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褒响之子手执火把,拉着马车行走在一片朦胧的白雾中。那车上坐的是褒姒,无父无母,连名字都是假的。
他忽然脚下一滑,摔了一跤。帷幔后的褒姒欲下车扶他。他连忙推辞,说是不敢劳累这位未来的贵人,继而憨厚的笑说:唉,要是真能用你救出我父亲,那我可就没白在这一路上吃这么多苦了。说罢扑了扑身上的土。褒姒看着这位略显狼狈的贵公子笑了,他也不
褒响之子手执火把,拉着马车行走在一片朦胧的白雾中。那车上坐的是褒姒,无父无母,连名字都是假的。
他忽然脚下一滑,摔了一跤。帷幔后的褒姒欲下车扶他。他连忙推辞,说是不敢劳累这位未来的贵人,继而憨厚的笑说:唉,要是真能用你救出我父亲,那我可就没白在这一路上吃这么多苦了。说罢扑了扑身上的土。褒姒看着这位略显狼狈的贵公子笑了,他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二人无言,继续前行。许多年后,褒姒因为不会笑引得议论纷纷。大王立了她做王后,立了她的儿子做太子,把天下的珍宝全送给她,可她还是不会笑。她懵懂无知,没有情感,好像真的不是尘世间的人……可是跟随着她的宫人说,曾见过王后笑过一次,那是在回宫的路上,王后望着马车前方的火把,微微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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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时期为公园前770年—公元前476年,接近300年的时间内,军事有孙子兵法、政治有各路诸侯争霸、文化有诸子百家,用“中华群星闪耀时”形容一点不为过!
这部剧用最具代表性的30集梳理了春秋时期的重要事件,是了解历史的好剧!比现在的辫子戏好一万倍,必须给5星!
现在的自己绝不会以脸谱化
春秋时期为公园前770年—公元前476年,接近300年的时间内,军事有孙子兵法、政治有各路诸侯争霸、文化有诸子百家,用“中华群星闪耀时”形容一点不为过!
这部剧用最具代表性的30集梳理了春秋时期的重要事件,是了解历史的好剧!比现在的辫子戏好一万倍,必须给5星!
现在的自己绝不会以脸谱化的眼光去看历史人物,因为人性的很多东西与成就都是对立统一的,比如狠与成功、苦与智谋、色与判断等。
1、狠与成功
郑庄公算是一个狠人,逼死兄弟,和母亲不到黄泉永不相见,成就了一番霸业。可是他少了一些底线,没有在道德和利益做一个均衡,因此只能算春秋小霸。
楚成王怎么说也算一代枭雄,个人认为不比晋文公、秦穆公差多少,可是最后却被太子勒死了。太子没什么计谋与才干,唯一的优点就是狠,这么一个人成功了!
2、苦与智谋
晋文公重耳逃亡十九年,历尽千辛万苦,最后打败楚国成为春秋五霸。
伍子胥在韶关一夜白头,最终成为一代明相。
越王勾践卧薪馋胆,最终复仇。
3、色与判断
晋献公杀了所有兄弟,够狠,成功了!却骊姬要杀了太子和儿子,脑子瓦特了!
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博褒姒一笑!
吴王夫差被西施迷傻了,放勾践回到越国
4、简单总结一下人性中影响成败的因素:
郑庄公(成功): 足智多谋、策略够狠
郑庄公(失败):忽视了道德和名声的重要性。
齐桓公(成功):肚量大、知人善任
齐桓公(失败):被成功冲昏头脑,老年宠信奸臣,所以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能忘记梦想开始的地方。
宋襄公(成功):有野心、有道德
宋襄公(失败):死板、才华有限
秦穆公(成功):有野心、有谋略、知人善任
秦穆公(失败):正气由余,邪气不够;或者说,实力支撑不了他的志向。
晋文公(成功):坚韧不拔,63岁不忘回国,以德服人,知人善任
晋文公(失败):少年不够果断和腹黑,否则有他弟弟啥事儿?
屠岸贾(成功):抱紧大腿,溜须拍马,心狠手辣,斩草除根
屠岸贾(失败):人家本来就是奸臣,对于奸臣来说他没什么失败的地方
楚庄王(成功):隐忍、知人善任
楚庄王(失败):志向谋略比齐桓晋文还差些,不过已经很牛了
吴王阖闾(成功):够狠、弑兄篡位(这种角色的失败不提了,缺点儿太多)
越王勾践(成功):坚韧不拔、隐忍
越王勾践(失败):谋略不够
百里奚(成功):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人家一直在学习,满腹经纶,人家媳妇儿支持人家,关键是遇到了伯乐。
伍子胥(成功):坚韧不拔,有才能
伍子胥(失败):说话太直接得罪了吴王夫差,可能人家伍子胥后期早已不在乎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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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部1996年上演的电视剧,由沈好放导演,根据古典文学名著——《东周列国志》改编。
从“骊山烽火”讲起,到“黄泉认母”、“管仲拜相”、“霸主齐桓”、“高山仰止”等等,每集讲述一个故事。
全剧制作精良,服化道到位,符合人物身份气质。拍摄场地取景、背景音乐,无一不令人赞叹。
演员们的表演十分到位,一众实力派演员倾力出演。
王绘春、唐国强、修
这是部1996年上演的电视剧,由沈好放导演,根据古典文学名著——《东周列国志》改编。
从“骊山烽火”讲起,到“黄泉认母”、“管仲拜相”、“霸主齐桓”、“高山仰止”等等,每集讲述一个故事。
全剧制作精良,服化道到位,符合人物身份气质。拍摄场地取景、背景音乐,无一不令人赞叹。
演员们的表演十分到位,一众实力派演员倾力出演。
王绘春、唐国强、修宗迪、杨立新、吴刚……
台词很“讲究”,艺术性极强,表现形式类似舞台剧,基本是一幕“实景版的话剧”,很考验演员的功力。
有意思的是,这个剧里的演员会反复出现。第一集里饰演“周幽王”的王绘春,在后面的剧集出演“孔子”,前面饰演“宋襄公”的修宗迪后来又接着演“申包胥”,这在其他剧里应当是从未有过的现象。
这么多实力派演员的精彩演出里,有个演员的演技实在了不起。
有段讲述“苛政猛于虎”的情节,一个没有名字哭哭啼啼的老妇人,细看之下竟是“容嬷嬷”李明启。
她对着孔子的“哭诉”:“前年,我的公公被老虎咬死。去年,我的丈夫又被老虎给咬死了,留下我和儿子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的过日子。可是没想到,今年,我的儿子又被老虎给咬死了。如今,只留下我一人。 先生有所不知,这里是齐鲁两国的交界,两国都管不到这儿,我们这儿没有让老百姓活不下去的苛政,所以我们总也舍得离开这儿。”
寥寥数语,仅有一百多字,却演活了一个悲苦的故事,令人过目难忘。
本想着如此精彩,于是分享给好友。好友回复道,她早看完了《东周列国.战国篇》,春秋篇倒是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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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礼乐征伐自诸侯出的时代,鸟叫、水漏、乌鸦、夜中火把、拊楹而歌……古诗文与画面互相浸染,辗转多情地还原了一个风雨如晦到了极致反倒生出云胡不喜的时代。
在那个礼乐征伐自诸侯出的时代,鸟叫、水漏、乌鸦、夜中火把、拊楹而歌……古诗文与画面互相浸染,辗转多情地还原了一个风雨如晦到了极致反倒生出云胡不喜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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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此剧,感动的哭了,因为我怕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叉烧饭了......
春秋如此经典,竟然只有这一部剧集,难道是后人无法鼓起翻拍的勇气?那就让我们且行且珍惜吧。
虽是改编《东周列国志》,与历史不尽相同,观看之余,略记心得,与君共勉,如有问题望批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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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此剧,感动的哭了,因为我怕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叉烧饭了......
春秋如此经典,竟然只有这一部剧集,难道是后人无法鼓起翻拍的勇气?那就让我们且行且珍惜吧。
虽是改编《东周列国志》,与历史不尽相同,观看之余,略记心得,与君共勉,如有问题望批评指正。
-----------------------------------------------------------与史书不一致的地方-----------------------------------------------------------
1.射周桓王为祝聃,而非公孙子都;
2.晏娥未见正史记载,见《东周列国志》;
3.齐桓公和田齐桓公讳疾忌医的故事张冠李戴;
4.季隗未被勃鞮所杀;
5.晋文公齐姜未自杀;
6.介子推割股食君和抱树而死未见正史记载;
7.赵氏孤儿修改的太多,故事应发生在晋景公时期,与晋悼公无关,赵武义子的设定更是扯淡;
8.楚庄王一鸣惊人中申无畏和伍举张冠李戴;
9.申叔时与楚庄王论牛耕田的故事剧集改为孙叔敖;
10.养由基射穿七层铠甲和子反醉酒误事应该是楚共王时期的鄢陵之战,而不是楚庄王时期的邲之战;
11.华元弭兵时楚庄王已去世;
12.庆封死于楚而非田无宇所杀;
13.田仲宇司马穰苴傻傻分不清楚;
14.阳虎之乱与孔子无关;
15.伍子胥过昭关情节是参考东周列国志,东皋公、皇甫讷角色为虚构;
16.伯赢(孟赢)未在吴破楚入郢之战后自杀;
17.柏举之战是沈尹戌献计而不是申包胥;
18.西施未见正史记载;
19.伍封未见正史记载,史记记载伍子胥有一子,托付给齐国的鲍牧;
------------------------------以下是史源记载,以左传为主,史记为辅,其余资料兼而有之-----------------------------
一、骊山烽火
《史记·十二本纪周本纪》
四十六年,宣王崩,子幽王宫湦立。幽王二年,西周三川皆震。伯阳甫曰:“周将亡矣。夫天地之气,不失其序;若过其序,民乱之也。阳伏而不能出,阴迫而不能蒸,於是有地震。今三川实震,是阳失其所而填阴也。阳失而在阴,原必塞;原塞,国必亡。夫水土演而民用也。土无所演,民乏财用,不亡何待!昔伊、洛竭而夏亡,河竭而商亡。今周德若二代之季矣,其川原又塞,塞必竭。夫国必依山川,山崩川竭,亡国之徵也。川竭必山崩。若国亡不过十年,数之纪也。天之所弃,不过其纪。”是岁也,三川竭,岐山崩。
三年,幽王嬖爱襃姒。襃姒生子伯服,幽王欲废太子。太子母申侯女,而为后。後幽王得襃姒,爱之,欲废申后,并去太子宜臼,以襃姒为后,以伯服为太子。周太史伯阳读史记曰:“周亡矣。”昔自夏后氏之衰也,有二神龙止於夏帝庭而言曰:“余,襃之二君。”夏帝卜杀之与去之与止之,莫吉。卜请其漦而藏之,乃吉。於是布币而策告之,龙亡而漦在,椟而去之。夏亡,传此器殷。殷亡,又传此器周。比三代,莫敢发之,至厉王之末,发而观之。漦流于庭,不可除。厉王使妇人裸而譟之。漦化为玄鼋,以入王後宫。後宫之童妾既龀而遭之,既笄而孕,无夫而生子,惧而弃之。宣王之时童女谣曰:“檿弧箕服,实亡周国。”於是宣王闻之,有夫妇卖是器者,宣王使执而戮之。逃於道,而见乡者後宫童妾所弃妖子出於路者,闻其夜啼,哀而收之,夫妇遂亡,饹於襃。襃人有罪,请入童妾所弃女子者於王以赎罪。弃女子出於襃,是为襃姒。当幽王三年,王之後宫见而爱之,生子伯服,竟废申后及太子,以襃姒为后,伯服为太子。太史伯阳曰:“祸成矣,无可奈何!”
襃姒不好笑,幽王欲其笑万方,故不笑。幽王为烽燧大鼓,有寇至则举烽火。诸侯悉至,至而无寇,襃姒乃大笑。幽王说之,为数举烽火。其後不信,诸侯益亦不至。
幽王以虢石父为卿,用事,国人皆怨。石父为人佞巧善谀好利,王用之。又废申后,去太子也。申侯怒,与缯、西夷犬戎攻幽王。幽王举烽火徵兵,兵莫至。遂杀幽王骊山下,虏襃姒,尽取周赂而去。於是诸侯乃即申侯而共立故幽王太子宜臼,是为平王,以奉周祀。
平王立,东迁于雒邑,辟戎寇。平王之时,周室衰微,诸侯彊并弱,齐、楚、秦、晋始大,政由方伯。
二、黄泉认母
《左传·隐公元年》
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亟请于武公,公弗许。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公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佗邑唯命。」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对曰:「姜氏何厌之有?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
大叔完、聚,缮甲、兵,具卒,乘,将袭郑,夫人将启之。公闻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大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诸鄢。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
书曰:「郑伯克段于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教也:谓之郑志。不言出奔,难之也。
遂置姜氏于城颖,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颖考叔为颖谷封人,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颖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遂为母子如初。
君子曰:「颖考叔,纯孝也,爱其母,施及庄公。《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是之谓乎!」
三、如此君臣
《左传·隐公三年》
郑武公、庄公为平王卿士。王贰于虢,郑伯怨王,王曰「无之」。故周、郑交质。王子狐为质于郑,郑公子忽为质于周。王崩,周人将畀虢公政。四月,郑祭足帅师取温之麦。秋,又取成周之禾。周、郑交恶。
君子曰:「信不由中,质无益也。明恕而行,要之以礼,虽无有质,谁能间之?苟有明信,涧溪沼沚之毛,苹蘩温藻之菜,筐筥錡釜之器,潢污行潦之水,可荐于鬼神,可羞于王公,而况君子结二国之信。行之以礼,又焉用质?《风》有《采繁》、《采苹》,《雅》有《行苇》、《泂酌》,昭忠信也。」
《左传·桓公五年》
王夺郑伯政,郑伯不朝。
秋,王以诸侯伐郑,郑伯御之。
王为中军;虢公林父将右军,蔡人、卫人属焉;周公黑肩将左军,陈人属焉。
郑子元请为左拒以当蔡人、卫人,为右拒以当陈人,曰:「陈乱,民莫有斗心,若先犯之,必奔。王卒顾之,必乱。蔡、卫不枝,固将先奔,既而萃于王卒,可以集事。」从之。曼伯为右拒,祭仲足为左拒,原繁、高渠弥以中军奉公,为鱼丽之陈,先偏后伍,伍承弥缝。战于繻葛,命二拒曰:「旝动而鼓。」蔡、卫、陈皆奔,王卒乱,郑师合以攻之,王卒大败。祝聃射王中肩,王亦能军。祝聃请从之。公曰:「君子不欲多上人,况敢陵天子乎!苟自救也,社稷无陨,多矣。」
夜,郑伯使祭足劳王,且问左右。
四、筑台纳媳
《左传·隐公三年》
公子州吁,嬖人之子也,有宠而好兵,公弗禁,庄姜恶之。石碏谏曰:「臣闻爱子,教之以义方,弗纳于邪。骄奢淫逸,所自邪也。四者之来,宠禄过也。将立州吁,乃定之矣,若犹未也,阶之为祸。夫宠而不骄,骄而能降,降而不憾,憾而能珍者鲜矣。且夫贱妨贵,少陵长,远间亲,新间旧,小加大,淫破义,所谓六逆也。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爱,弟敬,所谓六顺也。去顺效逆,所以速祸也。君人者将祸是务去,而速之,无乃不可乎?」弗听,其子厚与州吁游,禁之,不可。桓公立,乃老。
《左传·隐公四年》
