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刮了一夜,雨也缠绵了整个晚上。
遍地都是落叶,横七竖八地斜卧着,叠躺着,它们许是累坏了,终于交织在一起。刚刚过去的风雨夜,它们领受天意——枝桠拼命摇伸,叶子触碰叶子,眉梢触碰眉梢,额头贴近额头,嘴唇吻住嘴唇。两棵秋天的树在漫卷的西风里,发了疯似的恋爱了。
它们痴痴地随风飘摇,任雨水浸透臂弯——竭力牵紧的手,怎么轻易舍得松开。透过帘纱和缝隙,丝丝光亮浸着寒凉触碰到手臂。窗外窸窸窣窣的,渐渐没了声响。安静下来的它们,昂然静默着,好像一切从未发生过。
它们之间隔着一个人伸展开双臂的距离,大概有六英尺的样子。我和它们,隔着一个窗户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