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太过个人化的故事,有一定的文化壁垒,不了解或不查阅相关的背景资料,纯粹对观众来说,我个人认为移情作用不强,是一个不太动人的故事。但导演的手艺精湛,使得整个影片在导演视角成为一部非常棒的电影。
故事发生的背景是在1968年,北爱尔兰教派冲突,少数激进的基督教新教教徒为了自身利益,驱逐天主教教徒,而发生的骚乱、破坏事件,且越演越烈,贝尔法斯特则是该事件的主要发生地。影片从一个小孩-巴迪的视角,讲述了住在贝尔法斯特他们的一家,原本与街邻过着祥和、宁静的生活,被暴力事件给打破。从此街区不再安宁,每个人都不同程度地卷入其中,在动荡中寻求出路。其间巴迪一家在事件的笼罩下,表现出勇敢、乐观、正直和友爱,但也有无奈、不安、痛苦和愤怒。那段记忆对大多数人包括巴迪的家人来说是沉重的、灰色的,但对成长中的巴迪来说却具有深刻的意义,让他能从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小孩视角,来看待这段时光,虽然令他紧张、不安,也有成长道路上的恐惧和迷茫,但有关爱他的家人、邻里和他热爱的电影、戏剧。与很多在贝尔法斯特的家庭一样,他们在选择离去或留下的痛苦中挣扎,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态度,但最终为了家人的安全和前途,不得不割舍掉亲情、友情和爱情,离开了带给他们很多回忆的贝尔法斯特。
在观看了影片之后,觉得故事非常平淡,虽故事背景显得恐惧、暴力,但从小孩视角,削弱了戏剧张力,很难激发我对巴迪及他们一家的移情作用。为什么导演会这么用心来制作这部电影?电影的开放式结局让我们明白了导演在这部电影中的终极欲望。影片的导演肯尼斯·布拉纳是一位才华横溢导演,也是一名出色的演员,出生于60年代,生活在贝尔法斯特的一个普通工薪阶层家庭,是家中的第二个孩子,为了避免受到“北爱尔兰问题”的波及,肯尼斯·布拉纳一家在他9岁时搬到了英格兰伯克郡雷丁市。《贝尔法斯特》其实是导演本人的真实写照。他想要告诉我们影片中巴迪的那段时光对成就后来的肯尼斯·布拉纳是多么的重要。
这一段是导演肯尼斯·布拉纳个人成长的生活故事,故事在结构上存在一些局限。巴迪及家庭成员是该片的主人公,在宗教冲突的环境下他们不是直接的受害者,虽然也被卷入其中,但他们拥有自主选择的自由,而这种选择也不需要拥有很强的意志力。他们每个人在事件面前都展现出了个人的优秀品质,但事件作用于他们每个人时,没有因为某方面的弱点而导致危机更大。他们在危机面前都是在被动地接受或躲避,没有从行动或内心表现出积极的一面。父亲史蒂夫·麦奎他没有受到少数激进的新教教徒暴力行动的影响,坚持个人立场,即便是受到比利的威胁。为了改善家庭的经济状况而四处奔波,背景事件让他决定要带家人离开贝尔法斯特,而现有的经济条件成为了实现这个愿望的困难,但不是绝对的障碍。妈妈在整个事件中是一个保护者角色,为了巴迪和哥哥威尔的安全可以不顾个人安危,同时在道德上对兄弟俩绝不降低要求,她在暴力事件面前显得惊恐和无助,在每次爸爸的离开时表现出不安,但也无奈。爷爷和奶奶对巴迪的困惑能像朋友一样给予最中肯的建议,并给予支持和鼓励。在事件面前非常淡定,特别是一家人决定要离开贝尔法斯特,奶奶虽然不舍,但为了一家人的幸福,她独自留在了贝尔法斯特。哥哥在影片中是一个非常次要的角色,这可能是因为导演肯尼斯·布拉纳是家里第二个孩子的原因,所以在虚构故事中也不能缺失这个角色。巴迪在整个影片中是故事的中心,家人爱他,邻居对他友善,他自己是一个听话、懂事、有上进心的小孩,影片中的他或许还不能理解父母想要离开贝尔法斯特的真正原因,只有现在的肯尼斯·布拉纳才明白父母的良苦用心。
在要不要离开贝尔法斯特这个问题上,他们也有绝对的选择自由。更加关键的是,任何选择结果,都不会导致他们更大的风险。在通常的情况下,生活、工作和学习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他们的房屋没有被破坏,家人也没有受到直接的攻击,虽然在影片最后巴迪、妈妈和巴迪被劫为人质,那也是一个巧合。
电影《贝尔法斯特》的很多场景就有导演肯尼斯的未来成为导演和演员影子。为了便于理解,以下的阐述我将巴迪换成肯尼斯,这也是导演采用小孩的视角来讲述这个故事的原因所在,也体现出导演自身内在的冲突,那段历史,对肯尼斯家庭和大多直接经历者来说,是伤痛,是无奈,所以导演从形式上采用了黑白色调,但对于肯尼斯个人来说,负面的影响可能只是很小的部分,更多的是对他成长的正面影响。在这样的情况下,家庭给他的教育,家人之间的关爱,邻里之间的友谊,成就了他高尚的品格;电影一开始,剧中小时候的肯尼斯在游戏中扮演的中世纪战士形象与他未来自编自导的《亨利五世》有着某种必然的连接;看戏剧和电影成了肯尼斯童年最期待的事情,也许这是肯尼斯未来成为导演埋下了种子;在学校里,为了能接近凯瑟琳,他严格要求自己,努力提高算数成绩的排名,这丰富了他内心的情感世界。糊里糊涂地混在了激进分子队伍中,又惊慌失措地“抢劫”了商店,还莫名其妙被当作了人质,这些亲身经历对肯尼斯作为演员又有非常大的意义。用阿德勒关于“自卑与超越”的心理学理论来说,肯尼斯在这段时期的无助,最终成为他提高个人的价值,为个人带来安全感而不断追求优秀与卓越。
这是一部纯粹的作者电影,作者有绝对的自由来组织故事结构和选择故事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