四年春,卫州吁弑桓公而立。
州吁未能和其民,厚问定君于石子。石子曰:「王觐为可。」曰:「何以得觐?」曰:「陈桓公方有宠于王,陈、卫方睦,若朝陈使请,必可得也。」厚从州吁如陈。石碏使告于陈曰:「卫国褊小,老夫耄矣,无能为也。此二人者,实弑寡君,敢即图之。」陈人执之而请莅于卫。九月,卫人使右宰丑莅杀州吁于濮,石碏使其宰獳羊肩莅杀石厚于陈。
君子曰:「石碏,纯臣也,恶州吁而厚与焉。『大义灭亲』,其是之谓乎!」
卫人逆公子晋于邢。冬十二月,宣公即位。书曰「卫人立晋」众也。
《左传·桓公十六年》
初,卫宣公烝于夷姜,生急子,属诸右公子。为之娶于齐,而美,公取之,生寿及朔,属寿于左公子。夷姜缢。宣姜与公子朔构急子。公使诸齐,使盗待诸莘,将杀之。寿子告之,使行。不可,曰:「弃父之命,恶用子矣!有无父之国则可也。」及行,饮以酒,寿子载其旌以先,盗杀之。急子至,曰:「我之求也。此何罪?请杀我乎!」又杀之。二公子故怨惠公。
十一月,左公子泄、右公子职立公子黔牟。惠公奔齐。
五、诸儿文姜
《左传·桓公十八年》
十八年春,公将有行,遂与姜氏如齐。申繻曰:「女有家,男有室,无相渎也,谓之有礼。易此,必败。」
公会齐侯于泺,遂及文姜如齐。齐侯通焉。公谪之,以告。
夏四月丙子,享公。使公子彭生乘公,公薨于车。
鲁人告于齐曰:「寡君畏君之威,不敢宁居,来修旧好,礼成而不反,无所归咎,恶于诸侯。请以彭生除之。」齐人杀彭生。
秋,齐侯师于首止;子亹会之,高渠弥相。七月戊戌,齐人杀子亹而轘高渠弥,祭仲逆郑子于陈而立之。是行也,祭仲知之,故称疾不往。人曰:「祭仲以知免。」仲曰:「信也。」
《左传·庄公六年》
六年春,王人救卫。
夏,卫侯入,放公子黔牟于周,放宁跪于秦,杀左公子泄、右公子职,乃即位。
君子以二公子之立黔牟为不度矣。夫能固位者,必度于本末而后立衷焉。不知其本,不谋。知本之不枝,弗强。《诗》云:「本枝百世。」
冬,齐人来归卫宝,文姜请之也。
《左传·庄公八年》
八年春,治兵于庙,礼也。
夏,师及齐师围郕。郕降于齐师。仲庆父请伐齐师。公曰:「不可。我实不德,齐师何罪?罪我之由。《夏书》曰:『皋陶迈种德,德,乃降。』姑务修德以待时乎。」秋,师还。君子是以善鲁庄公。
齐侯使连称、管至父戍葵丘。瓜时而往,曰:「及瓜而代。」期戍,公问不至。请代,弗许。故谋作乱。
僖公之母弟曰夷仲年,生公孙无知,有宠于僖公,衣服礼秩如适。襄公绌之。二人因之以作乱。连称有从妹在公宫,无宠,使间公,曰:「捷,吾以女为夫人。」
冬十二月,齐侯游于姑棼,遂田于贝丘。见大豕,从者曰:「公子彭生也。」公怒曰:「彭生敢见!」射之,豕人立而啼。公惧,坠于车,伤足丧屦。反,诛屦于徒人费。弗得,鞭之,见血。走出,遇贼于门,劫而束之。费曰:「我奚御哉!」袒而示之背,信之。费请先入,伏公而出,斗,死于门中。石之纷如死于阶下。遂入,杀孟阳于床。曰:「非君也,不类。」见公之足于户下,遂弑之,而立无知。
六、管仲拜相
《左传·庄公八年》
初、襄公立,无常。鲍叔牙曰:「君使民慢,乱将作矣。」奉公子小白出奔莒。乱作,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纠来奔。
初,公孙无知虐于雍廪。
《左传·庄公九年》
九年春,雍廪杀无知。
公及齐大夫盟于既,齐无君也。
夏,公伐齐,纳子纠。桓公自莒先入。
秋,师及齐师战于乾时,我师败绩,公丧戎路,传乘而归。秦子、梁子以公旗辟于下道,是以皆止。
鲍叔帅师来言曰:「子纠,亲也,请君讨之。管、召、仇也,请受而甘心焉。」乃杀子纠于生窦,召忽死之。管仲请囚,鲍叔受之,乃堂阜而税之。归而以告曰:「管夷吾治于高傒,使相可也。」公从之。
七、尊王攘夷
《左传·庄公十年》
十年春,齐师伐我。公将战,曹刿请见。其乡人曰:「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刿曰:「肉食者鄙,未能远谋。」乃入见。问何以战。公曰:「衣食所安,弗敢专也,必以分人。」对曰:「小惠未遍,民弗从也。」公曰:「牺牲玉帛,弗敢加也,必以信。」对曰:「小信未孚,神弗福也。」公曰:「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对曰:「忠之属也,可以一战,战则请从。」 公与之乘。战于长勺。公将鼓之。刿曰;「未可。」齐人三鼓,刿曰:「可矣。」齐师败绩。公将驰之。刿曰:「未可。」下,视其辙,登,轼而望之,曰:「可矣。」遂逐齐师。
既克,公问其故。对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
《左传·庄公十三年》
十有三年春,齐侯、宋人、陈人、蔡人、邾人会于北杏。夏六月,齐人灭遂。秋七月。冬,公会齐侯盟于柯。
十三年春,会于北杏,以平宋乱。遂人不至。
夏,齐人灭遂而戍之。
冬,盟于柯,始及齐平也。
宋人背北杏之会。
《左传·僖公九年》
夏,会于葵丘,寻盟,且修好,礼也。
王使宰孔赐齐侯胙,曰:「天子有事于文武,使孔赐伯舅胙。」齐侯将下拜。孔曰:「且有后命。天子使孔曰:『以伯舅耋老,加劳,赐一级,无下拜』」。对曰:「天威不违颜咫尺,小白余敢贪天子之命无下拜?恐陨越于下,以遗天子羞。敢不下拜?」下,拜;登,受。
秋,齐侯盟诸侯于葵丘,曰:「凡我同盟之人,既盟之后,言归于好。」宰孔先归,遇晋侯曰:「可无会也。齐侯不务德而勤远略,故北伐山戎,南伐楚,西为此会也。东略之不知,西则否矣。其在乱乎。君务靖乱,无勤于行。」晋侯乃还。
《史记·三十世家齐太公世家》
五年,伐鲁,鲁将师败。鲁庄公请献遂邑以平,桓公许,与鲁会柯而盟。鲁将盟,曹沬以匕首劫桓公於坛上,曰:“反鲁之侵地!”桓公许之。已而曹沬去匕首,北面就臣位。桓公後悔,欲无与鲁地而杀曹沬。管仲曰:“夫劫许之而倍信杀之,愈一小快耳,而弃信於诸侯,失天下之援,不可。”於是遂与曹沬三败所亡地於鲁。诸侯闻之,皆信齐而欲附焉。七年,诸侯会桓公於甄,而桓公於是始霸焉。
八、霸主齐桓
《左传·僖公十七年》
齐侯之夫人三:王姬,徐嬴,蔡姬,皆无子。齐侯好内,多内宠,内嬖如夫人者六人:长卫姬,生武孟;少卫姬,生惠公;郑姬,生孝公;葛嬴,生昭公;密姬,生懿公,宋华子,生公子雍。公与管仲属孝公于宋襄公,以为太子。雍巫有宠于卫共姬,因寺人貂以荐羞于公,亦有宠,公许之立武孟。
管仲卒,五公子皆求立。冬十月乙亥,齐桓公卒。易牙入,与寺人貂因内宠以杀群吏,而立公子无亏。孝公奔宋。十二月乙亥赴。辛巳夜殡。
《史记·三十世家齐太公世家》
是岁,管仲、隰朋皆卒。管仲病,桓公问曰:“群臣谁可相者?”管仲曰:“知臣莫如君。”公曰:“易牙如何?”对曰:“杀子以适君,非人情,不可。”公曰:“开方如何?”对曰:“倍亲以适君,非人情,难近。”公曰:“竖刁如何?”对曰:“自宫以适君,非人情,难亲。”管仲死,而桓公不用管仲言,卒近用三子,三子专权。
九、仁义大旗
《左传·僖公十八年》
十八年春,宋襄公以诸侯伐齐。三月,齐人杀无亏。
郑伯始朝于楚,楚子赐之金,既而悔之,与之盟曰:「无以铸兵。」故以铸三钟。
齐人将立孝公,不胜,四公子之徒遂与宋人战。夏五月,宋败齐师于,立孝公而还。
秋八月,葬齐桓公。
《左传·僖公二十一年》
二十一年春,宋人为鹿上之盟,以求诸侯于楚。楚人许之。公子目夷曰:「小国争盟,祸也。宋其亡乎,幸而后败。」
秋,诸侯会宋公于盂。子鱼曰:「祸其在此乎!君欲已甚,其何以堪之?」于是楚执宋公以伐宋。
冬,会于薄以释之。子鱼曰:「祸犹未也,未足以惩君。」
《左传·僖公二十二年》
夏,宋公伐郑。子鱼曰:「所谓祸在此矣。」
楚人伐宋以救郑。宋公将战,大司马固谏曰:「天之弃商久矣,君将兴之,弗可赦也已。」弗听,
冬十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泓。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济。司马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公曰:「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陈而后击之,宋师败绩。公伤股,门官歼焉。
国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寡人虽亡国之馀,不鼓不成列。」子鱼曰:「君未知战。勍敌之人隘而不列,天赞我也。阻而鼓之,不亦可乎?犹有惧焉。且今之勍者,皆吾敌也。虽及胡《老司》,获则取之,何有于二毛?明耻教战,求杀敌也,伤未及死,如何勿重?若爱重伤,则如勿伤;爱其二毛,则如服焉。三军以利用也,金鼓以声气也。利而用之,阻隘可也;声盛致志,鼓儳可也。」
十、骊姬之乱
《左传·僖公四年》
初,晋献公欲以骊姬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从筮。」卜人曰:「筮短龟长,不如从长。且其繇曰:『专之渝,攘公之羭。一薰一莸,十年尚犹有臭。』必不可。」弗听,立之。生奚齐,其娣生卓子。及将立奚齐,既与中大夫成谋,姬谓大子曰:「君梦齐姜,必速祭之。」大子祭于曲沃,归胙于公。公田,姬置诸宫六日。公至,毒而献之。公祭之地,地坟。与犬,犬毙。与小臣,小臣亦毙。姬泣曰:「贼由大子。」大子奔新城。公杀其傅杜原款。或谓大子:「子辞,君必辩焉。」大子曰:「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饱。我辞,姬必有罪。君老矣,吾又不乐。」曰:「子其行乎!」大子曰:「君实不察其罪,被此名也以出,人谁纳我?」
十二月戊申,缢于新城。姬遂谮二公子曰:「皆知之。」重耳奔蒲。夷吾奔屈。
十一、羊皮换相
《左传·僖公二年》
晋荀息请以屈产之乘与垂棘之璧,假道于虞以伐虢。公曰:「是吾宝也。」对曰:「若得道于虞,犹外府也。」公曰:「宫之奇存焉。」对曰:「宫之奇之为人也,懦而不能强谏,且少长于君,君昵之,虽谏,将不听。」乃使荀息假道于虞,曰:「冀为不道,入自颠軨,伐鄍三门。冀之既病。则亦唯君故。今虢为不道,保于逆旅,以侵敝邑之南鄙。敢请假道以请罪于虢。」虞公许之,且请先伐虢。宫之奇谏,不听,遂起师。夏,晋里克、荀息帅师会虞师伐虢,灭下阳。先书虞,贿故也。
《左传·僖公五年》
晋侯复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奇谏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从之。晋不可启,寇不可玩,一之谓甚,其可再乎?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者,其虞、虢之谓也。」公曰:「晋,吾宗也,岂害我哉?」对曰:大伯、虞仲,大王之昭也。大伯不从,是以不嗣。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为文王卿士,勋在王室,藏于盟府。将虢是灭,何爱于虞?且虞能亲于桓,庄乎,其爱之也?桓、庄之族何罪,而以为戮,不唯逼乎?亲以宠逼,犹尚害之,况以国乎?」公曰:「吾享祀丰洁,神必据我。」对曰:「臣闻之,鬼神非人实亲,惟德是依。故《周书》曰:『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又曰:『黍稷非馨,明德惟馨。』又曰:『民不易物,惟德繄物。』如是,则非德,民不和,神不享矣。神所冯依,将在德矣。若晋取虞而明德以荐馨香,神其吐之乎?」弗听,许晋使。宫之奇以其族行,曰:「虞不腊矣,在此行也,晋不更举矣。」
八月甲午,晋侯围上阳。问于卜偃曰:「吾其济乎」?对曰:「克之。」公曰:「何时?」对曰:「童谣云:『丙之晨,龙尾伏辰,均服振振,取虢之旂。鹑之贲贲,天策焞焞,火中成军,虢公其奔。』其九月、十月之交乎。丙子旦,日在尾,月在策,鹑火中,必是时也。」
冬十二月丙子朔,晋灭虢,虢公丑奔京师。师还,馆于虞,遂袭虞,灭之,执虞公及其大夫井伯,以媵秦穆姬。而修虞祀,且归其职贡于王。
故书曰:「晋人执虞公。」罪虞,且言易也。
《史记·十二本纪秦本纪》
缪公(秦穆公)任好元年,自将伐茅津,胜之。四年,迎妇于晋,晋太子申生姊也。其岁,齐桓公伐楚,至邵陵。
五年,晋献公灭虞、虢,虏虞君与其大夫百里傒,以璧马赂于虞故也。既虏百里傒,以为秦缪公夫人媵于秦。百里傒亡秦走宛,楚鄙人执之。缪公闻百里傒贤,欲重赎之,恐楚人不与,乃使人谓楚曰:“吾媵臣百里傒在焉,请以五羖羊皮赎之。”。楚人遂许与之。当是时,百里傒年已七十余。缪公释其囚,与语国事。谢曰:“臣亡国之臣,何足问!”缪公曰:“虞君不用子,故亡,非子罪也。”固问,语三日,缪公大说,授之国政,号曰五羖大夫。百里傒让曰:“臣不及臣友蹇叔,蹇叔贤而世莫知。臣常游困于齐而乞食铚人,蹇叔收臣。臣因而欲事齐君无知,蹇叔止臣,臣得脱齐难,遂之周。周王子穨好牛,臣以养牛干之。及穨欲用臣,蹇叔止臣,臣去,得不诛。事虞君,蹇叔止臣。臣知虞君不用臣,臣诚私利禄爵,且留。再用其言,得脱,一不用,及虞君难:是以知其贤。”于是缪公使人厚币迎蹇叔,以为上大夫。
十二、择君图报
《左传·僖公九年》
九月,晋献公卒,里克、丕郑欲纳文公,故以三公子之徒作乱。
初,献公使荀息傅奚齐,公疾,召之,曰:「以是藐诸孤,辱在大夫,其若之何?」稽首而对曰:「臣竭其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贞。其济,君之灵也;不济,则以死继之。」公曰:「何谓忠贞?」对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送往事居,耦俱无猜。贞也。」及里克将杀奚齐,先告荀息曰:「三怨将作,秦、晋辅之,子将何如?」荀息曰:「将死之。」里克曰:「无益也。」荀叔曰:「吾与先君言矣,不可以贰。能欲复言而爱身乎?虽无益也,将焉辟之?且人之欲善,谁不如我?我欲无贰而能谓人已乎?」
冬十月,里克杀奚齐于次。书曰:「杀其君之子。」未葬也。荀息将死之,人曰:「不如立卓子而辅之。」荀息立公子卓以葬。十一月,里克杀公子卓于朝,荀息死之。君子曰:「诗所谓『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荀息有焉。」
齐侯以诸侯之师伐晋,及高梁而还,讨晋乱也。令不及鲁,故不书。
晋郤芮使夷吾重赂秦以求入,曰:「人实有国,我何爱焉。入而能民,土于何有。」从之。齐隰朋帅师会秦师,纳晋惠公。秦伯谓郤芮曰:「公子谁恃?」对曰:「臣闻亡人无党,有党必有仇。夷吾弱不好弄,能斗不过,长亦不改,不识其他。」公谓公孙枝曰:「夷吾其定乎?对曰:「臣闻之,唯则定国。《诗》曰:『不识不知,顺帝之则。』文王之谓也。又曰:『不僭不贼,鲜不为则。』无好无恶,不忌不克之谓也。今其言多忌克,难哉!」公曰:「忌则多怨,又焉能克?是吾利也。」
《左传·僖公十三年》
冬,晋荐饥,使乞籴于秦。秦伯谓子桑:「与诸乎?」对曰:「重施而报,君将何求?重施而不报,其民必携,携而讨焉,无众必败。」谓百里:「与诸乎?」对曰:「天灾流行,国家代有,救灾恤邻,道也。行道有福。」
丕郑之子豹在秦,请伐晋。秦伯曰:「其君是恶,其民何罪?」秦于是乎输粟于晋,自雍及绛相继,命之曰泛舟之役。
《左传·僖公十四年》
冬,秦饥,使乞籴于晋,晋人弗与。庆郑曰:「背施无亲,幸灾不仁,贪爱不祥,怒邻不义。四德皆失,何以守国?」虢射曰:「皮之不存,毛将安傅?」庆郑曰:「弃信背邻,患孰恤之?无信患作,失授必毙,是则然矣。」虢射曰:「无损于怨而厚于寇,不如勿与。」庆郑曰:「背施幸灾,民所弃也。近犹仇之,况怨敌乎?」弗听。退曰:「君其悔是哉!」
《左传·僖公十五年》
晋侯之入也,秦穆姬属贾君焉,且曰:「尽纳群公子。」晋侯烝于贾君,又不纳群公子,是以穆姬怨之。晋侯许赂中大夫,既而皆背之。赂秦伯以河外列城五,东尽虢略,南及华山,内及解梁城,既而不与。晋饥,秦输之粟;秦饥,晋闭之籴,故秦伯伐晋。
卜徒父筮之,吉。涉河,侯车败。诘之,对曰:「乃大吉也,三败必获晋君。其卦遇《蛊》,曰:『千乘三去,三去之馀,获其雄狐。』夫狐蛊,必其君也。《蛊》之贞,风也;其悔,山也。岁云秋矣,我落其实而取其材,所以克也。实落材亡,不败何待?」
三败及韩。晋侯谓庆郑曰:「寇深矣,若之何?」对曰:「君实深之,可若何?」公曰:「不孙。」卜右,庆郑吉,弗使。步扬御戎,家仆徒为右,乘小驷,郑入也。庆郑曰:「古者大事,必乘其产,生其水土而知其人心,安其教训而服习其道,唯所纳之,无不如志。今乘异产,以从戎事,及惧而变,将与人易。乱气狡愤,阴血周作,张脉偾兴,外强中乾。进退不可,周旋不能,君必悔之。」弗听。
九月,晋侯逆秦师,使韩简视师,复曰:「师少于我,斗士倍我。」公曰:「何故?」对曰:「出因其资,入用其宠,饥食其粟,三施而无报,是以来也。今又击之,我怠秦奋,倍犹未也。」公曰:「一夫不可狃,况国乎。」遂使请战,曰:「寡人不佞,能合其众而不能离也,君若不还,无所逃命。」秦伯使公孙枝对曰:「君之未入,寡人惧之,入而未定列,犹吾忧也。苟列定矣,敢不承命。」韩简退曰:「吾幸而得囚。」
