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冠疫情期的这些憋闷日子,我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了点医学知识,担忧自己和家人多出张不正常的肺片。在阿莫多瓦自传式杰作《痛苦与荣耀》中,也有一大段漂亮揪心的医学影像。作为电影导演,主人公萨尔瓦多在各地影展中收获了地理学;而作为积劳成疾的病患,他也在一次次体检中掌握了解剖学,严重的脊柱问题引起全身病痛,直达脑神经中枢,继而导致心理疾病和抑郁症。而导演也承认,由御用明星安东尼奥·班德拉斯饰演的萨尔瓦多,很大程度上,正是阿莫多瓦自己。
以电影来书写自传,或多或少会模糊真实和创作的边界。片中萨尔瓦多经历过的唱诗班、教会,对同性身体的幻想和之后的出柜,对专制体系下教育的疑惑和反叛,也都是阿莫多瓦人生历程中有过的经历。而对成长中教会的性侵、创作中友谊的背叛,作为观众的我们,就搞不清这究竟是导演真实痛苦的往事,还是对过往时光的艺术化描述和故事化夸张了。总之,这些发自记忆的创作,成就了戏里萨尔瓦多和戏外阿莫多瓦的荣耀。电影中,进而又多出一层模糊虚实边界的戏中戏,萨尔瓦多真正剖析自我、却不愿署名的舞台独角戏《上瘾》,交由曾跟他闹掰了的演员执导并主演,并因此重逢了深知那段隐秘往事的同性恋人费德里克。现在时态中,萨尔瓦多和旧友及旧情达成了谅解;过去时态里,他思念着伟大的妈妈,遗憾着没能带她回家乡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