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当代的内地新导演交出一部非“怀旧”题材的处女作似乎是一件挺难的事,在这个时代,飞奔的经济来不及停下来等等它的人民,由此大家普遍沉浸在一种“情怀”文化中倒也情有可原。但恰恰是在这样的时代,我们可能才更需要关心当代社会和人物的文艺作品出现,我们需要记录这个时代真正发生过的事情。所以带着这种情绪,初看这部着眼于当代之怪现象的影片《提着心吊着胆》(以下简称《提》)时,我首先是感到惊喜的。
惊喜的是片中同时出现了若干颇具代表性的当代人物形象,首先是患上不举之症的饭店老板杨百万(陈玺旭饰),他对性功能的焦虑,以及对老婆外遇的担忧,实际暗喻了焦虑的中产阶级;而为结婚盗窃珠宝店的通缉犯,代表了铤而走险的底层阶级;承包了许多笑点的相亲男女(董博、任素汐饰)则混杂了移动互联网时代虚无的身份、拜金主义和对权贵阶级的向往的文化;最后,在故事上串联上述几组人物的关键角色毕见效医生,也同样具有代表性,他游走于黑道白道,靠着旁门左道发财,俨然一副道德缺失的奸商嘴脸。不管导演在选择人物原型时,是否刻意考量过他们的现实意义,但这些普遍存在于我们社会的人物,让观众不需要浪费多余的时间去熟悉角色设定,就能迅速地进入观影状态(包括上述未提到的由高叶饰演的泼辣老板娘)。
在惊喜之外,是满足。沉浸在导演创作出的塞满笑点的多线叙事中,真算是一种满足的观影体验,这些笑点自然、诚恳,使得观众有了发自内心认同的机会(为了避免剧透这里不多详细说了)。另外说到叙事结构,这样多线程叙事的电影如今已经渐渐变成了一个相对成熟的类型,同样受到好评的由新生代导演创作的国产影片《心迷宫》和《路边野餐》也把这种叙事手法完成的不错。由于导演的创作理念是:电影首先为观众服务,其次是作者的表达需求,所以与上述两部作品相比,《提》在气质上更像是介于这二者之间,比《心迷宫》更娱乐向,比《路边野餐》要更大众化。我倒是因此想到了去年的另外一部相对主流的电影,来自曹保平的《追凶者也》,众多年轻人的语言让《提》更像这部作品的“青春版”。这样看来,电影的第一要素我认为还是“喜剧(或者黑色喜剧)”,接下来才是犯罪和悬疑。出于营销方面的考虑,电影的主打方向也应该是喜剧元素。
(以下有剧透)
《提》在剧情上一头一尾遥相呼应,电影的戏剧冲突因杨百万的不举引起,也以他恢复雄风告终。杨百万的愿望居然成为了现实,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妻子怀了孩子),梦想成真不是因为他善有善报,而是因他邪恶的念头而来,非常的魔幻现实主义。但是从情绪上,很遗憾可能由于主要精力放在了故事情节的完善上,导演没能给人物所代表的阶级一个在精神上升华的结局,有些玩high了却把主要任务忘记了的感觉。此外因为拍摄周期很短(23天),加上只有一台摄像机(给全部演员点赞),电影调度上有不少瑕疵,比较明显的是经常会失去影片中场景的方位感。但是即便有遗憾,以及缺少足够耀眼的闪光点,但作为处女作品,《提》的完成度已然相当出色。
正如影片的英文名“Absurd Accident(荒唐的事故)”直译出的名字一样,《提着心吊着胆》是一部用荒唐故事呈现我们这个社会真实现实的影片,由于它的创作态度非常陈恳,加之喜剧效果不俗,使得《提》成为如今院线中不可多得的国产佳作。
60/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