壬戌,战于韩原,晋戎马还泞而止。公号庆郑。庆郑曰:「愎谏违卜,固败是求,又何逃焉?」遂去之。梁由靡御韩简,虢射为右,辂秦伯,将止之。郑以救公误之,遂失秦伯。秦获晋侯以归。晋大夫反首拔舍从之。秦伯使辞焉,曰:「二三子何其戚也?寡人之从君而西也,亦晋之妖梦是践,岂敢以至。」晋大夫三拜稽首曰:「君履后土而戴皇天,皇天后土实闻君之言,群臣敢在下风。」
穆姬闻晋侯将至,以大子荦、弘与女简、璧登台而履薪焉,使以免服衰絰逆,且告曰:「上天降灾,使我两君匪以玉帛相见,而以兴戎。若晋君朝以入,则婢子夕以死;夕以入,则朝以死。唯君裁之。」乃舍诸灵台。
大夫请以入。公曰:「获晋侯,以厚归也。既而丧归,焉用之?大夫其何有焉?且晋人戚忧以重我,天地以要我。不图晋忧,重其怒也;我食吾言,背天地也。重怒难任,背天不祥,必归晋君。」公子絷曰:「不如杀之,无聚慝焉。」子桑曰:「归之而质其大子,必得大成。晋未可灭而杀其君,只以成恶。且史佚有言曰:『无始祸,无怙乱,无重怒。』重怒难任,陵人不祥。」乃许晋平。
十月,晋阴饴甥会秦伯,盟于王城。
秦伯曰:「晋国和乎?」对曰:「不和。小人耻失其君而悼丧其亲,不惮征缮以立圉也,曰:『必报仇,宁事戎狄。』君子爱其君而知其罪,不惮征缮以待秦命,曰:『必报德,有死无二。』以此不和。」秦伯曰:「国谓君何?」对曰:「小人戚,谓之不免。君子恕,以为必归。小人曰:『我毒秦,秦岂归君?』君子曰:『我知罪矣,秦必归君。贰而执之,服而舍之,德莫厚焉,刑莫威焉。服者怀德,贰者畏刑。此一役也,秦可以霸。纳而不定,废而不立,以德为怨,秦不其然。』」秦伯曰:「是吾心也。」改馆晋侯,馈七牢焉。
蛾析谓庆郑曰:「盍行乎?」对曰:「陷君于败,败而不死,又使失刑,非人臣也。臣而不臣,行将焉入?」十一月,晋侯归。丁丑,杀庆郑而后入。
是岁,晋又饥,秦伯又饩之粟,曰:「吾怨其君而矜其民。且吾闻唐叔之封也,箕子曰:『其后必大。』晋其庸可冀乎!姑树德焉以待能者。」于是秦始征晋河东,置官司焉。
十三、重耳励志
《左传·僖公二十三年》
晋公子重耳之及于难也,晋人伐诸蒲城。蒲城人欲战。重耳不可,曰:「保君父之命而享其生禄,于是乎得人。有人而校,罪莫大焉。吾其奔也。」遂奔狄。从者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狄人伐啬咎如,获其二女:叔隗、季隗,纳诸公子。公子取季隗,生伯儵、叔刘,以叔隗妻赵衰,生盾。将适齐,谓季隗曰:「待我二十五年,不来而后嫁。」对曰:「我二十五年矣,又如是而嫁,则就木焉。请待子。」处狄十二年而行。
过卫。卫文公不礼焉。出于五鹿,乞食于野人,野人与之块,公子怒,欲鞭之。子犯曰:「天赐也。」稽首,受而载之。
及齐,齐桓公妻之,有马二十乘,公子安之。从者以为不可。将行,谋于桑下。蚕妾在其上,以告姜氏。姜氏杀之,而谓公子曰:「子有四方之志,其闻之者吾杀之矣。」公子曰:「无之。」姜曰:』行也。怀与安,实败名。」公子不可。姜与子犯谋,醉而遣之。醒,以戈逐子犯。
及曹,曹共公闻其骈胁。欲观其裸。浴,薄而观之。僖负羁之妻曰:「吾观晋公子之从者,皆足以相国。若以相,夫子必反其国。反其国,必得志于诸侯。得志于诸侯而诛无礼,曹其首也。子盍蚤自贰焉。」乃馈盘飨,置璧焉。公子受飨反璧。
及宋,宋襄公赠之以马二十乘。
及郑,郑文公亦不礼焉。叔詹谏曰:「臣闻天之所启,人弗及也。晋公子有三焉,天其或者将建诸,君其礼焉。男女同姓,其生不蕃。晋公子,姬出也,而至于今,一也。离外之患,而天不靖晋国,殆将启之,二也。有三士足以上人而从之,三也。晋、郑同侪,其过子弟,固将礼焉,况天之所启乎?」弗听。
十四、重耳返晋
《左传·僖公二十三年》
及楚,楚之飨之,曰:「公子若反晋国,则何以报不谷?」对曰:「子女玉帛则君有之,羽毛齿革则君地生焉。其波及晋国者,君之馀也,其何以报君?」曰:「虽然,何以报我?」对曰:「若以君之灵,得反晋国,晋、楚治兵,遇于中原,其辟君三舍。若不获命,其左执鞭弭、右属櫜健,以与君周旋。」子玉请杀之。楚子曰:「晋公子广而俭,文而有礼。其从者肃而宽,忠而能力。晋侯无亲,外内恶之。吾闻姬姓,唐叔之后,其后衰者也,其将由晋公子乎。天将兴之,谁能废之。违天必有大咎。」乃送诸秦。秦伯纳女五人,怀嬴与焉。奉也活盥,既而挥之。怒曰:「秦、晋匹也,何以卑我!」公子惧,降服而囚。
他日,公享之。子犯曰:「吾不如衰之文也。请使衰从。公子赋《河水》,公赋《六月》。赵衰曰:「重耳拜赐。」公子降,拜,稽首,公降一级而辞焉。衰曰:「君称所以佐天子者命重耳,重耳敢不拜。」
《左传·僖公二十四年》
二十四年春,王正月,秦伯纳之,不书,不告入也。
及河,子犯以璧授公子,曰:「臣负羁绁从君巡于天下,臣之罪甚多矣。臣犹知之,而况君乎?请由此亡。」公子曰:「所不与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投其璧于河。济河,围令狐,入桑泉,取臼衰。二月甲午,晋师军于庐柳。秦伯使公子絷如晋师,师退,军于郇。辛丑,狐偃及秦、晋之大夫盟于郇。壬寅,公子入于晋师。丙午,入于曲沃。丁未,朝于武宫。戊申,使杀怀公于高梁。不书,亦不告也。吕、郤畏逼,将焚公宫而弑晋侯。寺人披请见,公使让之,且辞焉,曰:「蒲城之役,君命一宿,女即至。其后余从狄君以田渭滨,女为惠公来求杀余,命女三宿,女中宿至。虽有君命,何其速也。夫祛犹在,女其行乎。」对曰:「臣谓君之入也,其知之矣。若犹未也,又将及难。君命无二,古之制也。除君之恶,唯力是视。蒲人、狄人,余何有焉。今君即位,其无蒲、狄乎?齐桓公置射钩而使管仲相,君若易之,何辱命焉?行者甚众,岂唯刑臣。」公见之,以难告。三月,晋侯潜会秦伯于王城。己丑晦,公宫火,瑕甥、郤芮不获公,乃如河上,秦伯诱而杀之。晋侯逆夫人嬴氏以归。秦伯送卫于晋三千人,实纪纲之仆。
初,晋侯之竖头须,守藏者也。其出也,窃藏以逃,尽用以求纳之。及入,求见,公辞焉以沐。谓仆人曰:「沐则心覆,心覆则图反,宜吾不得见也。居者为社稷之守,行者为羁绁之仆,其亦可也,何必罪居者?国君而仇匹夫,惧者甚众矣。」仆人以告,公遽见之。
狄人归季隗于晋而请其二子。文公妻赵衰,生原同、屏括、搂婴。赵姬请逆盾与其母,子余辞。姬曰:「得宠而忘旧,何以使人?必逆之!」固请,许之,来,以盾为才,固请于公以为嫡子,而使其三子下之,以叔隗为内子而己下之。
晋侯赏从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弗及。推曰「献公之子九人,唯君在矣。惠、怀无亲,外内弃之。天未绝晋,必将有主。主晋祀者,非君而谁?天实置之,而二三子以为己力,不亦诬乎?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天之功以为己力乎?下义其罪,上赏其奸,上下相蒙,难与处矣!」其母曰:「盍亦求之,以死谁怼?」对曰:「尤而效之,罪又甚焉,且出怨言,不食其食。」其母曰:「亦使知之若何?」对曰:「言,身之文也。身将隐,焉用文之?是求显也。」其母曰:「能如是乎?与女偕隐。」遂隐而死。晋侯求之,不获,以绵上为之田,曰:「以志吾过,且旌善人。」
十五、文公成霸
《左传·僖公二十四年》
王德狄人,将以其女为后。富辰谏曰:「不可。臣闻之曰:『报者倦矣,施者未厌。』狄固贪淋,王又启之,女德无极,妇怨无终,狄必为患。」王又弗听。
初,甘昭公有宠于惠后,惠后将立之,未及而卒。昭公奔齐,王复之,又通于隗氏。王替隗氏。颓叔、桃子曰:「我实使狄,狄其怨我。」遂奉大叔,以狄师攻王。王御士将御之。王曰:「先后其谓我何?宁使诸。侯图之。璲出。及坎□,国人纳之。
秋,颓叔、桃子奉大叔,以狄师伐周,大败周师,获周公忌父、原伯、毛伯、富辰。王出适郑,处于汜。大叔以隗氏居于温。
冬,王使来告难曰:「不谷不德,得罪于母弟之宠子带,鄙在郑地汜,敢告叔父。」臧文仲对曰:「天子蒙尘于外,敢不奔问官守。」王使简师父告于晋,使左鄢父告于秦。天子无出,书曰「天王出居于郑」,辟母弟之难也。天子凶服降名,礼也。郑伯与孔将鉏、石甲父、侯宣多省视官具于汜,而后听其私政,礼也。
《左传·僖公二十五年》
秦伯师于河上,将纳王。狐偃言于晋侯曰:「求诸侯,莫如勤王。诸侯信之,且大义也。继文之业而信宣于诸侯,今为可矣。」使卜偃卜之,曰:「吉。遇黄帝战于阪泉之兆。」公曰:「吾不堪也。」对曰:「周礼未改。今之王,古之帝也。」公曰:「筮之。」筮之,遇《大有》ⅵⅰ之《睽》ⅵⅷ,曰:「吉。遇『公用享于天子』之卦也。战克而王飨,吉孰大焉,且是卦也,天为泽以当日,天子降心以逆公,不亦可乎?《大有》去《睽》而复,亦其所也。」晋侯辞秦师而下。三月甲辰,次于阳樊。右师围温,左师逆王。夏四月丁巳,王入于王城,取大叔于温,杀之于隰城。
戊午,晋侯朝王,王飨醴,命之宥。请隧,弗许,曰:「王章也。未有代德而有二王,亦叔父之所恶也。」与之阳樊、温、原、欑茅之田。晋于是始启南阳。
《左传?僖公二十八年》
二十八年春,晋侯将伐曹,假道于卫,卫人弗许。还,自南河济。侵曹伐卫。正月戊申,取五鹿。二月,晋郤縠卒。原轸将中军,胥臣佐下军,上德也。晋侯、齐侯盟于敛盂。卫侯请盟,晋人弗许。卫侯欲与楚,国人不欲,故出其君以说于晋。卫侯出居于襄牛。
晋侯围曹,门焉,多死,曹人尸诸城上,晋侯患之,听舆人之谋曰称:「舍于墓。」师迁焉,曹人凶惧,为其所得者棺而出之,因其凶也而攻之。三月丙午,入曹。数之,以其不用僖负羁而乘轩者三百人也。且曰:「献状。」令无入僖负羁之宫而免其族,报施也。魏准、颠颉怒曰:「劳之不图,报于何有!」蓺僖负羁氏。魏准伤于胸,公欲杀之而爱其材,使问,且视之。病,将杀之。魏准束胸见使者曰:「以君之灵,不有宁也。」距跃三百,曲踊三百。乃舍之。杀颠颉以徇于师,立舟之侨以为戎右。
子玉使宛春告于晋师曰:「请复卫侯而封曹,臣亦释宋之围。」子犯曰:「子玉无礼哉!君取一,臣取二,不可失矣。」先轸曰:「子与之。定人之谓礼,楚一言而定三国,我一言而亡之。我则无礼,何以战乎?不许楚言,是弃宋也。救而弃之,谓诸侯何?楚有三施,我有三怨,怨仇已多,将何以战?不如私许复曹、卫以携之,执宛春以怒楚,既战而后图之。」公说,乃拘宛春于卫,且私许复曹、卫。曹、卫告绝于楚。
夏四月戊辰,晋侯、宋公、齐国归父、崔夭、秦小子憖次于城濮。楚师背酅而舍,晋侯患之,听舆人之诵,曰:「原田每每,舍其旧而新是谋。」公疑焉。子犯曰:「战也。战而捷,必得诸侯。若其不捷,表里山河,必无害也。」公曰:「若楚惠何?」栾贞子曰:「汉阳诸姬,楚实尽之,思小惠而忘大耻,不如战也。」晋侯梦与楚子搏,楚子伏己而监其脑,是以惧。子犯曰:「吉。我得天,楚伏其罪,吾且柔之矣。」
子玉怒,从晋师。晋师退。军吏曰:「以君辟臣,辱也。且楚师老矣,何故退?」子犯曰:「师直为壮,曲为老。岂在久乎?微楚之惠不及此,退三舍辟之,所以报也。背惠食言,以亢其仇,我曲楚直。其众素饱,不可谓老。我退而楚还,我将何求?若其不还,君退臣犯,曲在彼矣。」退三舍。楚众欲止,子玉不可。
晋车七百乘,革显、革引、鞅、革半。晋侯登有莘之虚以观师,曰:「少长有礼,其可用也。」遂伐其木以益其兵。鲁巳,晋师陈于莘北,胥臣以下军之佐当陈、蔡。子玉以若敖六卒将中军,曰:「今日必无晋矣。」子西将左,子上将右。胥臣蒙马以虎皮,先犯陈、蔡。陈、蔡奔,楚右师溃。狐毛设二旆而退之。栾枝使舆曳柴而伪遁,楚师驰之。原轸、郤溱以中军公族横击之。狐毛、狐偃以上军夹攻子西,楚左师溃。楚师败绩。子玉收其卒而止,故不败。
晋师三日馆谷,及癸酉而还。甲午,至于衡雍,作王宫于践土。
乡役之三月,郑伯如楚致其师,为楚师既败而惧,使子人九行成于晋。晋栾枝入盟郑伯。五月丙午,晋侯及郑伯盟于衡雍。丁未,献楚俘于王,驷介百乘,徒兵千。郑伯傅王,用平礼也。己酉,王享醴,命晋侯宥。王命尹氏及王子虎、内史叔兴父策命晋侯为侯伯,赐之大辂之服,戎辂之服,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秬鬯一卣,虎贲三百人。曰:「王谓叔父,敬服王命,以绥四国。纠逖王慝。」晋侯三辞,从命。曰:「重耳敢再拜稽首,奉扬天子之丕显休命。」受策以出,出入三觐。
初,楚子玉自为琼弁玉缨,未之服也。先战,梦河神谓己曰:「畀余,余赐女孟诸之麋。」弗致也。大心与子西使荣黄谏,弗听。荣季曰:「死而利国。犹或为之,况琼玉乎?是粪土也,而可以济师,将何爱焉?」弗听。出,告二子曰:「非神败令尹,令尹其不勤民,实自败也。」既败,王使谓之曰:「大夫若入,其若申、息之老何?」子西、孙伯曰:「得臣将死,二臣止之曰:『君其将以为戮。』」及连谷而死。晋侯闻之而后喜可知也,曰:「莫馀毒也已!蒍吕臣实为令尹,奉己而已,不在民矣。」
十六、罪哭崤山
《左传?僖公三十年》
九月甲午,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晋军函陵,秦军汜南。佚之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公从之。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许之,夜缒而出,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陪邻。邻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君亦无所害。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不阙秦,将焉取之?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秦伯说,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扬孙戍之,乃还。
子犯请击之,公曰:「不可。微夫人力不及此。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与,不知。以乱易整,不武。吾其还也。」亦去之。
《左传?僖公三十二年》
冬,晋文公卒。庚辰,将殡于曲沃,出绛,柩有声如牛。卜偃使大夫拜。曰:「君命大事。将有西师过轶我,击之,必大捷焉。」杞子自郑使告于秦,曰:「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穆公访诸蹇叔,蹇叔曰:「劳师以袭远,非所闻也。师劳力竭,远主备之,无乃不可乎!师之所为,郑必知之。勤而无所,必有悖心。且行千里,其谁不知?」公辞焉。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师于东门之外。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公使谓之曰:「尔何知?中寿,尔墓之木拱矣。」蹇叔之子与师,哭而送之,曰:「晋人御师必于殽。殽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皋之墓也;其北陵,文王之所辟风雨也。必死是间,余收尔骨焉。」秦师遂东。
《左传?僖公三十三年》
三十三年春,秦师过周北门,左右免胄而下。超乘者三百乘。王孙满尚幼,观之,言于王曰:「秦师轻而无礼,必败。轻则寡谋,无礼则脱。入险而脱。又不能谋,能无败乎?」及滑,郑商人弦高将市于周,遇之。以乘韦先,牛十二犒师,曰:「寡君闻吾子将步师出于敝邑,敢犒从者,不腆敝邑,为从者之淹,居则具一日之积,行则备一夕之卫。」且使遽告于郑。
郑穆公使视客馆,则束载、厉兵、秣马矣。使皇武子辞焉,曰:「吾子淹久于敝邑,唯是脯资饩牵竭矣。为吾子之将行也,郑之有原圃,犹秦之有具囿也。吾子取其麋鹿以闲敝邑,若何?」杞子奔齐,逢孙、扬孙奔宋。孟明曰:「郑有备矣,不可冀也。攻之不克,围之不继,吾其还也。」灭滑而还。
齐国庄子来聘,自郊劳至于赠贿,礼成而加之以敏。臧文仲言于公曰:「国子为政,齐犹有礼,君其朝焉。臣闻之,服于有礼,社稷之卫也。」
晋原轸曰:「秦违蹇叔,而以贪勤民,天奉我也。奉不可失,敌不可纵。纵敌患生,违天不祥。必伐秦师。」栾枝曰:「未报秦施而伐其师,其为死君乎?」先轸曰:「秦不哀吾丧而伐吾同姓,秦则无礼,何施之为?吾闻之,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也。谋及子孙,可谓死君乎?」遂发命,遽兴姜戎。子墨衰絰,梁弘御戎,莱驹为右。
夏四月辛巳,败秦师于殽,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遂墨以葬文公。晋于是始墨。
文嬴请三帅,曰:「彼实构吾二君,寡君若得而食之,不厌,君何辱讨焉!使归就戮于秦,以逞寡君之志,若何?」公许之,先轸朝。问秦囚。公曰:「夫人请之,吾舍之矣。」先轸怒曰:「武夫力而拘诸原,妇人暂而免诸国。堕军实而长寇仇,亡无日矣。」不顾而唾。公使阳处父追之,及诸河,则在舟中矣。释左骖,以公命赠孟明。孟明稽首曰:「君之惠,不以累臣衅鼓,使归就戮于秦,寡君之以为戮,死且不朽。若从君惠而免之,三年将拜君赐。」
