点。就是这样。就像你不懂英语一样。你不会说英语。你尽量不说。你听我的指示,好吗?
帕科·赫尔南德兹(对里奇):谁在指挥?我以为是你。
里奇·迪马索:我在指挥,但是你得听他的,他有眼力。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有眼力?你知道我有什么眼力吗?我看见你刚才在外面亲我的女人。这就是我的眼力。
里奇·迪马索(瞪着欧文):我以为你们分手了。我刚才是在恭维你。
帕科·赫尔南德兹:怎么回事?
里奇·迪马索:别担心。
欧文从他的夹克兜里拿出一把看起来很珍贵的礼仪用刀,递给帕科。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拿着这把刀,这是给市长的。你得把它送给他。看着我的眼睛,这对你来说很重要,懂吗?这把刀。
帕科·赫尔南德兹:好的。
欧文·罗森菲尔德:演出来。你献出这把刀。“一生的朋友”。明白吗?你得体会这点,感觉到这是神圣的,你能做到吗?
帕科·赫尔南德兹:好的,神圣的。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得让人相信。
里奇·迪马索:让人相信。
欧文·罗森菲尔德:如果你相信这是神圣的,那它就是神圣的。
里奇·迪马索:听他的。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能做到吗?
里奇·迪马索:是细节让这家伙成为了天才。
欧文·罗森菲尔德:又来了,你又恭维我。这算什么,在伤口上撒盐?
里奇·迪马索:我是在恭维你。(对帕科)还有别的问题吗?
帕科·赫尔南德兹:有,我在想这个行动的名字有点无礼。
里奇·迪马索:什么?
帕科·赫尔南德兹:阿布斯坎(注2)。“阿拉伯诈骗”?这是种族歧视。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在开什么玩笑?你在乎什么?你是墨西哥人。
外景,泰特波罗机场跑道,日
电光乐队的《10538序曲》开始播放。欧文和里奇从飞机里走出来,慢慢地走在“酋长”和他的“保镖”身后——“酋长”走在最前面。
“酋长”将礼仪刀献给卡迈恩,然后低头致敬——
卡迈恩·波利托:您好,酋长,我的朋友。欢迎到来。我代表伟大的新泽西州欢迎您来到这里。我知道我说得有点啰嗦,请原谅,我很紧张。
卡迈恩接过刀,兴奋地看了看其他人。
卡迈恩·波利托(对“酋长”):今晚我们将为您举办很棒的派对。
内景,欧文和罗莎琳的住所,夜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还没穿好衣服):你说什么,我不能去?我刚做了头发,化了妆,弄了这一切!
欧文·罗森菲尔德:酋长非常特别。这是一种国际文化礼仪。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国际礼仪?你在说什么?
电话响了。
欧文·罗森菲尔德:别接!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接起电话):你好——罗伯特·斯潘塞?我不认识罗伯特·斯潘塞。你有什么事?
欧文·罗森菲尔德(拿过电话):给我。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是谁?
欧文·罗森菲尔德(对电话):听着,我告诉你,看在上帝的分上,我告诉过你,别往我这儿打电话。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什么事?
里奇·迪马索(电话里):今天晚上还要再去两个联邦探员,行吗?
罗莎琳走出了房间。
欧文·罗森菲尔德:不行。
里奇·迪马索:可以的。他们是“酋长”的保镖。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掌控不了那么多人,不行。
里奇·迪马索:听着,我是负责人,知道吗?听我的。
欧文·罗森菲尔德:罗莎琳,别从分机偷听!
(镜头摇到)
罗莎琳正在厨房听电话。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挂了电话):我没在听!
但是她偷听了,听到了。
欧文·罗森菲尔德:听着,别往我这儿打电话,知道吗?别打到我家里来。
里奇·迪马索:说好了?
欧文·罗森菲尔德:好吧。
里奇·迪马索:晚安。
欧文挂了电话向厨房走去。罗莎琳看着他。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联邦探员?
欧文·罗森菲尔德:是来访要人的保镖,就是这样。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是国税局的事?税务调查?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问这个干吗?我想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能邀请你。这很复杂。听着,别说了。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你遇上麻烦了?
欧文·罗森菲尔德:听着,别问这么多问题。
欧文打开一片狼藉的冰箱。
欧文·罗森菲尔德:看看这摊垃圾。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我爱提问题是因为你什么也不告诉我。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们能清洁一下这个冰箱吗?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总是找麻烦?
电话又响了。
欧文·罗森菲尔德:别接——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接起电话):喂,嗨,卡迈恩。我们正在说起你。欧文是个小气无聊的人,他说你今晚不想让我去。
卡迈恩·波利托(电话里):跟他说他疯了!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我同意。你想跟他说吗?
欧文·罗森菲尔德:电话给我,快点。
卡迈恩·波利托:没有你还开什么派对!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你这样想吗?那你亲口告诉他。
她把电话递给了气急败坏的欧文。
欧文·罗森菲尔德(对电话):嗨,卡迈恩。
卡迈恩·波利托:欧文,你疯了!你老婆得来。你在开玩笑吗?她是派对的灵魂!所有人都爱她。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我是派对的灵魂!
欧文·罗森菲尔德(悄悄对着电话):听着,你知道她的德行。她太不稳定了,总是……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嗨,别跟人这么说我!卡迈恩怎么说?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听不见他说什么了。
卡迈恩·波利托:听着,欧文,她必须得来,你明白吗?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卡迈恩喜欢我。
卡迈恩·波利托:这对我们而言是一个很重要的晚上,你明白吗?来吧,带上你的妻子。多利给她准备了特别的东西。
多利在背景处已经做好了派对的打扮。
多利·波利托:告诉她我给她弄到了指甲油。
卡迈恩·波利托:听见了吗?
多利·波利托(冲着电话提高嗓门):我为你弄到了指甲油,亲爱的!
卡迈恩·波利托:你听见了吗?有特别礼物给你。是什么?告诉我。我是说,(压低声音,悄悄地)什么,你有个女朋友要来?你不是要告诉我你有个女朋友吧?这太荒谬了。
欧文·罗森菲尔德:不,是这样……
卡迈恩·波利托:听着,让我们像男人一样来处理这件事,你明白吗?你把你老婆带来。我们共享欢乐时光。这是市长的命令。拜拜。
欧文·罗森菲尔德(对罗莎琳):好吧,你开心了?去准备准备。
欧文挂了电话走出厨房。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是的,我开心了。
内景,欧文的绿色凯迪拉克,黄昏
埃尔顿·约翰的《再见,黄砖路》渐渐响起。欧文开着车:墨镜和假发,蓝色拷花丝绒外套,黑色领带。镜头摇到遮阳板镜子:罗莎琳正在涂睫毛膏。
(镜头跳切至)
外景,宏伟的旧大西洋城市酒店,夜
埃尔顿·约翰的歌声继续,卡迈恩·波利托穿着一件黑灰两个色调的无尾礼服,走在一座老旧的海滩度假村门前随意铺设的红地毯上——巨大的聚光灯转动在混杂的当地人群中,其中一些人盛装打扮。
朱利叶斯、卡迈恩、提托、阿拉贝尔(卡迈恩的忠实助手),卡迈恩的儿子多米尼克、女儿露西尔、妻子多利,穿着制服、戴着白手套的警察和消防员,身着套装的工会成员站在人群边缘。卡迈恩一家都是盛装到场。
欧文的车停了下来,一个穿红衣的肥胖男仆打开车门。罗莎琳穿着她的白色连衣裙从车里出来——
多利递给罗莎琳一个小小的购物袋,里面装着瑞士指甲油。罗莎琳打开了一个指甲油瓶子,然后狂喜地尖叫。
她问候了每一个人。
一辆豪华轿车停下:闪光灯闪烁——突然,聚光灯和刺耳的音乐都活跃起来,灯光照在舞台烟雾上。
穿过舞台烟雾:里奇穿着一件白色的“周六夜狂热”套装,伊迪丝穿着惊艳的银色侯斯顿连衣裙和白色的皮毛大衣。
“酋长”从他的豪华轿车里下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阿拉伯夜礼服,身边有一名我们在飞机上见过的阿拉伯或者西班牙裔的FBI探员,穿着黑色套装,戴着黑色眼镜,装扮成他的保镖。
在红色地毯的另一边。罗莎琳和悉妮是第一次见到对方。她们先是对视,然后相互打量。罗莎琳挽起了欧文的胳膊——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对伊迪丝):我知道你是谁。
欧文想让罗莎琳转过身去,但是她一直往回拧着身子,用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伊迪丝,伊迪丝用同样的眼神回敬她。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我知道她是谁,欧文。
里奇在一旁用可卡因镇定自己,然后走进酒店。
内景,宏伟的老式海边酒店的大厅,夜
伊迪丝和罗莎琳还在眼神交战,其他人已经穿过了绚丽的大厅,欧文极其尴尬地夹在中间,卡迈恩还在热情洋溢地为“酋长”做介绍。
卡迈恩·波利托:这就是大厅。您得知道,一个星期之前,这里还是一团糟,只有这个灰泥天花板在。看看这些细节。太漂亮了。我儿子是工匠。(对儿子多米尼克)请告诉他们你做了什么。
多利·波利托:告诉他们你所知道的一切。那些错视画。
多米尼克·波利托:鸟儿、天空、云朵、树木。“视觉技巧”。
卡迈恩·波利托:我们能把它们全部修复,你知道吗?这一笔你就能省五千万。我可以把我参与起草的法律丢下不提——它规定赌场必须是新建的。不过我们不必新建。我们可以进行修复。
卡迈恩带着他们一边谈话一边穿过人群拥挤的大厅。
欧文认真地聆听,很受触动。
内景,楼下赌场,接前景
两百人围住二十一点、轮盘赌和双骰子赌博游戏,忘我地玩着。
卡迈恩·波利托:我们在这里能得到一时的快乐——几张赌桌、一些筹码,让人们度过一段快乐时光。还有慈善——男童女童俱乐部和一些艺术项目。
罗莎琳走在欧文身边,还在用刀锋般的目光刺向里奇身边的伊迪丝。
卡迈恩、朱利叶斯、阿拉贝尔把大家带向——
内景,海景房,接前景
卡迈恩继续向前走去。
波利托:这是海景房——
他推开了双开的软包老式门。
他们走进了宽敞的、人头攒动但私密性又很好的比梅尔曼斯风格的酒吧。
酒吧:就像卡莱尔的比梅尔曼斯酒吧,虽然大,但是私密性很好,有五十个盛装打扮的市民在那儿喝酒。一条满座的长型吧台。房间远远的另一边还有另一个稍小的吧台。
卡迈恩停下来看着远处吧台边的几个男人——这是五个西装革履的男人,40到60岁不等,看上去不似善类。
欧文被卡迈恩悄悄地拉到一边。里奇和伊迪丝看着他俩。罗莎琳站在一旁。卡迈恩用胳膊搂住欧文的肩膀。
卡迈恩·波利托:那边吧台坐了几位绅士。他们几个分量可不轻。他们管理着美国最大的赌场。我们得跟他们合作。
欧文·罗森菲尔德:好的。
卡迈恩·波利托:好消息是他们知道如何操作。他们来做。你不必操心。大家都赚钱。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是指那群乌合之众?
卡迈恩·波利托:是的,但他们是生意人,知道吗?你想不想跟他们混在一起都行,但是我们得跟他们做交易。我们只需要跟他们打个招呼,说声你好,就行了。
伊迪丝冷眼旁观,里奇在可卡因和肾上腺素的作用下眼神迷乱。
欧文·罗森菲尔德:卡迈恩,也许——我不确定这是个好主意。我们最好先协商一下再去找这些家伙。
里奇·迪马索(打断他,兴奋地):协商?有什么可协商的?我不明白。
卡迈恩·波利托:没什么好担心的。
里奇·迪马索:他们只是开赌场的!
卡迈恩·波利托:我说过了,他们是生意人。
里奇·迪马索:他们是开赌场的!是的,他们是生意人,没错。
卡迈恩·波利托:他们是生意人。
里奇·迪马索:我们就是冲着这个来的,欧文。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大家都在怕什么?没什么可怕的。
里奇盯着欧文,伊迪丝把里奇往后拉。罗莎琳越来越郁闷,她脸色愈发难看。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指那些像黑手党的家伙):你们害怕那些人?坐那边那些?我就不怕。
她瞟了一眼伊迪丝和欧文,然后趾高气扬地朝那边吧台走去。
欧文·罗森菲尔德:罗莎琳!
但是她已经朝吧台那些黑手党男人走了过去,他们热情地招呼她,欧文、伊迪丝、里奇和卡迈恩远远看着。
里奇·迪马索:我喜欢她这样。
罗莎琳向皮特·穆萨内走去,这是一个器宇不凡的30岁男人,坐在这群黑手党中间。另外三名黑手党——有黑人也有白人——跟罗莎琳谈笑。罗莎琳将一杯普罗塞克一饮而尽。皮特·穆萨内给她满上。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嗨,我能坐这儿吗?
卡迈恩一边看着罗莎琳跟黑手党男人聊天,一边小声对欧文说——
卡迈恩·波利托:欧文,这可不是一个好主意。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你们这些家伙干得怎么样?
里奇·迪马索:我喜欢她这样!
她的酒杯又被倒满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这里每个人都很怕你们,你们知道吗?
她又一口喝光了普罗塞克。她仿佛松了口气。
多利把她的孩子带向门口。
多利·波利托:孩子们,帮我上去拿一点披萨和苏打水,谢谢。
欧文和伊迪丝惊恐地看着罗莎琳。
伊迪丝·格林斯利:这是个灾难。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我觉得他们把这个房间装修得通通不对。
皮特·穆萨内:是吗?你会怎么弄?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我会全部使用黑色和金色,然后把这个吧台面打造成一面巨大、温暖的金色镜子。
迪克·赫尔辛:听起来很漂亮。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谢谢。
罗莎琳让这伙人着了迷。
皮特·穆萨内:你喜欢这样是因为她很漂亮——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哦,才不是呢。
迪克·赫尔辛:是美艳。
皮特·穆萨内:我喜欢她的头发,所以我应该会喜欢她布置的房间。
他摸了摸她厚重的前刘海。里奇、欧文、卡迈恩和“酋长”朝他们走来。
里奇·迪马索:你们好。
皮特·穆萨内(对里奇):对不起,她是你妻子?
欧文·罗森菲尔德:不,她是我妻子。她是我的妻子。
卡迈恩·波利托:看看这些绅士们。
皮特·穆萨内:卡迈恩,你在这儿。
卡迈恩·波利托:你好吗?
欧文从罗莎琳手中拿走那杯普罗塞克,放在桌上。
皮特·穆萨内等人:哦哦哦,嗨嗨嗨!别这样!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他就是个派对杀手。他最没劲了。
欧文冒火地看着罗莎琳和那些男人,当他们把那杯普罗塞克放到他手里时,他点着头,极力装出自然的微笑。他很擅长伪饰。
皮特·穆萨内:你有一个美丽的妻子。
迪克·赫尔辛、罗莎琳·罗森菲尔德及其他人:干杯。
大家都笑了,悉妮转了转眼珠。欧文和卡迈恩紧张地看着他们。
他们都笑了起来。里奇把“酋长”和他的一个保镖领了过来。
里奇·迪马索:绅士们,请允许我介绍来自阿布扎比酋长国的阿卜杜拉酋长。这些人是专家,他们经营着美国最棒的赌场。
“酋长”点头表示对他们的赞许。欧文非常不自在。
皮特·穆萨内:酋长先生,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特莱吉奥先生今晚会从迈阿密赶来和你见面。
寂然无声,气氛沉重。
卡迈恩·波利托:特莱吉奥先生?你怎么没有告诉我特莱吉奥先生会来?
皮特·穆萨内:他在后房。
欧文·罗森菲尔德:这是很不尊重的行为,第一次见面就行动,呃……就做交易。
里奇·迪马索:不是的。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对穆萨内)他全弄错了。
迪克·赫尔辛:好吧,别让他一个人在后房等着。来吧,去他那儿。
罗莎琳伸手去拿被迪克·赫尔辛重新盛满的杯子,其中一个男人轻推了一下她紧紧裹在裙子里的臀部,她扑倒在皮特·穆萨内的膝盖上。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嗨,欧文,我要去寻开心了。也许这可以传染。
皮特·穆萨内:你和我,我们去找——
欧文转身,惴惴不安地和卡迈恩以及“酋长”向后门走去。悉妮不放心和穆萨内在一起的罗莎琳,决定留下来。
内景,赌场后房,夜
镜头慢慢前推:一个孔武有力的男人——戴着太阳镜,秃顶,穿着浅灰色套装,系着深色领带——独自站在桌旁。(保镖们站在桌后。)
卡迈恩、里奇、“酋长”和欧文走进一个装修未完的后房。镜头前推到欧文。
维克多·特莱吉奥:卡迈恩!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维克多·特莱吉奥来自迈阿密。他是迈耶·兰斯基的左膀右臂。他的前一个身份是执法杀手,在他开始于二十年前的杀手生涯中,众所周知,他是从来不掩埋尸体的,因为他觉得曝尸街头可以传达更明晰的信息。我们现在要和这样的家伙打交道。
外景,街道,夜
特莱吉奥和一个同伙说笑着走在街上,他让同伙走在前面,然后突然拔出手枪,冲着那人的头部连开三枪,枪口直冒火花。同伙倒在地上,特莱吉奥又补上一枪。他把弹夹从枪里卸出来,丢在地上,然后对着尸体吐了口唾沫,气势汹汹地向镜头走来,走出了画面。
(镜头切回至)
内景,赌场后房,接前景
镜头重新推向特莱吉奥。两个餐馆杂役正在搭置一套临时餐桌和餐椅。卡迈恩向特莱吉奥打招呼。
卡迈恩·波利托:你确定不想去海景酒吧?那儿真的很漂亮。
维克多·特莱吉奥:我很开心用不着去那儿。我喜欢这里。这里有出口,我就是个鬼魂,没人知道我在这儿。
所有人都临桌而坐。特莱吉奥看看“酋长”,然后又看看里奇。
维克多·特莱吉奥:告诉他我代表我在佛罗里达的朋友。我们非常兴奋。我们早就梦想着在东海岸建造赌场度假村。
里奇假装在“酋长”的耳边翻译。
维克多·特莱吉奥:你跟他说了?他们不希望犹太人赚钱,他们不希望意大利人赚钱,尤其不希望黑人赚钱。自从石油禁运……石油危机……劫机和奥林匹克运动会之后,他们不希望看到阿拉伯人赚钱,相信我,在我们的地方不会这样。你可以用你自己的方式来判断:我在赌场这一行已经干了四十年了。它比任何其他生意都被盯得紧。卡迈恩把这个变成了合法的买卖,但是我们必须小心,不然他们就会把它拿走。
卡迈恩·波利托:那么,特莱吉奥先生,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进行?你想怎么做?
维克多·特莱吉奥:如果你想得到赌博业执照,我们得给主要投资者,酋长,弄一个美国公民身份。
欧文和里奇都紧张地看着维克多,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卡迈恩·波利托:为了加速获得公民身份……需要非常特殊的手段。
维克多·特莱吉奥:你认识干这个的人,卡迈恩。
里奇·迪马索:卡迈恩认识所有人。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们在说什么?
里奇向“酋长”耳语,“酋长”点头。特莱吉奥意味深长地点头——所有人都很紧张。
卡迈恩·波利托:美国参议员。国会的人。
里奇·迪马索:哇噢,太厉害了。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说了别这么做,这不合适,会引来麻烦。不行,这不好。
里奇·迪马索:欧文,别这样。
欧文·罗森菲尔德:这很麻烦。
维克多·特莱吉奥:这个家伙是谁?(对欧文)你是干什么的,农民?
里奇和特莱吉奥都笑了。
卡迈恩·波利托:特莱吉奥先生,我很抱歉,这是欧文。纽约生意人。欧文·罗森菲尔德。
维克多·特莱吉奥:欧文,欧文,怎么回事,欧文?有什么问题?
欧文·罗森菲尔德:没什么,没问题。
维克多·特莱吉奥:别战战兢兢的,一切都很顺利,一切都很好。我希望这件事的其他部分也很好、很实在。因为我们都很实在,你知道的。
欧文·罗森菲尔德:是的,没错。
维克多·特莱吉奥:你和我们做交易。我们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机构。我们和你们做交易,我们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特莱吉奥。气氛千钧一发。特莱吉奥看着里奇,然后指着“酋长”。
维克多·特莱吉奥:他从哪儿来?
里奇·迪马索:阿布扎比酋长国。
维克多·特莱吉奥:哦,他是阿联酋来的。
里奇·迪马索:是的。
维克多·特莱吉奥(阿拉伯语):我能信任你吗?你得实话实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有一说一,别废话。
镜头前推:欧文和卡迈恩感觉到了紧张的压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维克多·特莱吉奥(对“酋长”,阿拉伯语):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你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欧文脸色非常难看,就像桌旁其他人一样。
维克多·特莱吉奥(阿拉伯语):你在想什么?告诉我,告诉我。
里奇·迪马索:呃,我想,我想他……
维克多·特莱吉奥:让他自己说。
“酋长”狠吞了一口唾沫,然后看着里奇。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备感紧张。
特莱吉奥盯着他。每个人都凝神屏息。欧文和里奇对视了一眼——他要做什么?
一个醉汉,阿尔·卡洛夫斯基,闯进了房间,撞上餐桌,洒了许多酒。特莱吉奥的人冲进来拉住他,正要把他拖出去。
卡迈恩·波利托:等等,我认识他。
阿尔·卡洛夫斯基:你们这些家伙在派对上也太严肃了!(对特莱吉奥)嗨,你在喝什么?你有酒吗?
卡迈恩·波利托(对阿尔):我们正在开一个严肃的会。(对特莱吉奥)我道歉。
特莱吉奥并不觉得好笑。
阿尔·卡洛夫斯基:我明白,你们在开会。你现在跟我出来一下。你得说点什么。所有人都在等着你。
卡迈恩·波利托:阿尔,我马上就来,好吗?相信我。
帕科·赫尔南德兹/“酋长”站起来向特莱吉奥走去,与他握手。欧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白兔》的重低音前奏渐渐响起。
“阿卜杜拉酋长”(阿拉伯语):很高兴与你合作。投资是确有其事。非常荣幸认识你。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鬼才知道为什么一个来自迈阿密的意大利人会阿拉伯语!原来他在中东得到过赌场投资,然后花了两年时间来学阿拉伯语,以便掌控情况。
维克多俯身向前与卡迈恩说话。
维克多·特莱吉奥:仔细听着。如果你有诚意,你就在两周内放一千万在我们指定的银行账户里。
卡迈恩点头。
维克多·特莱吉奥:卡迈恩,仔细听着,如果你有诚意,你就在两周内放一千万在我们指定的银行账户里,否则不但酋长会感到被冒犯,我们在佛罗里达的朋友和我都会感到不受尊重。
欧文看着维克多,情况不好。
吧台那边——
《白兔》还在继续。罗莎琳和皮特·穆萨内在调情。
悉妮看着罗莎琳,忍不住站起来朝她走去。
伊迪丝·格林斯利:罗莎琳,你跟我来一下,好吗?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我才不跟你走。
伊迪丝·格林斯利:你需要跟我走。别这样了,快走。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哦,你觉得我应该跟你走?
伊迪丝·格林斯利:是的,你必须马上跟我走。
悉妮伸手想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来。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你怎么不走——放开我,你这个臭婊子!
皮特·穆萨内:嗨!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你是婊子。(对所有人)这是我老公的姘头!
伊迪丝·格林斯利:真有你的。
多利·波利托前来劝阻。
多利·波利托:今晚别在海景房吵闹。今晚不行,拜托。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这是我老公的姘头!
多利护送伊迪丝去了房间的另一边,远离罗莎琳。
多利·波利托:你和我待在这里。所有人都冷静下来。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皮特看着罗莎琳。
皮特·穆萨内:你还好吗?冷静点。这些事情常有,该发生的总会发生。
罗莎琳冲皮特微笑。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我总是这么说。
皮特·穆萨内:你也这么说?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是啊。
皮特·穆萨内:看见了吗?心有灵犀。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该发生的总会发生。
皮特·穆萨内:该发生的总会发生。
(镜头切至)
内景,女洗手间门廊,赌场
罗莎琳经过大厅冲向卫生间,《白兔》来到高潮。
内景,女洗手间,赌场
罗莎琳照着镜子:悲伤、气愤、害怕。伊迪丝走进来,她的浓密的长发就像披肩一样搭在她肩上。
伊迪丝·格林斯利: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我知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是真的要来指责我和别人调情?你还睡了我老公呢,有几年了?!
