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四遇见路三,正好在一个时间节点上。
他被老爷子指派去做探长,好太阳洒在梧桐叶子上。第一个案子就遇上路垚。
他过了同以往并不相同的生活。
路垚有一些让他觉得可爱好玩的地方,那种“原来有这样的人啊”的有趣观察,他看着路垚,看着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一种人生,因为些阴差阳错同自己有了交集。
路垚或许有让他觉得“原来如此”的时刻,但眼下我想不到。
我想到的是反过来的,是他乔四,让路垚觉得,有很多疑问落在了地上,有了些许解答。
路垚不被父亲喜欢,这份同年的痛苦犹如再也不肯恢复的创口,留在他心里。路三不是什么光明又生机勃勃的小公子,陈老六的案子里他被保镖推了一下,混不吝地打量着对方笑了笑。那笑意里有很多的不屑,很多的底气,很多没有浮上明面的阴狠。
路三少同乔四交好,总归是有些同样的东西的。
他被辞退,全银行拍手叫好,幼宁去查,没人说出好话。他手段狠辣心思密胆儿又大,能给沙逊赚很多钱,半年内急速升职,他不是喜欢钱,他喜欢操控感,喜欢惊险刺激,喜欢悬于一线。
这样的人,后来,要蹭夜宵,蹦蹦跳跳地跟乔四走在桥上。
而他们第一个案子,路垚直直地看着乔四,“你知道我赚多少钱吗?”“你请得起吗?”高高在上不屑一顾。他是真的瞧不上这位探长“起码我不用洗白啊”
他们去长三堂,乔四不清楚刻瓷是什么,说“碰瓷儿倒是听过”,路垚笑了笑,他的不屑从来不藏。
我甚至不清楚那个节点在哪儿,只是好像路垚突然意识到,乔四对他很好,这份好呢,或许恰恰安抚在他心里盘根错节的部分,因为“不被爱”而肆意的部分。路三在乔四面前挺乖的,不是言语上乖,是气场,温和冷静了很多。他同英国人交谈,只有阴冷,同幼宁,咋咋呼呼,同家人,一戳就炸毛,只有和乔四在一起,好像做了很多深呼吸一样,平静了很多。
我一度以为他把乔四当爹····毕竟都坦坦荡荡说“你收养我也行”哈哈哈哈
路垚抗拒亲密关系,他内心根植着”自己不被爱着“这份诅咒,总会受伤,总会失去。对他而言,把一个人放进自己亲密的圈子里,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了“哪怕被这个人伤害,也无所谓”的准备,他的身体比头脑诚实一些,会去靠近乔四,会拿着自己吃过的冰激凌问“吃吗?”,他把乔四放在一个很亲近的位置上,因为乔四很客气,很尊重地,对他好。
乔楚生对路垚的好,是不多过问,是“你需要什么,我尽量给”,是不必要的时候一句话不说,是必要的时候,舍命给你换自由。
这样的好,或许对他乔四爷而言,道上混过来,不算什么很大的事儿。
但是对于路垚而言,这是从没有过一切。
路三没跟老乔生过气,就一回,赌场荷官。
气坏了,乔四也不解“?怎么了嘛”
因为路垚突然意识到,乔四有很多兄弟,自己不是特别的那个。
乔四很快打消了他这个想法,他说“都是跟我一仗一仗打出来的,你不喜欢,我以后少跟他们联系就是了”
路垚没话说了。
乔四爷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这几句话,先讲理后讲情,路垚知道自己理亏,乔四也不会真的不跟兄弟联系,只是在告诉路垚“你比他们重要很多”,这话真假莫辨,路三也从来没有去求证。
乔四比路三,心思深一些。
路垚那样的人,一口一个“咱”,到谭伯的案子,或许那句“这人情得还啊”才终于让乔四意识到,路垚把自己当兄弟了。
吃东西就想往乔四嘴里喂,我很喜欢这一点。
路三心思细腻,除了破案全用在乔四身上了,他判断乔四的情绪非常准,很多时候老乔的情绪刚露端倪,路垚就已经彻底接收到了。
乔四瞅着尸体犯恶心,路垚一句话给支出去。
遇上别人对乔四不敬,他在边上冷清清提醒“他现在是巡捕房乔探长。”
乔四喝酒,他陪着一晚一晚地喝。
唉,连用球杆打乔四的手腕,都要自己先收一收力。
路垚接受着全部的乔四,不问他的过去,偶尔乔四提及,路三全无评价和居高临下,只是在听一个事实陈述一样。他偶尔调侃乔四,都是些皮毛玩笑,骨子里护的厉害。
被姐姐和幼宁吓的腿软,乔四说,有案子,去看一眼嘛,他也就去了。
陈有立的案子逼到那个程度,急得他皱眉“到时候翻案你死无葬身之地了!”
他俩这一段相处里,路垚帮了乔四大忙。
白爷说乔四“幸亏你争气”
究竟是谁争气。
是谁让乔四心里有底手上有筹码。
风光无限的乔探长,是谁帮他坐稳这个位子的。
可是路垚从来,从来,从来没有把乔四对自己的好,和这些事划上过一丝关联。他认定乔四对自己的好,和自己对乔四的好一样,出于本心。
最聪明的人,有时候也最傻。
这样一个人赤诚地相信乔楚生,相信着他们的情份,保护着这份情份。
我总觉得,乔四最后那句“谢谢”
说的不是“谢谢你帮我那么多”
而是“谢谢你信我们是真心换真心”
路垚对乔四,足够足够好。
这份好让两个人的萍水相逢,有了些命运之意。
老张杀人诛心
他说 希望乔楚生能乱世逢生,再同挚友相见。
乔四能活。
路三会让他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