秦伯素服郊次,乡师而哭曰:「孤违蹇叔以辱二三子,孤之罪也。不替孟明,孤之过也。大夫何罪?且吾不以一眚掩大德。」
《左传?文公二年》
二年春,秦孟明视帅师伐晋,以报殽之役。二月晋侯御之。先且居将中军,赵衰佐之。王官无地御戎,狐鞫居为右。甲子,及秦师战于彭衙。秦师败绩。晋人谓秦「拜赐之师」。
《左传?文公三年》
秦伯伐晋,济河焚舟,取王官,及郊。晋人不出,遂自茅津济,封殽尸而还。遂霸西戎,用孟明也。君子是以知「秦穆公之为君也,举人之周也,与人之壹也;孟明之臣也,其不解也,能惧思也;子桑之忠也,其知人也,能举善也。《诗》曰:『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秦穆有焉。『夙夜匪解,以事一人』,孟明有焉。『诒阙孙谋,以燕翼子』,子桑有焉。」
十七、赵盾弑君
《左传?宣公二年》
晋灵公不君:厚敛以雕墙;从台上弹人,而观其辟丸也;宰夫胹熊蹯不熟,杀之,寘诸畚,使妇人载以过朝。赵盾、士季见其手,问其故,而患之。将谏,士季曰:「谏而不入,则莫之继也。会请先,不入则子继之。」三进,及溜,而后视之。曰:「吾知所过矣,将改之。」稽首而对曰:「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夫如是,则能补过者鲜矣。君能有终,则社稷之固也,岂唯群臣赖之。又曰:『衮职有阙,惟仲山甫补之。』能补过也。君能补过,衮不废矣。」犹不改。宣子骤谏,公患之,使锄麑贼之。晨往,寝门辟矣,盛服将朝,尚早,坐而假寐。麑退,叹而言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贼民之主,不忠。弃君之命,不信。有一于此,不如死也。」触槐而死。
秋九月,晋侯饮赵盾酒,伏甲将攻之。其右提弥明知之,趋登曰:「臣侍君宴,过三爵,非礼也。」遂扶以下,公嗾夫獒焉。明搏而杀之。盾曰:「弃人用犬,虽猛何为。」斗且出,提弥明死之。
初,宣子田于首山,舍于翳桑,见灵辄饿,问其病。曰:「不食三日矣。」食之,舍其半。问之,曰:「宦三年矣,未知母之存否,今近焉,请以遗之。」使尽之,而为之箪食与肉,寘诸橐以与之。既而与为公介,倒戟以御公徒,而免之。问何故。对曰:「翳桑之饿人也。」问其名居,不告而退,遂自亡也。
乙丑,赵穿攻灵公于桃园。宣子未出山而复。大史书曰:「赵盾弑其君。」以示于朝。宣子曰:「不然。」对曰:「子为正卿,亡不越竟,反不讨贼,非子而谁?」宣子曰:「乌呼,『我之怀矣,自诒伊戚』,其我之谓矣!」孔子曰:「董孤,古之良史也,书法不隐。赵宣子,古之良大夫也,为法受恶。惜也,越竟乃免。」
宣子使赵穿逆公子黑臀于周而立之。壬申,朝于武宫。
十八、赵氏孤儿
《史记·三十世家赵世家》
赵朔,晋景公之三年,朔为晋将下军救郑,与楚庄王战河上。朔娶晋成公姊为夫人。
晋景公之三年,大夫屠岸贾欲诛赵氏。初,赵盾在时,梦见叔带持要而哭,甚悲;已而笑,拊手且歌。盾卜之,兆绝而後好。赵史援占之,曰:“此梦甚恶,非君之身,乃君之子,然亦君之咎。至孙,赵将世益衰。”屠岸贾者,始有宠於灵公,及至於景公而贾为司寇,将作难,乃治灵公之贼以致赵盾,遍告诸将曰:“盾虽不知,犹为贼首。以臣弑君,子孙在朝,何以惩罪?请诛之。”韩厥曰:“灵公遇贼,赵盾在外,吾先君以为无罪,故不诛。今诸君将诛其後,是非先君之意而今妄诛。妄诛谓之乱。臣有大事而君不闻,是无君也。”屠岸贾不听。韩厥告赵朔趣亡。朔不肯,曰:“子必不绝赵祀,朔死不恨。”韩厥许诺,称疾不出。贾不请而擅与诸将攻赵氏於下宫,杀赵朔、赵同、赵括、赵婴齐,皆灭其族。
赵朔妻成公姊,有遗腹,走公宫匿。赵朔客曰公孙杵臼,杵臼谓朔友人程婴曰:“胡不死?”程婴曰:“朔之妇有遗腹,若幸而男,吾奉之;即女也,吾徐死耳。”居无何,而朔妇免身,生男。屠岸贾闻之,索於宫中。夫人置兒绔中,祝曰:“赵宗灭乎,若号;即不灭,若无声。”及索,兒竟无声。已脱,程婴谓公孙杵臼曰:“今一索不得,後必且复索之,柰何?”公孙杵臼曰:“立孤与死孰难?”程婴曰:“死易,立孤难耳。”公孙杵臼曰:“赵氏先君遇子厚,子彊为其难者,吾为其易者,请先死。”乃二人谋取他人婴兒负之,衣以文葆,匿山中。程婴出,谬谓诸将军曰:“婴不肖,不能立赵孤。谁能与我千金,吾告赵氏孤处。”诸将皆喜,许之,发师随程婴攻公孙杵臼。杵臼谬曰:“小人哉程婴!昔下宫之难不能死,与我谋匿赵氏孤兒,今又卖我。纵不能立,而忍卖之乎!”抱兒呼曰:“天乎天乎!赵氏孤兒何罪?请活之,独杀杵臼可也。”诸将不许,遂杀杵臼与孤兒。诸将以为赵氏孤兒良已死,皆喜。然赵氏真孤乃反在,程婴卒与俱匿山中。
居十五年,晋景公疾,卜之,大业之後不遂者为祟。景公问韩厥,厥知赵孤在,乃曰:“大业之後在晋绝祀者,其赵氏乎?夫自中衍者皆嬴姓也。中衍人面鸟噣,降佐殷帝大戊,及周天子,皆有明德。下及幽厉无道,而叔带去周適晋,事先君文侯,至于成公,世有立功,未尝绝祀。今吾君独灭赵宗,国人哀之,故见龟策。唯君图之。”景公问:“赵尚有後子孙乎?”韩厥具以实告。於是景公乃与韩厥谋立赵孤兒,召而匿之宫中。诸将入问疾,景公因韩厥之众以胁诸将而见赵孤。赵孤名曰武。诸将不得已,乃曰:“昔下宫之难,屠岸贾为之,矫以君命,并命群臣。非然,孰敢作难!微君之疾,群臣固且请立赵後。今君有命,群臣之原也。”於是召赵武、程婴遍拜诸将,遂反与程婴、赵武攻屠岸贾,灭其族。复与赵武田邑如故。
及赵武冠,为成人,程婴乃辞诸大夫,谓赵武曰:“昔下宫之难,皆能死。我非不能死,我思立赵氏之後。今赵武既立,为成人,复故位,我将下报赵宣孟与公孙杵臼。”赵武啼泣顿首固请,曰:“武原苦筋骨以报子至死,而子忍去我死乎!”程婴曰:“不可。彼以我为能成事,故先我死;今我不报,是以我事为不成。”遂自杀。赵武服齐衰三年,为之祭邑,春秋祠之,世世勿绝。
十九、一鸣惊人
《左传?僖公三十三年》
晋阳处父侵蔡,楚子上救之,与晋师夹泜而军。阳子患之,使谓子上曰:「吾闻之,文不犯顺,武不违敌。子若欲战,则吾退舍,子济而陈,迟速唯命,不然纾我。老师费财,亦无益也。」乃驾以待。子上欲涉,大孙伯曰:「不可。晋人无信,半涉而薄我,悔败何及,不如纾之。」乃退舍。阳子宣言曰:「楚师遁矣。」遂归。楚师亦归。大子商臣谮子上曰:「受晋赂而辟之,楚之耻也,罪莫大焉。」王杀子上。
《左传?文公元年》
初,楚子将以商臣为大子,访诸令尹子上。子上曰:「君之齿未也。而又多爱,黜乃乱也。楚国之举。恒在少者。且是人也。蜂目而豺声,忍人也,不可立也。」弗听。既又欲立王子职而黜大子商臣。商臣闻之而未察,告其师潘崇曰:「若之何而察之?」潘崇曰:「享江问而勿敬也。」从之。江芈怒曰:「呼,役夫!宜君王之欲杀女而立职也。」告潘崇曰:「信矣。」潘崇曰:「能事诸乎?」曰:「不能。」「能行乎?」曰:「不能。」「能行大事乎?」曰:「能。」
冬十月,以宫甲围成王。王请食熊蹯而死。弗听。丁未,王缢。谥之曰:「灵」,不瞑;曰:「成」,乃瞑。穆王立,以其为大子之室与潘崇,使为大师,且掌环列之尹。
《史记·三十世家楚世家》
穆王立,以其太子宫予潘崇,使为太师,掌国事。穆王三年,灭江。四年,灭六、蓼。六、蓼,皋陶之後。八年,伐陈。十二年,卒。子庄王侣立。
庄王即位三年,不出号令,日夜为乐,令国中曰:“有敢谏者死无赦!”伍举入谏。庄王左抱郑姬,右抱越女,坐锺鼓之间。伍举曰:“原有进隐。”曰:“有鸟在於阜,三年不蜚不鸣,是何鸟也?”庄王曰:“三年不蜚,蜚将冲天;三年不鸣,鸣将惊人。举退矣,吾知之矣。”居数月,淫益甚。大夫苏从乃入谏。王曰:“若不闻令乎?”对曰:“杀身以明君,臣之原也。”於是乃罢淫乐,听政,所诛者数百人,所进者数百人,任伍举、苏从以政,国人大说。是岁灭庸。六年,伐宋,获五百乘。
《左传?宣公三年》
楚子伐陆浑之戎,遂至于洛,观兵于周疆。定王使王孙满劳楚子。楚子问鼎之大小轻重焉。对曰:「在德不在鼎。昔夏之方有德也,远方图物,贡金九牧,铸鼎象物,百物而为之备,使民知神、奸。故民入川泽山林,不逢不若。螭魅罔两,莫能逢之,用能协于上下以承天休。桀有昏德,鼎迁于商,载祀六百。商纣暴虐,鼎迁于周。德之休明,虽小,重也。其建回昏乱,虽大,轻也。天祚明德,有所底止。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
《左传?宣公四年》
初,楚司马子良生子越椒,子文曰:「必杀之。是子也,熊虎之状,而豺狼之声,弗杀,必灭若敖氏矣。谚曰:『狼子野心。』是乃狼也,其可畜乎?」子良不可。子文以为大戚,及将死,聚其族,曰:「椒也知政,乃速行矣,无及于难。」且泣曰:「鬼犹求食,若敖氏之鬼,不其馁而?」及令尹子文卒,斗般为令尹,子越为司马。蒍贾为工正,谮子扬而杀之,子越为令尹,己为司马。子越又恶之,乃以若敖氏之族圄伯嬴于轑阳而杀之,遂处烝野,将攻王。王以三王之子为质焉,弗受,师于漳澨。秋七月戊戌,楚子与若敖氏战于皋浒。伯棼射王,汰輈,及鼓跗,着于丁宁。又射汰輈,以贯笠毂。师惧,退。王使巡师曰:「吾先君文王克息,获三矢焉。伯棼窃其二,尽于是矣。」鼓而进之,遂灭若敖氏。
二十、庄王治楚
《说苑?复恩》
楚庄王赐群臣酒,日暮酒酣,灯烛灭,乃有人引美人之衣者,美人援绝其冠缨,告王曰:“今者烛灭,有引妾衣者,妾援得其冠缨持之,趣火来上,视绝缨者。”王曰:“赐人酒,使醉失礼,奈何欲显妇人之节而辱士乎?”乃命左右曰:“今日与寡人饮,不绝冠缨者不欢。”群臣百有余人皆绝去其冠缨而上火,卒尽欢而罢。居三年,晋与楚战,有一臣常在前,五合五奋,首却敌,卒得胜之,庄王怪而问曰:“寡人德薄,又未尝异子,子何故出死不疑如是?”对曰:“臣当死,往者醉失礼,王隐忍不加诛也;臣终不敢以荫蔽之德而不显报王也,常愿肝脑涂地,用颈血湔敌久矣,臣乃夜绝缨者。”遂败晋军,楚得以强,此有阴德者必有阳报也。
《左传?宣公十年》
冬,楚子为陈夏氏乱故,伐陈。谓陈人无动,将讨于少西氏。遂入陈,杀夏征舒,轘诸栗门,因县陈。陈侯在晋。
申叔时使于齐,反,覆命而退。王使让之曰:「夏征舒为不道,弑其君,寡人以诸侯讨而戮之,诸侯、县公皆庆寡人,女独不庆寡人,何故」对曰:「犹可辞乎?」王曰:「可哉」曰:夏征舒弑其君,其罪大矣,讨而戮之,君之义也。抑人亦有言曰:『牵牛以蹊人之田,而夺之牛。』牵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夺之牛,罚已重矣。诸侯之从也,曰讨有罪也。今县陈,贪其富也。以讨召诸侯,而以贪归之,无乃不可乎?王曰:「善哉!」吾未之闻也。反之,可乎?对曰:「可哉!吾侪小人所谓取诸其怀而与之也。」乃复封陈,乡取一人焉以归,谓之夏州。故书曰:「楚子入陈,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书有礼也。
《列女传·孽嬖传·陈女夏姬》
陈女夏姬者,陈大夫夏征舒之母,御叔之妻也。其状美好无匹,内挟伎术,盖老而复壮者。三为王后,七为夫人。公侯争之,莫不迷惑失意。夏姬之子征舒为大夫,公孙宁仪、行父与陈灵公皆通于夏姬,或衣其衣,或裴其幡,以戏于朝。泄冶见之,谓曰:“君有不善,子宜掩之。今自子率君而为之,不待幽闲于朝廷,以戏士民,其谓尔何?”二人以告灵公,灵公曰:“众人知之,吾不善无害也。泄冶知之,寡人耻焉。”乃使人征贼泄冶而杀之。灵公与二子饮于夏氏召征舒也,公戏二子曰:“征舒似汝。”二子亦曰:“不若其似公也。”征舒疾此言。灵公罢酒出,征舒伏弩厩门,射杀灵公。公孙宁仪、行父皆奔楚,灵公太子午奔晋。其明年,楚庄王举兵诛征舒,定陈国,立午,是为成公。庄王见夏姬美好,将纳之,申公巫臣谏曰:“不可。王讨罪也,而纳夏姬,是贪色也。贪色为淫,淫为大罚。愿王图之。”王从之,使坏后垣而出之。将军子反见美,又欲取之。巫臣谏曰:“是不祥人也。杀御叔,弒灵公,戮夏南,出孔仪,丧陈国。天下多美妇人,何必取是!”子反乃止。庄王以夏姬与连尹襄老,襄老死于邲,亡其尸,其子黑要又通于夏姬。巫臣见夏姬,谓曰:“子归,我将聘汝。”及恭王即位,巫臣聘于齐,尽与其室俱,至郑,使人召夏姬曰:“尸可得也。”夏姬从之,巫臣使介归币于楚,而与夏姬奔晋。大夫子反怨之,遂与子重灭巫臣之族而分其室。诗云:“乃如之人兮,怀昏姻也,大无信也,不知命也。”言嬖色殒命也。
颂曰:夏姬好美,灭国破陈,走二大夫,杀子之身,殆误楚庄,败乱巫臣,子反悔惧,申公族分。
《史记·三十世家楚世家》
十七年春,楚庄王围郑,三月克之。入自皇门,郑伯肉袒牵羊以逆,曰:“孤不天,不能事君,君用怀怒,以及敝邑,孤之罪也。敢不惟命是听!宾之南海,若以臣妾赐诸侯,亦惟命是听。若君不忘厉、宣、桓、武,不绝其社稷,使改事君,孤之原也,非所敢望也。敢布腹心。”楚群臣曰:“王勿许。”庄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庸可绝乎!”庄王自手旗,左右麾军,引兵去三十里而舍,遂许之平。潘尪入盟,子良出质。夏六月,晋救郑,与楚战,大败晋师河上,遂至衡雍而归。
二十一、霸主余韵
《左传?宣公二十年》
宋人使乐婴齐告急于晋。晋侯欲救之。伯宗曰:「不可。古人有言曰:『虽鞭之长,不及马腹。』天方授楚,未可与争。虽晋之强,能违天乎?谚曰:『高下在心。』川泽纳污,山薮藏疾,瑾瑜匿瑕,国君含垢,天之道也,君其待之。」乃止。使解扬如宋,使无降楚,曰:「晋师悉起,将至矣。」郑人囚而献诸楚,楚子厚赂之,使反其言,不许,三而许之。登诸楼车,使呼宋人而告之。遂致其君命。楚子将杀之,使与之言曰:「尔既许不谷而反之,何故?非我无信,女则弃之,速即尔刑。」对曰:「臣闻之,君能制命为义,臣能承命为信,信载义而行之为利。谋不失利,以卫社稷,民之主也。义无二信,信无二命。君之赂臣,不知命也。受命以出,有死无《员雨》,又可赂乎?臣之许君,以成命也。死而成命,臣之禄也。寡君有信臣,下臣获考死,又何求?」楚子舍之以归。
夏五月,楚师将去宋。申犀稽首于王之马前,曰:「毋畏知死而不敢废王命,王弃言焉。」王不能答。申叔时仆,曰:「筑室反耕者,宋必听命。」从之。宋人惧,使华元夜入楚师,登子反之床,起之曰:「寡君使元以病告,曰:『敝邑易子而食,析骸以爨。虽然,城下之盟,有以国毙,不能从也。去我三十里,唯命是听。』」子反惧,与之盟而告王。退三十里。宋及楚平,华元为质。盟曰:「我无尔诈,尔无我虞。」
《左传?成公十二年》
宋华元克合晋、楚之成。夏五月,晋士燮会楚公子罢、许偃。癸亥,盟于宋西门之外,曰:「凡晋、楚无相加戎,好恶同之,同恤菑危,备救凶患。若有害楚,则晋伐之。在晋,楚亦如之。交贽往来,道路无壅,谋其不协,而讨不庭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队其师,无克胙国。」郑伯如晋听成,会于琐泽,成故也。
二十二、崔庆之乱
《左传?襄公二十五年》
齐棠公之妻,东郭偃之姊也。东郭偃臣崔武子。棠公死,偃御武子以吊焉。见棠姜而美之,使偃取之。偃曰:「男女辨姓,今君出自丁,臣出自桓,不可。」武子筮之,遇《困》三之《大过》三。史皆曰:「吉。」示陈文子,文子曰:「夫从风,风陨,妻不可娶也。且其《繇》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困于石,往不济也。据于蒺藜,所恃伤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无所归也。」崔子曰:「嫠也何害?先夫当之矣。」遂取之。庄公通焉,骤如崔氏。以崔子之冠赐人,侍者曰:「不可。」公曰:「不为崔子,其无冠乎?」崔子因是,又以其间伐晋也,曰:「晋必将报。」欲弑公以说于晋,而不获间。公鞭侍人贾举而又近之,乃为崔子间公。
夏五月,莒为且于之役故,莒子朝于齐。甲戌,飨诸北郭。崔子称疾,不视事。乙亥,公问崔子,遂从姜氏。姜入于室,与崔子自侧户出。公拊楹而歌。侍人贾举止众从者,而入闭门。甲兴,公登台而请,弗许;请盟,弗许;请自刃于庙,勿许。皆曰:「君之臣杼疾病,不能听命。近于公宫,陪臣干掫有淫者,不知二命。」公逾墙。又射之,中股,反队,遂弑之。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封具、铎父、襄伊、偻堙皆死。祝佗父祭于高唐,至,覆命。不说弁而死于崔氏。申蒯侍渔者,退,谓其宰曰:「尔以帑免,我将死。」其宰曰:「免,是反子之义也。」与之皆死。崔氏杀融蔑于平阴。
晏子立于崔氏之门外,其人曰:「死乎?」曰:「独吾君也乎哉?吾死也。」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吾亡也。」「归乎?」曰:「君死,安归?君民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为己死而为己亡,非其私昵,谁敢任之?且人有君而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将庸何归?」门启而入,枕尸股而哭。兴,三踊而出。人谓崔子:「必杀之!」崔子曰:「民之望也!舍之,得民。」卢蒲癸奔晋,王何奔莒。
叔孙宣伯之在齐也,叔孙还纳其女于灵公。嬖,生景公。丁丑,崔杼立而相之。庆封为左相。盟国人于大宫,曰:「所不与崔、庆者。」晏子仰天叹曰:「婴所不唯忠于君利社稷者是与,有如上帝。」乃歃。辛巳,公与大夫及莒子盟。