伊迪丝·格林斯利:你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罗莎琳一巴掌打在悉妮脸上。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我手指上有戒指。我们有一个孩子。
伊迪丝·格林斯利:他不爱你,罗莎琳,他爱我。你知道,我知道,他也知道。也许现在已经结束了,但这份感情曾经是美丽和真实的。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别说了。
伊迪丝·格林斯利:我们彼此爱过。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闭嘴。
罗莎琳开始哭泣。
伊迪丝·格林斯利:你吓唬他,控制他,你利用你的儿子!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那又怎样,他一定也喜欢这样,他想要这样,不然他干吗一直回头。就像你喜欢一种香水,你不能停止闻它,哪怕它已经发酸了。你猜怎么着,他绝不会离开我。他一直需要我,我会让你后悔的,伊迪丝。我会让你后悔对我的家庭所做的一切,记住我的话。
伊迪丝·格林斯利:真是恶毒!我绝不会对任何人说任何恶毒的话,但是你会说,因为你内心丑陋,你又恶毒又丑陋。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哦,我内心丑陋?
伊迪丝·格林斯利:是的。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或许你也是内心丑陋,你偷人,还干其他勾当。也许我们都内心丑陋,欧文正是爱我们这个。至少他是始终如一的。你知道的,有时候生活中你所拥有的一切选择都是邪恶的、讨厌的。
罗莎琳走上前去,捧住悉妮的脸,吻她。
罗莎琳脸上现出一个可怕、阴暗、危险的微笑,她擦了擦眼泪,阴险地冲悉妮一声轻笑。悉妮暴躁而恐惧地看着她。比吉斯乐队的《心碎了怎么补?》唱起。
悉妮对着镜子擦去了嘴唇上的口红,罗莎琳冲出洗手间。
(镜头跳切至)
罗莎琳摇摇晃晃地走出来。皮特·穆萨内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一台木制电话亭后面。他们对视。紧张的沉默。罗莎琳在颤抖,一颗眼泪掉落。皮特安慰她,抱住她。
悉妮从洗手间飞奔而出,正好经过罗莎琳和皮特。
镜头前推:悉妮扭头朝后看,她停了下来,看到了这一切。
(镜头跳切至)
悉妮跑进后房,迫不及待地坐到欧文和里奇身边。
伊迪丝·格林斯利:我们需要谈谈!这事很严肃。
(镜头跳切至)
镜头跟随卡迈恩的背影穿过背光的人群,《心碎了怎么补?》继续唱着。他来到大舞厅。
音乐声变大了,卡迈恩被许多人轻拍后背,他跑上站满人的楼梯,走进了炫目的舞台灯光中。他站上舞台,面对他的喧嚣的崇拜者和市民——全是盛装的新泽西人,有好几百号,挤在大舞厅里,在一个黑人乡土爵士乐队的伴奏下跳舞,他们看见卡迈恩后都欢呼起来。
欧文、伊迪丝和里奇在舞台近处看着,人群推挤着他们。罗莎琳头发凌乱地走进舞厅,皮特·穆萨内领着她一起看向舞台。
阿尔·卡洛夫斯基:女士们先生们,请欢迎你们的朋友,工人们的朋友,我的朋友,卡迈恩·波利托市长!
舞台上:卡迈恩拿起了麦克。
欧文站在舞台侧面,他有些心神不安。他从衣袋里拿出他的救心丸,吃了一颗。悉妮从人群中看到这一切。
卡迈恩·波利托(对麦克):你好,卡姆登!你好,新泽西!你好,大西洋城!(人群欢呼)我的许多朋友都失业了。(人群吹口哨,发出嘘声)有许多勤劳的家庭想要工作和生活。(人群欢呼)到处都说没有钱,这怎么可能!——别忘了是谁建立了这个国家!(欢呼)在新泽西州我们全体赞同的一件事就是,我们从不,从不放弃!是不是?
卡迈恩主宰了人群,在他讲这些话的时候,你能从他的脸上看到真挚的情感。他朝人群举起酒杯。
卡迈恩·波利托:请和我一起举杯,庆祝一个新时代在今晚到来。我和我的家人感谢你们在本地区为我们付出的辛勤劳动。看看你们的贡献。太美了!谢谢!
人群疯狂地欢呼。欧文看着这些,深受感动,内心开始动摇。
(镜头叠化至)
空荡荡的舞厅,狼藉的门厅,镜头从大西洋城的街道来到海洋——海浪声响起。
(镜头跳切至)
内景,欧文的干洗店,清早
欧文拿着钥匙走进来,穿着前一夜那件衣服。海浪声继续。他从保险箱拿出一把枪,然后迷惘而孤独地站在那儿,他打开了电动传送衣架,这是他和悉妮站在一起坠入爱河的地方。他看上去痛苦万分。他走进挂满塑料袋包装的衣服的转动衣架,独自站在那儿,站在悉妮站过的地方。他的心碎了。
外景,第三大道,日,接前景
里奇穿着同一件夜礼服冲过街道。
内景,悉妮公寓的门厅,日
砰、砰、砰。里奇敲悉妮的门。悉妮应声开门。
里奇·迪马索:用一下你的电话可以吗?
内景,悉妮的公寓,日
她看着里奇拿着电话紧张地走来走去,他的衬衫衣袖胡乱翻卷着,他拨号。
里奇·迪马索(对悉妮):昨晚太疯狂了。我早料到了。
斯托达德·托森(电话中):斯托达德·托森。
里奇·迪马索(对电话):听着,我需要广场酒店的谢尔曼套房,知道了吗?
斯托达德·托森(电话中):那是酒店的整整一层。
里奇·迪马索:我需要整整一层,是我的行动需要。
内景,FBI外勤办公室,日,接前景
斯托达德·托森(电话中):别说什么你的行动了,理查德,这不是你的行动。我也不会给你广场酒店的一整层楼。
内景,悉妮的公寓,日
里奇·迪马索:有国会议员马上会现身,授予酋长公民身份。他们会收受贿赂。这是现在的事,就是现在。
内景,FBI外勤办公室,日
斯托达德·托森(电话中):贿赂国会议员,你脑子进水了吗?
内景,悉妮的公寓,日
里奇·迪马索:斯托达德。斯托达德!别说了!听着!你知道谁是维克多·特莱吉奥吗?维克多·特莱吉奥。为迈耶·兰斯基工作。你知道他是谁吗?
斯托达德·托森:我知道谁是维克多·特莱吉奥。
里奇·迪马索:国际度假村!他想要一千万美元。我只有两个礼拜。
斯托达德·托森:你不会有一千万美元。
里奇·迪马索:听我说!你没在听!我有两个礼拜!我有两个礼拜的时间把这些事情都办好,我需要你给我在广场酒店弄到谢尔曼套房。你必须得做这件事!
斯托达德·托森:小声点儿。你没必要对我吼。
里奇砰地挂了电话。伊迪丝(戴着卷发器)瞪着他。
里奇·迪马索:帮我冷静下来。你帮我冷静冷静。
他抚摸她的臀部、颈项、腰肢。
里奇·迪马索:宝贝,现在来吧。马上。
伊迪丝·格林斯利:不,不。
里奇·迪马索:我想要。你的皮肤在闪光,宝贝。你的皮肤在闪光。
伊迪丝·格林斯利:我不会和你做,除非我们是认真的,否则我就不能做,知道吗?
里奇·迪马索:我现在想要!
伊迪丝·格林斯利:我们说好的,现在别这样,好吗?好吗?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很害怕。
她抱住他的头,让他冷静下来。
伊迪丝·格林斯利:你在听我说吗?
他试着更温柔地引诱她。
里奇·迪马索(轻声):我爱你。现在是真的。我说了这句话,那么现在就可以了。我已经说了。
他抱住她的胳膊,用鼻子轻触她的脖子,开始撩拨她。
伊迪丝·格林斯利(亲吻他):你想知道真相?你想来真的?
里奇·迪马索:我准备好了接受真相。
她的内心开始挣扎。
悉妮·普罗塞尔(抛开了英国口音):好吧,这是真的。你听见我声音了吗?这是真的。是真的。你听见的就是真的。
里奇迅速后退一步,抓住悉妮。
里奇·迪马索:什么?
悉妮·普罗塞尔:这就是我。
里奇·迪马索: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假装有口音?美国口音?
伊迪丝·格林斯利:不。没有英国口音。只有美国口音。没有英国口音。
里奇看着她,困惑不安地抱着她。
里奇·迪马索:你在说什么?别这样,你是伊迪丝。你是伊迪丝·格林斯利。我查过你的资料。
悉妮·普罗塞尔:我彻头彻尾篡改了我的资料。我叫悉妮·普罗塞尔,我来自新墨西哥的阿尔伯克基。我不是伊迪丝·格林斯利,没有伊迪丝·格林斯利。
里奇后退。
里奇·迪马索:你……吓到……我了。不,你上次在卫生间里说我们要真诚以待,我们不会撒谎。
悉妮·普罗塞尔:我现在说的就是真的。这就是我。我是悉妮·普罗塞尔,知道吗?
里奇·迪马索:那你为什么要假扮英国口音?
悉妮·普罗塞尔:我很抱歉当时在卫生间隔间里没告诉你。是我创造了伊迪丝,因为我需要这么一个人存在,懂吗?但是我现在用不着她了。我受够了。就像你一样,为自己选择生存的方式,你懂吗?你和你母亲一起生活……你有一个你不愿意承认的未婚妻,不是吗?这是你的选择。你还把头发卷成该死的小卷,这简直,算了,还不错,它还算适合你,但是你知道……你的头发原本是直的,所以这是你选择的生存方式。你也做这种事,你知道的。我们都这样。
里奇·迪马索(惶恐地盯着她):请别这么说。我很困惑。我很困惑而且——
悉妮·普罗塞尔:我也很困惑,知道吗?
里奇·迪马索:——我想我们应该做爱,这样我们就能有所感觉,我就不会困惑了。
他拥抱爱抚她。
悉妮·普罗塞尔:不……我们谈谈。求你了。我不想这么做。不要!
里奇·迪马索:我觉得这样会更好。
悉妮·普罗塞尔:不!我不会跟你做。我他妈的不会跟你做!
里奇涨红着脸,好像要打她,脖子上青筋暴起。她瑟缩了一下。里奇像野兽一样嚎叫——
里奇·迪马索:啊啊啊!
悉妮伸手操起一个玻璃相框,向里奇脸上摔去,相框碎了。
里奇·迪马索:妈的!
欧文·罗森菲尔德(画外):请你放开伊迪丝。
里奇和悉妮震惊地转过身,看见欧文站在那儿,手里拿着枪。他们争吵的时候他就进来了。
欧文·罗森菲尔德:拜托,我是在好言相劝,劝你离伊迪丝远点,马上。
里奇·迪马索:去你妈……
欧文·罗森菲尔德:请你离她远点。
里奇·迪马索:你是指悉妮?
里奇从悉妮身边走开。
欧文疑惑地看着悉妮。
悉妮·普罗塞尔:我告诉他了。对不起。我不在乎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里奇·迪马索:欧文有枪。
欧文·罗森菲尔德:里奇把我们卷进这件事,这比坐牢还痛苦。我昨晚告诉你,别跟那伙暴徒坐在一起。结果呢?现在呢?没人会给特莱吉奥一千万。一切都结束了。
里奇·迪马索:我不这么认为。
欧文·罗森菲尔德:什么,你什么意思?
里奇·迪马索(嘴唇发干,还流着血):你觉得等特莱吉奥发现了,他会找我麻烦?你觉得他会对付FBI的人?你觉得他会跟一个政客过不去?他会杀了你。然后他会杀了你儿子,还有悉妮。
里奇拿起电话,在他们的注视下狠狠地拨号。
(镜头交切)
斯托达德·托森(电话中):斯托达德·托森。
里奇·迪马索(对电话):你得给我谢尔曼套房,一整层楼。
他的鼻子和前额都被玻璃轻微划伤了。
斯托达德·托森:没门儿,我说了不行,疯子。
里奇·迪马索:告诉我你那该死的钓鱼故事是什么意思。
斯托达德·托森:你这个态度可不能讲。
里奇·迪马索(火冒三丈):你怎么回事?你现在在哪儿?
斯托达德·托森: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里奇·迪马索:告诉我你到底在哪儿。
斯托达德·托森:第六十一街上的外勤办公室。
里奇·迪马索:我这就来第六十一街,马上。
斯托达德·托森:你要干什么?
里奇·迪马索:去揍你。
斯托达德·托森:你要干什么?
里奇砰地放下电话,冲出了公寓。
内景,悉妮的公寓,日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是对的,我们当初应该逃走。
欧文坐在这个凌乱不堪的房间的角落里。
悉妮坐在床上,喝着弗雷斯佳葡萄酒。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应该和你一起走。
悉妮·普罗塞尔:就像你一直说的那样,我们应该不留余地去做这件事,就像你一直说的那样。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但是你没这么做。你没这么做。你小心谨慎,所以到最后,你总是在死角里遭遇罗莎琳给你带来的危险,就像带着家具和窗帘漂浮在太空的废弃宇宙飞船。我是你生命中的出界球,你也是我的,这样没什么,你知道吗?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希望能挽回你。
欧文非常容易激动,他是最脆弱的。他走过房间,坐到床上,挨着悉妮。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知道我不能没有你。你知道的。回来吧。你、我和丹尼,就像你说的那样。
悉妮·普罗塞尔:像“我”说的。你从没这么说过,是我说的。我们得摆脱所有这些家伙。这是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
欧文摘下眼镜揉眼睛。
欧文·罗森菲尔德:该死……这事儿搞得太大了。真他妈疯狂。不管怎么样,这将会是我们干得最好的一次。
悉妮点头。他们的手握在一起。
外景,老旧的联邦办公大楼,市中心,日
高高的天花板,老旧的办公室。一个录音机的特写。
镜头后拉:斯托达德坐在首席联邦检察官阿马多的大办公桌对面——桌上放着录音机,斯托达德正在做报告。
斯托达德·托森(声音叠加,缓慢单调的中西部口音):迪马索探员21号晚上给我打电话。我相信他并没有喝醉,他威胁我,我告诉他这是不对的。我告诉他工作流程的存在自有其合理性,我们必须遵循。这是我第三次接到迪马索探员的类似电话。5号晚上他又给我打电话,威胁要杀了我。后来他要求我允许他使用广场酒店的谢尔曼套房,好让他带国会议员去。
镜头后拉:受到控诉的里奇正坐着听,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生情严肃。
里奇·迪马索:我很抱歉。
斯托达德·托森:我还没说完。还有很多。
里奇站起来,拎起斯托达德旁边的一把椅子,斯托达德闪避了一下,生怕又被他打。
里奇·迪马索:我对你别无他意,只有对导师的最深的敬意。(他伸手关掉了录音机)而且因为我的……
斯托达德·托森(指录音机):你做什么?
里奇·迪马索:我只想跟你说说心里话。我不希望你录下这个。我想要随意一点。
斯托达德·托森:我能说完吗?我能把话说完吗?
里奇·迪马索:当然,我尊敬你。
斯托达德·托森;我认为你做了许多并不尊敬我的事。
(镜头切至)
内景,斯托达德的外勤办公室,闪回
斯托达德站着接电话,他向里奇竖起一根手指,示意里奇保持安静。里奇关上门,快步走过房间,抄起斯托达德的电话,扯掉电话线,用底座猛摔斯托达德的脸,直到把他打倒在地,撞翻了椅子和后面的书架。
(镜头切回至)
内景,老旧的联邦办公大楼,市中心
里奇貌似在受罚,但是很开心;斯托达德则极为恼火。
里奇·迪马索:我很难控制我的情绪。我是一个很奔放的人。(看着阿马多)您来自纽约,您明白。他们中西部的人还去冰上钓鱼。
斯托达德·托森:那是私下跟你说的。
里奇·迪马索:他是个在冰上钓鱼的家伙,看看他。
(镜头切至)
内景,FBI外勤办公室,日,闪回
接着刚才的镜头。躺在地上流血的斯托达德拔出手枪,指着站在他面前的里奇。
里奇·迪马索:你把枪拿出来做什么?别这样,这不像你。
斯托达德·托森:不,我就是这样。我就是这样。这就是我。
里奇·迪马索:别去做那些你根本不懂的事,好吗?
里奇拿出枪,上膛。
斯托达德·托森:别给枪上膛,把它放下。
里奇·迪马索:我来告诉你怎么用。我不会打中你的。
他把枪对准斯托达德。
斯托达德·托森:别!
里奇·迪马索:看着这个玩意儿。
(镜头切至)
内景,老旧的联邦办公大楼,市中心
里奇和斯托达德静静地对视着。
安东尼·阿马多:你想用谢尔曼套房?整整一层楼?
里奇·迪马索:是的!广场酒店。
斯托达德·托森:哦,别开玩笑了!
安东尼·阿马多:那些黑手党的事怎么样了?我以为你们……
里奇·迪马索:说的就是这件事!这就是我们需要套房的原因。政客和黑手党。维克多·特莱吉奥手下是经营国际度假村的。
安东尼·阿马多:维克多·特莱吉奥露面了?
里奇·迪马索:是的,我就坐在他旁边。我坐在维克多·特莱吉奥旁边。我和他打了交道。我能找到他。我们能突破他们整个组织,也能够逮到那些国会议员,想要几个有几个。我的意思是,这只不过是在剥洋葱的第一层。
安东尼·阿马多:哇噢。你们打算怎么做?
里奇·迪马索:我们必须把一千万美元存进一个账户……
斯托达德·托森:一千万美元?一千万美元?
里奇·迪马索:这样我们才能向他们证明我们是真的。
安东尼·阿马多:他说他会为我们做什么?我们怎么给他们下套?
里奇·迪马索:他们承诺会建赌场,处理税务的问题,搞到营业许可……
斯托达德·托森:你把这些话都录下来了吗,你有证据吗?没有。
安东尼·阿马多(对里奇):我希望你能用一个更安全的方式把特莱吉奥的话录下来。不要动用一千万美元——太疯狂了。
斯托达德·托森:谢谢。
安东尼·阿马多:给特莱吉奥设套也太疯狂了。但是你可以用谢尔曼套房——
斯托达德·托森:不。
安东尼·阿马多:——斯托达德,拜托——你去给我找些国会议员来。去找几个受贿的国会议员。我想扳倒几个国会议员,知道吗?你要是能给我办到,我会以你为傲。
里奇·迪马索:谢谢你,也谢谢你,斯托达德。
内景,走廊,老旧的联邦办公大楼,接前景
里奇和斯托达德走下大厅。斯托达德郁闷地冲里奇大喊——
斯托达德·托森:恭喜你保住了你的工作,另外,别撞进监狱里去……也别被暴徒杀了。不过除此之外,你干得不错。
斯托达德疾步走出大厅。
里奇·迪马索:冰上钓鱼故事的结局是什么?
斯托达德·托森:我不会告诉你钓鱼故事的结局!
里奇·迪马索:我会给你哥哥打电话,从他那儿问出来!
斯托达德·托森:我哥哥死了!
里奇·迪马索:那就是故事的结局!他掉进了那该死的冰里!
斯托达德·托森:不,不是的!他是那之后很多年因为别的原因死的!
外景,广场酒店,日
定场镜头。
内景,广场酒店,谢尔曼将军套房门厅,接前景
里奇从监控室走出来,来到门厅,欧文和悉妮等在那儿。
里奇·迪马索:听着,我知道很尴尬,我想道歉,好吗?我想我们应该团结起来,完成我们的任务。我想说,我们弄到了谢尔曼套房。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弄到了一层楼?
里奇·迪马索:我们有一整层楼了,是的。
伊迪丝·格林斯利:太好了。
里奇·迪马索:是啊,你没问题吧?
悉妮·普罗塞尔:嗯。你呢?
里奇指着眼睛上被悉妮用相框砸到的地方,那儿有几条小小的伤痕。
里奇·迪马索:没事。我受了点轻伤。眼睛有点看不清,但是我在药房买了眼药水。
里奇看着欧文。
里奇·迪马索:嗨,你没问题吧?
欧文·罗森菲尔德:嗯,我没问题……
里奇扭头看着悉妮。
里奇·迪马索:听着,我很抱歉。
悉妮·普罗塞尔:我很抱歉。
里奇·迪马索(对欧文):对不起,欧文。
欧文沉默不语。
内景,广场酒店,谢尔曼将军套房,日
里奇指出需要隐藏摄像头的地方。施密特和斯托克探员一一记下。
里奇·迪马索:你可以在这儿放一个摄像头。我们全都拍下来。你喜欢吗?
伊迪丝·格林斯利:我喜欢。
里奇·迪马索(对施密特):把那些花给我。如果我们把花放在这儿,然后把摄像头藏在里面,我们能清楚地拍到沙发,国会议员可以坐这儿。
欧文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心烦意乱。
欧文·罗森菲尔德:很好,这个主意不错。
内景,卡迈恩·波利托市长办公室,日
卡迈恩坐在桌前,他的助手麦罗拉接起电话。
麦罗拉:国会议员奥康奈尔打来的电话。
镜头前推。
卡迈恩·波利托:请你们大家先出去一下,我要接个电话。
多利·波利托捧着一株死去的植物站在卡迈恩旁边。
多利·波利托:这太令人伤心了。
卡迈恩·波利托:多利,拜托,让我接一下电话。
多利·波利托:哦抱歉。大家都出去,出去一下。
卡迈恩·波利托(拿起电话):议员先生,您好。我是卡迈恩,请告诉我这周你会在特伦顿。我想跟你谈一个绝佳的投资机会。
(镜头跳切至)
内景,广场酒店,谢尔曼将军套房,日
黑白监视画面中,里奇正打开装满钱的公文箱。
里奇·迪马索:我是联邦探员理查德·迪马索。我放了七万五千块钱在公文箱里,给第九区的议员约翰·奥康奈尔。
(镜头跳切至)
外景,州议会大厦,新泽西州特伦顿,日
卡迈恩和议员约翰·奥康奈尔握手。
卡迈恩·波利托:议员先生,谢谢你能来,约翰——
里奇·迪马索(旁白):卡迈恩·波利托找到议员奥康奈尔,问他能否借助一项国会法案,迅速授予投资者阿卜杜拉酋长公民身份。
他们走上了州议会大厦的台阶。
卡迈恩·波利托:你想创造就业,拉投资,做建设,如果我们能很快地向一个超级富豪提供公民身份——
内景,广场酒店,谢尔曼套房,夜
镜头摇到角落里隐藏的摄像头。
里奇·迪马索:你好吗,议员先生?
约翰·奥康奈尔:我很高兴来这儿。
卡迈恩·波利托:我们州会重建起来的。我说,我们认识多久了?你知道这会为我们带来什么吗?这对新泽西是大事。它能让我们经济复苏。
欧文·罗森菲尔德:酒店、餐厅,马上都会起来。卡迈恩预见到了,这些都会发生。
卡迈恩·波利托:那些可恶的银行家,拿着他们的钱站在一边看。我们能怎么办?
约翰·奥康奈尔:银行家只会把钱放在能疯狂赚钱的游戏中。
里奇·迪马索: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公民身份。我说,我们得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约翰·奥康奈尔:好的。我告诉你,你找对人了。
每个人看上去都是既紧张又兴奋。
约翰·奥康奈尔:我会办好这件事。
卡迈恩·波利托:嗨,一定得办成。
里奇把公文箱朝约翰推去。
卡迈恩·波利托:这是真的。你明白吗?这是真的。以我的家庭、孩子、生活和工作起誓。
约翰·奥康奈尔:我知道,卡迈恩。你是靠得住的人。
欧文闻言不忍再看,他盯着地板。
另一天
在颗粒感很强的监视器画面上。
里奇·迪马索(黑白画面):我是联邦探员理查德·迪马索。我放了七万五千块钱在公文箱里,给第三区的议员杰拉尔德·桑德斯。
(镜头跳切至)
他们握手。桑德斯议员警惕地看着信封。
桑德斯议员:我不想做任何违法的事情。
卡迈恩·波利托:拜托,格里。把它当做竞选捐赠。你愿意怎么想都行。
里奇推过去一个公文箱。
另一天
里奇·迪马索(在颗粒感强的监视器画面上):我放了六万块钱在公文箱里,给第四区的议员埃里克·克绍伊根。
埃里克·克绍伊根:我会尽我所能帮助卡迈恩。
欧文跟他们坐在一起,揪心地看着这一切。
(镜头跳切至)
另一天
里奇·迪马索:公文箱里的十万块,是给新泽西的两届美国参议员霍顿·米切尔。
霍顿·米切尔:大西洋城。长长的海岸线,是海边的麦加城。
里奇推过去一个公文箱。
霍顿·米切尔:卡迈恩,你的人民爱戴你。你的支持者不仅支持你,也支持你的家庭。那就是你所代表的,家庭。
卡迈恩·波利托:我们为这个人做的一件小事,就是我们为新泽西人民做的一件大事。我们可以不计较其他。
欧文实在忍受不下去了。他站起来。
卡迈恩·波利托:欧文,你怎么了?
