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许晴风姿绰约,笑起来的酒窝更加娇羞可爱;当年的陈道明同样儒雅老练;当年的何政军初显亮剑里政委的影子。这个片子,显然比大场面大制作大明星的“建系列”的庆生大片耐看许多,殊不知是我党宣传策略的退化还是民众的恶趣味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单说中国外交和顾维钧。恰巧今天在地铁上一直在重温唐德刚的《晚晴七十年》。他提到中国近代史出过两个半外交家,周恩来和李鸿章,那半个算是顾维钧了。但是,只有顾维钧科班出身,他11岁考入卫理公会的上海英华书院预科,13岁考入圣约翰书院,16岁自费赴美留学,17岁考入哥伦比亚大学,21岁获得学士学位,24岁获得硕士学位。因此,顾维钧可以说是一路上喝着洋墨水长大的,那么对国际法和外交规则了若指掌,行事风格也符合西方的外交礼仪,自然很容易获得西方人的认同和好感。但是,彼时的中国是独立于西方规则之外的弱国,在那个弱肉强食的帝国丛林里,可以有机会迎头赶上也可以有理由任人瓜分,但最要紧的是面子不能丢。在古老的国家里,礼数和宗教的仪式要高于国家利益,以为这是皇权专断的唯一来源。片子刚刚开始,顾维钧便遭到法国暴民的侵袭,面容不堪衣容不整,但他还是来到了摄像机镜头:规则比面子要远远重要的多。这就是为什么最后陆徵祥决定离开巴黎的时候顾维钧依然争辩“我们还有机会”,规则给你上诉的机会,你便要利用,切不可感情用事,被别人钻了空子。当然,顾维钧最为出色的表现还是第一次和日本公使争论山东问题。他首先掏出日本公使的怀表大做文章,利用日本人之口说出反驳日本人自己的话,然后扩大概念的外延,把情感渲染到最大化;接着便抛出那有名的“中国不能放弃孔夫子的诞生地山东,犹如基督徒不能放弃圣地耶路撒冷”,不仅震撼欧美代表,而且从心理上把中国问题转换成欧洲乃至世界的普遍问题,最大程度的获得普通民众的支持;最后,拿出中国几十万名劳工在欧洲战场洒汗流血的照片,有力的反驳了日本人所谓“中国是未出一兵一卒的战胜国”的说法,精妙绝伦。这一篇慷慨激昂的辩词,基本上遵循了反驳-摆出论据-立论的路线,而且感情穿插在每一个环节中,在最短时间内取得最感染人的效果,简直妙极了!中国外交使团在巴黎和会上的努力失败,但他无疑成为外交界的新星并开始在民国外交舞台上大放异彩。虽然顾维钧如此出色,但是唐德刚还是吝啬的把他列为那半个外交家。那么周恩来和李鸿章为什么能得到如此褒奖呢?其一,他们两个人都是首相兼外交部长,可以和国家最高权力和机构直接对话;其二,他们都非科班出身而凭靠“外交天才和个人魅力”征服群使,以致基辛格终生成为红色政权“在资本主义世界里最好的代言人”;第三,当时的环境无非是“内劝昏君,外御强权”。中国自从始皇统一天下之后,便再无外交问题,设立的理藩院成为“司局级”单位也是把外交问题化为“内交”。唐德刚先生说古代中国的朝廷便是现代的联合国安理会,我看不假。到了现代,由于对外战争的回应,清朝慢慢开始建立现代的外交制度。外交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它是一个国家的缩影,就像一件衣服,人只有穿了衣服才能从容的走在大街上,否则和怪兽无异。选择历史逻辑,按照天才外交而不是外交规则并获得规则的高度认同,审慎得调和权威和弱国之间的身份落差,推动国家进步,便是周和李的过人之处吧。几个有意思的历史片段:一、1948年中共发布的“国民党战犯”43人名单上,顾维钧位列第22。二、1946年顾维钧在1924年曾与李大钊会面,据顾回忆说李激昂地认为应当将外蒙置于苏俄统治下以致于他认为后者失去了理智。三、1919年陆徵祥任外交总账率领中华民国参加巴黎和会,最后拒绝签字,但其参与过签署“二十一条”。四、民国初年军阀混战,中央各部专业化程度甚低,唯有外交部一枝独秀,培养了不少杰出的外交官,为中国这一“弱国”争取到较多利权,奠定了中华民国外交现代化的基础,陆征祥居功甚大。顾维钧也是其延揽到外交部而始有所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