大史书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其弟又书,乃舍之。南史氏闻大史尽死,执简以往。闻既书矣,乃还。
《左传?襄公二十七年》
齐崔杼生成及强而寡。娶东郭姜,生明。东郭姜以孤入,曰棠无咎,与东郭偃相崔氏。崔成有病,而废之,而立明。成请老于崔,崔子许之。偃与无咎弗予,曰:「崔,宗邑也,必在宗主。」成与强怒,将杀之。告庆封曰:「夫子之身亦子所知也,唯无咎与偃是从,父兄莫得进矣。大恐害夫子,敢以告。」庆封曰:「子姑退,吾图之。」告卢蒲弊。卢蒲弊曰:「彼,君之仇也。天或者将弃彼矣。彼实家乱,子何病焉!崔之薄,庆之厚也。」他日又告。庆封曰:「苟利夫子,必去之!难,吾助女。」
九月庚辰,崔成、崔强杀东郭偃、棠无咎于崔氏之朝。崔子怒而出,其众皆逃,求人使驾,不得。使圉人驾,寺人御而出。且曰:「崔氏有福,止余犹可。」遂见庆封。庆封曰:「崔、庆一也。是何敢然?请为子讨之。」使卢蒲弊帅甲以攻崔氏。崔氏堞其宫而守之,弗克。使国人助之,遂灭崔氏,杀成与强,而尽俘其家。其妻缢。弊覆命于崔子,且御而归之。至,则无归矣,乃缢。崔明夜辟诸大墓。辛巳,崔明来奔,庆封当国。
二十三、晏婴相齐
《左传?襄公二十八年》
齐庄封好田而耆酒,与庆舍政。则以其内实迁于卢蒲弊氏,易内而饮酒。数日,国迁朝焉。使诸亡人得贼者,以告而反之,故反卢蒲癸。癸臣子之,有宠,妻之。庆舍之士谓卢蒲癸曰:「男女辨姓。子不辟宗,何也?」曰:「宗不馀辟,余独焉辟之?赋诗断章,余取所求焉,恶识宗?」癸言王何而反之,二人皆嬖,使执寝戈,而先后之。
《史记?三十世家齐太公世家》
三年十月,庆封出猎。初,庆封已杀崔杼,益骄,嗜酒好猎,不听政令。庆舍用政,已有内郤。田文子谓桓子曰:“乱将作。”田、鲍、高、栾氏相与谋庆氏。庆舍发甲围庆封宫,四家徒共击破之。庆封还,不得入,奔鲁。齐人让鲁,封奔吴。吴与之硃方,聚其族而居之,富於在齐。其秋,齐人徙葬庄公,僇崔杼尸於市以说众。
《晏子春秋·卷六·内篇·篇九》
晏子使楚,以晏子短,楚人为小门于大门之侧而延晏子。晏子不入,曰:“使狗国者,从狗门入;今臣使楚,不当从此门入。”傧者更道从大门入,见楚王。王曰:“齐无人耶?”晏子对曰:“临淄三百闾,张袂成阴,挥汗成雨,比肩继踵而在,何为无人?”王曰:“然则子何为使乎?”晏子对曰:“齐命使,各有所主,其贤者使使贤王,不肖者使使不肖王。婴最不肖,故直使楚矣。”
《晏子春秋·卷六·内篇·篇十》
晏子将至楚,楚闻之,谓左右曰:“晏婴,齐之习辞者也,今方来,吾欲辱之,何以也?”左右对曰:“为其来也,臣请缚一人,过王而行,王曰:‘何为者也?’对曰:‘齐人也。’王曰:‘何坐?’曰:‘坐盗。’”晏子至,楚王赐晏子酒,酒酣,吏二缚一人诣王,王曰:“缚者曷为者也?”对曰:“齐人也,坐盗。”王视晏子曰:“齐人固善盗乎?”晏子避席对曰:“婴闻之,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异也。今民生长于齐不盗,入楚则盗,得无楚之水土使民善盗耶?”王笑曰:“圣人非所与熙也,寡人反取病焉。”
《晏子春秋·卷二·内篇·篇二十四》
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事景公,以勇力搏虎闻。晏子过而趋,三子者不起。子入见公曰:“臣闻明君之蓄勇力之士也,上有君臣之义,下有长率之伦,内可以禁暴,外可以威敌,上利其功,下服其勇,故尊其位,重其禄。今君之蓄勇力之士也,上无君臣之义,下无长率之伦,内不以禁暴,外不可威敌,此危国之器也,不若去之。”公曰:“三子者,搏之恐不得,刺之恐不中也。”晏子曰:“此皆力攻勍敌之人也,无长幼之礼。”因请公使人少馈之二桃,曰:“三子何不计功而食桃?”公孙接仰天而叹曰:“晏子,智人也!夫使公之计吾功者,不受桃,是无勇也,士众而桃寡,何不计功而食桃矣。接一搏猏而再搏乳虎,若接之功,可以食桃而无与人同矣。”援桃而起。田开疆曰:“吾仗兵而却三军者再,若开疆之功,亦可以食桃,而无与人同矣。”援桃而起。古冶子曰:“吾尝从君济于河,鼋衔左骖以入砥柱之流。当是时也,冶少不能游,潜行逆流百步,顺流九里,得鼋而杀之,左操骖尾,右挈鼋头,鹤跃而出。津人皆曰:‘河伯也!’若冶视之,则大鼋之首。若冶之功,亦可以食桃而无与人同矣。二子何不反桃!”抽剑而起。公孙接、田开疆曰:“吾勇不子若,功不子逮,取桃不让,是贪也;然而不死,无勇也。”皆反其桃,挈领而死。古冶子曰:“二子死之,冶独生之,不仁;耻人以言,而夸其声,不义;恨乎所行,不死,无勇。虽然,二子同桃而节,冶专其桃而宜。”亦反其桃,挈领而死。使者复曰:“已死矣。”公殓之以服,葬之以士礼焉。
《史记?七十列传·司马穰苴列传》
司马穰苴者,田完之苗裔也。齐景公时,晋伐阿、甄,而燕侵河上,齐师败绩。景公患之。晏婴乃荐田穰苴曰:“穰苴虽田氏庶孽,然其人文能附众,武能威敌,原君试之。”景公召穰苴,与语兵事,大说之,以为将军,将兵扞燕晋之师。穰苴曰:“臣素卑贱,君擢之闾伍之中,加之大夫之上,士卒未附,百姓不信,人微权轻,原得君之宠臣,国之所尊,以监军,乃可。”於是景公许之,使庄贾往。穰苴既辞,与庄贾约曰:“旦日日中会於军门。”穰苴先驰至军,立表下漏待贾。贾素骄贵,以为将己之军而己为监,不甚急;亲戚左右送之,留饮。日中而贾不至。穰苴则仆表决漏,入,行军勒兵,申明约束。约束既定,夕时,庄贾乃至。穰苴曰:“何後期为?”贾谢曰:“不佞大夫亲戚送之,故留。”穰苴曰:“将受命之日则忘其家,临军约束则忘其亲,援枹鼓之急则忘其身。今敌国深侵,邦内骚动,士卒暴露於境,君寝不安席,食不甘味,百姓之命皆悬於君,何谓相送乎!”召军正问曰:“军法期而後至者云何?”对曰:“当斩。”庄贾惧,使人驰报景公,请救。既往,未及反,於是遂斩庄贾以徇三军。三军之士皆振栗。久之,景公遣使者持节赦贾,驰入军中。穰苴曰:“将在军,君令有所不受。”问军正曰:“驰三军法何?”正曰:“当斩。”使者大惧。穰苴曰:“君之使不可杀之。”乃斩其仆,车之左驸,马之左骖,以徇三军。遣使者还报,然後行。士卒次舍井灶饮食问疾医药,身自拊循之。悉取将军之资粮享士卒,身与士卒平分粮食。最比其羸弱者,三日而後勒兵。病者皆求行,争奋出为之赴战。晋师闻之,为罢去。燕师闻之,度水而解。於是追击之,遂取所亡封内故境而引兵归。未至国,释兵旅,解约束,誓盟而後入邑。景公与诸大夫郊迎,劳师成礼,然後反归寝。既见穰苴,尊为大司马。田氏日以益尊於齐。
已而大夫鲍氏、高、国之属害之,谮於景公。景公退穰苴,苴发疾而死。田乞、田豹之徒由此怨高、国等。其後及田常杀简公,尽灭高子、国子之族。至常曾孙和,因自立为齐威王,用兵行威,大放穰苴之法,而诸侯朝齐。
齐威王使大夫追论古者司马兵法而附穰苴於其中,因号曰司马穰苴兵法。
太史公曰:余读司马兵法,闳廓深远,虽三代征伐,未能竟其义,如其文也,亦少襃矣。若夫穰苴,区区为小国行师,何暇及司马兵法之揖让乎?世既多司马兵法,以故不论,著穰苴之列传焉。
燕侵河上,齐师败绩。婴荐穰苴,武能威敌。斩贾以徇,三军惊惕。我卒既彊,彼寇退壁。法行司马,实赖宗戚。
二十四、高山仰止
《史记·三十世家孔子世家》
孔子生鲁昌平乡陬邑。其先宋人也,曰孔防叔。防叔生伯夏,伯夏生叔梁纥。纥与颜氏女野合而生孔子,祷於尼丘得孔子。鲁襄公二十二年而孔子生。生而首上圩顶,故因名曰丘云。字仲尼,姓孔氏。
丘生而叔梁纥死,葬於防山。防山在鲁东,由是孔子疑其父墓处,母讳之也。孔子为兒嬉戏,常陈俎豆,设礼容。孔子母死,乃殡五父之衢,盖其慎也。陬人輓父之母诲孔子父墓,然後往合葬於防焉。
孔子要绖,季氏飨士,孔子与往。阳虎绌曰:“季氏飨士,非敢飨子也。”孔子由是退。
孔子年十七,鲁大夫孟釐子病且死,诫其嗣懿子曰:“孔丘,圣人之後,灭於宋。其祖弗父何始有宋而嗣让厉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公,三命兹益恭,故鼎铭云:“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敢余侮。饘於是,粥於是,以餬余口。”其恭如是。吾闻圣人之後,虽不当世,必有达者。今孔丘年少好礼,其达者欤?吾即没,若必师之。”及釐子卒,懿子与鲁人南宫敬叔往学礼焉。是岁,季武子卒,平子代立。
孔子贫且贱。及长,尝为季氏史,料量平;尝为司职吏而畜蕃息。由是为司空。已而去鲁,斥乎齐,逐乎宋、卫,困於陈蔡之间,於是反鲁。孔子长九尺有六寸,人皆谓之“长人”而异之。鲁复善待,由是反鲁。
……
太史公曰:诗有之:“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乡往之。余读孔氏书,想见其为人。適鲁,观仲尼庙堂车服礼器,诸生以时习礼其家,余祗回留之不能去云。天下君王至于贤人众矣,当时则荣,没则已焉。孔子布衣,传十馀世,学者宗之。自天子王侯,中国言六艺者折中於夫子,可谓至圣矣!
《左传?定公八年》
季寤、公锄极、公山不狃皆不得志于季氏,叔孙辄无宠于叔孙氏,叔仲志不得志于鲁。故五人因阳虎。阳虎欲去三桓,以季寤更季氏,以叔孙辄更叔孙氏,己更孟氏。冬十月,顺祀先公而祈焉。辛卯,禘于僖公。壬辰,将享季氏于蒲圃而杀之,戒都车曰:「癸巳至。」成宰公敛处父告孟孙,曰:「季氏戒都车,何故?」孟孙曰:「吾弗闻。」处父曰:「然则乱也,必及于子,先备诸?」与孟孙以壬辰为期。
阳虎前驱,林楚御桓子,虞人以铍盾夹之,阳越殿,将如蒲圃。桓子咋谓林楚曰:「而先皆季氏之良也,尔以是继之。」对曰:「臣闻命后。阳虎为政,鲁国服焉。违之,征死。死无益于主。」桓子曰:「何后之有?而能以我适孟氏乎?」对曰:「不敢爱死,惧不免主。」桓子曰:「往也。」孟氏选圉人之壮者三百人,以为公期筑室于门外。林楚怒马及衢而骋,阳越射之,不中,筑者阖门。有自门间射阳越,杀之。阳虎劫公与武叔,以伐孟氏。公敛处父帅成人,自上东门入,与阳氏战于南门之内,弗胜。又战于棘下,阳氏败。阳虎说甲如公宫,取宝玉、大弓以出,舍于五父之衢,寝而为食。其徒曰:「追其将至。」虎曰:「鲁人闻余出,喜于征死,何暇追余?」从者曰:」嘻!速驾!公敛阳在。」公敛阳请追之,孟孙弗许。阳欲杀桓子,孟孙惧而归之。子言辨舍爵于季氏之庙而出。阳虎入于欢、阳关以叛。
《礼记·檀弓下》
孔子过泰山之侧,有妇人哭于墓者而哀。夫子轼而听之。使子路问之曰:“子之哭也,壹重有忧者。”而曰:“然!昔者吾舅死于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夫子曰:“何为不去也?”曰:“无苛政。”夫子曰:“小子识之,苛政猛于虎也。”
《礼记·礼运篇》
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今大道既隐,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己,大人世及以为礼,域郭沟池以为固,礼义以为纪,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以设制度,以立田里,以贤勇知,以功为己。故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也。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谨于礼者也。以着其义,以考其信,着有过,刑仁讲让,示民有常,如有不由此者,在埶者去,众以为殃。是谓小康。
二十五、逃出昭关
《左传?襄公二十八年》
辛巳,将盟于宋西门之外,楚人衷甲。伯州犁曰:「合诸侯之师,以为不信,无乃不可乎?夫诸侯望信于楚,是以来服。若不信,是弃其所以服诸侯也。」固请释甲。子木曰:「晋、楚无信久矣,事利而已。苟得志焉,焉用有信?」大宰退,告人曰:「令尹将死矣,不及三年。求逞志而弃信,志将逞乎?志以发言,言以出信,信以立志,参以定之。信亡,何以及三?」赵孟患楚衷甲,以告叔向。叔向曰:「何害也?匹夫一为不信,犹不可,单毙其死。若合诸侯之卿,以为不信,必不捷矣。食言者不病,非子之患也。夫以信召人,而以僭济之。必莫之与也,安能害我?且吾因宋以守病,则夫能致死,与宋致死,虽倍楚可也。子何惧焉?又不及是。曰弭兵以召诸侯,而称兵以害我,吾庸多矣,非所患也。」
《史记·三十世家楚世家》
平王二年,使费无忌如秦为太子建取妇。妇好,来,未至,无忌先归,说平王曰:“秦女好,可自娶,为太子更求。”平王听之,卒自娶秦女,生熊珍。更为太子娶。是时伍奢为太子太傅,无忌为少傅。无忌无宠於太子,常谗恶太子建。建时年十五矣,其母蔡女也,无宠於王,王稍益疏外建也。
六年,使太子建居城父,守边。无忌又日夜谗太子建於王曰:“自无忌入秦女,太子怨,亦不能无望於王,王少自备焉。且太子居城父,擅兵,外交诸侯,且欲入矣。”平王召其傅伍奢责之。伍奢知无忌谗,乃曰:“王柰何以小臣疏骨肉?”无忌曰:;“今不制,後悔也。”於是王遂囚伍奢。乃令司马奋扬召太子建,欲诛之。太子闻之,亡奔宋。
《左传?昭公二十年》
费无极言于楚子曰:「建与伍奢将以方城之外叛。自以为犹宋、郑也,齐、晋又交辅之,将以害楚。其事集矣。」王信之,问伍奢。伍奢对曰:「君一过多矣,何言于谗?」王执伍奢。使城父司马奋扬杀大子,未至,而使遣之。三月,大子建奔宋。王召奋扬,奋扬使城父人执己以至。王曰:「言出于余口,入于尔耳,谁告建也?」对曰:「臣告之。君王命臣曰:『事建如事余。』臣不佞,不能苟贰。奉初以还,不忍后命,故遣之。既而悔之,亦无及已。」王曰:「而敢来,何也?」对曰:「使而失命,召而不来,是再奸也。逃无所入。」王曰:「归。」从政如他日。
无极曰:「奢之子材,若在吴,必忧楚国,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来。不然,将为患。」王使召之,曰:「来,吾免而父。」棠君尚谓其弟员曰:「尔适吴,我将归死。吾知不逮,我能死,尔能报。闻免父之命,不可以莫之奔也;亲戚为戮,不可以莫之报也。奔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择任而往,知也;知死不辟,勇也。父不可弃,名不可废,尔其勉之,相从为愈。」伍尚归。奢闻员不来,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楚人皆杀之。
二十六、专诸剌僚
《左传?昭公二十年》
员如吴,言伐楚之利于州于。公子光曰:「是宗为戮而欲反其仇,不可从也。」员曰:「彼将有他志。余姑为之求士,而鄙以待之。」乃见鱄设诸焉,而耕于鄙。
《左传?昭公二十七年》
吴子欲因楚丧而伐之,使公子掩余、公子烛庸帅师围潜。使延州来季子聘于上国,遂聘于晋,以观诸侯。楚莠尹然,工尹麇帅师救潜。左司马沈尹戌帅都君子与王马之属以济师,与吴师遇于穷。令尹子常以舟师及沙汭而还。左尹郤宛、工尹寿帅师至于潜,吴师不能退。
吴公子光曰:「此时也,弗可失也。」告鱄设诸曰:「上国有言曰:『不索何获?』我,王嗣也,吾欲求之。事若克,季子虽至,不吾废也。」鱄设诸曰:「王可弑也。母老子弱,是无若我何。」光曰:「我,尔身也。」
夏四月,光伏甲于堀室而享王。王使甲坐于道,及其门。门阶户席,皆王亲也,夹之以铍。羞者献体改服于门外,执羞者坐行而入,执铍者夹承之,及体以相授也。光伪足疾,入于堀室。鱄设诸置剑于鱼中以进,抽剑剌王,铍交于胸,遂弑王。阖庐以其子为卿。
二十七、三约伐楚
《吴越春秋?卷四·阖闾内传》
城郭以成,仓库以具,阖闾复使子胥、屈盖余、烛佣习术战骑射御之巧,未有所用,请干将铸作名剑二枚。干将者,吴人也,与欧冶子同师,俱能为剑。越前来献三枚,阖闾得而宝之,以故使剑匠作为二枚:一曰干将,二曰莫耶。莫耶,干将之妻也。
干将作剑,来五山之铁精,六合之金英。候天伺地,阴阳同光,百神临观,天气下降,而金铁之精不销沦流,于是干将不知其由。莫耶曰:"子以善为剑闻于王,使子作剑,三月不成,其有意乎?"干将曰:"吾不知其理也。"莫耶曰:"夫神物之化,须人而成,今夫子作剑,得无得其人而后成乎?"干将曰:"昔吾师作冶,金铁之类不销,夫妻俱入冶炉中,然后成物。至今后世,即山作冶,麻绖葌服,然后敢铸金于山。今吾作剑不变化者,其若斯耶?"莫耶曰:"师知烁身以成物,吾何难哉!"于是干将妻乃断发剪爪,投于炉中,使童女童男三百人鼓橐装炭,金铁乃濡。遂以成剑,阳曰干将,阴曰莫耶,阳作龟文,阴作漫理。
干将匿其阳,出其阴而献之。阖闾甚重。既得宝剑,适会鲁使季孙聘于吴,阖闾使掌剑大夫以莫耶献之。季孙拔剑之,锷中缺者大如黍米。叹曰:"美哉,剑也!虽上国之师,何能加之!夫剑之成也,吴霸;有缺,则亡矣。我虽好之,其可受乎?"不受而去。
……
二年,吴王前既杀王僚,又忧庆忌之在邻国,恐合诸侯来伐。问子胥曰:"昔专诸之事,于寡人厚矣。今闻公子庆忌有计于诸侯,吾食不甘味,卧不安席,以付于子。"
子胥曰:"臣不忠无行,而与大王图王僚于私室之中,今复欲讨其子,恐非皇天之意。"
阖闾曰:"昔武王讨,纣而后杀武庚,周人无怨色。今若斯议,何乃天乎?"