里奇·迪马索:你去哪儿?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得失陪一下。
斯托达德和施密特与斯托克一起看着视频监视器。
镜头切至欧文眼镜里反射出来的监视器影像——镜头后拉:他正和斯托达德、施密特、斯托克一起看着监视器。画面里,卡迈恩和议员在谈话。
卡迈恩·波利托(在颗粒感很强的监视器画面上):我很感激。以我的家庭、我的孩子担保。这件事必须做成,它一定会发生。我向你保证。
欧文走出房间。
内景,广场酒店,谢尔曼套房的门厅,接前景
欧文走在走廊上。
内景,谢尔曼套房的另一个房间,接前景
欧文看着站在面前的悉妮,她双臂交抱,紧张地等待着。
她神情焦灼地看着欧文忧心如焚地踱步。
欧文·罗森菲尔德(踱步):我想救我们。我想救卡迈恩。这事太要命了。
悉妮·普罗塞尔:你知道唯一能帮卡迈恩的就是特莱吉奥那件事。
欧文·罗森菲尔德:这很危险。我们安了窃听器。我们得让他感到安全。
悉妮·普罗塞尔:只有一件事情能让你栽跟头,那就是你老婆。
欧文·罗森菲尔德(踱步):是。
外景,丹尼的小学,日
罗莎琳帮丹尼穿好外套,递给他午饭,目送他向校门口走去。
罗莎琳拿出她的指甲油,深吸一口气。
黑色凯迪拉克停下——她坐进皮特·穆萨内凯迪拉克的白色座椅上,他重新发动汽车。
内景,皮特·穆萨内的凯迪拉克,日
她穿着长岛特色连衣裙,露着大腿,踩着高跟鞋。她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皮特,皮特伸出手放在她大腿上。她假装端庄地推开他的手。他冲她微笑。
她慌乱紧张地笑,然后看起来很难过,然后又笑起来。
内景,卢克屋餐厅,长岛亨廷顿,日
一间不错的餐厅,罗莎琳和皮特坐得很近。两个人静静地依偎了一会儿,他们都感到很满足。
皮特·穆萨内:我不喜欢你丈夫,你们在一起不合适。他不欣赏你。嗨,这种事常有。我的婚姻也一样。所以我才去了迈阿密。有时候你得坚强。你得站起来离开。你知道吗?
罗莎琳看着皮特,感到深受打击。
皮特·穆萨内:有时候有舍才能有得。你这么美丽,不应该不幸。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我知道。我是说,我并不想说我丈夫坏话,但是就让我说这一回吧。他以为自己什么都懂,实际是个草包。他是个骗子,他以为我傻,其实我不傻。我听见了他在电话里跟人争执。他喜欢卡迈恩,但是他讨厌另外一个人,那个鬈毛的家伙,是国税局或者什么地方的人,他正向我老公之前的情人,那个红头发的婊子,献殷勤。
皮特·穆萨内:国税局?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反正,你能看出来他因为这件事都快疯了。
皮特·穆萨内:你说了国税局。什么国税局的家伙?你在说什么?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我是在电话里听见的。我想他是用什么办法把欧文牵制住了,所以这一切都是他逼他做的,欧文和卡迈恩现在在广场酒店,把大笔大笔的钱撒给那些国会的人。他们把钱给了国会还是什么的。我不太清楚,我只在电话里偶尔听到一点。
皮特·穆萨内:你知道我不愿意这么对你,但是我得跟你丈夫谈谈。我老板已经生气了。你留在这儿,我会给你一些钱打车回家。
皮特皱起眉头——这事很严重。他把现金放在她手上。
皮特·穆萨内:你待在这儿,给你自己叫点甜点。把普罗塞克喝完。我很抱歉。
罗莎琳和皮特拉着手,罗莎琳动情地看着他的眼睛。
皮特·穆萨内:你还好吗?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我不喜欢改变。这对我来说很难。有时候我在想,我会在改变之前死掉。
他吻她。
皮特·穆萨内:会好的。你来迈阿密跟我生活。
皮特站起来走了。他一边走,罗莎琳一边对他说——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别伤害他。他还是丹尼的父亲。
(镜头切回至)
罗莎琳独自坐在餐桌前,开始感到害怕和煎熬。她到底做了什么?她崩溃地哭起来。
外景,广场酒店,日
欧文和卡迈恩走出广场酒店,来到人行道上。
皮特·穆萨内站在一扇打开的侧门旁——欧文和卡迈恩没动,他们看着打开的门。
保罗·麦卡特尼的《生死关头》唱起。
内景,欧文和罗莎琳的住所客厅,夜
罗莎琳穿着穆穆袍,戴着清洁手套,拿着一个吸尘器,跟着《生死关头》唱着,丹尼坐在沙发上看着紧张不安的她。
内景,皮特·穆萨内的凯迪拉克,接前景
欧文和卡迈恩端坐在前排,皮特开车,迪克·赫尔辛坐在后座上,一脸怒容。
内景,欧文和罗莎琳的住所客厅,接前景
罗莎琳继续唱歌,随着歌声渐入高潮,她愈发紧张。
内景,皮特·穆萨内的凯迪拉克,接前景
欧文紧张地看着皮特。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内景,欧文和罗莎琳的住所客厅,接前景
罗莎琳唱得非常投入,还在房子里疯狂地跳舞。
内景,欧文和罗莎琳的住所,卧室,夜
罗莎琳和丹尼坐在床上,衣服被扔得到处都是。她抽烟。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生活是荒谬的,我不应该在你面前说你爸爸坏话,但是你爸爸是一个王八蛋。
丹尼:爸爸是个王八蛋?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别跟着学,但是这话没错。
外景,欧文和罗莎琳的住所,夜
欧文的凯迪拉克发出发动机的尖啸声,开到房前,停在了私人车道上。欧文冲出来朝房子里跑去。
内景,欧文和罗莎琳的住所,卧室,夜
罗莎琳依旧和丹尼坐在床上。
欧文·罗森菲尔德(画外):罗莎琳!罗莎琳!
罗莎琳听见了,神情惊恐。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们之间完蛋了!你知道我刚才在哪儿吗?我在你男朋友那该死的车里!我看见你的指甲油了。
(镜头切至)
内景,皮特·穆萨内的凯迪拉克,闪回
欧文低下头,看见罗莎琳的指甲油放在车座上——他拿起来,他透过挡风玻璃向前看,然后闻了闻指甲油,现出不快的神情。卡迈恩焦虑地看了他一眼,迪克·赫尔辛坐在后面。
皮特·穆萨内:我怎么听说你的鬈发朋友为政府工作?
卡迈恩·波利托:什么?谁说的?
欧文·罗森菲尔德:这是胡扯!
皮特·穆萨内:你老婆说的。
欧文闻言有些震惊。
欧文·罗森菲尔德:这是胡扯。
卡迈恩·波利托:罗莎琳?
内景,欧文和罗莎琳的住所,卧室,接前景
欧文·罗森菲尔德:他用该死的帆布袋套住我的头!
(镜头切至)
内景,皮特·穆萨内的凯迪拉克,闪回
赫尔辛用一个白色的洗衣袋套住欧文的脑袋,然后拉紧绳子勒住欧文。
卡迈恩·波利托:嗨,干什么?!
皮特·穆萨内:闭嘴。别他妈说话。
迪克用枪从后面顶住欧文被袋子套住的脑袋。
内景,欧文和罗莎琳的住所,卧室,接前景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现在开心了?因为他要杀了我!!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你在说什么?!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在做什么?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滚出去!我什么也没做!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为什么这么多嘴?你会把我们都害死!
欧文低头看见丹尼坐在床上。
欧文·罗森菲尔德:丹尼,到这儿来好吗?去画一幅画或者干点什么。
欧文把丹尼带出了房间。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你真是王八蛋,在丹尼面前那样吼我。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是王八蛋?你差点把我害死。我是王八蛋?噢天哪!!!你他妈的快让我疯了。你在做什么?!你的男朋友……你那该死的男朋友会杀了我,他会杀了丹尼,他还会杀了你。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别这么说话!
欧文·罗森菲尔德:他是个黑手党,你知道吗?你就和这种人打交道。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好吧!是的,我想伤害你,但是你把我整天一个人抛在家里,你认为我是什么感觉?我只不过希望你能爱我。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我不想离婚,我想你爱我。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去迈阿密!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不会去迈阿密。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我要跟着皮特去迈阿密!
欧文从床上抓起罗莎琳的衣服,往衣柜里扔。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不会去迈阿密的。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如你所愿,我终于找到了爱我的人。
欧文·罗森菲尔德:太危险了。迈阿密?现在不行,太危险。
欧文继续把衣服往衣柜里扔。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他喜欢的就是真实的我。
欧文·罗森菲尔德:现在不行。现在所有事情都必须保持原样。闭上你那张大嘴!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你说过你希望我找到一个稳重的好男人!
欧文·罗森菲尔德:噢,看你选的好人!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欧文·罗森菲尔德:他是最危险的家伙。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那你想要怎样,欧文?!我认识的人都是跟你有关系的!你为什么不能为我高兴?!
欧文拿出他的救心丸,但是药丸从他手上掉落,撒到了地上。他弯下腰去捡,差点摔倒。罗莎琳把他扶了起来。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把你的救心丸吃了吧。欧文,你怎么了?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发生了什么事?
欧文·罗森菲尔德(呼吸困难):我有一个计划。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发生了什么事?
欧文咳嗽着后退几步。他呼吸不畅,喘着粗气。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有一个计划。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你有一个计划?什么时候的事?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被套在那个该死的帆布口袋里,你男朋友的手勒住我的脖子的时候,我想到了这个计划。
内景,皮特·穆萨内的凯迪拉克,闪回
卡迈恩·波利托:拿开!把袋子从他头上取下来!
迪克把袋子从欧文头上拿下来,欧文的额发已经乱得一塌糊涂。他上气不接下气。皮特和迪克笑着。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们这星期就会有两百万!
皮特·穆萨内:你以为这是什么?你觉得这是一个头款计划?你在买雪佛兰吗?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问维克多他是不是这周想要两百万。真的钱。两百万。
皮特·穆萨内:两百万?怎么弄的?
欧文·罗森菲尔德:汇过来的。
外景,麦迪逊大道,闪回,接前景
他们在笑,欧文的头发一团乱。
皮特撤到一边。欧文和卡迈恩狼狈不堪,衬衫被扯开了,扣子掉了。他们对视,依然战战兢兢的。
卡迈恩·波利托:他说的那事是真的吗?就是你老婆说的事?
欧文·罗森菲尔德:不是真的。不是。
内景,欧文和罗莎琳的住所,卧室,接前景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能救我们所有人,我能把钱弄到。我能照顾你和丹尼,知道吗?但是你得闭嘴。
罗莎琳看起来满意了,她用手指着欧文。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我知道。我一直就这么说,欧文,你真的非常、非常需要被适当地刺激一下。我就知道皮特会去找你,跟你说些什么把你点醒。我在看一本书,欧文,是怀恩·戴尔写的,关于渴望的力量。
欧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罗莎琳非常满意,走到床边拿起一本书。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我的渴望就是把皮特送到你身边,让你想出这个计划。所以,你不用谢我。
难以置信的欧文想着自己应该作何反应。他控制住自己,平心静气地说——
欧文·罗森菲尔德:噢。谢谢,罗莎琳。谢谢你的计划。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不用客气。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非常感激。所以,我认为你应该参与进来。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我是好搭档。比伊迪丝强。你有没有想过?你有没有想过你轻视了我?
欧文·罗森菲尔德:那你的计划是什么?告诉我,你会怎么做?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我会闭嘴,不会再说什么,但是如果皮特给我打电话呢?我应该怎么说?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不能再提什么政府机构,什么国税局,什么你的合谋,以及所有这些。你必须说你错了,全都弄错了。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我会告诉皮特我错了,但是你知道实际上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因为它们刺激你想出了这个计划。所以我会跟皮特说我弄错了。
欧文·罗森菲尔德(保持镇定):好。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手指间夹着香烟,指着欧文):渴望的力量,欧文。渴望的力量。
欧文尽力不让自己崩溃。
欧文·罗森菲尔德:好的,你是对的。
罗莎琳从床上站起来,向欧文走去。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很聪明。干得好,小甜心。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欧文,我思考了很多——你得进步。你得面对现实。我想如果我们离婚,两个人都会更开心。
他听着这些他自己说了好几个月的话,现在这反而成了罗莎琳的想法。
欧文·罗森菲尔德:好。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想想吧。(吻他)这些事情从来都不轻松。
欧文向门口走去。
欧文·罗森菲尔德:好的。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欧文,祝你的计划顺利。
外景,FBI办公室,联邦办公大楼,纽约,日
杰夫·格林《长长的黑路》那节奏鲜明的开场曲响起,里奇一边留意身后,一边紧张地朝大楼走去。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确实,需求是创造之母。只要能扳倒特莱吉奥和他的整个组织,FBI很愿意电汇两百万过来。
内景,FBI办公室,联邦办公大楼,纽约
布伦达在她的办公室里。
阿马多正高兴地打着电话。
外景,列克星敦大道,日
欧文和里奇、悉妮一道走向一幢办公大楼。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像特莱吉奥那样的暴徒,从不在广场酒店跟人会面,要见他,只能在他律师阿方斯·西莫内的办公室里。
他们走进了律师西莫内所在的办公楼。
内景,大楼休息厅,日
在一个模糊的地址名录上:7楼:阿方斯·西莫内#701
内景,电梯,接前景
他们静静地站在电梯中。
内景,西莫内律师事务所接待区,日
他们打开门,这是阿方斯·西莫内律师事务所宽敞的接待区域。中年的秘书抬头,拿起电话。
内景,阿方斯·西莫内办公室的门厅,接前景
在一张小桌旁边,悉妮被一个穿西装的黑人搜身,她和欧文以及里奇交换着眼神,他们是在房间另一边被别的西装男人搜身。——悉妮的钱包被清空,里面的东西也被检查。气氛很紧张。悉妮看着紧张的里奇;他们的窃听器戴在找不到的地方。《长长的黑路》继续播放,镜头跟随着西装男人的后颈,他领着他们走上一条狭窄曲折的办公室走廊。一扇门打开了,杰夫·格林的歌换成了一首轻柔的钢琴曲。
内景,阿方斯·西莫内的办公室,接前景
阿方斯·西莫内,64岁,布朗克斯人,经验老道的律师。
阿方斯从办公桌后站起来。一个身穿白裙的秘书默不作声地坐在他旁边,看着我们的主角。西莫内走向前来介绍自己。
阿方斯·西莫内:阿方斯·西莫内。
伊迪丝走上前去握手。然后他和欧文、里奇握手。西装男人关门离开。
伊迪丝·格林斯利:伊迪丝·格林斯利。
欧文·罗森菲尔德:欧文·罗森菲尔德。
里奇·迪马索:下午好。
阿方斯·西莫内:请坐。
他们坐在三张椅子上,面朝着西莫内的办公桌。
西莫内坐在办公桌后,不说话的秘书坐在他身后一侧,看着伊迪丝、里奇和欧文。
阿方斯·西莫内:我很感激你们都亲自来了,但是这真的没有必要,整件事只需要一个简单的电汇。这是我们的电汇账号。
西莫内从桌子那一侧伸过手来,把一张粉色的小便签纸递给他们。里奇看了一眼那张纸,但是没有去接。
里奇·迪马索:特莱吉奥先生呢?
阿方斯·西莫内:特莱吉奥先生不巧出城办事去了。
里奇·迪马索:这可不好。我们今天很想见到特莱吉奥先生本人,向他奉上两百万美元,表示敬意。
阿方斯·西莫内: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作为律师有权——
里奇·迪马索:抱歉。请让我说完,我们愿意今天先拿出一千万中的两百万。但是没有特莱吉奥先生在场的话——
欧文·罗森菲尔德(对西莫内):我们不能,我们做不了这个决定。这样不行,现在不行,这是不对的。
伊迪丝·格林斯利(越过里奇,对欧文):你没有权力做这样的决定,别这么草率好吗?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并不是草率。只不过,还是理智一点好。这不是做交易的方式。(对西莫内)对不起,我很抱歉。
里奇向伊迪丝做手势,表示他赞同欧文。
里奇·迪马索:他是对的,我们不能这么做。
伊迪丝·格林斯利:我认为你应该看看再说。
里奇·迪马索:看什么?他不在这里。
欧文·罗森菲尔德:他不在。
里奇·迪马索:就是这样。
欧文·罗森菲尔德:这是一个意外。酋长不喜欢意外。
里奇站起来离开。伊迪丝拦住他。
伊迪丝·格林斯利:别走。
欧文·罗森菲尔德:伊迪丝,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伊迪丝·格林斯利:我明白,但是也许我们应该给酋长打个电话。
里奇·迪马索:什么?走吧。
伊迪丝·格林斯利:给酋长打电话吧。
欧文·罗森菲尔德:计划不是这样的,这不是……
伊迪丝盯着里奇的眼睛。
里奇·迪马索:不,让我们……我会给酋长打电话。(对西莫内)我能用你的电话吗?
阿方斯·西莫内:请便。
里奇·迪马索:我不知道酋长怎么说,但是我会给他打电话。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听一听这笔钱会用在什么地方。
阿方斯·西莫内:我们会保证赌场计划在年底之前开业的所有酒店都能得到执照和建筑许可。
镜头前推:伊迪丝的古琦钱包里藏着的小麦克。
阿方斯·西莫内:我们会额外奉送惯常的特权和保护。
里奇·迪马索:那如果有障碍怎么办?
阿方斯·西莫内:障碍?
里奇·迪马索:你们怎么做?
阿方斯·西莫内: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任何障碍都能克服。
里奇·迪马索:但这是一个大项目。
阿方斯·西莫内:如果我们需要贿赂谁,那就贿赂谁。如果我们需要讹诈谁,威胁谁,那我们就威胁谁。我们都是有经验的。这是我们的事业。
里奇盯着西莫内,一个小小的微笑爬上他嘴角——欧文看着这一切,悉妮看着里奇。
里奇·迪马索:很有说服力。谢谢。
阿方斯·西莫内:我再告诉你一些事情。最后我们会教你们怎么瞒报收入,怎么逃税,来增加你们的收入。因为我们开创了瞒报收入的方法。我们已经做了三十年了。
里奇·迪马索:谢谢。谢谢说明这些。
里奇拿起电话给“酋长”打过去。
里奇·迪马索:我想这对酋长来说应该没问题。
内景,布伦达的FBI电汇交易室,接前景
阿马多、斯托达德、布伦达。
安东尼·阿马多:我是酋长。
里奇·迪马索(电话中):特莱吉奥先生不在这儿。这里只有阿方斯·西莫内先生,他的律师。我们还汇钱过来吗?
安东尼·阿马多:西莫内能收钱。账号是什么?
里奇·迪马索:5317AP。
阿马多把账号写下来,交给布伦达。
布伦达:账已经转了。
安东尼·阿马多(对电话中的里奇):账已经转了。
阿马多点头:搞定。
(镜头切回至)
内景,阿方斯·西莫内的办公室,日,接前景
里奇挂了电话。
里奇·迪马索:钱已经汇了。
阿方斯·西莫内:我想我们达成交易了。
里奇·迪马索:是的,先生。
阿方斯·西莫内:很高兴跟你合作。
里奇·迪马索:好了,非常感谢,西莫内先生。
里奇微笑,悉妮看着心事重重的欧文。镜头前推至欧文。
里奇·迪马索:酋长非常开心。
阿方斯·西莫内:我肯定我们还会见面的。
里奇和他的伙伴开始往外走。
里奇·迪马索(笑嘻嘻地):噢,我肯定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你可能会跟这两人一样烦我。
阿方斯·西莫内:我不认为我会烦你。很高兴和你见面。
里奇、伊迪丝和欧文离开他的办公室,来到大厅。里奇脸上笑得格外灿烂。大卫·鲍伊的《牛仔妖怪》响起。
内景,阿马多的办公室,联邦办公大楼,日
紧张、欢乐而混乱。阿马多、州检察长和其他联邦政府工作人员在那儿。现场一片骚动。斯托达德坐在沙发上绷着脸。
里奇·迪马索:终于!我们终于不再被小瞧了。我们终于让人另眼相看了!
阿马多一手拿着雪茄,另一手拿着饮料坐在椅子上。他很兴奋,笑着指着里奇。
里奇让大家安静,炫耀地让大家听阿马多桌上的录音机播放的西莫内的一段话。
阿方斯·西莫内(录音机里):如果我们需要贿赂谁,那就贿赂谁。如果我们需要讹诈谁,威胁谁,那我们就威胁谁。
里奇·迪马索(和屋里其他人一起):“我们就威胁谁!!!”
里奇在房间里摆着手跳舞,他向生闷气的斯托达德走去,逗弄他。斯托达德站起来要离开房间,里奇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外景,卡迈恩·波利托在新泽西卡姆登的护墙板房子,日
里奇和悉妮把车停在房子门口,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宁。
欧文看着房子。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必须这么做。
内景,卡迈恩家的客厅,日
卡迈恩·波利托:你什么意思,并没有酋长?那是什么意思,“没有酋长”?那是什么意思?
卡迈恩瞪着欧文。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想像个男人一样面对你,因为我现在不想再欺骗人了。
卡迈恩·波利托:“他们”是谁?
欧文看起来很痛快。他破坏了一切。
欧文·罗森菲尔德:是联邦政府的人。
卡迈恩·波利托:联邦政府?
欧文·罗森菲尔德:是的。
卡迈恩·波利托:欧文……我是一个好人。
欧文·罗森菲尔德:你是一个好人。
卡迈恩难以置信地看着欧文。
卡迈恩·波利托:我做这个工作很久了,有二十年了。你认为如果那是不对的事情,我会拿那笔钱?
欧文·罗森菲尔德:嗨,听着,你是个好人,我知道,但是说实在话……
卡迈恩·波利托(咆哮):你说这是唯一的办法,欧文。你把我追回来,你还记得吗?
欧文·罗森菲尔德:是他们强迫我。我能怎么做?他们把悉妮关起来了。
卡迈恩·波利托:是你让我回到广场酒店去拿钱,你这个混蛋!我原本都走了!你这个王八蛋!
卡迈恩在客厅里对欧文大打出手,撞倒了茶几和许多瓷器。
卡迈恩·波利托:我本来都走了,我走了!
多利走进来。
多利·波利托:卡迈恩?我能跟你谈一下吗?
卡迈恩·波利托:不行,多利,请你上楼去。带上孩子上楼去!
多利·波利托:好吧,好吧。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想补救。我来这里是想补救。
欧文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他非常难过。
卡迈恩·波利托:看着我的脸,告诉我。我跟你说过,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给新泽西的人民谋福利,我是不是在撒谎?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他们,我骗你了吗?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以前从没有过像你这样的朋友。
卡迈恩·波利托:那笔钱我用在了该死的赌场上。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有办法,我能帮你脱身。
卡迈恩·波利托:这全都是废话。都是瞎扯。
卡迈恩拿起“酋长”给他的刀。
卡迈恩·波利托:看着这个东西。看着这个。他妈的礼仪刀。这是什么玩意儿?玩具?
他把刀扔到桌上。
欧文·罗森菲尔德:卡迈恩,悉妮和我有一个计划。我们能帮你脱身。
卡迈恩·波利托:请滚出我的房子,欧文。请你走好吗?我是心平气和地请你走。滚出我的房子。
欧文起身离开,他被卡迈恩推到门口。多利哭着来到卡迈恩身边。卡迈恩的孩子站在楼梯上。
多利·波利托:滚出我们的房子!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不想……(看见了孩子们)我很抱歉。我没想到会这样。
卡迈恩·波利托:我没你这朋友!
