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舌尖一大火的时候,我还没有入门编导,纪录片都接触甚少,更别谈陈晓卿是谁了,也尚未养成看导演是谁的良好习惯。后来一次偶然,妈妈去参加一场活动,带回了一本有着陈晓卿签名的《至味在人间》。高考之前的一年终归是苦闷的,不敢玩手机只能看书,可以说这一年是我十八年人生中读书最多的一年,什么书都看,抓住一切时间看,所以这本书也不例外。看着看着就饿了,大骂这个作者过分。
后来问我妈:“陈晓卿是什么样的”
我妈说:“像个农民,穿着土布鞋,一身汗衫,拿着纸巾不停擦汗,然后深情的聊着家乡一个腌菜。我可看不出来是什么名导,你不说我都不记得了。”
他是接地气的,因为他了解这人间况味,也深知这况味来自人间。所以他的纪录片好看,好看就在于懂,在于与观众共情,起于食物而落于人文,他自己那些咂巴着嘴的瞬间也最动人。
看过《圆桌派》会发现,陈晓卿是一个知道很多但话不多的人,大多时间都在耐心听。这每一个美食家所需要具备的品质,静下来,耐心一点,让食材、烹饪方法和料理人在一方天地之间任意发挥,不过分干扰也不人为的添油加醋,让故事的主角始终在主角位置书写着故事,讲究体验而不是那么讲究结果。这样的故事才是原汁原味的,亦如有些食材本身不必添油加醋就已经让人食指大动。
其实寻找美食的过程就像武侠小说里面的高手过招。真正的高手都大隐于市,而真正的绝学不过是最普通的道理。寻味之人陈晓卿有独特的本领找到那些隐藏于城市或乡村的风味,甚至能发现高手的绝招是哪一味。
他在书中说到:“如果把烹饪比做江湖,我最喜欢的厨艺高人应如风清扬。高人当如风清扬--背负绝学,遗世独立。他们有自己的价值观和三两个知己,绝不会参加武林大会之类的有套路规则的选拔。他们做的菜永远是小众的:有性格,意气风发,绝不会考虑劳什子评委渐渐迟钝的味蕾和已经退化的牙齿。山脚下,大河边,是他们揣摩和历练武功之所,偶尔遇到知音,他们会停下手里的活计,从后院搬出一坛陈年老烧,过来跟你连干几杯,仰天长笑……那才是完整的美食体验。”书中沈宏非说陈晓卿敌对的是城市,而他所爱的是烟火气,离城市越远越爱。汪曾祺先生曾说“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美食家的终极美味不过一碗人间烟火。这些是亦是我认为的、想追求的最好的美食体验,而他的纪录片也恰如其分的体现了这一点,食物是特别的,而料理人更是不被改良不被约束的。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陈晓卿。不仅仅是源于他让我们的味蕾有了更多的归宿,还因为他让更多人了解,吃不仅仅是为了满足肠胃的需求和口舌之欲望,更是平日难以用其他方式充盈的心脏岌岌渴求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