子胥曰:"臣事君王,将遂吴统,又何惧焉?臣之所厚,其人者,细人也。愿从于谋。"
吴王曰:"吾之忧也,其敌有万人之力,岂细人之所能谋乎?"
子胥曰:"其细人之谋事,而有万人之力也。"
王曰:"其为何谁?子以言之。"
子胥曰:"姓要名离。臣昔尝见曾折辱壮士椒丘欣也。"
王曰:"辱之奈何?"
子胥曰:"椒丘欣者,东海上人也。为齐王使于吴,过淮津,欲饮马于津。津吏曰:"水中有神,见马即出,以害其马。君勿饮也。"欣曰:"壮士所当,何神敢干?"乃使从者饮马于津,水神果取其马,马没。椒丘欣大怒,袒裼持剑入水,求神决战?连日乃出,眇其一目。遂之吴,会于友人之丧。欣恃其与水战之勇也,于友人之丧席而轻傲于士大夫,言辞不逊,有陵人之气。要离与之对坐。合坐不忍其溢于力也,时要离乃挫欣曰:"吾闻勇士之斗也,与日战不移表,与神鬼战者不旋踵,与人战者不达声。生往死还,不受其辱。今子与神斗于水,亡马失御,又受眇目之病,形残名勇,勇士所耻。不即丧命于敌而恋其生,犹傲色于我哉!"于是椒丘欣卒于诘责,恨怒并发,暝即往攻要离。于是要离席阑至舍,诫其妻曰:"我辱勇士椒丘欣于大家之丧,余恨蔚恚,暝必来也,慎无闭吾门。"至夜,椒丘欣果往。见其门不闭,登其堂不关,入其室不守,放发僵卧,无所惧。欣乃手剑而捽要离,曰:"子有当死之过者三,子知之乎?"离曰:"不知。"欣曰:"子辱我于大家之众,一死也;归不关闭,二死也;卧不守御,三死也。子有三死之过,欲无得怨。"要离曰:"吾无三死之过,子有三不肖之愧,子知之乎?"欣曰:"不知。"要离曰:"吾辱子于千人之众,子无敢报,一不肖也;入门不咳,登堂无声,二不肖也;前拔子剑,手挫捽吾头,乃敢大言,三不肖也。子有三不肖而威于我,岂不鄙哉?"于是椒丘欣投剑而叹曰:"吾之勇也,人莫敢眦占者,离乃加吾之上,此天下壮士也。"臣闻要离若斯,诚以闻矣。"
吴王曰:"愿承宴而待焉。"
子胥乃见要离曰:"吴王闻子高义,惟一临之。"乃与子胥见吴王。
王曰:"子何为者?"要离曰:"臣国东千里之人,臣细小无力,迎风则僵,负风则伏。大王有命,臣敢不尽力!"吴王心非子胥进此人,良久默然不言。要离即进曰:"大王患庆忌乎?臣能杀之。"王曰:"庆忌之勇,世所闻也。筋骨果劲,万人莫当。走追奔兽,手接飞鸟,骨腾肉飞,拊膝数百里。吾尝追之于江,驷马驰不及,射之闇接,矢不可中。今子之力不如也。"要离曰:"王有意焉,臣能杀之。"王曰:"庆忌明智之人,归穷于诸侯,不下诸侯之士。"要离曰:"臣闻安其妻子之乐,不尽事君之义,非忠也;怀家室之爱,而不除君之患者,非义也。臣诈以负罪出奔,愿王戮臣妻子,断臣右手,庆忌必信臣矣。"王曰:"诺。"
要离乃诈得罪出奔,吴王乃取其妻子,焚弃于市。
要离乃奔诸侯而行怨言,以无罪闻于天下。遂如卫,求见庆忌。见曰:"阖闾无道,王子所知。今戮吾妻子,焚之于市,无罪见诛。吴国之事,吾知其情,愿因王子之勇,阖闾可得也。何不与我东之于吴?"庆忌信其谋。
后三月,拣练士卒,遂之吴。将渡江于中流,要离力微,坐与上风,因风势以矛钩其冠,顺风而刺庆忌,庆忌顾而挥之,三捽其头于水中,乃加于膝上,"嘻嘻哉!天下之勇士也!乃敢加兵刃于我。"左右欲杀之,庆忌止之,曰:"此是天下勇士。岂可一日而杀天下勇士二人哉?"乃诫左右曰:"可令还吴,以旌其忠。"于是庆忌死。
要离渡至江陵,愍然不行。从者曰:"君何不行?"要离曰:"杀吾妻子,以事吾君,非仁也;为新君而杀故君之子,非义也。重其死,不贵无义。今吾贪生弃行,非义也。夫人有三恶以立于世,吾何面目以视天下之士?"言讫遂投身于江,未绝,从者出之。要离曰:"吾宁能不死乎?"从者曰:"君且勿死,以俟爵禄。"要离乃自断手足,伏剑而死。
三年,吴将欲伐楚,未行。伍子胥、白喜相谓曰:"吾等为王养士,画其策谋,有利于国,而王故伐楚。出其令,托而无兴师之意,奈何?"有顷,吴王问子胥、白喜曰:"寡人欲出兵于二子,何如?"子胥、白喜对曰:"臣愿用命。"吴王内计二子皆怨楚,深恐以兵往破灭而已。登台向南风而啸,有顷而叹,群臣莫有晓王意者。子胥深知王之不定,乃荐孙子于王。
孙子者,名武,吴人也,善为兵法。辟隐深居,世人莫知其能。胥乃明知鉴辩,知孙子可以折冲销敌,乃一旦与吴王论兵,七荐孙子。吴王曰:子胥托言进士,欲以自纳。
而召孙子,问以兵法,每陈一篇,王不知口之称善。其意大悦。问曰:"兵法宁可以小试耶?"孙子曰:"可,可以小试于后宫之女。"王曰:"诺。"孙子曰:"得大王宠姬二人以为军队长,各将一队。"令三百人皆被甲兜鍪,操剑盾而立,告以军法,随鼓进退,左右回旋,使知其禁。乃令曰:"一鼓皆振,二鼓操进,三鼓为战形。"于是宫女皆掩口而笑。孙子乃亲自操枹击鼓,三令五申,其笑如故。孙子顾视诸女,连笑不止。孙子大怒,两目忽张,声如骇虎,发上冲冠,项旁绝缨。顾谓执法曰:"取鈇锧。"孙子曰:"约束不明,申令不信,将之罪也。既以约束,三令五申,卒不却行,士之过也。军法如何?"执法曰:"斩!"武乃令斩队长二人,即吴王之宠姬也。吴王登台观望,正见斩二爱姬,驰使下之令曰:"寡人已知将军用兵矣。寡人非此二姬食不甘味,宜勿斩之。"孙子曰:"臣既已受命为将,将法在军,君虽有令,臣不受之。"孙子复撝鼓之,当左右进退,回旋规矩,不敢瞬目,二队寂然无敢顾者。于是乃报吴王,曰:"兵已整齐,愿王观之,惟所欲用,使赴水火犹无难矣,而可以定天下。"吴王忽然不悦,曰:"寡人知子善用兵,虽可以霸,然而无所施也。将军罢兵就舍,寡人不愿。"孙子曰:"王徒好其言,而不用其实。"
子胥谏曰:"臣闻,兵者凶事,不可空试。故为兵者,诛伐不行,兵道不明。今大王虔心思士,欲兴兵戈以诛暴楚,以霸天下而威诸侯,非孙武之将,而谁能涉淮逾泗,越千里而战者乎?"于是吴王大悦,因鸣鼓会军,集而攻楚。孙子为将,拔舒,杀吴亡将二公子盖余、烛佣。谋欲入郢,孙武曰:"民劳,未可,恃也。"
《史记·三十世家吴太伯世家》
王阖庐元年,举伍子胥为行人而与谋国事。楚诛伯州犁,其孙伯嚭亡奔吴,吴以为大夫。
三年,吴王阖庐与子胥、伯嚭将兵伐楚,拔舒,杀吴亡将二公子。光谋欲入郢,将军孙武曰:“民劳,未可,待之。”四年,伐楚,取六与灊。五年,伐越,败之。六年,楚使子常囊瓦伐吴。迎而击之,大败楚军於豫章,取楚之居巢而还。
九年,吴王阖庐请伍子胥、孙武曰:“始子之言郢未可入,今果如何?”二子对曰:“楚将子常贪,而唐、蔡皆怨之。王必欲大伐,必得唐、蔡乃可。”阖庐从之,悉兴师,与唐、蔡西伐楚,至於汉水。楚亦发兵拒吴,夹水陈。吴王阖庐弟夫欲战,阖庐弗许。夫曰:“王已属臣兵,兵以利为上,尚何待焉?”遂以其部五千人袭冒楚,楚兵大败,走。於是吴王遂纵兵追之。比至郢,五战,楚五败。楚昭王亡出郢,奔郧。郧公弟欲弑昭王,昭王与郧公饹随。而吴兵遂入郢。子胥、伯嚭鞭平王之尸以报父雠。
二十八、掘墓鞭尸
《左传?定公四年》
冬,蔡侯、吴子、唐侯伐楚。舍舟于淮汭,自豫章与楚夹汉。左司马戌谓子常曰:「子水公汉而与之上下,我悉方城外以毁其舟,还塞大隧、直辕、冥厄,子济汉而伐之,我自后击之,必大败之。」既谋而行。武城黑谓子常曰:「吴用木也,我用革也,不可久也。不如速战。」史皇谓子常:「楚人恶而好司马,若司马毁吴舟于淮,塞城口而入,是独克吴也。子必速战,不然不免。」乃济汉而陈,自小别至于大别。三战,子常知不可,欲奔。史皇曰:「安求其事,难而逃之,将何所入?子必死之,初罪必尽说。」
十一月庚午,二师陈于柏举。阖庐之弟夫概王,晨请于阖庐曰:「楚瓦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而后大师继之,必克。」弗许。夫概王曰:「所谓『臣义而行,不待命』者,其此之谓也。今日我死,楚可入也。」以其属五千,先击子常之卒。子常之卒奔,楚师乱,吴师大败之。子常奔郑。史皇以其乘广死。吴从楚师,及清发,将击之。夫槩王曰:「困兽犹斗,况人乎?若知不免而致死,必败我。若使先济者知免,后者慕之,蔑有斗心矣。半济而后可击也。」从之。又败之。楚人为食,吴人及之,奔。食而从之,败诸雍澨五战及郢。
己卯,楚子取其妹季芈畀我以出,涉睢。针尹固与王同舟,王使执燧象以奔吴师。
庚辰,吴入郢,以班处宫。子山处令尹之宫,夫概王欲攻之,惧而去之,夫槩王入之。
初,伍员与申包胥友。其亡也,谓申包胥曰:「我必复楚国。」申包胥曰:「勉之!子能复之,我必能兴之。」及昭王在随,申包胥如秦乞师,曰:「吴为封豕、长蛇,以荐食上国,虐始于楚。寡君失守社稷,越在草莽。使下臣告急,曰:『夷德无厌,若邻于君,疆埸之患也。逮吴之未定,君其取分焉。若楚之遂亡,君之土也。若以君灵抚之,世以事君。』」秦伯使辞焉,曰:「寡人闻命矣。子姑就馆,将图而告。」对曰:「寡君越在草莽,未获所伏。下臣何敢即安?」立,依于庭墙而哭,日夜不绝声,勺饮不入口七日。秦哀公为之赋《无衣》,九顿首而坐,秦师乃出。
《史记·三十世家楚世家》
十年冬,吴王阖闾、伍子胥、伯嚭与唐、蔡俱伐楚,楚大败,吴兵遂入郢,辱平王之墓,以伍子胥故也。吴兵之来,楚使子常以兵迎之,夹汉水阵。吴伐败子常,子常亡奔郑。楚兵走,吴乘胜逐之,五战及郢。己卯,昭王出奔。庚辰,吴人入郢。
昭王亡也至云梦。云梦不知其王也,射伤王。王走郧。郧公之弟怀曰:“平王杀吾父,今我杀其子,不亦可乎?”郧公止之,然恐其弑昭王,乃与王出奔随。吴王闻昭王往,即进击随,谓随人曰:“周之子孙封於江汉之间者,楚尽灭之。”欲杀昭王。王从臣子綦乃深匿王,自以为王,谓随人曰:“以我予吴。”随人卜予吴,不吉,乃谢吴王曰:“昭王亡,不在随。”吴请入自索之,随不听,吴亦罢去。
昭王之出郢也,使申鲍胥请救於秦。秦以车五百乘救楚,楚亦收馀散兵,与秦击吴。十一年六月,败吴於稷。会吴王弟夫概见吴王兵伤败,乃亡归,自立为王。阖闾闻之,引兵去楚,归击夫概。夫概败,奔楚,楚封之堂谿,号为堂谿氏。
二十九、会稽之耻
《左传?定公十四年》
吴伐越。越子句践御之,陈于檇李。句践患吴之整也,使死士再禽焉,不动。使罪人三行,属剑于颈,而辞曰:「二君有治,臣奸旗鼓,不敏于君之行前,不敢逃刑,敢归死。」遂自刭也。师属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败之。灵姑浮以戈击阖庐,阖庐伤将指,取其一屦。还,卒于陉,去檇李七里。夫差使人立于庭,苟出入,必谓己曰:「夫差!而忘越王之杀而父乎?」则对曰:「唯,不敢忘!」三年,乃报越。
《左传?哀公元年》
吴王夫差败越于夫椒,报檇李也。遂入越。越子以甲楯五千,保于会稽。使大夫种因吴大宰嚭以行成,吴子将许之。伍员曰:「不可。臣闻之树德莫如滋,去疾莫如尽。昔有过浇杀斟灌以伐斟鄩,灭夏后相。后婚方娠,逃出自窦,归于有仍,生少康焉,为仍牧正。惎浇,能戒之。浇使椒求之,逃奔有虞,为之庖正,以除其害。虞思于是妻之以二姚,而邑诸纶。有田一成,有众一旅,能布其德,而兆其谋,以收夏众,抚其官职。使女艾谍浇,使季杼诱豷,遂灭过、戈,复禹之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今吴不如过,而越大于少康,或将丰之,不亦难乎?句践能亲而务施,施不失人,亲不弃劳。与我同壤而世为仇雠,于是乎克而弗取,将又存之,违天而长寇仇,后虽悔之,不可食已。姬之衰也,日可俟也。介在蛮夷,而长寇仇,以是求伯,必不行矣。」弗听。退而告人曰:「越十年生聚,而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吴其为沼乎!」三月,越及吴平。吴入越,不书,吴不告庆,越不告败也。
《史记·三十世家吴太伯世家》
越王句践率其众以朝吴,厚献遗之,吴王喜。唯子胥惧,曰:“是弃吴也。”谏曰:“越在腹心,今得志於齐,犹石田,无所用。且盘庚之诰有颠越勿遗,商之以兴。”吴王不听,使子胥於齐,子胥属其子於齐鲍氏,还报吴王。吴王闻之,大怒,赐子胥属镂之剑以死。将死,曰:“树吾墓上以梓,令可为器。抉吾眼置之吴东门,以观越之灭吴也。”
三十、勾践灭吴
《左传?哀公二十年》
吴公子庆忌骤谏吴子,曰:「不改,必亡。」弗听。出居于艾,遂适楚。闻越将伐吴,冬,请归平越,遂归。欲除不忠者以说于越,吴人杀之。
《左传?哀公二十二年》
冬季,十一月二十七日,越国灭亡吴国,请求让吴王住在甬东。吴王辞谢说:“我老了,哪里还能事奉君王?”于是就上吊死了。越国人把他的尸体送了回去。
《史记·三十世家越王勾践世家》
居三年,勾践召范蠡曰:“吴已杀子胥,导谀者众,可乎?”对曰:“未可。”
至明年春,吴王北会诸侯於黄池,吴国精兵从王,惟独老弱与太子留守。勾践复问范蠡,蠡曰“可矣”。乃发习流二千人,教士四万人,君子六千人,诸御千人,伐吴。吴师败,遂杀吴太子。吴告急於王,王方会诸侯於黄池,惧天下闻之,乃祕之。吴王已盟黄池,乃使人厚礼以请成越。越自度亦未能灭吴,乃与吴平。