欧文·罗森菲尔德:是真的,我没想到会这样。
卡迈恩·波利托(指着他的家人):这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你在破坏它!你要把我从他们身边带走,你这个混蛋!滚出去!
卡迈恩冲向欧文,一拳打在他脸上。欧文倒在地上,他的眼镜飞了出去。
卡迈恩又最后踢了他一脚。
欧文·罗森菲尔德(鼻青脸肿倒在地上):我只是想补救。
卡迈恩·波利托:滚出我的房子。别逼我!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很抱歉,卡迈恩。
外景,卡迈恩的房子,日
欧文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倒在了人行道上,他流着血。
悉妮向欧文跑来,扶起受伤流血且心情痛苦的他,想把他扶到停在街对面的凯迪拉克那里。
欧文倒在地上,捂住胸口。
悉妮·普罗塞尔:欧文,你还好吗?你的救心丸呢,你的救心丸在哪儿?
她摸索他的口袋,找到了救心丸,喂给他吃。
然后悉妮扶他站起来,向车子走去,帮他坐进去。
内景,欧文的凯迪拉克,日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得躺下。
悉妮·普罗塞尔:好的,休息一下。
悉妮放倒座椅,她看着欧文,吻他的手。
悉妮·普罗塞尔:你准备好了吗?
欧文抬头看着她,他的鼻子在流血,他微笑着。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爱你。
她点头,握紧他的手,把他的手举到唇边。她点头。
内景,阿马多的办公室,日
欧文和悉妮走进一个气氛非常紧张的房间。阿马多、里奇和斯托达德都盯着他俩。
安东尼·阿马多:请进来坐下。
他们坐下。
安东尼·阿马多:你们知道我们的两百万在哪儿吗?
欧文·罗森菲尔德:两百万?在维克多·特莱吉奥和阿方斯·西莫内那儿。
安东尼·阿马多:不,实际上不在维克多·特莱吉奥或者阿方斯·西莫内那里。
里奇站在角落里,神情焦灼不安。
里奇·迪马索:他肯定知道这事。
安东尼·阿马多:这笔钱不见了。你知道吗?
欧文·罗森菲尔德:去哪儿了?
安东尼·阿马多:你这么说很有趣,因为在你来这儿的时候,我们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说要想拿回两百万,就得给你们两个豁免权,并且轻判卡迈恩·波利托。
欧文·罗森菲尔德:这很有趣。非常有趣。我不知道。
安东尼·阿马多:不知道什么?
欧文·罗森菲尔德: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欧文和悉妮冷峻坚定的眼神实际说的是“知道”。
安东尼·阿马多:我懂了。我知道这些交易是怎么做的了。有些人手上有筹码。
里奇·迪马索:安东尼,让他们去死。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以电汇诈骗罪把他们抓起来,一了百了。(对欧文和悉妮)你们完了。你们俩都完了。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不这么认为。
里奇·迪马索:噢,你不这么认为?
欧文·罗森菲尔德:理查德,你要的两百万,你给了布伦达账号。我们什么都没做。一点儿没插手。我们怎么知道钱不在你那儿?
里奇·迪马索:我现在是在做噩梦吗?
欧文、悉妮、斯托达德、阿马多都看着里奇。他和联邦调查局一起被将死了。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感到被冒犯了。真的,我感到被冒犯了,我不知道你们掌握了什么有力证据——
里奇·迪马索(对阿马多和斯托达德):别被他蒙蔽了。听我说,我们对付的是一个狡猾的人。
欧文·罗森菲尔德:理查德,想想吧。你已经办了大案子。你捉到了美国国会议员。你有面子了。你会上头条。你知道这样不光彩吧?关于重大失职的新闻。
里奇紧张地看着他们,明白了。
(镜头跳切至)
内景,阿方斯·西莫内的办公室,日,闪回
里奇,被探员施密特和斯托克跟着,踢开了阿方斯·西莫内办公室的门。
里奇·迪马索:我有一张逮捕令——对不起,我是不是走错办公室了?这是701吗?阿方斯·西莫内在这儿吗?
我们看见一个黑人离婚律师,60岁,和一对吵架的黑人夫妻坐在一起,他们都呆住了,看着一手拿着逮捕令和起诉书、一手掏出徽章和手枪的探员,感到莫名其妙。
黑人离婚律师:这是701。我是罗杰·西格彭。我在这间办公室已经二十五年了。我是一名离婚律师。
里奇傻眼了。
内景,阿马多的办公室,接前景,日
悉妮·普罗塞尔:你损失了两百万纳税人的钱,因为你弄错了特莱吉奥律师的地址和身份?
(镜头切至)
内景,泳池派对,长岛别墅,日,闪回
我们看见欧文正在片头出现的室内泳池派对上,他坐在一个餐桌前,旁边有女孩们,还有看上去判若两人的阿方斯·西莫内,他端着一盘冷切肉,他们正享受着快乐时光。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特莱吉奥的律师阿方斯·西莫内是我们的朋友艾德·马龙装扮的,他是长岛的生切王,我和悉妮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他的派对上。
(镜头切至)
内景,阿方斯·西莫内的办公室,日,闪回
装扮成阿方斯·西莫内的艾德·马龙伸出手去与里奇握手。
艾德·马龙:阿方斯·西莫内。
(镜头切至)
内景,安东尼·阿马多的办公室,接前景,日
伊迪丝·格林斯利:人们会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里奇。
里奇·迪马索:这是因为你们骗了我!你们两个他妈的欺骗我。你们对我使阴招!
欧文·罗森菲尔德:这可不太好听,也不对。我是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是——就让我们这么假设——你希望跟大家这么说,是吗?你想告诉大家这个?你希望《纽约时报》听到这个故事?你原本强迫两个骗子去诱捕国会议员,结果被他们骗了。你希望是这样?对你来说,这个故事从头到尾都不太好听。
里奇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欧文·罗森菲尔德:讽刺的是,那些最有头脑、最致力于发展新泽西经济的人居然是你要围捕的人。为什么?因为他们最容易露出马脚?那么那些真正该死的江湖骗子呢?你离真正的挑战,离那些大人物、那些有钱人还很远。
里奇·迪马索:这些人正是我想方设法追捕的目标。
欧文·罗森菲尔德:我很抱歉地告诉你,你一个也没得手。
里奇已经彻底被欧文和悉妮将死了,他知道。
斯托达德·托森:你知道,理查德,我们可以召你为证人,但是除此之外你没有什么用处了。我想你最好回家。
里奇·迪马索:斯托达德……
斯托达德·托森:回家吧,理查德。
电光乐队的《10538序曲》在配乐中奏起。
外景,FBI办公室,联邦办公大楼,日
里奇流着眼泪走出来,看起来仿佛要吐了。他狼狈不堪。
(镜头切至)
奥康奈尔议员从政党核心会议室台阶走下来时,摄影师蜂拥而至,他遮住自己的脸。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我们弄垮了一些大人物。
桑德斯议员在回家路上遭遇了摄影师们。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其中一些只不过是像往常一样做交易,来帮助他们的地区或者州。
在一个沿街商店的停车场里,克绍伊根议员被从车里带出来。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但是他们中的一些人知道自己和贪渎脱不了干系。
卡尔·埃尔韦穿着睡袍被从他的办公室押出来,身边是他哭哭啼啼的秘书。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他们甚至承认这点。
参议员米切尔上车之前低垂着头,他坐在静止的车上,被人从车窗外开闪光灯照相,他默默地忍受了。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一共是六个国会议员,一个美国参议员,还有我的朋友卡迈恩·波利托。
卡迈恩被联邦探员从自己家中逮捕。他的家人眼泪汪汪地看着。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我们返还了两百万,所以卡迈恩获得了轻判,十八个月。失去他这个朋友会让我终生都懊丧不已。
新闻发布会——斯托达德和探员们都站在阿马多后面,闪光灯不停闪烁。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这个故事被写下来的时候,理查德·迪马索的名字从未被提过。
里奇疲惫不堪地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外景,长岛小学,日
欧文和悉妮走去学校接丹尼。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悉妮和我搬到一起住,而罗莎琳……
罗莎琳戴着颈托,穿着米白色风衣,戴着墨镜。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车子被磕坏了,我有点行动不便,但是算了,我不想说这个。
皮特·穆萨内的凯迪拉克开过来停下。
他看着她戴着她的颈托走进了穆萨内的车。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她会一直有趣下去。
欧文向那辆车走去,跟他们道别。
皮特·穆萨内(对欧文):我老板知道你对他够意思。
欧文·罗森菲尔德:是的。他一分钱也没拿,所以他们拿他没办法。我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欧文。
罗莎琳从钱包里拿出指甲油,递给欧文。
罗莎琳·罗森菲尔德:我受够这个指甲油了。现在是时候道别了。我们下周末见。
欧文点头。罗莎琳挥手,皮特把车开走了。
悉妮和丹尼站在一起,她伸手擦掉丹尼鼻子上罗莎琳留下的唇膏印。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我们行骗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愚弄自己的时间已经够长了,下一步最好脚踏实地。
内景,当代艺术博物馆,日
欧文和悉妮欣赏着墙上一幅画。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我们从银行贷款,然后去合法的画廊。
内景,小银行,日
欧文和悉妮坐在一个银行家面前,用一幅画申请贷款。
欧文·罗森菲尔德(旁白):生存的艺术是一个没有结尾的故事。
内景,悉妮的公寓,日
悉妮把唱针放在唱机上,然后看着房间那头满脸幸福的欧文。
艾灵顿公爵的《吉普的布鲁斯》突然温暖而又充满希望地响起。
(切至黑暗)
(全剧终)
注释:
注1:美国夏威夷一种宽松艳丽的女士袍服。——译者
注2:Abscam,影片中那次钓鱼执法行动的代号。音近“Arab Scam”。——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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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沉迷大半个月之后我终于决定给YR写点什么,国庆期间看了两部剧—— Heartstopper和Young Royals。先看的是心跳,在看完第一集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沦陷了,并提前开始感受看完之后的电子失恋。(悲观主义者不可救药的自然反应)在一口气刷完8集之后我果然陷入“事后”的虚无主义中。为了缓解这种情绪,我强迫自己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下一部剧集——今天的
在沉迷大半个月之后我终于决定给YR写点什么,国庆期间看了两部剧—— Heartstopper和Young Royals。先看的是心跳,在看完第一集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沦陷了,并提前开始感受看完之后的电子失恋。(悲观主义者不可救药的自然反应)在一口气刷完8集之后我果然陷入“事后”的虚无主义中。为了缓解这种情绪,我强迫自己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下一部剧集——今天的主角YR,然后开始了长达半个月的电子失恋和仿若躁郁症的状态中。具体表现为一边发疯兴奋到想要放声尖叫,下一秒又陷入无尽的emo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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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年来,国外的魔幻、鬼怪剧泛滥,特别是英美剧,几乎两部就有其一,对此观众已经产生了视觉疲劳,估计这股风气已经强弩之末了。《暗中》,重回现实题材,将盲人的生活糅合到探案之中,叫人耳目一新。
该剧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去了解盲人的世界,他们由于残疾,对生活的认识往往与我们有很大的不同,莫菲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开场的时候,编剧以莫菲的混乱生活开始,跟不同的男人上床,许多观众大为不齿,认为这是
近些年来,国外的魔幻、鬼怪剧泛滥,特别是英美剧,几乎两部就有其一,对此观众已经产生了视觉疲劳,估计这股风气已经强弩之末了。《暗中》,重回现实题材,将盲人的生活糅合到探案之中,叫人耳目一新。
该剧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去了解盲人的世界,他们由于残疾,对生活的认识往往与我们有很大的不同,莫菲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开场的时候,编剧以莫菲的混乱生活开始,跟不同的男人上床,许多观众大为不齿,认为这是噱头,却没有静下心来理解一个盲女的苦衷。莫菲很孤独,在她的黑暗世界里没有多少快乐,她离不开泰森,是因为泰森是唯一可以交心的朋友;她喜欢跟男人做爱,不是为了感情,是因为她做爱的时候闭着眼睛便不再感觉自己是盲人。理解了这些,你会感悟盲人的生活是多么的残酷。
本剧没有太多的人物,剧情也不复杂,却可以做到跌宕起伏,可见编剧和导演的功力。简单地说,剧中有两条线,一个是墨菲寻找杀害泰森的凶手,另一个就是墨菲的情感世界。前者让观众排除一个个嫌疑人,恍然明了真凶是谁,环环相扣,不次于大型的侦探片。
再讲后者,在墨菲的情感世界里,除了泰森,还有父母和女友杰丝,以及探案过程中遇到的麦克斯和警察迪克。莫菲和父母之间有较大的隔阂和误解,关系一般,这也是残疾子女和父母普遍存在的问题,父母觉得对不起孩子,便愈发关怀,以致让孩子觉得被控制,逆反心态严重,另外,残疾子女往往也会因为父母直接或间接的给自己造成残疾,对此暗生抱怨之气;女友杰丝是莫菲的好朋友,陪伴着她,是她的眼睛,但俩人缺乏心理交流,所以经常闹矛盾,这里体现了残疾人交朋友难,做残疾人的朋友更难。警察迪克因为泰森的案子与莫菲有交集,给人憨憨的感觉,看似一个苯警察,他有一个致盲的女儿,比较理解盲人,因而与莫菲有共同语言,他也关怀莫菲,让墨菲对他产生了好感,却不料是个自私的坏蛋,为什么莫非会喜欢一个各方面都平平的苯警察?因为残疾人缺乏理解,坏人会乘虚而入。该剧好就好在没有捅破迪克的真面目,而且不断提升他的人品,当观众觉得他几乎完美的时候,陡然揭出他的老底,令人恍然大悟,如此手法可谓上乘。墨菲真爱的是麦克斯,麦克斯也真心喜欢她,因为麦克斯的爱,莫菲改变了不少,生活转向正规,但是麦克斯破事一箩筐,不得不离开了墨菲。残疾人得到真爱不容易,但愿在下一季里麦克斯能够回归,这也是我等看客的最大期盼!此是看点,比女毒贩留给莫菲的钥匙更加吸引人。
剧中所有的人物都与剧情发展有关,没有拖沓的成分,还是相当有水平的,很值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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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尔,一个将自由主义贯彻地比较纯粹的人。家人抱怨其不管不顾亲情,从来不记得任何关于家人的任何纪念日,他依然种着花跳着舞撩着妹,尽管他已经90岁;毒贩抱怨其从不按指定路线和时间运毒,气的拿着枪指着他脑袋,他依然一路唱着歌半路吃汉堡,因为他是业绩最好的!正由于他的高龄身份、老兵的反侦查能力以及没有规律地运毒方式让警方很难怀疑和跟踪到他,这份工作能让他实现自我价值。所以当他发现自己
厄尔,一个将自由主义贯彻地比较纯粹的人。家人抱怨其不管不顾亲情,从来不记得任何关于家人的任何纪念日,他依然种着花跳着舞撩着妹,尽管他已经90岁;毒贩抱怨其从不按指定路线和时间运毒,气的拿着枪指着他脑袋,他依然一路唱着歌半路吃汉堡,因为他是业绩最好的!正由于他的高龄身份、老兵的反侦查能力以及没有规律地运毒方式让警方很难怀疑和跟踪到他,这份工作能让他实现自我价值。所以当他发现自己是在运毒时,甚至新换老大会威胁到他生命时,他依然不收手!直到被警察抓走。而且在法庭上,他也拒绝了律师为他辩护,甘愿坐牢。我原以为他是灵魂的自我救赎,看到最后他在监狱里一脸恬静地种着他最爱的小黄花才知道我错了。被互联网时代淘汰的他,这里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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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程闻道/无想程家公子,贵族后裔,虽生而有疾,但自小得众人呵护,有结义金兰,有青梅竹马,一看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设定,人生的前二十年,想必志得意满,过得舒舒服服,前途光明可期。然而剧本一开始啥都不讲。一开始,就是一场屠门杀戮。父亲结义的三弟,自己结义的大哥,就那样带齐兵马杀上门来,程门上下三十二口人,除了小公子程闻道,全数被杀。一开始,就是血海深仇。由于剧情一开
1、程闻道/无想程家公子,贵族后裔,虽生而有疾,但自小得众人呵护,有结义金兰,有青梅竹马,一看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设定,人生的前二十年,想必志得意满,过得舒舒服服,前途光明可期。然而剧本一开始啥都不讲。一开始,就是一场屠门杀戮。父亲结义的三弟,自己结义的大哥,就那样带齐兵马杀上门来,程门上下三十二口人,除了小公子程闻道,全数被杀。一开始,就是血海深仇。由于剧情一开始什么都不交待,全靠观众听着台词看戏领会,我就以为这是一部倒叙的戏,灭门之后,情节会徐徐展开,告诉看戏的我们,这一切的来龙去脉。结果,啊咧,不是的,这还是个正叙的故事,灭门就是开头,之后要跌宕起伏十数集,才让观众了解了,原来更惨的,还在后面。这可真考验观众先期脑补追剧的水平啊喂……乍一看,程家公子颇具主角光环,一路逃杀,总之是有人救他,结义大哥冒着被上司责罚的风险公然纵放他,打酱油的二哥时不时的冒出来给他帮个忙凑个钱,少林僧医也莫名其妙地反复救他。他又跳又闹地来来去去找死,反正到了最险关头,他总是得救。程家公子在变成无想和尚之前的复仇,那真是除了闹腾,再无亮点。世道黑暗,奸人把持,程家灭门后,满口大义的二哥又饶上了程闻道青梅竹马的郡主一家,圣贤之道又如何,公平正义又如何,权顷于野,说要你死,亲王一家也登时流散。好了,小一辈的幼稚复仇,老一辈的都拿命填了进去,剩一个不忠不义的大恶人,剩一个逼成黑炭的可怜大哥,程家公子,李家郡主,再加一个杨家酱油,心心念念的,只能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且不死不休。想报仇,先得活下去,为了活下去,程公子剃度出家,但显而易见,尘心犹炽。故事演到这里时,我就想,啊这是个多么俗套的戏呀,反正就是报仇报仇报仇,中间百转千回,情缘纠缠,又有什么新奇?但忍得住继续看,因为闻道那张肉头鼻子国字脸,清澈的眼睛里有千言万语,他的放不下,他的不惜命,他的爱之深,都让我选择继续看,看他在这个俗套的戏中,会怎么样来讲接下去的故事。好的演员是会留住人的眼光啊,不是吗?顺便说一句,这部戏可惜的是没有上星(注:现在已经在央8播完了),只在地方台播了,无声无息的,网上平台又找不到……如果能上星,我是绝对要再看一遍的,前面那磨叽的一半戏,我是待看完全集之后,才发现这样的节奏有它的道理。看第一遍时,程闻道的复仇,简单浅薄到让人胸闷。他的结义大哥冒死放他一条生路,可他恨他的大哥站在仇家那一边,举起利刃以结义兄长父亲的性命相胁,然后,兄长的父亲为了自已的儿子,用他手中的刀自裁。喂,程公子,你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你父亲的性命是性命,别人父亲的性命就不是性命?仇恨对养尊处优的程公子而言,真就那么简单,谁杀我全家,我就要杀了谁复仇,至于过程中拉上谁垫背,那都是谁活该。好似道理也没什么不对……自称少林三杰的通字仨小和尚就莫名其妙地理解他,给少林找麻烦也理解,会害死自己还连累别人也理解,甚至拿大斧子对着方丈作势欲砍也理解……程公子多不容易啊,仇怨难解,他是个好人。好人就这么简单?为什么要花这么长的时间,用这么慢的节奏,来一次次地向观众展示,程闻道屡试屡败的复仇?论本事,没本事;论计谋,没计谋;论大义……似乎也没多高大上,灭门最根本的原因是朝廷党争,奸臣当道,真论大义该去造反,盯着一条严嵩党系的看门狗复仇,格局又高在哪里?结果,当然是反抗一次,代价就再多一次。仇家明德,是严党的大腕,手握重兵,又养有武功高手在侧,心够黑,手够狠,明判时势,当机立断……相对的,程闻道手无缚鸡之力,只想拼了一条性命去杀掉他,结果就是命也拼不掉,仇也报不了。真要拼死了,那倒一了百了,但剧情是容不得他死的,多么千均一发的险恶也不会死,这可怎么办?所以真胸闷,干嘛一定要程闻道经历这些?灭门血仇,怎么可能僧人来劝放下就放下,报仇又无望,死了倒正好,为什么程公子就是不死?救他的少林师父不愿意他死,被他害死父亲的结义大哥也不忍心他死,青梅竹马的恋人宁可舍身作妓也不要他死,就连明德大人也明知他一心复仇仍留他不杀……所有跟他有牵连的人都不让他死,真是死都死不了。