其後四年,越复伐吴。吴士民罢弊,轻锐尽死於齐、晋。而越大破吴,因而留围之三年,吴师败,越遂复栖吴王於姑苏之山。吴王使公孙雄肉袒膝行而前,请成越王曰:“孤臣夫差敢布腹心,异日尝得罪於会稽,夫差不敢逆命,得与君王成以归。今君王举玉趾而诛孤臣,孤臣惟命是听,意者亦欲如会稽之赦孤臣之罪乎?”勾践不忍,欲许之。范蠡曰:“会稽之事,天以越赐吴,吴不取。今天以吴赐越,越其可逆天乎?且夫君王蚤朝晏罢,非为吴邪?谋之二十二年,一旦而弃之,可乎?且夫天与弗取,反受其咎。‘伐柯者其则不远’,君忘会稽之戹乎?”勾践曰:“吾欲听子言,吾不忍其使者。”范蠡乃鼓进兵,曰:“王已属政於执事,使者去,不者且得罪。”吴使者泣而去。勾践怜之,乃使人谓吴王曰:“吾置王甬东,君百家。”吴王谢曰:“吾老矣,不能事君王!”遂自杀。乃蔽其面,曰:“吾无面以见子胥也!”越王乃葬吴王而诛太宰嚭。
勾践已平吴,乃以兵北渡淮,与齐、晋诸侯会於徐州,致贡於周。周元王使人赐勾践胙,命为伯。勾践已去,渡淮南,以淮上地与楚,归吴所侵宋地於宋,与鲁泗东方百里。当是时,越兵横行於江、淮东,诸侯毕贺,号称霸王。
范蠡遂去,自齐遗大夫种书曰:“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越王为人长颈鸟喙,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乐。子何不去?”种见书,称病不朝。人或谗种且作乱,越王乃赐种剑曰:“子教寡人伐吴七术,寡人用其三而败吴,其四在子,子为我从先王试之。”种遂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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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周:褒姒在滚滚黄沙中披头散发狂奔而去,化作了开篇那匹殉葬的黑马
2.郑:郑庄公姬wu生和母亲武姜夫人最终“黄泉相见”抱头痛哭
3.周,郑:周桓王郑庄公十车麦子来而不往非礼也互怼怼不过开战战不过互射射不过放火烧人烧不成现场
4.卫:宣姜的面前放着本该是丈夫的急子和儿子寿的头,身旁是哭泣着的大夫人,帘子后是上吊的二夫人
5.齐,鲁:文姜不顾鲁大
1.周:褒姒在滚滚黄沙中披头散发狂奔而去,化作了开篇那匹殉葬的黑马
2.郑:郑庄公姬wu生和母亲武姜夫人最终“黄泉相见”抱头痛哭
3.周,郑:周桓王郑庄公十车麦子来而不往非礼也互怼怼不过开战战不过互射射不过放火烧人烧不成现场
4.卫:宣姜的面前放着本该是丈夫的急子和儿子寿的头,身旁是哭泣着的大夫人,帘子后是上吊的二夫人
5.齐,鲁:文姜不顾鲁大夫的劝阻选择在非鲁非齐之地下车
6.齐,鲁:黄昏飞驰着的车乘上,齐国大将隰(xi)朋拼掉性命抱住囚笼,后背插满利箭,护住笼内一心求死的管仲
7.齐:被车乘压做泥肉的士兵
8.齐:国君扶灵。竹帘后,三小人杀掉伺候的仆人而去。齐桓公姜小白六十七天后才被饿死脸上趴满蛆虫
9.宋:仁义!!——人头落地。沽名钓誉宋襄公。装孙子的楚成王
10.晋:“再卜,用周易再卜。......再占,用连山易再占。”晋献公:我就是要立郦姬和小儿子,占到吉为止。
三易——《连山》《归藏》《周易》
11.秦:《百里奚举于市》
大度的秦穆公没杀偷马吃的野人,野人在下集救了他。市价五张羊皮的百里奚混饭装傻试探,不愧姜家,还是老的辣。
12.秦,晋:无耻小人晋惠公。伯姬身穿白衣,站在高台引火自焚,才救下哥哥,完成了对父亲献公的许诺,但再也不见惠公。秦穆公的小九九也不简单,重耳贤夷吾庸仍然立夷吾,但还不到拿下中夏时候,西戎才是第一步。秦国小,有大志,再等400年就可以了
晋献公唯一做对的事就是把伯姬(穆姬)嫁给了秦穆公。也是明白人,死后托孤大臣要保小儿子。“郦姬,你哭了二十年,我死以后能为我真的流一次泪吗”
13.晋:重耳流亡十九年,坑妹专业户
流狄:“姥姥家不能只管吃住”——送你最好的战利品(媳妇)!
流卫:土块 = 社稷。忽悠论,反正我是信了
流齐:齐姜大义
流曹:曹共公:我听说你肋骨长在一起,你就让我摸一下~~
狐毛坑重耳,老表坑老表。寒食节(清明节)介子推出场,冬日之阳赵衰出场
“蝉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蛹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蛾”
14.晋:
伯姬:郦姬害太子申生,夷吾恩将仇报,太子圉背信弃义。秦穆公立了三代晋君,连着被三代晋君戏耍
狐偃以退为进,邀功请赏。勃堤通风报信以求原谅。重耳记仇不记功,介子推被忘记,寒食节
15.晋:晋楚一次争霸,春秋最大战役城濮之战,退避三舍,血涌如泉。
周室侍人:“擅自涂写历史,罪在天诛地灭”
16.郑,秦:郑有烛武大夫打岔,秦有蹇叔百里奚哭师,晋有重耳阻拦秦称霸,千万不要小看老人家。
秦穆公在崤山用颤抖的手埋葬了三年前战死的士兵,苦心经营三十二年,终一辈子都没能成功东进。
“世上最痛苦事,莫过于明白人看糊涂人办蠢事,而无能为力了”
17.晋:刺杀赵盾的刺客大义。夏日之阳的赵盾,不立长公子立晋灵公,不亚于秦穆公的小九九。太史董狐书,赵盾弑君,意味深长
晋国太史董狐“记事录实,太史天职。董狐头可断,这史简不可改。”
18.晋:赵氏孤儿。以亲子为代价,骨肉计骗过屠岸贾,二十年的遮羞布,二十年的忍辱负重,程婴夫妇大义。
晋成公为什么默认干掉赵家,二十年后晋悼公又为什么平反赵家,哪有那么简单
“爹!我不杀你......你自残吧!”
赵家:冬日之恩,夏日之威
19.楚:楚穆王篡位,杀掉亲爹楚成王,一代霸主活了19集(误)死前连最爱的熊掌也没有吃到就被勒死了。孟优虽然是个红衣戏子,但他其实个是个逗比...“它(他)叫了”
20.楚:《孙叔敖举于海》
楚庄王办太平宴,调戏妃子被巧妙的化解为绝缨之会,调戏妃子的大臣在片尾救了他。(参考11集秦穆公和野人)
楚庄王问鼎中原,神射手养由基用嘴刁箭。孙叔敖与两头蛇。郑穆公女儿夏姬的另一种版本:孤儿寡母养大儿子。晋楚二次争霸,血流漂杵。
“不贪图小利的人,才有远大的报复”
21.楚,宋:
晋国言而无信,晋国臣子谢阳也反应了这一特点,借着说自己是实话臣子的说辞强行忽悠。本是敌对的楚宋意外的结盟,宋国宁可易子而食,析骸而炊也不愿受城下之盟的侮辱,真是有骨气的国家!宋襄公一集就已经显露出这种国家气质。敌对将领互诉衷肠惺惺相惜,被偷听的楚庄王撞破奸情(没错,剑前月下执手相握不是...情是什么〃?〃),场面一度尴尬,这一届的楚王,可以
22.齐:
晏婴出场。“有道则从,无道则避”
崔杼弑其君。“史家据事直书,一字不改”
23.齐:《晏子使楚》
齐国动乱,士大夫各怀鬼胎,晏婴和齐景公躲在太庙的祭桌之下,坐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终田氏胜出。齐景公虽然没有了权臣的要挟,却害怕田氏代齐的预言。
二桃杀三士,楚王看懵逼。
晏婴这盘棋...下的辛苦,大到可怕。预言真假又若何,不为君王为黎民。
24.鲁:中国奴隶社会已经走到它的尽头了。
孔子出场。年老的孔子身后跟随着仅剩的几个弟子,走在周游列国的土路上,穿插着的镜头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他们的行列当中。
司马迁“‘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25.楚:
伍奢忠的于楚国,而非楚王,所以宁可召回儿子,以一家满门的性命换取国家的安宁。伍大哥选择陪父尽孝,伍子胥选择报仇尽孝。夜雾浓浓,伍子胥一夜白头。
26.楚,吴:专诸出场。
伍子胥逃到吴国。吴王僚与公子光斗法,伍子胥白等七年,等来楚王的死讯。专诸与鱼肠。
父母在堂,不向朋友做出寻死的许诺。
27.吴:《孙子兵法》
伍子胥为复仇,继续为新吴王效力。伍子胥救下伯嚭,埋下日后隐患。干将莫邪为铸剑而死,要离为出名而死。孙武演兵。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
这真是一个泥沙俱下,鱼龙混杂的时代。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自古以来如此,千古之后也如此。
28.吴,楚:楚国从宋国抢来的礼器,又被吴国抢走。伍子胥纵容吴军在楚地烧杀抢掠。伯赢拔剑自杀。伍子胥鞭尸。伍大夫,疯了。申包胥哭秦庭。
“文明与科学随着战争杀伐而扩散传播,历史血腥与泪水中铸就了昨天的辉煌。”
司马迁“非烈丈夫孰能致此哉?”
29.吴,越:
“先君为子胥报仇雪恨,发兵攻楚。我为吴国掉脑袋,值了”
30.吴,越:
司马迁“春秋三百年间,弑君三十六,亡国五十二。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胜数。”
孔子死,《春秋》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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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诗般的《权力的游戏》终于史诗般的烂尾了。
这也是在预料之中吧,因为美国连续剧常有烂尾,作为创作者更深知:架子搭太大,最后当然收不回来啦。
应当说,优秀的作者都在构建一个他自己的价值体系,尤其是靠想象力吃饭的这类(在现当代艺术中,处于金字塔顶端的,也正是这类靠想象力吃饭的作者。而反应客观生活的作品,地位似乎正在不断往下降,这算是发展趋势
史诗般的《权力的游戏》终于史诗般的烂尾了。
这也是在预料之中吧,因为美国连续剧常有烂尾,作为创作者更深知:架子搭太大,最后当然收不回来啦。
应当说,优秀的作者都在构建一个他自己的价值体系,尤其是靠想象力吃饭的这类(在现当代艺术中,处于金字塔顶端的,也正是这类靠想象力吃饭的作者。而反应客观生活的作品,地位似乎正在不断往下降,这算是发展趋势吧?)但人毕竟不是上帝,凭借语言就能建造一个完整的世界,所以,总会有露怯的时候,《哈利·波特》《指环王》已是强弩之末,少了原作者的《权力的游戏》嘛,那就很干脆得自我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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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小关平
目录:第一章:开篇第二章:齐桓公文/小关平
目录:第一章:开篇第二章:齐桓公第三章:晋文公第四章:秦穆公第五章:楚庄王第六章:宋襄公、吴阖闾、吴夫差、越勾践第七章:管仲、孙武、范蠡第八章:结语————
△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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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
2018/5/21 17:20:05春秋小霸郑庄公:腹黑男or励志哥?1
提起先秦历史,世人多熟悉春秋五霸、战国七雄,殊不知这五霸、七雄之前,还有一霸,比他们威风多了。
举几个例子感受下:
因忌惮他的势力,周天子主动提出和他互相交换儿子做人质;
因新任周天子有意罢黜他“卿士”之位,就敢派兵到天子脚下抢麦子;
周天子联合多国讨伐,反被他射中肩膀,而神奇的是,他并未因此成为”乱臣贼子“,派人赶了一群牛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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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先秦历史,世人多熟悉春秋五霸、战国七雄,殊不知这五霸、七雄之前,还有一霸,比他们威风多了。
举几个例子感受下:
因忌惮他的势力,周天子主动提出和他互相交换儿子做人质;
因新任周天子有意罢黜他“卿士”之位,就敢派兵到天子脚下抢麦子;
周天子联合多国讨伐,反被他射中肩膀,而神奇的是,他并未因此成为”乱臣贼子“,派人赶了一群牛羊犒军”澄清误会“后,日子照过……这意味着,天子的双肩再也担不起万里江山社稷了,群雄角逐大战由此拉开序幕。
他就是郑国国君姬寤生,史称郑庄公,其父郑武公,因护送天子东迁有功而得卿士位,也是为霸气侧漏的君主。在此之前,诸侯的设立与取消是周天子特权。从他之后,武力兼并他国成为常态。
奇怪的是,这么一个霸道值爆表的人,史书中却不怎么受待见。
大家熟知的”郑伯克段于焉“,故事类似今天所说的”钓鱼执法“,由此他被贴上了”腹黑男“、”心机婊“的标签。
事实究竟如何呢?