死不了,只能看着事情越来越糟。因为他在的这世道,没有头顶青天,没有大侠出山。在仇家的碾压下,除了想方设法活下去,没有任何出路。程家公子,复仇无力,告状无门,心爱的姑娘身陷青楼,为了她能活下去,他只得先行放手,自己出家,保她清白,给她一个可以托廦豪门的空间。至此,我终于看明白,这个剧在缓缓展示着,死,其实是一件比活下去容易很多的事。活着,就要忍受煎熬,就要不断付出代价,就要一痛再痛,痛到忍无可忍,重新再忍。饮药之苦,越慢,越是苦彻肺腑。而终于剃成光头,变身为无想和尚的程公子,仿佛还没有明白,他选择这样活下去,还将付出什么代价。败火师傅问他,你当和尚,是真心要出家吗?他看着师傅的眼睛,坦然答:不是的,我要学少林功夫,学好后去杀人报仇。败火师傅最偏心了,听完了,仍给这个假意出家的年轻人,剃了光头,披了僧衣。不管真心如何,不管目的何在,当了和尚你才能活下去,那就先当和尚吧。一领僧衣,一挂佛珠,光头的无想和尚,忽然就帅得让人移不开目光……特别特别喜欢这部剧里,无想和尚的武打戏,一招一式,好看到惊艳的地步,那个执拗巅狂不管不顾的程公子就此一点一点湮灭在僧衣之下,和尚参禅,和尚习武,和尚开始睁开眼睛看这世间疾苦,旧时仇怨化作日日佛前问道,无想和尚整个人,以肉眼可以分辩的节奏,慢慢脱胎换骨。看,这就是这部戏节奏超级慢的好处啊……我突然想起一句话,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急不得呀,急不得。无想要救少林铜人,原本为的是学武功,还是光天化日之下的明着救。结果搭进去心爱之人,搭进去两位结义哥哥,搭进去正行师父一条性命,搭进去整个少林安危,救出来的,却是废人,奄奄一息,行将就木。无想和尚求方丈救救铜人,方丈说,唯一的办法,去拜佛吧。无想问,拜佛有用,世间为何还那么多疾苦?我也想问这个问题。然后方丈说,你心底,终究不信佛。可是,信了又如何,信了,仇就不是仇,苦就不是苦,濒死之人就会奇迹般康复?哎,我等俗人,肯定都会这么问。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无想终究还是去拜佛了,拜到最后,他悟出来的,是他自已的心。无想叩首,说他救铜人,不是出于善念,是为了利用。他明白了自已的心,他说,他仍想救铜人,因为善念,而不为利用。无想和尚终于悟了无辜之苦是为至苦,见人将死不能不救,除此之外,救人再无目的。于是,佛借败火僧的口说,既然你悟了,那或者,还真有机会一救。我个人意见,佛,还真是蛮会绕弯子的。不过也许,不绕弯子,看不明白很多事情……很多事情想看明白,真的要等,只能等,等着时间过去,等着水落石出,等着条件成熟。佛说,这就叫机缘。机缘不到,点了也难悟;机缘到了,也是不点不悟。要不说参悟这种事真的没啥道理好讲呢……再顺便说一句,这部剧的背景音乐好听极了,少林寺内的对话台词也写得颇精到,不知不觉,便入化境。达摩洞前,无想跪求洗髓经,洞内面壁的大师问他,你真心为何?无想答,我佛慈悲,真心救人。洞内大师却说,为何救人无关紧要,找不着真心,悟不透无悲无喜,就不是无想。无想大声答,弟子做不到。我听得心震,当然做不到,谁都做不到,见死而救,怎能无想?什么都放下,索性不救好了,阿弥托佛,如果见死不救,那佛又是什么?洞内大师轻笑,“做不到”这三字,倒是句实话,于是传经。然而,经好学,悟却难,参不透经文真义,学了也是白学。无想就去折腾败火师傅,坐在他床前,打扰他睡觉,问师傅,真心到底在哪儿?师傅折身睡去。半夜,师傅醒来,烛光下一看,无想仍跌坐床前眯瞪,师傅问,你干嘛呢,无想说,我找心呢,师傅说,你上别地儿坐去吧,别打扰我睡觉。屋外漆黑,无想找不到路,师傅给截小蜡烛,请无想赶紧走人,无想抱怨,这么点亮,能照见啥,师傅笑笑,靠近来,一口吹熄蜡烛,再问:“看清楚了吗?”无想怒,看不清。师傅说,用心看,外面的光亮,就不是光亮吗?别人的心,就不是心吗?你自已的心呢?醍醐灌顶。无想走进院落,在夜光下席地而坐,闭目参悟,此时萤光点点,绕身飞舞,无想起手做势,身随意动,心莲朵朵绽开,经义奥妙,就此透亮。这一段画面、音乐,是本剧中我最喜欢的细节之一。白衣无想和黑衣无想在意念中过招,简直好看得无以复加。悟透洗髓经的无想,进化成了能起死回生的神僧,八位少林铜人师伯,从奄奄待毙,到恢复健康,甚至找回旧时功力,也不过几天功夫。果然佛法无边。但接下来却是,血海深仇的大对头,明德明大人,也固疾难除,危及性命,理所当然兵压少林:无想师傅,你得救我,不救我,你的大哥二哥,你的恋人,我便统统杀掉,连你托身的少林寺,我也一并灭掉。无想说,我救你可以,你一辈子,不得再踏出少林。明德拂袖,开玩笑吧,与我这大魔头谈条件,那肯定是不要命了。就是不要命了,即然明大人说,只要我无想活着,就总有办法让我救你,那我就不活了吧。无想再一次,以命相搏。年纪轻轻,刚刚习得一身绝技,还揣着正行临终传的三十年功力,可就这样决绝地放弃一切,无想走进无常院,打算用水米不进的办法,饿死自已,也断了仇人生机。怎么搞的,剧集演过一多半,无想除了同归于尽,还是没有任何报复仇人的办法。当整个世道都不给你出路的时候,一个人的不妥协,是那样苍白无奈。明大人的法子简单粗暴,住进少林寺里守着你,拉来你心爱的姑娘看着你死,然后将合寺僧人围在刀戟丛中,隔一个时辰杀一个和尚,看你忍不忍心。无想忍心,随你杀罢,反正我就是一门心思找死去了。喂喂喂,你这和尚怎么当的……然后,大概佛觉得无想经历还不够曲折,洛阳梅艳楼的老鸨赶过来,当着明大人和无想两个人的面,告诉这个忍心的和尚,我是你亲娘,明德是你亲爹,你的程家养父先背叛了明大人,之后抚养你,那是赎罪。不信问问你的败火师傅,那是为娘的亲哥哥,你的亲舅舅。阿咧……这个玩笑,可开得太大了……三天滴水未进的无想,嘴唇上干枯起皮,有气无力的倚住门檐,绝然道:“他就是我亲爹,我一样杀他。”真的,到这地步,还活什么劲呢?然后,亲生的娘,咽下了无色无味的毒药,死在无想怀里,咽气前她说,我用我的命,换你父子俩活着,我不能亲眼见你父子相残,我先去死了,我的临终遗言,是儿子你要活着,你要救你的亲爹。假如观众是无想,观众会怎么做?亲娘一条命的死谏,听是不听?不听,亲生的母亲就白死了。无想只能听吧。妥协,用自已的活下去,向所有的结果妥协。明大人倒真放了心,亲生儿子用毒药来救他性命,这碗药,也喝得下去。再得赞叹一句,以毒攻毒救明德的那段,无想大师的招法真是好看呀好看,这戏的武指绝对是大师级,太懂得什么招式养眼了。可别忘了,旁边还有李家郡主呢,程家的血海深仇因为无想的身世变成一个玩笑,那李家的仇呢?李姑娘说,你不杀他,好,我来杀吧,结果当然是,被无想和尚拦住了。从舍了命也要杀,变成别人杀还要救。李姑娘失望透顶,说好的报仇呢,说好的不忘呢,你遁入佛门,知晓了身世,那我家为了你而付出的代价,就全成了炮灰?这就是你的佛吗?无想无言以对。活下来,原来这么艰难,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无可奈何。过往一切,都如梦幻泡影。无想面佛枯坐,到底是心如死灰,还是真正放下了心结?报仇已成虚话,三兄弟分道扬镳……逐名利的,追随了魔头;求仁义的,重读圣贤书;而那放不下过去的,便以自已的身子做本钱,游戏风尘,等待着将来的机会。无想还能干什么呢?干什么都没了理由。佛家劝人出世,总云人生八苦,难以解脱,一切都要放下,放下才登彼岸。问题在于,无可奈何的妥协,是不是真的放下?什么都不再过问,只闭目颂经,是不是真的出世?败火师傅说,出家人,当以出世之心行入世之事,那么,如果入世之事再无可为,心之茫茫是否就算出世?达摩院的练武场上,无想茫然而立,就这样一世在药局熬药参禅,心就能得解脱吗?已恢复功力的首座正念大师走过来,说,与其日日枯坐,不如跟我们铜人学武吧,你不是本来就想跟我们学的吗?无想摇头,可我现在,已经不想学了。正念说,还是学吧,学武也是悟道之途,说不定你学着学着,就悟了。我想,其实真心话无非一句,你也没别的事好做,对吧?闲着也是白闲着。彼时程公子披肝沥胆、跪碎膝盖磕破头也求不来的少林绝技,就在他变成无想后已无仇可复、无事须为的这一刻,天降馅饼那样,砸在他的头上。难怪人都说,世事荒唐。道理谁都知道,越想要的越要不到,不想要的时候反而会冒出来……而人的心,从真的想要到真的不想要,竟是有如沧海桑田般的变幻。这部戏,便如一服药,喝过一半疗程后,才觉如抽丝般而去的心伤,有了一点点痊愈的征兆。好吧,那就练武。三年光阴,就这样倏忽而过,如露亦如电。三年的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无想救了明德,换来少林三年平安,三年过去,无想和尚头顶已多了戒疤,里里外外,都是一个如假包换的真和尚。山上佛寺,岁月清淡如水;三年磨蚀,无想身上,再也看不到一丝火气。那灭门的痛,那失爱的伤,还有那亲生父母的决绝离别,都已是抛却忘怀的尘烟。不知为何,我突然回想起片头那一幕,小小的和尚扫院子,扫了三五遍方丈仍说还需再扫,后来师太来了,往干干净净的地上撒几抹炉灰,这样才终于算扫完了。扫到一尘不染亦是执着,扫不掉执着,那算不算真扫干净?三年后的无想,红尘大约是从心中扫掉了,但那份执着呢?三年后,洛阳大旱,饥民满山,饿殍遍野。我佛慈悲,少林药局广开山门,和尚们省出自已的口粮救治逃难来的百姓,但终究人多粥少,总不能抱着药草当饭吃吧?而洛阳的官府,通倭的守兵,竟然沆瀣一气,把朝廷发下来的救济粮私卖掉了。学子闹事,终于上达天听,皇帝派了严党的对头,次辅徐阶前来查赈,众怒难犯,即使是心黑手狠的大反派也不得不有所顾忌,然而粮已吞,利已得,已惯于贪腐,胆大心黑犹甚于明德的高剑雄,发了狠要行刺当朝一品官,就算搭上明德的性命也在所不惜。嗯,人要想坏,可以坏得毫无底线。有时候想想,没底线似乎是最轻松的一件事,只要拳头够硬,手段够狠,真理在大炮射程之内,底线嘛……就如最开始明德所说,良心是最没用最不值得考虑的一件事。为什么要善良?为什么要讲道德?为什么要顾苍生百姓?为什么要管别人死活?尤其是,当高剑雄并没有体会到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善意,也并没有人珍惜他曾有的良心时,他凭什么还要去做一个讲底线的人?(关于高剑雄,我后面再单独写)但是,无论高剑雄有多少原因可以论证他变坏的合理性,但眼下的事实,在无想眼里十分简单,饥民正在一天一天饿死,唯一的救星徐阶大人正在来的路上,同行的还有已考取功名的二哥(这个情节颇神奇,杨秀明明三年前还是钦犯,三年后居然能功名在身还能投靠次辅……不过关于杨秀也后面再单独写),另外,还有十一娘传上信息,明明白白告诉他徐大人就要被刺,那么请问无想和尚,红尘中的事,你管还是不管?方丈态度很直白,少林安危最重,管什么闲事?红尘中事,不是僧人管得了的,不许去。败火师傅则一如即往地听其自然,反正拦不住,就不拦,别人要拦,那就别人拦。有评论说败火师傅最大智慧……我却想说,败火师傅才真是入世最精之人。跑个题,全剧最终败火师傅去面壁了,打算坐到死也不出来,我猜,他大抵是知道自已一直在偏心吧,佛法和亲缘之间,其实他选的是亲缘吧,到最后,牵挂了结,放下了心,他也才能去全心参禅吧……可见凡夫俗子,血肉之躯,最难了的是牵挂,如有牵挂,怎么修佛,都是修不成的。不过,到底什么是佛呢?见死不救是佛吗?眼见众生疾苦而不闻不问是佛吗?明明有能力出手去管而坚持不管,那是佛吗?饿到奄奄一息的老妇人,把手中的半块白薯递给无想,说,小师父你吃吧,你吃了,还能去救更多的人。无想顿悟。何为禅?禅就是这半块白薯,佛家修禅,为的是普渡众生,不去救人,那还谈什么修禅?还谈什么悟道?方丈说,少林有少林的规矩,你要下山救人,那就得打出山门。不过等你打过少林铜人阵,估计命都没有了,还怎么去救别人?金刚怒目,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不管什么宗教,以及林林总总的宗教机构,都有许许多多的规矩呢?佛教算是最讲究随缘了,什么都虚幻,什么都该放下,可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规矩?剃度出家要有规矩,还俗下山一样要有规矩,都是为了考验心志坚不坚吗?可佛法既然随缘,管它心志坚不坚呢,想信就来信,不想信就走人呗……啊会有人说,那这么说,信不信的,不成了儿戏?可是,喂,儿不儿戏的,那都是他自已的事,佛若计较,佛去收拾他好了,佛若不计较,为什么别人还要计较?但又有一说,方丈计较,要守规矩,焉知不是佛计较,在借铜人之手替佛护法?可是,佛计不计较,怎么能由人说了算呢?把无想打个半死明了他的心志,不还是得让他去下山救人?佛的考验,非要用人的伤痛之苦来做代价吗?佛到底怎么想的,凡人谁能知道?说自己知道的人,旁人又怎么能确定他一定知道……这样想下去好象变成不可知论了。所以,大抵最终能参佛的人,是那些不再多想,而坚守本心的人吧。什么是佛?本心就是佛。难处在于,你能不能肯定,什么是你的本心。无想打过八位铜人阵,伤了正因,受了戒棍,最终在拳脚合围下快要被打死了,仍一路向着山门外爬。也许,本心就是这样,什么也不再想,宁死都要去做这件事,那就是本心了。少林方丈,到此刻也只能放水……话说回来,冲着无想一身是血的来到山下客栈,养息一天就能再次骑马上阵来看,铜人师伯们打得再热闹,估计也全都是样子啊,无想刚被打完时站都站不起来,可结果,估计连伤筋动骨都没有嘛,这合寺的放水技术也是没谁了!还是败火师傅通人性,就知道再有一百个铜人也顶多是让外甥吃吃皮肉苦,阿弥托佛。再说一遍,无想的武打戏真是太好看了。周一围面相端正,身材魁梧,演行武之人真是上上之选,一招一式都精准到位……拜托请继续坚持这种戏路吧,对于我这种又要养眼又要内涵的观众来说真是精神大餐,食之不厌,点一百个赞。三年过去,无想和尚下山,第一面,见的是梅艳楼鸨儿十一娘:当年青梅竹马的郡主,如今的青楼艳妓。无想放下了吗?这剧的细节很走心,演员功力更是没话说。前面十一娘上山报信时,故意对着开药方的无想和尚说高剑雄,第一次说,无想和尚的笔顿一顿,第二次再说,无想和尚的笔断掉了。再问一遍,无想,你真的放下了吗?这个剧,忽忽悠悠看到这里,才明白,放下,好难好难。表面上的放下容易,心里的放下呢?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骗不过本心,也就骗不过佛。佛曰,不可说。这是怎样深切的感情啊,不言不语,不说不动,无表无情,但是……终究,拿在手中的笔,还是断了。客栈十一娘的房间里,浑身是伤的无想被十一娘推倒在床上,又挣扎爬起,口中喃喃:我是和尚,我有戒。而十一娘从背后抱住和尚,女人的本心,从来就是不放下,今世抱你一抱,来世,是否就能和你不再擦肩而过?和尚,你守戒,放下了欲望,但是,却仍放不下对她的牵挂,你心中的院子,扫干净了吗?再回到片头,老尼圆寂,偏选少林寺的无常院,而老僧无想,在送她走的那一刻,摇起手中的竹蜻蜓……放不下的,就不放下了吧,留一点情意在心中,留几缕炉灰在院中,那才是真的扫完了院子,悟得了大道吧?这一世注定不得相守,不能相亲,那么下一世,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谁说这不是修禅呢?捎带吐口槽,无想下山打了半天,可接着,正因和败火也下山了,却不用再打,后来铜人们都下山了,亦是抬脚便走,啊咧,看来考验也是分人的。只能默念“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无想,坚持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这一次的敌人,仍是严党,可这一次的因果,再不是私仇。无想说,如不匡扶正义,少林就不再是少林。少林,一个出家和尚修行的地方,为什么忽然变成匡扶正义的殿堂了?这一点细想去,还真是有意思,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少林寺便仿佛一直与政事牵扯,少林寺在我们平常人的心目中,好像从来就不是个避世的地方,倒像是方外一个高人云集之地,专管世间疾苦。现实中似乎也是如此。少林寺,为何如此特殊?寺僧行医,习武,动不动出来解民于倒悬,骨子里,象个大侠……修佛参禅成了背景,匡扶正义才是主旋律。为什么少林寺的和尚会是这样的画风?看着无想,一袭黑色僧袍,动如风,静如水,在乱军阵中助正压邪,我突然有点明白,什么叫做:以出世之心,行入世之事。佛理,其实从来不是不问世事吧。普渡众生,不是碎碎念“放下”就行了的,正因早说过,习武,不是为了对抗,而是为了感化。然而,当年的十八铜人,个个以一挡百的身手,十八人结阵,能对付千军万马,可却因为“心中有佛,不在少林”这八个字,束手就擒,听由官府关在冰窖十年,不破牢门,只运功忍苦,十年熬过去,出得牢来就死了一半。匡扶正义,到底是怎么个匡扶法?正因十年之后,悟出铜人忍苦,是为了少林平安,当年就算打赢了官军又如何?少林武僧,已具备和官军对抗之力,那定然招忌于皇帝,少林难逃被夷为平地之祸。有本事又怎么样?有本事的小群体,如被这个世道所忌,下场可想而知。都说佛法无边,可世道败坏,强权在顶,僧人们就算有大神通……能造反吗?再进一步,就算僧人能造反,造反之后呢?难道推举老方丈来当皇帝吗?无解的题。而有本事的少林寺,如果不能对抗这个世道,有本事又有何益?只能放弃,只能任由权臣处置,那么至少,少林寺,还能是清净的少林寺。天下之大,除非你钻山洞食野果当个没人知道的野人,否则,只要是在这世上修行,还得有屋有衣,有食有药,你就根本避不了世。明白了这个道理,匡扶正义才有了因缘,匡扶的,其实是最基本的生机,所谓正义,无非是拯救无辜。好人和坏人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好人会念及无辜,坏人会伤及无辜。良心在哪里?不在你对我好我才对你好的来往上,而在于是不是会为了心中的因果,为了私己的欲望,而不把无辜者的痛苦看在眼里。佛家讲因果,受苦受难也好,享乐享福也好,都有因果;但这不是现世中强可欺弱的理由,少林僧人习武,虽不能改变这现世的黑暗,但可以在这黑暗中,映出一片夜光。感化的意思,就是至少,有我在,你们的坏事,就有些做不下去了。佛说普渡,大概应该有这个意思吧,这世上总有人做坏事,坏事也总是没那么容易能做成功,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如果连眼前的坏事都阻挡不了,那还谈什么普渡众生?少林寺自始至终的入世,就是这个原因吗?无想入世,救人,一路跟到京城,他说,他要感化严大人。呵呵,感化的意思,大概是他想试试,能不能阻止严大人吧。论功夫,无想已臻化境,一个人站在严府门前,他要不想走,连明德旗下的高手梁五都赶不走他。但是,感化这个世道?或者通俗一点讲,以一人之力,阻挡这个世道继续变坏?谈何容易。你入世,你就有因果的啊,你一力阻挡,如果会伤到的,是你最牵挂的人呢?十一娘倒是没变,宁可陪上性命,也要拉严党下马,三年时间她与高剑雄一起通倭,瞒下了一本要命的账本。账本在同样愿意舍身取义的杨秀那里,待天亮当殿交到皇帝手上,严大人大有可能会失势,明德、高剑雄则都会没了性命……十一娘也会。是夜,明德和高剑雄带人杀进杨秀住处,明火持杖,要么账本交出来,要么,杨秀就没命上殿告状。无想和众僧挡在门前。差不多就是个同归于尽的僵局。明德此时,已是一个一切以亲生儿子为先的普通父亲,他说,十一娘无非是要我死,那不如我死吧,杨秀也别告状了,其它人的性命就保下了。一边是大义,是二哥性命;另一边,是亲生父亲、结义大哥和初恋爱人的性命。匡扶正义,如要付出你所有牵挂之人的性命,你还扶不扶?无想仰脸望天,他问,佛说度人,先要度眼前人,佛说救难,先要救眼前难,可眼前此情此景,他能度谁?又能救谁?无想和尚啊,你终究,还是没有放下。无想再一次,迷失在问道路上。终是杨秀,扯碎了账本。倒也对,他是舍命要告的,有没有账本,结局都一样,皇帝愿意听谏,没有账本也会听;皇帝不愿意听谏,有了账本也未见得听。无谓先把眼前牵挂的人,全逼入绝境。儒家讲“仁”,佛家讲“度”,可事到临头,关心则乱时,到底讲什么,才真能出得了困境?不到那最后关头,恐怕谁也说不清。杨秀金殿死谏,皇帝当然是没听的,于是,杨秀殿上就受了百杖,抬到牢里,双腿已全烂了。无想去救。眼前人的受难,放不下的牵挂,不能不救。败火师傅实在太高能了,早早料知事态发展走向,带齐前任护国法师衣钵赶到京城,他对方丈说的是,无想已经快悟了,他要再帮无想一把。我却是猜,他准是知道外甥这次生死关难过了,得请皇帝出马。败火师傅不似高僧,倒是人精。皇帝把杨秀交给严大人去审,无想跟到严府,以身相护,阻挡严大人以讯问为由打死杨秀,结果,是严大人准备连他也一同打死。一身功夫又如何,世道说,严大人打人就是律法,和尚你受还是不受?遵律法,受刑诫,接下来的后果,也就是被打死。这样的反抗,意义何在?这样的佛法,道又在何处?明德跪下来为独子求情,严大人反而抓狂;高剑雄抢过刑棍,却被严大人命令,要打断棍子,才算真心执法。两棍打断,无想耳鼻俱是出血。无想一字一字,念《般若波罗密多心经》,“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在想,念经管用,那还习武做啥?然后又想,什么叫做“管用”?如果,真的照见五蕴皆空,知道所做所为均无结果,那么又何必还要做下去?无想不反抗,只念经,是不是真的只为了那一点信念,要度“眼前人”?眼前人都有谁呢?他的爹,他的结义哥哥,他能度吗?而怎么样的结果,就叫度了呢?总有点什么,是不空的吧。这部剧42集,差不多看到第38、39集的时候,我才真正意识到,编剧想表达的主题,有多么宏大。要不怎么说这个剧节奏实在是慢呢,笑。不过看完全剧后我又想,这是一部论佛问道的剧呢,如果一开始就急急表现,只怕反而会失了禅意吧。这个剧最难的,是编剧想无时无刻表现出来的禅意,剧的核心是问道,是解悟佛理,由此,冤深似海,情切如刀,都成了随手泼墨的背景,意思到了就不细演了。乃至家仇国恨,苍生有难,都演得若有若无,一笔带过。导演和演员们真正下功夫的,似乎是在那一帧一帧静水流深的画面中,靠表情,靠眼神,靠摄影,靠配乐,靠台词,所传达出来的,一点一滴的佛思禅想。这个,可真是太大的主题,编剧功力稍有不逮,登时就会让观众看得一头雾水。所幸,我觉得几位有深厚功力的好演员,大大弥补了编剧功力忽上忽下的问题。39集,无想俯身在刑凳上,口念心经,被结义的大哥打断两根棍子。大哥说,你这是在白白送死,谁也救不了。无想说,我救的,是我自己。我觉得这个剧最让我有感触的,就是从一开始,到剧集最终,似乎这几个较真之人的画风,一直都是白白送死,白白送死到底有什么用?为什么一定要去白白送死?世人不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吗?这个剧怎么反其道而行之,所谓的好人这一方,除了白白送死,再没有其它抗争的法子……问题在于,白白送死,就好算抗争吗?所以估计会有人觉得气闷,没有超凡的智谋,没有心机较量,没有环环相扣的计策,有的,无非就是大声当面说出来:“你是坏人!!!”,然后,等着被坏人活活打死……这和现世的价值观似乎背离太远了,说白了,就是傻吧?演一群愚忠、愚孝、愚信的傻子,这个剧是不是,太OUT了?可是,看到第39集,看到无想口吐鲜血说着,这是在救自己时,我忽然,好象悟到了什么。这个世上,是不是总会有人,坚守着本心,不管有没有用,不管受不受伤,只是明明白白,坦坦然然地,坚守着本心?不会用任何世俗的规则对抗,也不屑于使用任何手段和武力,总之我告诉你,我就是这样的,哪怕一切恶果加诸我身,我仍是这样的,这是不是,即所谓涅槃之道?为了怕有后果,才来做好事或者守规则,是真正的真心吗?无所谓后果,也接受后果,还是坚持做我认为该做的一切,这才是真心吧?高能的败火师傅,在危难之际请来了圣旨,终于拦下作恶的严大人,他给一头一脸血的无想授法师衣钵时,无想还在惶恐。无想说,弟子找了很久,大道真心,还是找不到。败火说,如果你找到了,哪能算真心。菩萨,不动念;不动念,才能登涅槃之岸呐。无想得证大道。阿弥托佛。我很喜欢39集里,败火点化无想时,说的那一大段佛语。如暮鼓晨钟,振聋发聩。能写出这样的台词,无论是原作者还是编剧,都堪称神笔……惜乎就是不稳定,这个片断过去,一跳转,又变大白话了。当然,也不能要求全剧台词都说禅,我的意思,是觉得大白话水平也还可以写得更高妙一点,真有本事的话,大白话也能说得不肤浅,对吧?由于真心喜欢这段台词,我特地抄录了下来:败火师傅握紧拳头,问无想,如果一个人一辈子手都这样,叫什么?无想答:畸形。败火师傅再伸开五指,问无想,如果一个人一辈子手都这样,又叫什么?无想还是答:畸形。于是,败火师傅说:“世人之心,皆想紧握。而见我出家弟子,又皆说放下。殊不知这紧握与放下,都是畸形。禅,是紧握,亦是放下。一方官印,让世人坐想行思;一些金银,让世人辗转反侧;一次输赢,让世人殚精竭虑;一次得失,又让世人痛心疾首;那一段情缘呢,让世人愁肠百结;而一次不公,让世人蹙眉千度。可佛说,轮回不在来世,天堂和地狱也不在将来,善恶一瞬间,你见到天堂,见到地狱。”冯嘉怡演的败火师傅,把这段台词,简直说得有如佛音绕梁。何须一直紧握,何必强求放下?紧握和放下,都在一念之间,紧握未必是地狱,放下也未必就到天堂,佛曰不可说,而我猜,佛的意思,是世人应知当下,当下因果在哪里,你的真心就在哪里。真心是天堂,就见到天堂;真心是地狱,就见到地狱。而佛,不动念。不动念,天堂也好,地狱也好,又有什么分别?大道真心,也许便是如此吧?凡人如我,并非真悟,只是感念禅意,有所思而已。我就想着,单为这段台词,也当为这部剧,奉上我一纸颂文。领受衣钵后的无想,不知不觉,变得洒脱了许多。整整一部剧看下来,我总是觉得他沉重,哪怕周一围有时候故意想演得跳脱一点,这个角色也还是让人感到沉重,无想放不下的,其实一直在无想心里,而无想又不得不放下,所以我总是替他心累。直到39集之后,不知道哪里就不一样了,他的笑容,他的肢体动作,忽然之间,就让人觉得自然随意,再没有沉甸甸的感觉了。演员功力,由此可见一斑。不过,我十分想吐槽无想领受衣钵那一幕时,镜头围着败火和无想不停转圈圈的拍摄手法,我是没数,看着都眼晕,不过网上有人数了,居然转了七圈,拜托,我理解导演大概是想要拍出一种圆融通透之意,但能不能考虑一下观众的生理感受?真的犯晕哎,七圈……我都有晕车的感觉了。无想当了少林方丈后,光明正大再次入世,他的结义哥哥们全去抗倭了,而且明摆着是奸臣报复,想让他们去送死,可于国于已,这一战又不能不去,于是无想要带着少林棍僧们去帮忙。再不用讲什么道理,再不用有什么纠结,无想坦然说,这是人世间他放不下的最后一点牵挂,既然放不下,那就去抓住吧。衣钵暂托给原来的老方丈管,无想嘻嘻笑,说,我会回来呢,可别忘了还我。和尚,你真是悟了吧。最后三集,抗倭之战,明德为了救这个独子,舍掉了自已性命,这个在剧集最初,与程家公子有灭门血仇的大恶人,终于因为这条血脉,有了软肋,还归了人性。而无想看着已无生命的生身父亲,终于将他紧紧揽入怀中。抓住之后,也才能放下。不过,要说实话,编剧对有些细节,也实在太过马虎了一点,为了查倭寇侵占的小村情况时,十一娘推着杨秀的轮椅车就那么走过去了……啊咧,军营就驻扎在村口不成?那还需要探啥敌情?一个女子,一个瘫子,就那么走过去看啊?就算你不要命了,常识也不要?然后,我明白了,这就是泼墨的背景,编剧的重点是要给无想和十一娘一个独处的机会,你看,十一娘和杨秀危难,和尚们去救,别的和尚管救杨秀,无想管救十一娘,这不就让两人单独相处了?好吧,我承认,我也想看这两人独处,但是编剧,咱能不能编得稍微更有逻辑一点儿?这场戏,也很好看。十一娘崴了脚,走不得路,无想背着她,上山入林,亲密无间。十一娘说,你别跟我讲佛理,我都懂,我就想问你一句实话,你怎么看我?无想望着十一娘,说,你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我就感慨,女人啊,天生放不下,道理都明白了,可仍想知道,在自己心爱的人眼里,自己到底是什么样?无想其实回答得很直白,你在我心里,永远美丽。女人最想要的,无非是有人爱她。所以十一娘笑了,十一娘问和尚,你背着我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和背着一具尸体没有两样?无想笑笑,淡淡道:和尚的修为,还没到这个境界。放不下的,就不放下了。抗倭之战后,二哥舍生取义,大哥坦然赴死,十一娘剃度出家,无想在世间的牵挂,终于再也没有了。大哥问他:和尚,你去修佛,我去下地狱,你说我们两个,谁先修成佛啊?无想说:你有情义,有情义就有善念,有善念就有善报,只要心中有善念,你就是佛。大哥随意一笑,说:好听。然后说,把这些好听的话,留到在佛前为我念经的时候再说吧,念经归念经,实事还是要干的。无想双掌合十,说:我记着了。我真喜欢这样的台词,写的好,说的也好,从容演来,意境深远。修禅归修禅,干事归干事,以出世之心,做入世之事,佛理大道,从始至终就不是远避尘世,无视众生疾苦。世间有苦,世间也有出路。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归宿,而只要坚持本心,无论怎么样的归宿,都是真正的出路。“存在着苦难。存在着苦难的原因。苦难的原因是可以消除的。存在着实现这一目的的途径。以上,就是佛祖传下的,四圣谛。”(注:引号内摘自昌如的《行者玄奘》)忽然就想,有些所谓的参禅修佛之人,如果只是为了自已修福,而不顾给世人添了多少苦难,那这些人,真的知道什么是佛吗?以阿弥托佛之言,敛世间功名利禄,真的算是佛门中人吗?笑。我自己其实并不算信佛,只是觉得,用佛家道理来看这个世间的许多事,会有颇多启发,能打开心界之门,所以,对于讲佛理的作品,一直很感兴趣。而能碰到讲得不错的,也是十分难得的机缘。无想的结局,是当少林方丈,直至终老。那怎么当方丈呢?无想笑言:白天吃饭,晚上睡觉。人的一生,如果能活到这个境界,那还有什么能算得上是苦难呢?回过头来,再细细品味整部剧集,我渐渐明白,这部剧拍得这么慢节奏,这么大写意,其实是想讲一件事:当你用世间的道理,世间的情感,世间的执着,都找不到出路的时候,你该如何去悟,才有可能为自己找到出路。世间的道理可能是颠倒的。世间的情感可能是得不到的。世间的执着可能是虚妄的。如果真的,什么都是无常,什么都是空,那又谈什么本心,找什么出路?前面我说,总有点什么,是不空的吧?看完这部剧后,我猜,如果问无想,他大概会告诉我,白天吃饭,晚上睡觉,是为不空。空也好,不空也好,都是本心的觉悟,真正明白了本心,空或者不空,又有何异呢?无想的本心是什么呢?我始终觉得,他没有忘记过一切,曾经的血仇,曾经的爱恋,曾经的家国大义,都还在无想心里,只是,悟道的无想,终于学会了坦然承受这一切,过去的改变不了,心底的情缘割舍不了,匡扶正义的勇气也放弃不了,那么,就带着这一切,继续着参禅修佛的日子吧,没有关系,这些都是本心,和白天吃饭,晚上睡觉一样,活着,就抛不开这一切,活着,也就继续将这一切,去慢慢体悟。念经归念经,实事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扫不干净的心院,因着这放不下的一切,终于也就扫干净了。回到片头,十一娘已成老尼,两个彼此将爱念藏在心底的人,到了最后,她还是要到他的面前,让他送她最后一程,而无想老和尚,在老尼圆寂的那一刻,摇飞手中的竹蜻蜓,我耳边似又响起儿时这对两小无猜天真的话,小小的程闻道说:你想回来的时候,把这个一摇,你就回来了。你走了,我摇起竹蜻蜓,郡主,魂兮归来。老和尚无想,坐在结义大哥和郡主的坟前,眼前看到的,是儿时四个小伙伴快乐嬉戏的身影,也对,经历过美好的人,再有苦难磨折,内心深深怀念的,仍然是那份美好吧?佛祖离开人世的时候说,这世间真美好。这世间,存在着苦难,但悟得大道后,心中留下的,只有美好。如此,方为佛理真义吧。一僧。---------------------------------------------人物2---------------------------------------------人物2、败火师父败火师父,是这部剧里最神奇的一个人,刚开始看时,我觉得他仿佛真的已经通透了禅理,有大智慧,又能洞悉一切。要到看完全剧,从大写意的剧情里拼拼凑凑找出细节,我才恍然明白败火师父真正的来龙去脉,所以我在前面说过,与其说他是一个高僧,倒不如说他是一个人精。不过,精明到这份儿上,除了佩服,我还真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这位从头开始就在下很大一盘棋的人精和尚。少林寺长老观海大师,跳过两届方丈死把住护国法师的衣钵不传,圆寂前倒悄儿没声地传给了外来的挂单僧败火,而败火师父居然多年隐而不宣,这份心机忍力,真是世所罕见。倒蛮符合败火的个性,败火不讲衣钵在他手上,败火对少林就没责任,对这世间也没责任,驽钝的正念方丈跪在达摩洞前求了一次又一次,他就是不讲真相,还假借观海之名降法旨让正念救闻道……咦,这算不算有违出家人不打诳语的戒啊?不过,他受了观海衣钵,他的意思也就相当于观海的意思吧?总之他肯定不愿意当少林方丈就是了,所以他闷声不响。(点评到这里,忽然自己心惊,10年前少林铜人劫难,正念说去求了观海法旨让铜人们束手就擒,彼时到底是真观海降旨,还是败火僧假传?不过,从后来正念哭诉他从未求得观海一个字来看,又或许是正念自己弄的,假托观海名义?阿弥托佛,正念大师,罪过罪过。若真相如此,活该你十年都放不下啊。)而长长二十年,败火师傅的心里,只挂住一件事,那就是:开始的程公子,后来的无想和尚,必须活下去。借着败火师父的人生剧本,我梳理了一下剧情大写意的时间线:程闻道20岁,程家灭门;那就是说,20年前,沈家被灭门,沈梅儿被明德私放,后来生下闻道,有个镜头是当时她的大哥沈孝竹已作和尚打扮,也即,沈家灭门时,败火师父早已出家了。而沈家被明德灭门,起缘于程肃背叛了结义三弟明德,那时间应该要更早一点,二十多年前,明德还是沈家大小姐的上门女婿,因被结义大哥背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后就投靠了严党,反手回来血洗沈家,应该是向严嵩交的投名状吧?过了十年,明德已是严党红人,权势熏天,兵压少林,弄出来铜人劫难,也算是为严党又立一功。这二十多年苦难的因,的确始于程肃对明德的背信弃义。可这二十多年,想来程肃日子过得还挺光鲜,中军都督,兵权在握,程闻道能长到20岁无忧无虑,不知天高地厚,还能和亲王郡主订亲,这一切都说明程肃出卖明德后并未受到任何惩罚……本剧一开场那段突如其来的程家灭门,估计是把严党得罪太厉害终于被明德抓住把柄吧?他的结义二弟高寿昔就一直说,程肃的结局是他自已找的,怪不得明德。这么看来,长一辈的恩怨是非,落到小一辈头上报应因果,真是何其无辜。程闻道,这个无辜的孩子,懵里懵懂被生下来,又懵里懵懂长到20岁,突然就再也活不下去了,结果是败火师父用尽手段,也非救他不可。其实最初,沈梅儿就不愿意生下明德的孩子,可吃了许多凉药也没打下胎来,倒连累孩子出生就带着寒疾,如果不是败火师父在娘胎里就开始帮他治病,程闻道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严党应该是要求沈家灭干净的,后来严世藩一听程闻道是明德之子,第一反应居然是沈家还留了孽种……也对哦,明德是上门女婿,这个孩子承继的,本来就是沈家血脉。那这么算算,程闻道跟明德其实是两重灭门血仇啊,按血脉论,沈家是一重; 按养亲论,程家又是一重……而结果,大仇人是亲爹,这个仇,真是想报也难!20年前,估计沈梅儿还是待罪之身,养不了这个孩子,她居然就任由哥哥把孩子送人,20年都没问过,这亲妈的心,也够忍得!不过也许,她自身入了青楼,对孩子来说是个耻辱,问不问的,也就无所谓了……话说,她为什么要入青楼呢?她被明德瞒说死了,不可能是官卖,该是自己自愿的吧?仅仅为了活下去何必入青楼呢?哦对,梅姑后来说过一句:要漂漂亮亮地活下去,得用自已的身子做本钱!梅姑结交的是洛阳田大人,正经徐阶一党,梅姑这活下去的理由,大抵是要和严党作对吧?顺便吐个槽,以上这些剧情都要靠观众凭借台词中的一零半爪自已凑啊,编剧也真是太省事了一点。回来说败火师父,他心底就没有仇怨吗?他的所作所为就没有某个特定目的而只是为了修行吗?败火师父,要是去下棋的话,那一定是国手级别的大师啊。他确是入了佛门,可又何曾有一刻放下?别看他笑眯眯好像什么都随遇而安,关键时刻出手,那绝对是战略性的。20年前,坚持要妹妹生下程闻道的败火师父,转手送给了程肃抚养,既为沈家留住了最后一点血脉,又为在最后关头收服严党最重量级的走狗明德,留了一招后路。隐忍20年,他不惜偷传少林心法救治闻道,将少林的福缘、明德的姑息、以及对抗严党的希望,都系于闻道一身,这个局,真的布得好高明。他没有一点报复吗?明德是沈家大仇人,他却一直熬着药汤、陪着笑脸、耗费内力给明德治病,然而20年中,他从未告诉明德沈梅儿的下落,也从不让明德知道自已有个亲生儿子。到最后,为了救程闻道的命,这个秘密,才算揭开。败火师父的所有选择,都以程闻道活下去为第一原则。只要程闻道活下去,旧日血仇、往昔恩怨,就还都有翻盘过来的机会。再叹一句,败火师父,真人精也。到最后,当着严世藩的面求来圣旨,敕封无想为护国法师,这一回合,败火师父完胜,无想领受衣钵,变成少林方丈,以其钦封护国法师的身份,以后还有谁敢再动少林?倒回去想,败火师父自已没有出头明着承受观海护国法师的衣钵,估计早就算准了以他自已的来历,绝没有闻道承受的效果好啊。这个局,要布20年,最终事情一切走向都依败火师父设计而成,只能献上膝盖说,佩服佩服。有时候会想,无想和尚,在最终知道一切真相后,会不会有点恨自已的这个亲舅舅呢?败火师父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说,他洞悉所有人的心,可败火师父的心,谁又能明白?观海大师传衣钵,是要禅武医都到一定境界才会给的,败火师父在剧中只露了几招功夫,隐然似乎是剧中武功第一人的风范,而人家从始至终气定神闲,绝不主动出手,也从来不打得鼻青脸肿,身手高得难以想像。另外,治病不说了,修佛也是入心,通常不发言,发言必在点儿上,如果不想说啥,那例必提少林腌萝卜,这境界啊。可就是这么厉害的败火师父,却不会少林绝学《洗髓经》。为什么呢?要说参悟,要说功底,要说渊源,败火师父比无想和尚都强太多了吧?可为什么后来,无想能悟透,败火却悟不透?终究,败火师父比不上无想的,其实是无想那副热血热肠吧?整部剧里,败火师父只对程闻道一个人热血热肠,对所有别的人,对黎民苍生,败火师父都合掌阿弥托佛,苦海无边,事不关已。而程闻道不同,就算后来,他变成了无想大法师,天下苍生,也仍都在他心里,也都关他无想的事。铜人得不得救,败火师父并不在意,于是他悟不透《洗髓经》; 而无想在意,且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于是,无想悟透了。出家之人,一定要怀匡扶天下之心,才真正当得了少林方丈吧?从来就避不开与世事纠缠的少林寺,也只有象无想这样入世的大和尚,才真正能够护持得住吧?观海大师慧眼识人,所托无误,将衣钵交到败火手上往下传,终究还是为少林法统,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接班人吧。只是忍不住又想,这当了和尚后,沈家的那一点血脉,终究就还是断了吧?败火师父,你一定要闻道活下去,结果是这样活下去,你那一盘很大的棋,到底又算不算是下赢了呢?阿弥托佛,败火师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进达摩洞之前,败火师父对小和尚们说,你们不懂,进了这个洞,我才算真的自由了。信焉。(败火僧篇终)----------------------------------------人物3---------------------------------------人物3、明德明德这个大反派,在剧中的形象,最后居然差不多洗白了,相信看完这部剧的人,到最后都会忍不住同情他,这么一个一心一意为一己私利的野心家,最后为了与自己形同陌路的亲生子,用血肉之躯挡住了炮弹。死得倒也干脆,且临死前,他还在心里,与两个被他害死的结义兄长诚恳和解了,其实明德也蛮有慧根的,如果修罗夜叉也是佛道一门,那明德走的这条路,又岂知不是修行?只不过,他这一路上,炮灰比较多就是啦。也没办法,他先被别人当了炮灰,结果他从灰烬中又站了起来,此后自然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谁还能再牵制住他的手段?他利欲熏心,他强横腹黑,他还晓得佛理置辩,拨弄人心,论人精的程度,除了败火师父,那就是他了。而这样的人精,无所故忌地求取世俗功名,又还有谁,能是他的对手?看过明德才知道,一个善良而聪明的人,被最信任的亲人背叛后变坏,这种坏人反而显得特别硬气和自信,且他自己道理还都是成套的,所谓的好人,跟他讲理,说不通,又打不赢,真会让好人怀疑,善恶之执,到底有什么用?明德在剧里,金句不少,比如他说,良心是这世上最没有用的东西,他还说,和尚一生都戴着枷锁,谈什么解脱?败火师父一见到他就基本无话可说,好不容易劝一句“回头是岸”,结果明德一声大喝“老子就在岸上”……咦,也挺有一种顿悟的气魄。讲真,明德凭什么要信善呢?二十多年前,他血气方刚时,对结义的兄弟有情有义,对新婚的妻子恩爱有加,而且从他跟大舅哥的熟络程度来看,彼时他入赘沈家,对岳父大人一家也肯定是扑心扑肝的好吧,那时候的明德,忠孝义悌,大概齐全了。结果,他为国杀倭,携将士拼命,死战待援时,等来的,却是结义大哥的背弃。这次背弃是十分彻底的,因为,如果不是明德命大,而且想来武功底子也十分不错,体质悍勇,能自已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经过这次,他就已经死了。冤死了的人,就算背弃你的人日夜青灯燃香对着佛忏悔,这冤,又能补偿分毫吗?还有机会对这个已冤死的人说,你该就地放下吗?难怪明德一听这种话,就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个世界,一直以来,仿佛就是雪雪白难找,墨墨黑遍地,人心如若阴暗,完全没有下限。何况曾经因为傻傻相信雪白而被墨黑蒙了心的明德。然而有意思的是,二十年来,明德除了沈家发妻,再未另娶,也居然再未生子,一心一意,只去调教结义二哥的儿子高剑雄,目的是为了把这个本来跟自已一样悍勇又相信雪白的大侄子,培养成为另外一个自己。这是什么心态?为什么他不再相信这世界曾有真正的美好,就一定要让他所挑选的下一代,也不再相信?明德对待高剑雄总是与众不同,他自己说,因为高剑雄象他。我在想,明德内心深处的冤苦,究竟是有多深重,才要把人生乐趣寄托在象他的这个年轻人的黑化上?究其根底,明德其实,还是不愿意黑化的吧?他黑化的那么彻底,那么理智气壮,可他其实一直不平衡吧?于是,非要把另一个似自已的小辈硬生生变成自已,那才能说服自已,黑化的确是这世间的真理。而最终,败火师父给了他一个可以不再黑化的理由,他亲生的儿子变成了少林方丈,明德照单全收,几乎一下子,就变成老好人了。曾经的好人,哪怕变得再坏,只要这世间能给他一个变好的理由,他立刻就甘之如饴。要不总说光明的力量最终会胜过黑暗呢?可怜的是高剑雄,因为心底那一点磨不掉的权欲私心,也因为父亲宁死要他光耀门楣的刺激,就跟着这位明大人一路走到黑,结果明大人为了亲生儿子转一个大弯,高剑雄连继续黑化都找不到理由了。高剑雄的人生才真是最悲惨的人生……关于他我留到后面再写。忍不住感慨,明大人本来是多明白的一个人啊,他当然知道人生是苦海,所以他弃绝情义只算计利益,无牵无挂的,倒也称得上是在岸上。可终究还是为了血脉之亲,一旦知晓这世间有了自己的牵挂,立时翻身重堕苦海,再无算计。这世上的美好,其实就在于有牵挂吧?为了修禅,硬生生割断牵挂,是佛法的真义吗?我倒觉得,人该有的牵挂,总得放在心上,否则一颗热心变作冷石头,那就算是佛吗?我佛慈悲,佛也有牵挂,佛牵挂的,是这婆娑世界上的众生。有时候我想,这个世界上的好坏,或者说善恶,身在局中的人,其实是很难分辩的吧?要不然佛法为什么总是劝人跳出三界外呢?以出世之心,行入世之事,就是要让人以跳出局外的心,来判断身在局内的行为,到底应不应该做吧?而这一点,真的很难做到,以败火师父那般心性,到最后,仍难说他到底是在局内,还是在局外。要不干脆说,这整个局,根本就始于败火师父。解局的那把钥匙呢?却是沈梅儿的性命。梅姑以自己的一条命,终于换得这死结的消弥,她要她的儿子活下去,不要父子相残,不要少林陪葬,这一条性命换了这许多,值得吗?看着无想痛哭唤娘,看着明德长跪不起,看着败火顶礼合十,这值不值得,又由谁来判断呢?而原本除了自己活下去,再无其它挂碍的明德明大人,在被无想治好固疾,走出少林的那一刻,恢复成了一个满身人情味儿,连表情都变柔和了的普通人。血脉延续的力量,原来如许巨大。替明德想想,败火的报复也真是够狠,二十年布局,唯一的亲生子,被自已仇视的大哥一天天养大,以前也一定见过那孩子很多次,被那孩子唤过多少遍叔叔,却从来不知道,这个眼前的孩子,就是自已亲生的骨肉。最狠的报复,就是你压根儿不知道,你一直在失去什么。终有一天知道了,却再也不能挽回了。明德回身望着“少林寺”三个大字,终于明白,原来自己本来并非一无所有,原来自己从现在开始,才真的一无所有。这种明白,是连报复都找不到门路的;这种苦果,是只能由自己咽下去的。高高在上,似乎能把天下人都玩弄于掌心的明德,至此,还原成一个凡夫俗子。总觉得,明德倒象是本剧中,第一个至情至性的人,他的所作所为,都不曾有负自己的本心,他一直在跟随自已的欲望行事,无论是好是坏,无论是善是恶,他真心实意在乎什么,他就去做什么。这个世界并没有善待他,那么,所谓天下苍生,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明德从始至终,真是看得再明白不过了。只是,他的亲生子,到底还是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哪怕已入了佛门,哪怕不曾叫过自已一声爹,而明德自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欲望的指针,就彻底掉转了方向。不再是他自己要活下去,而是他的儿子,一定要活下去。所以,他会对着高剑雄吼:如果我的儿子死了,我也不要活了。所以,他会在冲突再次尖锐时,宁可舍掉自已的性命来化解。所以,他会和儿子一起走上战场,在炮弹飞来时,以身相护。终究,他和梅姑一样,为了让他们的儿子活下去,奉献了自己的生命。可怜天下父母心。全天下都认为明德是一个大恶人,而败火师父却一再救他,是不是因为,只有败火师父,才看透了明德这一份大奸大恶之下的真情实意?败火师父倒真象是明德大人的知音,只不过,为了这份相知,败火师父放下了家门仇恨,放下了少林劫难,到末了,却还是赔进去妹妹梅儿的性命,败火长叹,对明德说:你不觉得,这是对你,也是对我的一种惩罚吗?败火师父终于跳出局外来看了。而明大人呢,明大人是乐在局中的,明大人什么都明白,只不过明大人愿意落在这个局中,愿意在这个局中纠缠,生生世世,不离不弃。他死前曾嘱咐自已的儿子,如果自己死了,要和梅姑葬在一起。从不放手,不求解脱,只愿千载轮回,活着时,心中只有一个你,死了后,也要与你黄泉同路。苦海无涯,明大人永不回头,明大人站在哪里,哪里就是岸。如此心径,宁不是悟?惜焉。(明德篇终)----------------------------------------人物4----------------------------------------人物4、杨秀杨秀这个二哥,真是“二”的十分彻底。整整前半部剧,三兄弟里就数他最莫名其妙,命大得让人咋舌,每次都糊里糊涂就没事了,编剧也特别省事,关于杨秀的来龙去脉,基本上啥也不交待,全部靠观众脑补。父母早亡的富二代,书院的秀才,读圣贤书,修圣贤道,哪儿有不平哪儿就有他,口口声声讲大道理,倒是不怕死,但也“混帐”得可以。不是吗?李王爷本来老谋深算的一个人,知道明德权炽,出头替亲家申冤是泼天的祸事,他偏带着棺材上门去叩求,叩到李王爷出了头,丢了命,他这个早备好棺材的人却没事。郡主遭了难,眼瞅着不接受去青楼当官妓,那就是个死。他倒好,诚心诚意劝郡主:“千万别入青楼,名节是大!”结果郡主瞪眼看他,这意思,那就是直接叫人家去死喽?他自己倒是不怕死的,号召学子们一起去给李王爷送葬,学子们都被高剑雄吓跑了,他就一个人去送,送到半路被高剑雄追过来揍个半死,捉到明德面前仍是破口大骂,为了名垂青史,他真是一门心思去送死。哎喂,可就是死不了,高剑雄捉了他,又干犯奇险去救他,他自己跑掉了,结果连累一众热血上头跟着他喊了几句口号的学子们全被砍头。他的圣贤书,圣贤道,结果就是让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听了他的道理,然后丢了性命。这样的圣贤,到底有什么意义?网上有些评论,都说看了前半部的杨秀,简直想打他一顿,到处耍嘴皮子讲大道理,不知道连累得多少人无辜送命。他自己倒落了个好名声,金陵学子,风骨楷模……居然,只要他肯为程闻道背书,连去妓院翻牌子的银子都能借出来。好个“圣贤”!而且,我很想吐槽一下杨秀才前半部的发型,不知道是不是造型师跟他有仇,好好扎起来的头非弄出明显的三股发际线,说不出来的滑稽,程闻道无论是乱糟糟披发还是后来的光头都算顺眼,高剑雄一袭铠甲也算威风,唯独他这三骨朵发型,分分钟出戏啊。Anyway, 撇开发型忽略不计,杨秀在前半部里的迂腐、固执乃至无能为力,真真算是对只会讲大道理的读书人,扇了一记又一记耳光。百无一用是书生。读书人,清流正气,在当时那个世道不公的体制内,到底有什么用?他坑了郡主一家,回身却读了功名,效忠徐阶,到青楼问十一娘要账本证据时,十一娘质问他:都说要报仇,结果程公子避去了出家,杨公子大隐于朝野,只有十一娘实实在在卖了身子求自己活命,谁救她了?现在还问她要证据,跟要她的命也差不多,这就是你杨秀应承王爷照顾郡主的方式吗?杨秀无言以对。正气这种道理,只是用来说服别人去牺牲的吗?难怪很多人都想打杨秀一顿。杨秀真正的光芒,始于他在冲突到顶的那一刻,毅然撕掉了那本会为了所谓的大义,要了他在乎的所有人性命的账本。那一刻,留着小胡子,发型也变顺眼了的杨秀,于茫茫黑夜中,绽放出了真正属于圣贤的光芒。二刷这部剧的时候,我才忽然意识到,杨秀这个角色,其实是一个符号。他一直在说自己是读书人,到底什么是读书人?识得字,念得书,写得出文章,是不是就算读书人?不是!要到看完最后杨秀的结局,我才明白,所谓读书人,其实代表的,是文化的信仰。估计很多人都有过这种感觉吧,这个世界上,受过教育的人很多,但有文化的人,可并不一定很多。什么叫有文化?有文化的意思,我觉得就是有所为,有所不为。君子洁身自好,绝不同流合污,哪怕这世道已经是墨墨黑,也愿以吾辈之血,换明理之心。所谓读书人的符号,即是这样一种坚持:任尔宵小遍地,奸佞满朝,我认为该讲的道理,还是一定要讲出来。在讲道理的人很有可能会被打断腿甚至打断气的境况下,还能坚持讲道理的人,那便是,真正有文化的读书人。杨秀这个符号,从始至终差不多一直就在挨打,他那张讨打的嘴,坚持到撕掉账本后孤身上朝以死谏言,终于展现出了,真正大儒的风骨。何谓儒?《说文解字》对“儒”的解释是:“儒,柔也,术士之称。从人,需声。”儒,就是需要说话的呀。读书人,在礼教丧失的时候,要出来说话;在不公不正的时候,要出来说话;在国难当头的时候,要出来说话;在奸臣当道的时候,要出来说话。一个读书人,如果不讲道理,反而满口世俗从权,潜规则暗黑术,嚼着所谓世故人情津津乐道,那么,就算他口才再好,心智再聪明,能算得上是一个读书人吗?读书人的坚持,本就是不管这世道如何,也不管自己有没有好处,只要是公正明义的道理,就一定会坚持。可惜的是,现在还有多少这样的读书人?读书人是不是迂?是的。读书人是不是不知变通?是的。读书人是不是总做些看起来没有用的事?是的。那么,这个世界需不需要读书人?永远需要。因为,一个没有读书人的世界,一个对文化不再信仰的世界,一个再也没有任何人坚持讲大道理的世界,就是一个没有底线的从林,就是一个物欲横流的污渠,就是一个劣币驱逐良币的大卖场。也就是一个,灵魂再也找不到明灯的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愿意生活在那样的世界里,哪怕是坏得透透的坏人,也不会愿意……不然就不会有伪君子了,真小人能有多危险?谁都看得清躲得开,真小人祸害程度总归有限,也容易被惩罚。可伪君子的祸害就在于他能假装成一个讲道理的好人,普通人以为听他就是对的,结果祸延一大片,究其根底,这样的大坏人也总还得伪装成他是讲道理的吧。所以,没有人,不愿意生活在讲道理的世界。关键在于,如果这个世间的道理已经被颠倒,如果这个世间的公正已经被抹煞,还有没有哪个读书人,肯为了把道理讲正,而坚持不懈地去讲,直至献出自已的生命?杨秀,就是这样一个,读书人的符号。洛阳一别,三年光阴。杨秀登上了朝堂,师从了徐阶,他要是不认死理,他的前途是光耀可期的,他儿时的理想“当大官”,也眼见着可以实现。然而,杨秀却对无想说,从洛阳到京城,他的理想,已从名垂青史,变成了天下苍生。君子之儒,心在天下,不在私名。他的大道理,回归到了他披麻戴孝给王爷送葬时拼死喊出的那六个字:“靖国难,清君侧”。他要扳倒严党,这就是他不惜以身相殉的大道理。为了扳倒严党,前半部里,他请王爷出山,害死了王爷;他领众学子喊口号,害死了学子。而三年后,他本想利用从十一娘处得来的账本去上奏,可这样做,会害死他结义的大哥、受难的郡主,还有,无想和尚的禅,大约也参不成了。这个读书人,到此终于悟了,有没有证据不重要,他不再需要任何别人的牺牲,不再去走任何世俗的路径,道理就是道理,严党祸国,昭然若揭,国君肯听,就不需要再搭进去任何人的性命;国君不肯听,那搭进去的,就只是他杨秀自已一个人的性命。虽千万人,吾往矣。蚍蜉撼树,飞蛾扑火,这样的勇气,总该有读书人去展现。否则,我们还怎么能够相信,这个世界上,终是有着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大道理呢?奸党害国,苍生蒙难,身为一国之君,就得纠正,这不需要证据,只需要大声讲出来,让所有人都睁开眼睛自已去看,黎民百姓受难就在眼前,怎能不闻不问?这,就是君子之儒的大道理。杨秀,不再靠任何人,不再施任何计,凭己一身,凭口一言,明知道会被奸党抓住把柄打个半死,也不再隐忍韬晦。一潭死水,丢一颗石子下去,纵然石子会沉没不起,这潭死水,也会泛起涟漪。值得吗?什么事都问值不值,那是商人。什么事都不问值不值,只问该不该,那才是读书人。被打烂腿的杨秀卧在狱床上,无想替他疗伤,在刮骨刮筋的痛中,杨秀一字一句,诵念着《礼记·大学》:“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这一瞬间,我的感觉,竟恍如无想挨打时诵念金刚经的场面。儒也好,释也好,如果都是坚定的信仰,悟道岂非殊途同归?杨秀的结局,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我没有想到,他这个符号最终的归宿,是为大义,舍身成仁。从容赴死的前一夜,杨秀冷静得不似一个真人,明日一去就是不归路,而前一晚,他还可以好整以瑕地,慢慢烧掉自已以前写的酸诗。要有怎样坚定的信念,才能平静无波地,面对人生这样的结局?其实我们对这样的符号并不陌生,从小看过各种红色教育片的我们,在描写英雄辈出的那个年代的作品里,常常会看到这样的符号,然而,现在已身处社会大染缸多年的我们,又是否还会相信这种符号的存在?现如今的世界,还有没有这样的符号人物?我不知道。重要的是,还该不该去相信,这种符号仍旧存在?我是信的,也许我不算亲眼见过,但我总相信,这种符号依然存在,可能淹于世俗中,光芒隐没,难以查觉,但是,我愿意相信,它总是在的。因为,《少林问道》这部作品,其实就在告诉我,这个世上,仍然有人在默默地、坚持地,做着该做的事,而没有去理会,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就像杨秀,他的死灰飞烟灭,没能留下任何痕迹,没有坟头,连无字碑都立不起来,可他这个符号的确存在过,也将永远存在。敬焉。一儒。(杨秀4篇终)----------------------------------------人物5----------------------------------------人物5、高剑雄写高剑雄前,我反复琢磨了很久,我一直在想,我是把他放在最后一个写呢?还是把李蓁蓁放在最后一个写?现在终于下笔,还是决定,先写高剑雄。因为我觉得,高剑雄的故事其实尚未结尾,他就象明德一样,生生世世都要在这婆娑世界里纠缠,而这世界,也的确欠他一次轮回,一次真心有人爱他、愿意跟他守在一起的轮回。人活一世,最重要的,究竟是什么?在这部剧里,每次看到高剑雄,我都忍不住,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如果说,程闻道,或者无想和尚,在这部剧想表达的是一个执拗入世的人如何放下;而杨秀,是一个人世间永恒大道理的符号;那么高剑雄,就实实在在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欲、在得失中迷茫、在世俗间沉沦的普通人。而这个普通人,最终淡淡一笑,坦然走向地狱,无所谓重生,无所谓解脱,无所谓天下苍生,只不过,是走向属于自己的归宿。他这一生,求不得,放不下,最后唯一属于他的,也就只有这个归宿而已。是不是,其实,大多数普通人都这样呢?论出身,他只是兵户的儿子,基本等同于布衣; 论家世,他爹夹在两个官名显赫的结义兄弟之间,他自己担在两个非富即贵的结义兄弟上首,都注定是当陪衬的角色;论风度,呃,虽然他一身功夫,可在至爱女人心里,估计也就是一介武夫粗人,怎么都看不上;论内涵,他即没有杨秀那般高大上,也没有程闻道那般君子谦,肯定算不上文化人。比下有余,比上却是大大不足。可人家有优点啊,前半部里,最有情有义的,真是除了高剑雄,再没别人!虽然先天条件哪里都普通都比不上两个结义弟弟,可人家的仁义,在我们这些局外的观众看来,简直感动啊。结果呢?结果他拼死拼活,断指,受箭伤,连累死了自已亲爹,差点儿自己命都丢了,却没有一个人,说他一个“好”字。只因为他不得不委屈求全,不愿意跟他的兄弟们一道去犯浑找死,就被他的兄弟们唾弃,骂他连“人”都算不上。天理何在啊喂!!!!!来,让我们站在高剑雄的立场,替他梳一梳他的道理。的确,故事一开头,就是高剑雄跟着明德截杀程闻道一家满门,程闻道为此恨透这个结义大哥,跳着脚高喊“恩断义绝”,可是,替高剑雄想一想,他爹是千户,兵权握在明德手上,以朝廷的名义命他追剿叛逆,他有什么错?难道,因为程闻道是他兄弟,他就非得违抗军令出头造反吗?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吧?刀把子握在坏人手里,你杀不了坏人,倒要跟这把刀不共戴天吗?就算是现世盛行的“枪口抬高一寸”的军人伦理,高剑雄也做到了呀,临阵纵放,眼睁睁看着程闻道逃出命去,又救下了杨秀,是说还能要人家怎样?他救不了程门一家,可他救下程闻道,也冒了被明德砍头的风险啊,如果不是明德变态一定要以戏弄他为乐,他为了这两个结义兄弟早死几回了,结果程闻道和杨秀被他救了命,不说感激,反过来还要逼他上梁山,论情义,到底是谁亏欠谁?先不讲大道理,也不说谁正谁邪,高剑雄不过是一个大头兵,他的上司让他抓朝廷钦犯,他凭什么去判断谁对谁错?论沾血,程门一家也不是高剑雄亲手杀的,于情理,于职责,高剑雄在他能力范围之内已经做到最好,可结果他的报应是什么?他亲爹被两个结义弟弟横刀抓去做人质了。他内心深处,是爱着三弟的未婚娘子,可这份感情一直放在心里,不能算是什么错处。后来他求娶李蓁蓁,冒了自家被牵连的风险想保护亲王一家,低到尘埃里的姿态,仍被嫌弃,被不齿,被看作是趁人之危……这上哪儿说理去?他唯一的错大概就是想要委屈求全,而明明白白的,对于普通人来说,在那种状况下,委屈求全是唯一明智的选择。程家也好,郡主也好,杨秀也好,你们不肯委屈求全,去以卵击石也算求仁得仁,可又凭什么,要怨怪高剑雄不肯跟着你们一起干这种找死的事呢?走不到一路,说一句“人各有志”便罢了,结义的兄弟,人家能做到的都努力做了,非得要人家为你送命才算兄弟吗?何况,要送命,也不是送高剑雄一个人的命,要送的是他高家满门的命,结义金兰,真得要人家付出这么大的牺牲才算吗?前半部里,要说冤,高剑雄最冤。程闻道看起来蛮惨,可细究起来,程闻道才不缺人真心实意地爱他:养亲程门一家对他够好了,二十年养育仇人之子,到明德追杀满门之时都没揭穿这个秘密,也压根儿没想过利用这个秘密在明德面前求活命,程肃的家将最后保救的是程闻道而不是程肃自已,这份真心实意,称得上重逾泰山;程闻道的亲舅舅败火僧,虽说赚了他的一生,可也救了他一生,没啥话讲;更别说还有亲爹亲娘,最终都为程闻道送了性命。所有程闻道的身边人,对他都没有要求,没有指望,只是全心全意为他好,只想让他活下去。这种爱,几世的福报才能修来?而高剑雄呢,结义了两个兄弟,从小到大就只会拖累他,两个人的儿时回忆,程闻道就记得牵手跑跳玩耍,高剑雄的闪回却是两个弟弟每每惹事,都是他这个大哥顶上去挨打,让那俩弟弟丢下他先跑……二十多年过去,惹出了事端,还是最终只剩他一个人,高剑雄能怎样?也只得认了。自己的爹呢,爱他肯定是爱的,可是爹有要求,要他光耀门庭,要他改换出身,高家不能一直都是兵户,总得奔到有官阶的权位。为了这要求,高剑雄的爹竟然不惜自杀,纵然他爹的死是程闻道惹的、明德逼的,可归根结底,是他爹自己选择的啊!他爹的最高欲望是儿子的荣华富贵,有这份沉甸甸的期许压在身上,高剑雄如何去做他自己?至于明德,高剑雄明明知道明大人对待自己就象是猫对待老鼠,可是,只有这个明大人肯扶植他当官,肯给他好处,只要他愿意当明大人的狗,就算时不时捅点儿什么漏子出来,明大人也都能替他担着,这样的关系,算不算一种关爱呢?多少也算吧,只是得到这种关爱,要付出多大代价,又要扭曲多少真心?再说女人,高剑雄为了李蓁蓁,真是什么都做了,可李蓁蓁一次一次利用他,一次一次出卖他,甚至是当面出卖,毫不犹豫,他得到郡主的人,总得不到郡主的心,到最后大结局,郡主宁肯跟着无想和尚出家也不跟他在俗世中相守,这份悲摧,除了咽下去,高剑雄又能跟谁去说?我个人十分怀疑高剑雄最后赴死,有一部分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郡主决定出家,一切都结束了,尘世中再没人跟他有牵扯,不管是利用他,还是指望他,还是戏弄他,总之跟他有关系的人,都离开了这个尘世,那他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枯守在这世上?索性去下地狱吧,也许,在地狱里,他能找到真正愿意跟他在一起的人。活了这一世,纠缠了那许多,却没有任何人,只因为你是你自己而愿意跟你在一起,这,大概是最悲哀的吧?人活着,到底最重要的是什么?我想,是我牵挂的人,也一样牵挂我。高剑雄,就象是芸芸众生中的,每一个不特别好、也不特别坏的普通人,悟性平平,大聪明也谈不上,白手起家,勤勤恳恳,一心一意遵循这世道的规矩,没有那么多大道理,也不想惹什么祸,只想好好地做事,求个富贵平安,就不行么?结果,还真就不行。儿时一场结义,爱上一个女子,仅仅因为他认识了和他不属于同一个阶层的人,有了向上爬的期盼,高剑雄的人生,就变成了别人手中的陀螺,再也不能自由旋转。普通人,有点儿野心,有点儿占有欲,这是错吗?就算这是错,是死罪吗?就算这是死罪,就该被利用了他的野心和占有欲的那些人,来背叛和伤害吗?高剑雄,到底错在哪儿?错就错在,他期盼了,本不属于他的美好。他结义的兄弟,他爱着的女人,他的确都是高攀了……可高攀就要受到惩罚吗?如果高剑雄问佛,佛要怎么回答他?难怪高剑雄对两个弟弟说,如果能回到从前,我宁愿永远不认识你们。不认识你们,就不会期盼那不属于自已的美好,而纠结到连做个彻底的俗人都做不到。想要同流合污,却在心尖,永远扎着一根拨不掉的刺。然而,一个不小心,已经见到了美好的普通人,如果放不下,那么又怎能控住自己的心,不去期盼?明德说过,浩浩禅宗,全是狡辩,什么因果报应,论到高剑雄这里,也只能叹息说,倒霉摧的吧。不过,最终,高剑雄仍说,这一世,能遇见你,真美好。人生八苦,最难医治的,就是心啊,心若有求,由爱生忧,由爱生怖,何药可医?放下。放下权欲,放下爱恋,放下恩怨,放下曾经……放下所有的一切之后,在生命就要走到尽头的那一刻,回望初心,就会发现,那份美好其实不用期盼,一直都在自己心里吧?普通人的感情,无所谓对方是不是回应,只要能让自己变得更好,心更安宁,那才是美好的真意吧?在高剑雄还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普通人的时候,他单纯地对他的兄弟好,对他爱着的女人好,他的好,就是付出:他没别的本事,没多高深的文化,他只有一身蛮力,他只有一颗真心,他竭尽他所能付出的,为他所向望的那份美好,倾力给予。很卑微,很普通,却至诚至义。为了这份美好,高剑雄转了一大圈儿,回到了最初。可这一圈儿,转得有多艰难啊。在明德刻意地拨弄下,在自己兄弟女人的配合下,高剑雄蒙尘的心,整整三年时间,已经晦暗无光。因为,他所有的付出,都被接受他付出的那些人,踩在脚下。他救程闻道,程闻道坑了他爹的命。他救杨秀,杨秀反反复复拿大道理轰炸他,劝他杀身取义。他救李蓁蓁,救到自己要丢命了,去同李蓁蓁决别,而已经把清白之身给了他的李蓁蓁,却对他表示,谢谢你,你去替程闻道死吧。他付出了一切,只想得到一份真情,而理所当然接受他付出的那些人,却让他终于明白,他的死活,他们并不在乎。三年黑暗的起点,是在少林佛寺之外,跪在尘土中,披头散发,一身囚衣的高剑雄,仰脸看着身边站着的、对他来说最重要的那三个人,狂声大笑。一个普通人的感情,就真的如此轻贱,如此没有分量吗?当然,普通人嘛,谁也不能勉强别人喜欢自己,感情的事情,强扭的瓜不甜……可是,既然接受了对方的付出,总要多少有些感恩吧?总该多少给些看重吧?怎么这几个所谓弟弟妹妹,都是叫一声“大哥”,就对他予取予求,然后还要不是鼻子不是脸的,指摘他做人没大节大义?是说,你们这几个有大节有大义的弟妹,又为了高剑雄这个做大哥的,着想过任何事吗?只可怜高剑雄,说那一句:“宁愿不认识你们”,这不是恨,这是认命。认了这命,认了这因果,认了这不求回报的付出,都只为了,这一世,能遇见你,真好。爱到尽头,回到初心。最后一战,二弟死了,先生也死了,心爱的女人出家了,高剑雄如果不死,领兵回京,要么,就是继续黑化,替严大人当狗;要么,就是隐姓埋名,逃走做一个孤独的普通人。这个世道,能给避世的无想一条路,能给痴情的十一娘一条路,却没能给不那么甘心做普通人的高剑雄留下一条路。所以,高剑雄扔掉了头盔,卸下了铠甲,选择了自已的归宿,他说,他一生所有的路,都是他爹和明德替他选的,这一次,他要自已选他走的路。而他选的路,是一条死路。我在想,高剑雄如果做回他自己,那他自己是什么样?真正的高剑雄,其实就是那个厚道的、从小只知道用自己的两膀力气替弟妹兜底的大哥吧?他不讲什么大道理,也看不见天下苍生,他只看见眼前这几个他在乎的弟弟妹妹,用他所能给予的一切,成全他们的心愿。直至付出生命。这样一个真正的高剑雄,纵然在那三年黑化中,贪渎了钱粮,草菅了人命,祸害了百姓,却让人完全憎不起来,只觉得痛惜。因为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当一个普通人,处在一个无力抗争、同时好心又没好报的境况中时,要求这个普通人洁身自好当圣贤,不是太荒谬了吗?普通人,做不到大圣大贤,也做不到大奸大恶,好不上天,坏不到地,结果,就如同高剑雄这般悲惨的人生,那叫一个苦。他当了大将军,揽了大笔财,睡到了心爱的女人,然而,他开心吗?普通人,想要开心,还是得做回自己。做回自己,哪怕丢了性命,也能坦然面对,开心一笑。能够做回自己,普通人,就不再是普通人了。佛家禅悟,四大皆空;儒家明悟,天下苍生;而一个普通人若想悟,只能是看清自己,看清楚,真正的自己,到底最在乎什么。高剑雄回京去死证严世藩,拿自已的性命换严党倒台,他就高大上了吗?我不觉得,我只觉得,他终于做回了自己,做回了那个替弟妹兜底、成全弟妹心愿的结义大哥。弟弟妹妹们都开心了,大哥也就开心了。高剑雄的归宿,就是这样,如此卑微,如此简单,如此让人心疼。亦是如此悲壮。无论高剑雄的心路历程是怎样的,也无论他在乎的格局是小是大,高剑雄都是那个舍得付出的人,唯此一点,便可当得起局外人赞一声,壮哉大将军。唯愿下一世,大将军再来世间轮回,他的命运,能够善待他一些吧。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一将。(高剑雄篇终)----------------------------------------人物6----------------------------------------人物6、李蓁蓁/十一娘客观地说,李蓁蓁这个角色,在全剧其它主演都演技飚飞的衬托下,的确显得有些单薄,如果能够演绎得更立体些就好了。不过,抛开演技,我实在很喜欢这个角色本身,所以,我不忍心太过吐槽演员的技巧,毕竟,一个90后的新生代,担纲这么重份量的女一号,能演到这程度,也算中规中矩,不过不失了。李蓁蓁,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有内蕴、值得认真体味、悟道的过程甚至不输入无想和尚的奇女子,切莫因为演员演技的单薄而轻忽这个人物,那就太可惜了。19岁的郡主,如花容颜,冰清玉洁。论坚贞,对青梅竹马的恋人生死相随;论性情,刚烈起来能悍勇杀人;论韬晦,敢于舍身饲狼换要命证据;论才艺,抚琴唱曲连明德的暴燥都可以抚平。到她决定出家时,不过也就是三年后,二十出头的待嫁华年,已经历完整个人生的悲喜,她竟能从容决定,此后人生漫漫长夜都伴青灯古佛,这份当断则断的心劲儿,世间又有几人能持?女人,放下,还是不放下,真的就只在一念之间。只是,要把这一念想得明白,恐怕会付出比男人大得多的代价。因为,女人无论放下,还是不放下,牵挂都是一样在的。李蓁蓁,就似梅姑的轮回,同样是家世尊贵的大小姐,同样因为爱人而家破人亡,同样为了复仇而存身青楼,最终,也同样为了那放不下的牵挂,舍弃了尘世的时间。男人出家,最要放下的,是情;女人出家,大抵仍放不下的,是情。爱别离,怨长久,这些苦,在世间活一日,就要继续受一日,如果不断,怎么活?如果要断,便是此生孤影烛摇……你要是李蓁蓁,你会怎么选?磨不掉的爱,又明明知道此生无望,一个女人要想解脱,该怎么办?19岁,含苞待放,花骨朵一样的女子,本来拥有无瑕纯净如钻石般的爱情,可就那样凋谢了,不甘心?而对方已然变心了,他放下了,你能怎么办?程闻道,在变成无想之后,在知道他是明德之子后,就是变心了啊。女人能为了爱做任何事,但是,想要挽回一颗变了的心,能做什么?什么都不能做。那原本是多么浓烈的爱啊:那个男人,为了复仇,舍下你去求死的时候,是爱;为了救你清白,不顾脸面尊严去乞讨去买你初夜,是爱;夤夜相守,持礼相待,成婚对拜后又把你交付给别人,是爱;为了杀掉你心目中的大仇人,宁可默认牺牲掉你的性命,是爱;为了你的一句误解失望,跳着脚向师父问罪,是爱;最终为了与仇人同归于尽,忍心抛下你走进无常院自尽,仍然是爱。而这个女人呢,为了那个男人,破了钟鸣鼎实之家,舍了少女清白之身,不怨悔,不求死,只为了你还活在这世上,所以也就坚持活下去,无论能不能跟你在一起,同生共死的心从未变过,这样的浓情,又怎生消解?然而,此情此结,女人无从消解,男人心意却变。梅姑死在亲生儿子怀里,无想做了和尚都没能拗过来的复仇执念,便硬生生熄灭,李蓁蓁和无想在寺院正中相对而立,无想说,放下吧,回去吧,李蓁蓁看着无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回去,我回哪儿去?你说一句放下,我便要在青楼苦渡一生,这,就是你佛法的慈悲吗?无想双手合十,心如死灰。男人心死了,女人该怎么办?那一刻的李蓁蓁,是恨的吧?当着无想的面,她拗断竹蜻蜓,她心里的念头,是不再爱了吧?只是,这一念,在这一刻,真想明白了吗?无论想没想明白,李蓁蓁,从这一刻起,真正变成了十一娘。从这一刻起,郡主不在,纯情不在,依赖不在,唯一还在的,是决定漂漂亮亮活下去,拿自己身子做本钱去坚持复仇的十一娘。而对梅艳楼的十一娘来说,男人又有哪一个,真能靠得住?三个原本对她捧宠呵护的男人,放在心尖,敬在心口,爱在心底,深情有之,负责有之,无条件付出有之,可结果呢?深爱的,弃了她念佛;说要照顾她的,舍了她去当官;而那个占有了她的,终究为了自己的野心,任由她夜夜去侍奉不同的男人。我想,也唯有十一娘,有资格对这三个所谓各有理由、各有追求、各有无奈的大男人轻蔑地说一句:呸,臭男人。女人最想要的,不过是有人爱她……可到底什么样的爱,才是女人真正想要的呢?如果这男人给的,总不是那女人实在想要的,这样的爱,又算不算真正的爱呢?十一娘不放下,就是因为,她得不到她所想要的爱吧?这是十一娘的悲剧,可这悲剧,要怪十一娘吗?这世间的道理,仿佛都是给男人写的,佛法也好,儒道也好,名利也好,如果要想成功,都得请女人走开,倘若一个男人为了女人一世庸碌平凡,顶多得局外观众赞一句好男人,又有谁会奉一个老婆奴为楷模榜样呢?成功男人之后再当老婆奴,那是锦上添花的美誉;试试一无所成、啥事都做不好只会当老婆奴看看?恐怕连自家老婆都会看不起吧,又谈何真爱?又要男人优秀,又要男人衷情,可别怪女人要求太高,这只不过,是这世间的道理,编排衡量女人幸福的最高标准。能不理这个标准吗?女人,不妨先问问自己的心吧。十一娘放不下啊,爱着那个优秀又衷情的男人,可他却终究为了他自己舍弃了这份情感;那去接受另一个深爱着自己的男人吗?可那个男人却始终走不进她的心,即便肯迁就,又能勉强自己一辈子吗?不过,真实社会中,许多人还是可以勉强的吧?日子嘛,退一步海阔天空,迁就迁就,习惯了也就好了,人嘛,重要的是接受现实,珍惜当下……肯喝的话,这样的鸡汤真是不妨一碗又一碗。如果不肯喝呢?十一娘,从她还是李蓁蓁的时候起,就是一个完全拒绝鸡汤的女子,骨子里,她和程公子一样任性、决绝、执拗、简单,高剑雄百般救她,可她就是不能接受他的心意。十一娘的道理很直接,喜欢谁就是喜欢谁,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也没什么不能争取的,我喜欢的人不要我了,我也不会把自己交给那个对我来说只能是迁就的人。我的日子我自己过,我的仇我自己报,不彷徨,也不放弃,那一口真气永远提着,依着自己的本心,漂漂亮亮撑下去。男人悟道,就得舍下心爱的女人,女人要想悟道呢?就得舍下把心交托给男人的渴望。女人呐,似乎天生本能的,想要把自己的心,交托给一个值得的男人。当然,也许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是俗人,就都想在这个世上找个伴儿,都希望把心交付给某个对自己来说很特别的人,但是我总觉得,男女性别之差,在这一点特别微妙:男人也会对女人好,会把感情放在女人身上,可男人真正醉心的东西,其实和女人无关。就算一段时间内对女人会有迷恋,但指望男人长长久久为女人醉心,似乎是件十分荒唐的事。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男人可能也有,可又似乎从来都不是多么值得推广的例子。女人却是有可能,真正一生一世都醉心于某个男人。仿佛只要有了个可以醉心的男人,女人便可以不去在乎世间其它的事情。悟道,与女人之间的藩篱,从一出生时性别的确定,就似乎已高高筑起。都只因为,女人愿意醉心于男人。十一娘,无论无想和尚怎么待她,她都是醉心于他的,到末了,和尚给她一串从自已颈间摘下的佛珠,她紧紧缠握在手,就此一念入佛。哎喂,只是可怜高剑雄。爱着一个醉心于别的男人的女人,找块豆腐撞死也是题中应有之义。说起来,谈感情,我倒是信奉那一句:你即无心,我便休。只不过,说来容易。高剑雄对十一娘的爱,倾心之余,有多少是为了占有呢?看剧的时候,我总在想,十一娘为什么,就是不爱高剑雄呢?我并不觉得,当十一娘还是李蓁蓁的时候,会真的很反感高剑雄。从小到大,她跟着程闻道一起,叫了高剑雄那么多声大哥,还会跟着高剑雄单独出府去吃馄饨摊……到长大成人后,一个是亲王府的郡主,一个是亲王府的练兵教头,没准儿相处见面的机会比郡主和总督公子的机会还多呢,要说亲近,肯定是十分亲近吧,不应该会反感这个男人。何况高剑雄一身武艺,从小到大被弟弟妹妹依赖,特别是女人心,对一个孔武有力的厚道大哥,更是应该十分信赖才对,也不可能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但,她就是不爱高剑雄……而且,如果说,身为李蓁蓁时还对高大哥有着一些期许和依傍,等到她变成失身给高剑雄的十一娘后,那就真是连一点儿纯洁的情感都不复存在了。身子给你,心反而远离,女人呐,真是无可琢磨。可为什么呢?高剑雄还要怎么对李蓁蓁好呢?亲王灵前,郡主拿剪子扎他心口,他凝然不动,甘愿就这样把命交出去;青楼房中,郡主为迷香所困,被竖子轻薄,高剑雄不顾身份和前程,当场就摔死那个家伙;到了洛阳,明知道郡主是为了程闻道要救少林十八铜人,他居然也就冒着杀头风险去协助劫狱;而最后,明知郡主不放他在心上,可明德作势要动郡主,他能徒手抓住利刃,血流满地也要换郡主不伤毫发。还要怎么样,才能打动这个女人的心呢?无法打动。不过,要说李蓁蓁心里一点儿都没有高剑雄,我觉得也不完全准确,李蓁蓁从一开始,就莫名其妙地恨高剑雄,比程闻道和杨秀都恨……那俩楞头青,闹归闹,骂归骂,可从来没忘记过这个人是他们大哥,高剑雄告诉程闻道说:你坚持报仇坚持要救十八铜人,害得李蓁蓁要公开卖身了你知不知道?程闻道居然理直气壮地推搡高剑雄,说你是干什么吃的,我不是把她托付给你了吗?程闻道也真是该打,连累自已心爱的女人,倒要去怪他大哥不够用心。所以只能说,程闻道和杨秀一直在向这个大哥索取,索取不到就耍性子闹脾气,真恨是谈不上的。李蓁蓁不同,李蓁蓁真的恨高剑雄,其实蓁蓁爹并不是高剑雄逼死的,就只因为高剑雄一次一次上门想方设法地救她,她就偏把逼死自已爹的罪名安在高剑雄头上;无名庵的老尼又不是高剑雄杀的,她也怪他;后来入了青楼,高剑雄还在想法救她,不让她公开唱曲,只让她唱给自已听,她居然就大发脾气,说只要高剑雄在,她就不唱。这太古怪了吧?为什么唱给谁听都无所谓,就是不唱给高剑雄听?我猜,是不是因为,她的心底深处,其实是在期望高剑雄救她呢?19岁的清纯郡主啊,真的能认命做尼姑?真的能认命进青楼?可是,她从小到大叫着大哥的这个男人,却除了强娶她或者收她为奴,再无救她的第二个办法,这让内心深处期待着英雄的小公主,该是多么失望。纵然我没有说爱你,纵然我没有给你希望,可你若真的爱我,难道不应该踩着七彩祥云、骑着高头大马,天降奇兵那样来打救我吗?不要勉强我的心意,也不要显得似在跟我做交易,完完全全只为了救我而救我,能做到吗?高剑雄做不到。拼了命去做的,打动不了你;你内心深处期望我做的,我又做不到……这个,大抵就唤作:无缘。剧情最终,决定去做尼姑的十一娘,相送赴死的高剑雄时说:请相信,我在意过你,恨过你……潜台词,或许是在承认,对高剑雄,她还是曾经有过一份感情吧。只是这份感情,还未萌芽,已被失望斩断;还未被局中人查觉,已被恩怨淹没;还未诉心事,就已沉沦于欲望。十一娘,选择主动把初夜牌子翻给高剑雄,如果没有一点点感情,如果只是全心全意的厌恶和利用,能做到吗?可是,这个接受了自已清白之身的男人,这个在共枕后抚去自已眼泪的男人,接下来,却在别的王八蛋男人往自已身上绣花、整夜凌虐自已的时候,只能躲在一边,嗑着瓜子,喝着酒。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点点感情,就此化为灰烬。还不懂得接受男人情感中饱含着欲望的李蓁蓁,在懂得利用男人的欲望求取自已想要的东西之后,以梅艳楼十一娘的身份,彻底对高剑雄封锁了心门。之所以无法爱上高剑雄,就是因为,高剑雄对郡主的爱,从一开始,就饱含着欲望吧。然而欲望又有什么错呢?男女之情的核心,本来就是欲望。只不过,19岁的李蓁蓁,20岁的程闻道,纯洁如白纸,理想化到揉不得半粒沙子,在他俩的心意里,欲望应该是被放在最底下一层吧?他们向望的爱情,是发乎情,止乎礼,生死相诺,却不以得到彼此为目的。所以,李蓁蓁怎么能接受,那个自始至终就摆明了有欲望、一心想要得到她的高剑雄呢?救我、爱我、怜我、惜我……都是以得到我为目的,这样的情欲,在郡主心里,立刻就沤出了酸味儿。高剑雄最大的错,就在于他从没有掩饰过,他对郡主那赤裸祼的欲望。搁我们局外人看,这没什么不对。可搁李蓁蓁眼里,这就是对感情最粗鲁的亵渎。少女心啊。于是,当李蓁蓁还是李蓁蓁的时候,恨死了这个既给她得救的希望、又对她充满欲望的高剑雄;而当她终于决定让这个男人占有自己的时候,在欲望满足的同时,她也再没有了从他这里得救的纯洁希望。带着条件的救赎,算是真正的救赎吗?没有人,能真正救得了内心渴望不沾染杂质的李蓁蓁,于是她沉下泥潭,变成了十一娘,是因为她终于想明白,除了她自己,再没有人真能救她。点化她的,仍是人精儿败火师父。顺便再吐个槽,败火师父还真是不声不响替无想操碎了心呢,把李蓁蓁弄来洛阳的是败火,彼时大概还想着程闻道但凡出不了家,就还能有份现世的姻缘;后来无想决心出了家,败火立刻将药局首座转授,这是想把他拴在少林;再后来无想打出山门要入世救人,败火又跟过来插手,专程跑上门劝已不能再耽在梅艳楼的十一娘去京城,那番道理啊,真真足可把十一娘心底仅存的一点念想彻底熄灭。败火师父给十一娘讲了个故事。一个前世的故事:说前世有一个女人,赤身祼体死在海滩上,良久,有一个人经过,为她披了件衣服蔽体,然后就走了。再良久,又有一个人经过,为她挖了个坑,把她好好埋葬。败火说,十一娘和无想现世的缘份,就是那一次披衣,擦肩而过也就过了,不该念念记着,如果不断,心比黄连还苦,十一娘怎么活下去呢?败火又说,十一娘真正应该顾念的,是第二个埋了她的人,她此生此世,最该放在心上,最该摆在第一位的,是这第二个人。我以为败火要说这第二个人是高剑雄。结果败火说,这第二个人,就是你自己啊,你最该顾惜最该在意的,就是你自己,也只有你自己啊。听完败火的这个故事,不夸张地说,我真是寒从心头起,起一身鸡皮疙瘩。前世埋了女人的,不过只是女人自己,女人除了自己顾惜自己,又还能指望谁?又还该指望谁?什么姻缘,什么回眸,什么来世相许,女人如果不懂得自己救自己,那岂非生生世世,都在地狱?败火师父说的,真是再真也没有的真话。也真是,再寒心不过的真话。不过,有意思的是,败火师父说动了十一娘,让十一娘入京,结果一转身,那一边的无想和尚也说要进京,败火师父就无语了,原想着拆开的因果,又成了聚合的因果,十一娘背着琴,站在院外弯起嘴角……这,才叫机缘呢。佛,拈花而笑。我时常会想,佛度有缘,可度男度女,会是一样的吗?据说,佛有八万四千法门,如果都只是一种度法,那超度本身,不就成了挂相的执着,有违佛家本义?放下,是谓涅槃;涅槃,才登彼岸。可是,何为放下?放下,有多少种方式?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对十一娘来说,无想和尚就是她的心尘,心在尘在,无止无休。可以放下欲望,可以放下得失,可以放下牵挂,但是,心长在肉身里,除非入灭,能放得下心吗?反过来说,活在这世上,却没有心的和尚,就能是得正果的高僧吗?男人修行,要抛家舍业,可如果,这抛舍意味着是扔掉自己的心,抛掉本该承担的责任义务,还会给亲友带来伤害,那这样的修行,真能悟道吗?所以,无想受了观海衣钵后,仍带领众僧下山抗倭,在大战前夕向众僧叩首,请求众僧不惧怕破掉杀戒,以众生苦难为先,个人修行为后,这才是真悟!光顾自己修行,连至亲苦难和需求都漠视的人,如此自私,又怎登大宝呢?说句可能有点儿不敬的话,男人的修行故事中,有太多表面风清云淡、骨子里却自私自利的例子,佛教的放下,几乎已快成为逃避和不负责任的代名词,如此念佛,度不度得了自己我不敢说,想度别人恐怕很难。而女人,天生要面对家庭羁绊和骨肉相连,上有老下有小,千丝万缕的血脉亲情,要象男人一样修行,做得到吗?又要有多狠心和忍心,才能都抛得下?十一娘最后,倒是也去修行了,只不过,十一娘的修行,究竟是放下,还是坚持不放下?三年后重见无想的十一娘,随性爽利,通透了许多,可那份念兹在兹的心意,依旧如初。程闻道变成无想了,那颗变了的心里还有没有自已呢?她仍是要问,仍是不愿断。京城的院中,身着黑色僧衣,沉稳内敛的无想负手而立,十一娘站在廊上,一字一句地问:我还是喜欢你,你到底怎么想?掌中佛珠轻散,无想的泪水潺潺而下,他说:程公子心里一直有你,可所有现世的因,结出的果,也许只是百年后花开的一个瞬间。终究是得不到,终究是只能认了。生离死别时都没能放弃的情感,男人话里的意思,终究还是放弃了。面对这样的放弃,女人该怎么办?感情这件事,一方放弃,另一方无论再有多少道理,再有多少不甘,如不放弃,立刻便成纠缠。而世间最难看的景象,莫过于无谓的纠缠。女人,只要能做到不纠缠,大抵,就有了悟道的先机吧。十一娘的智慧,在靠自己这方面,算是用到了极致。她爱程闻道,可他入了佛寺,她便回身梅艳楼,半刻也不纠缠;她敬杨秀,可他为大义舍身,从没真正顾惜她,她便自彰悍勇,半点也不唧歪……举个例子:从倭寇西山老营逃脱时,一个倭人跟杨秀扭打在一起,她就能从旁抓一枝箭直接扎入倭人脖颈,干脆利落,不让须眉;她要生存要复仇,只能存身洛阳,伴着高剑雄,也没见她有过半刻撒娇,居然还能眉花眼笑哄着倭寇头子和官宦公子,弄财施色,高剑雄给得了还是给不了都无所谓,她全可靠自己赚来,这份立于浊世的刚强,足可俯视身边所有男子。论起来,那三个每每看着她,便拿不起、也放不下的纠结男人,比十一娘真是差远了。程闻道人生的选择,是求解脱;杨秀人生的选择,是奉大义;高剑雄人生的选择,是认情感;而十一娘人生的选择,是随性情。不放下,也不纠缠,心之所至,随性随情。我所坚持的,都是我愿意的;我所拥有的,都是我自己挣得的……这便是十一娘。没有规矩,没有道理,没有世俗眼里的纯洁贤惠,也不是佛道眼里的善男信女……可是,就别再说什么禅机妙理了吧,在洒满阳光的小山坡上,背靠着青青绿树,十一娘光明磊落地追问着刚刚摸过她脚的无想大和尚: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样?无想沉吟半晌,说,你在我心里,就是那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再没有什么,比来自心爱之人的赞美和认可,更能让女人刻骨铭心的吧?当无想从颈间拽出那串还沾着他胸腹温度的佛珠,交到十一娘手里的时候,十一娘终于明白了,女人的修行到底该怎么做。放下对感情的期盼,放下对得到的渴望,不勉强别人,也不勉强自已,随着自己的真性情,去做让自己心安的事,便是修行。而能让十一娘真正心安的事,便是:无想在哪里,她就在哪里。管什么前生来世,今生今世,你入佛门,我也入佛门;你放下欲望,我也放下欲望;你不记曾经,我也不记曾经;你放弃与我的情缘,我也放弃与你的情缘。我只是绝不会放弃自己的这份随性随情,你走在哪条路上,我便也走在哪条路上。哪怕不能同行,也将在终点相遇。自己选的,自己便坚持到底,与你有关也好,与你无关也好,我都接受,无怨无悔。女人的修行啊,忠实的,是自已的真性情。不索取,不依赖,不期盼,不强求,那就是十一娘随性随情的一生,至死不会改变。世事无常,因果难断,对于十一娘来说,唯有那份坚不可摧的真性情,才算是悟道真谛吧。而如果,一个女人能忠于自己的真性情,也有能力坚持自己的真性情,那么最终,就算她不能得到想要的男人,她应该也会赢得她自己吧?得证自我,是为大道。到这境界时,男人赢不赢得来,已无所谓,笑。不过,还要说句题外话,“真性情”这三个字呢,最怕的倒是滥用,现如今打开电视,满坑满谷的粗制滥造,直白赤裸的圈金抢银,甚至流氓无赖也敢放言灼灼,皆美其名曰自己为“真性情”……非也非也,打个比方,光屁股满大街跑那不叫真性情好吗?那叫没教养不文明!真性情应该是内向的,是低调的,是美观的,是只在自已心底坚持而不需要张扬出去魅惑别人的。用比喻的说法,真性情其实是穿着衣服的,表面上看起来并不会让周边人不适,可如果走进浴池需要脱下衣服,真性情就算在身上纹满了怪兽,也一样会让周边人感觉到美丽。真性情和裸奔耍流氓的区别,是美与丑的区别,是内敛自修与张狂冒犯的区别。可这世上,又有多少人,会懂得把真性情收藏起来,只对自己负责而不去侵犯别人呢?证悟之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四十年后,美丽又聪慧的十一娘,选择到少林的无常院圆寂, 在坐化的那一刻,始终随性随情的她,一定是真正安心的吧?岁月静好。一女子。(李蓁蓁篇终,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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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事件改编让这个事情看起来格外讽刺,但发生在美丽国又觉得还是有点可能的。
我一直记忆深刻的就是起初窥视者提过的贪欲,剧里人人都对这个房子有贪欲,有贪欲的人最终结局也不是离开了这个房子,而是成为窥视者的一员。
也许不只有剧里这几个人,也许不只有这一栋房子被窥视者所窥视,因想要住高大上美
真实事件改编让这个事情看起来格外讽刺,但发生在美丽国又觉得还是有点可能的。
我一直记忆深刻的就是起初窥视者提过的贪欲,剧里人人都对这个房子有贪欲,有贪欲的人最终结局也不是离开了这个房子,而是成为窥视者的一员。
也许不只有剧里这几个人,也许不只有这一栋房子被窥视者所窥视,因想要住高大上美丽的房子而花掉全部积蓄,因想得到房子而不断怂恿朋友,因爱着这个房子而不断靠近,因对房子过去的记忆而闯入私宅……这些都因对房子的贪欲而引起,贪欲引起的便是人人变得神经质,人人成为窥视者。
房子无疑最后成为了男主的心魔,好似魔力,也好似因为过去的经历让他像“因为淋过雨所以要把别人的伞撕碎”一样,又或许他也从中找到了窥视者的乐趣。
(不过 如果是我,我也喜欢这个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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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感觉非常不适。
1、叙事结构的失衡。故事的核心设定是“黑灵”,矛盾的点是想要治病的主角vs无法治愈的病根,那么核心冲突点应该放在主角探寻“黑灵”生成的根源以及寻求解决之道上。但是在绝大部分的篇幅里,主角在反抗的都是来自第三方的阻挠力量;并且在反抗第三方的过程中,主角不曾反思质疑自己治病的方法,
看完感觉非常不适。
1、叙事结构的失衡。故事的核心设定是“黑灵”,矛盾的点是想要治病的主角vs无法治愈的病根,那么核心冲突点应该放在主角探寻“黑灵”生成的根源以及寻求解决之道上。但是在绝大部分的篇幅里,主角在反抗的都是来自第三方的阻挠力量;并且在反抗第三方的过程中,主角不曾反思质疑自己治病的方法,然后在结尾突然醒悟,最后的效果是整个故事的叙事重心旁移,次要矛盾变成了主要矛盾,主要矛盾轻飘飘地解决了——给人的观感就是整个片子只是想讲主角历尽千辛打败了妄图剽窃学术成果的学阀,黑灵呢,不重要的。
2、从一开场伴随“黑灵”出现的尖锐旁白,可知它是抑郁症的隐喻。然后故事给出的药方是那碗最烂大街的鸡汤——“接纳你自己”。但实际上,哪怕撇开抑郁症不谈,仅从故事本身给出的信息来分析,“黑灵”生成的根源只是因为这些病人不接纳自己吗?无论是家人过高的期望,同龄人的霸凌,刻板印象带来的审美霸权,在所有这些外在压力甚至是压迫持续存在的情况下,主角拥抱一下病人然后跟TA说没事的你很棒,接受这样的自己就好,然后TA就真的可以完全无视这些外在的压力\压迫健康地活下去了吗?开什么玩笑啊。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来自家庭和社会的压力\压迫本身就是不对的,需要每一个人意识到它不对然后大家齐心协力去反抗去改变的。我知道这部电影是拍给小孩看的。那么试想电影院里就坐着这样一个小孩,TA也许竭尽全力也没有办法达成父母的期待,又或者因为有一些和同龄人不同的特质,被父母精神暴力,被同学霸凌,然后主角对TA讲,这些都不要紧的(潜台词:反正你既改变不了世界也没办法改变自己对不对),只要你心里有光,接纳这个“不太行”“不一样”的自己(嗯,就承认自己是个外界评价体系中的卢瑟吧),你就不会有“黑灵”哦。小孩子也许看不懂这些,但是我想问问各位已经成年的主创,当你被迫加班被歧视被剥削的时候刚好有人拿上面这一套来安慰你:“这些都是没办法改变的,就接纳这个被踩到泥里的自己吧,不要紧的”——你心里真的能生出一道光吗?
写不好一个故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真的别给小孩子灌毒鸡汤了,救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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