故事要从郑庄公的偏心老娘武姜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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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版《东周列国.春秋篇》,郑庄公是唐国强扮演的。和他后来演的《康熙王朝》里的四爷一样,俩人都是成长于老娘的白眼。
”寤生“这个名字,就是他不受待见的根源和见证。
所谓寤生,就是”逆生“,别的娃出生时都是头朝下,他却是脚朝下,以致武姜经历了一场撕心裂肺的难产经历。
武姜认为他逆生不祥又不孝,打算有多远扔多远,未能得逞,从此更加厌恶,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而对二儿子段,武姜的母爱如黄河之水,泛滥的一塌糊涂。
在那个严格讲究宗法继承的年代,她不断怂恿丈夫郑武公,立段为国君。
还好,郑武公顶住了枕边压力。在他去世后,扈生顺利继位。
但武姜并不死心。
她矢志不渝的维护段,费尽心思的替段谋利,达到丧心病狂的地步,终于……顺利害死了段。
自己也被郑庄公赶去颖地,发誓与她,”不到黄泉,绝不相见!“
她,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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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5
danyboy
2017/9/30 18:18:06看了一部老电视剧《东周列国?春秋篇》沈好放于1996年导演的连续剧《东周列国·春秋篇》,不算小众,其独特的90年代美学风格这几年来持续被一些观众所推崇。在这个连续剧的豆瓣页面上,隔三差五就会有一些90后、2000后前来标注、感慨,怎么有这么复古、真实的古装剧。
我也是中学时看过一眼,当时觉得这些故事我太熟悉了,《东周列国志》小时候就翻过,人民美术出版社还出过一套精美的连环画“东周列国故事”,连续剧节奏很慢,所以没怎
沈好放于1996年导演的连续剧《东周列国·春秋篇》,不算小众,其独特的90年代美学风格这几年来持续被一些观众所推崇。在这个连续剧的豆瓣页面上,隔三差五就会有一些90后、2000后前来标注、感慨,怎么有这么复古、真实的古装剧。
我也是中学时看过一眼,当时觉得这些故事我太熟悉了,《东周列国志》小时候就翻过,人民美术出版社还出过一套精美的连环画“东周列国故事”,连续剧节奏很慢,所以没怎么看。
如今过了21年,再来看,真是欲罢不能的好看。
这就是荧幕上的话剧表演艺术啊,演员的表演、对白都非常优秀,值得反复回味。小时候的自己还是太幼稚,只知道看戏,不知道看人,看不出其中的衣冠仪礼、百姓生活,都是相当严谨的复古表现,堪为典范,绝非今日那些淘宝款、古风款的花里胡哨的廉价虚假的古装戏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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钧台子
2017/2/24 12:06:14观电视剧《东周列国春秋篇》之春秋霸主兴亡录郑国小霸。平王东迁仰赖于秦、郑、晋等诸侯或部族的勤王之功。而此后秦因国偏处西隅不能对王室施加重大之影响,晋国因曲沃代翼而产生的长时间内乱亦不能制之,只有郑国在武公、庄公两代君主努力之下战略权势大涨,且其距离洛邑王城最近,并为周王之卿相久矣,故而在春秋初期,郑国对周王室之影响是最大的。无论是“周郑交质”还是“王畿刈麦”后竟“射王中肩”,在这一场又一场与周王室的政治与军事交锋中,郑国在实际上从未
【详细】郑国小霸。平王东迁仰赖于秦、郑、晋等诸侯或部族的勤王之功。而此后秦因国偏处西隅不能对王室施加重大之影响,晋国因曲沃代翼而产生的长时间内乱亦不能制之,只有郑国在武公、庄公两代君主努力之下战略权势大涨,且其距离洛邑王城最近,并为周王之卿相久矣,故而在春秋初期,郑国对周王室之影响是最大的。无论是“周郑交质”还是“王畿刈麦”后竟“射王中肩”,在这一场又一场与周王室的政治与军事交锋中,郑国在实际上从未落于下风。且联合诸侯北伐戎狄,声望与日俱增,号称“春秋小霸”。终庄公一代,郑国锋芒无与可比。周王室经此打击已无力再与诸侯争夺权势,甘居于数十里王城之内徒修礼作乐为乐而已。郑庄公文治武功,郑国借勤王之威强国之力,屡次与周王相争,可谓三百年来头一遭(如果不算上昭王伐楚的那一次——那一次楚国只是作为蛮夷之一而成为被征伐的对象)。他的对外战略隐晦不明,模棱两可,且每次都师出有名而不落人口实,可谓有勇有谋之人,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在自身实力强大到不需要制定明确战略即可达到自身的战略利益,也是历史上之罕见一例了。如果说“周郑交质”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打击王室之举,那么“刈王畿麦”就是以经济手段达到威胁周王室的现实目的,而“射王中肩”的一幕已明确压制住王室战略权势,使之成为王室永远的痛,无复有东山再起之心。战略目标若隐若现而不明言,一系列战术操作步步为营无懈可击,使王室甘拜下风而诸侯如影归附,最终达到发展和巩固自身地盘和增强自身战略权势的战略目的。其谋略和影响,后世有几人可以超越!而郑国在庄公死后不久就趋于衰落,其原因莫不在于庄公把郑国的力量过度使用而使之入不敷出。再加上土地狭小、纵深局促,实属强敌环顾的四战之地,且没有物质和人力的持续支撑,争霸事业当然难以为继。另一方面也验证了中国世袭制王朝政治的弊病——人亡政息的道理。但不得不承认,游离于诸侯(且之后都是具有绝对争霸实力的诸侯)之间的郑国继续存国三百余载,也是难能可贵了。春秋第一霸——齐国。桓公小白上台之前,齐国内乱,造成国政崩颓民生凋敝,贤才良将枯竭。作为地方千里的春秋大国——齐国竟然不如西边王畿旁的小小郑国,令诸侯心生疏离蔑视之心,齐国大国地位危在旦夕。所谓“时势造英雄”,就在这种万般绝境之下,齐桓公知人善任,大胆启用自己的政治敌人和身为市井之徒的平民管仲,进行财政和军事改革。数年之内,社会安定,国富兵强。为践行周公太公之业,他适时的打起了“尊王攘夷”的旗号,并以数次会盟的形式逐步建立和巩固自己的霸主地位——其间,不可避免的以军事威胁军事对峙乃至军事进攻等军事权势的使用为手段。他因此开创了以会盟为建立和确定霸主地位的先河,使后来效法者影从。我们需要对几次重要的会盟作出评介才能对齐国外交战略作出比较准确的分析。北杏会盟。周王室在百般内外交困之下,东方大国齐国主动伸出橄榄枝,提出“尊王攘夷”的无比正确而又合时宜的政治口号。周王室便投桃报李,以代王室册封宋国新君而会盟诸侯。这次会盟虽然加盟者少且是小国,观望者尤多,但却是齐国以盟主身份召集的第一次会盟,不可谓不重要——虽然是“小霸”,但循序渐进,以探内外舆论,也是第一次确立大国诸侯霸主地位的必要准备。这样既保住了苟延残喘的周王室的颜面,又切实树立了自己新兴霸主的地位,两全其美,各取所需,是新旧实力合作妥协的一次经典案例。鄄地会盟。北杏之盟后,齐国借口灭了近邻蕞尔小国遂国,再接连击败“小霸”余威犹在的郑国和拥有崇高宗室地位的鲁国,诸侯莫敢不服,皆来归附。这就有了正式确立齐国霸主地位的第二次会盟——鄄地会盟。这次会盟之后,齐国继续攘夷战略方针——北逐山戎和狄人,并迁徙卫国君民入新城居住等等,齐国的大国威势日升,大国地位得到进一步巩固。葵丘会盟。齐桓公末期,周王室内乱,齐国扶立新君,进行生前最后一次会盟——葵丘会盟。这次,他以一个老成霸主的身份教育诸侯,要讲信修睦,救危扶困,礼尚往来,和谐相处。这是齐桓霸业的光辉顶点,也是齐国霸业由盛转衰的转折点。笔者需要在介绍一件影响后世大国争霸外交的案例以资品鉴。鄄地会盟之后,齐国霸主地位业已确立。而远在南方仍被视为蛮夷之地的楚国竟然擅自称王并不向周王朝纳贡,以“尊王攘夷”为政治理念的齐桓公自是不能忍受。他帅诸侯之师以伐楚,而以楚国答应进贡包茅了结。由此我们可以看出,楚国实力的逐渐强大以至于守成霸主都顾忌三分(关于楚国的对外战略,笔者会在下面作详细论述)。而已到壮士暮年的齐桓公,以保存自身实力和静观时势以待变计(何况当时的楚国只是诸侯眼中的蛮夷,并不在中原王朝的正常交往对象之内,所以齐国也并不在意与它讲和),选择适可而止,又可见其老成持重之对外战略,让人心生敬佩。这也揭开了以后数百年齐楚争霸的历史面纱,大国争霸才刚刚开始,大国外交才渐入佳境。齐桓公,以内政的修平和强大的实力以建立自己的霸主地位为始终目标,以天下渴盼和敬服的“尊王攘夷”为旗号,以军事征伐戎狄和不服从的小国为手段,以扶危救困的仁义之举和道德威信建立自己的强大道德威势,以会盟为确立和巩固其霸主地位的最终标志,使得整个对外战略进行得稳步又坚定,如入化境。以至于称霸近四十年内无人敢与之争锋,霸主地位牢固如常,可见其对外战略经营之精之深之神。但人亡政息的政治铁律又一次发生在了齐国公室,桓公本人不得善终,齐国又经历了长时期内乱,眼见得西方晋国和秦国和南方楚国不断坐大而无能为力。自此,笔者论述春秋时期大国外交战略时就很少述及齐国(这里是姜氏齐国,下一次就是战国时期的田氏齐国),即便提及,也被视为晋楚争霸间拉拢和打击的次要对象或对手而已。“仁义”霸主—宋襄公。宋襄公借齐桓公之死而齐国内乱之迎立齐国新君之功,数次与周边小国会盟,俨然又一新兴之霸主。宋襄想当然得以为,此时秦国远隔,晋国公室内乱,且齐国新君是他所扶立,更当唯他马首是瞻,而南方楚国再强大也只是蛮夷,在政治地位上又如何比得上他的殷商之后的身份,只得听他号令。就在自己所揣测判定的国际政治环境之下,宋襄公头脑发热地以为,只要诚心诚意以仁义为准则,广招诸侯以图会盟而继齐桓公之后再次称霸已经是水到渠成之事。出乎意料的是,与齐国争霸数十年的楚国值此天赐良机,先是羞辱和囚禁襄公,而后一举击败幻想凭以弹丸之地而称霸的战略意图。笔者为何不以一国之名而以它的君主之名作为这个小标题?原因正在于此。宋国霸主地位时间上过于促短,力量上过于弱小(从它联合的国家就可以看出),手段上过于单一,仅凭借国君一人“仁义”之举(尤其是不趁楚军在半渡河时和渡河上岸而阵列未整齐时发动攻击这件事上,还有对齐国的战略支持的不切实际的幻想)达到争霸的目的,无视现实的强大权势之制约,虽想象中的前景美好,只是海市蜃楼。仁义理念是笔者评价宋襄公外交战略的唯一标尺——虽然历史证明他的战略是失败的。宋襄公作为身担百姓与社稷宗庙安危之重任的一国之君主,他定然是目光短浅甚至是昏庸无能的。他的战略眼光可谓敏锐,他的战略嗅觉可谓灵敏,但对自身战略地位和战略利益没有经过充分评估(在宰相兼兄长的目夷劝阻之下亦顽固如此)就贸然发动政治乃至军事攻势,后果也是可预知的了。但他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践行了“仁义君子”的担当,他不乘对手半渡而击,作为君子,他是合格的甚至是杰出的。他为后世立下了仁人君子的典范,以至于素为蛮夷的楚国后来竟有攻宋而不灭宋、伐郑而不亡郑的仁义之举,不能说丝毫未受其之影响也。乱世之中,国且如此,更何况现代这和平世界乎!今人可做之事尤多哩。“文明”和“仁义”兼具的霸主—晋国。相对于桓公小白执政的坎坷艰辛,晋文公重耳的上台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相对于小白直率大度的人生态度,重耳在备尝人生困苦之后更多了很多稳重忍耐的品性。晋文公父亲献公宠幸骊姬致使朝纲毁坏(假途灭虢再灭虞的辉煌权势已成往日云烟),社稷倾颓,内乱频仍,国政日衰。在齐秦两大边缘帝国和中间“小霸”—郑国和宋国政治挤压之下,大国地位也是危弱累卵,朝不保夕。在弟弟惠公和侄儿怀公两代人的执政之后仍不顾老迈之躯,登极君王之位,可见其“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之豪情与政治信念。在讲到晋国时,我们需要更加着重强调春秋时期仁义尚存的时代政治背景。在这样的政治环境之下,大国以争霸为最高目标,以仁义为对外口号,以军事威胁和政治会盟为对外战略手段的一体两翼的外交战略并未发生明显变化,因此,我们仍需要沿着这一逻辑对以下四位霸主的更替作出相应论述和分析。文公时期(虽在位时间骤短但也达到了)霸主地位的实现和巩固是经过一系列的军事和政治努力谋划的结果。文公上台之初发展农桑,奖励工商,整军修武,上下一心,国家实力迅速壮大。文公在外交战略上,随即遵循齐国桓公政治遗嘱,继续以“尊王攘夷”为旗号建立起自己的“政治正确性(合法性)”,在晋国的强大军事权势和政治外交权势之下,各小国影从,诸大国忌惮,周王室愈发仰赖。而后在城濮之战中一举击败早已是大国的楚国,争霸之业顺利完成,也奠定了以后晋国百年霸业之基础。迎入襄王。受到齐桓公鼎力相助而得了王位的周襄王又遭逢王室内乱,这再次给了初登君位的晋文公一个展示实力和树立声望的绝好时机。晋文公效法齐桓公果断发兵而先于秦国迎襄王入王城。周王感恩戴德——也许是出于同宗血脉的考虑,既赏赐晋国以宝贵的土地,又给予政治上的支持。晋国“合”天子以令诸侯,荣耀等身,莫敢不服,其战略权势大大增强。讨卫伐曹。文公重耳在上台之前经历了十九年流亡生涯,其间遭卫、曹等诸侯侮辱,也受齐、楚诸君之厚待。不论从前者还是后者来看,重耳声望在外日久,威信日隆,也是日后登上君位的重要特质。重耳甫一上台,就谋划讨卫伐曹,杀鸡儆猴以儆效尤,卫、曹亲附,从而树立自己大国威信与地位。这就彻底报了文公受辱的一箭之仇,且初步达到了称霸的第一步目标。师出有名,一箭双雕,进退有据,这是外交战略家本身固然要有的素质。城濮之战。这场战争的爆发是争夺霸权的必然结果。晋国在建立与齐秦两国的联盟之后免去了外部之忧,可以专心对楚。晋文公欲退还留,欲罢还休,模棱两可,致使与楚国的战争终究不可避免。战争以晋国的胜利而结束。其间,闻名于史的“退避三舍”这个典故,让笔者刻骨铭心。晋文公以激将之法主动挑起战争,又以回报楚王厚待之情的“仁义”之德名留青史,占据了道义制高点又握有战场主动权,战争的走向已然注定。这一战,是中原国家第一次(齐桓公的“责楚”之战并不能称之为战争只能称之为成功的政治谋略)打败南方的蛮族强邻——楚国,恢复了中原正统的信心和威望,实在是输不起的一场翻身仗。践土之盟。城濮之战后,晋国挟着胜利之荣光,一跃而成为中原霸主,王室宠渥优厚,诸侯莫不视之为霸主。晋文公以经典的会盟形式确立和巩固了自身的霸主地位。从此之后,晋国以霸主之姿历经襄公时期与秦国的“崤之战”,景公时与齐国的“鞌之战”,厉公时与楚国的“鄢陵之战”等数次胜利,晋国竟维持百年霸业,殊为可叹!在笔者看来,晋国在文公带领之下之所以迅速取得霸主地位,不外乎以下几点原因:自身实力与外部环境占了较大作用。其实晋国在文公以前实力已渐趋强大,只不过在常年战事和内乱之下使得国力巨耗。但因为其较广大的国土和地形环境,其得以恢复的内在潜力犹在。另外,它周边都是些蕞尔小国,齐楚远隔,与秦国的“秦晋之好”总体维持(穆公任好的妻子便是晋献公之女,重耳和夷吾的妹妹)联盟关系。这说明晋国只要不主动发动战争,一般情况下,可以忽视或无视外部的威胁。这也是晋国得天独厚的地缘优势之所在(周公所封唐虞之地予自家人,可见其远见之不一般)。对外战略之正确性与优越的政治历史条件。可以这样说,文公霸业是齐桓公霸业的“2.0版”。他手下狐偃、赵衰、郤榖、先轸、栾枝等人(他们后人的功业和成就证明他们后来受封为三军卿士大夫是名副其实的)皆是政治外交与军事方面的贤才良将,比桓公单依靠管仲成就霸业的艰苦条件优越百倍。在这帮人才的辅佐之下,即使是庸君,也能稳固晋国江山,何况是一代君主晋文公呢?他们主张继续打起“尊王攘夷”之旗号,以适当借口讨伐曾受辱的卫曹等国以威服较弱小之诸侯,再以王室名义联合诸侯共抗南方蛮夷之国——楚国,楚国在中原国家的团结一致面前败下阵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此后,晋文公的霸业在审判卫侯屠戮公室和联秦伐郑之后达到顶峰(后来经历了“范、中行之乱”和“三分智氏”的政治动荡,直至韩、赵、魏三家分晋后,三晋大地的绝对霸主地位才土崩瓦解),其气焰和声望使得后来霸者除秦国外亦只得望其项背而无人可及。最后,南方楚国的一再坐大让中原诸侯如坐针毡。可以这样说,楚国的强大太不合时宜,因为北方的晋国刚迎立了圣哲明王式的新君和众多的贤才良将。真是有“既生瑜,何生亮”之感!笔者也只能慨叹,楚国企图争霸的条件当在晋国失势之时,或者说,楚国也只有在实现“中原化”而融入中原政治体系之后,方不致于因为自身稍稍强大就要受到中原诸侯讨伐的地步——起码,不是所有诸侯一齐讨伐(因为,它不像后来的秦国那样可以独当一面,而只得顺应时势)。楚国的外交工作仍须文化的熏陶和时间的淬炼,而晋国正给它上演了一出外交教育大戏。晋国——这个称霸数代的诸侯,虽然随着战国的到来而消逝于历史的烟尘之中,但在三晋大地上所演绎的战争与和平,权谋与策略依旧异彩纷呈,让人目不暇接,为后世外交战略提供了大量宝贵的案例和可资借鉴的外交思想成果。大业晚成的霸业和大器晚成的霸主——秦国秦穆公。所以说秦穆公的“大器晚成”,是因为他在位时间与齐桓公相仿,而双方也有良将贤才辅助,结果却是迥然各异:前者惨淡经营大半生才得霸主之位。后者只三五年甚至是一上台就初步确立其霸主之地位。天壤之别,不免让人唏嘘。我们就带着这一“差异”,对秦穆公的对外战略制定和实施的过程作出解读。“秦晋之好”。自从平王东迁洛邑之时,秦国就贡献极大。但因为自身偏居西隅远离中原,自身经济和军事实力羸弱,又无出类拔萃之人才相辅助,故而无法施展其争霸抱负。到了秦穆公时,秦人终究按捺不住,决意东出以逐鹿中原,而与晋国结盟无疑是其对外战略目标之首要条件。晋献公就把女儿——也就是后来晋惠公、晋文公之姊许配与他,姻亲关系也成了维系“秦晋之好”的天然政治纽带。两国的“全天候战略伙伴关系”由此开启。两立晋公。献公之后晋国内乱,而一山之隔的秦国凭借得天独厚的地缘便利和姻亲关系,先扶立夷吾登位——是为晋惠公。惠公恩将仇报,不但不割让许诺之地,竟联合诸侯攻打秦国。战败之后,质子于秦。其子后来即位——是为怀公。怀公更其不仁,穆公忍无可忍率甲兵扶立重耳为晋国国君,是为晋文公。首先,无论扶立结果如何,扶立之国君亲附秦国与否,秦国在声望上已如日中天,缺少的就是战略进取的时机。其次,穆公把本是怀公之妻的女儿在怀公不辞而别之后,也为将来复仇怀公,就以把女儿再次许配给重耳为条件助他登上君位。此一举动可看出穆公城府之深和独到战略眼光:一来可与怀公一刀两断是为复仇,二来可窥文公是君子是小人是大器还只是迂腐书生,最重要的是仍可以姻亲关系维持与晋国友好进而控制晋国对外战略——至少使其不与秦国进行战略对抗——虽然后来证明穆公如意算盘迭次落空,但也不能否认穆公本人的独到战略眼光(此一战略手段屡次应用于后来王朝对外战略之中,如汉朝与匈奴和亲政策,隋朝和初唐时与突厥和亲政策和中唐时与吐蕃的和亲,清朝时与蒙古诸部如科尔沁部的和亲政策等等,皆有成效)。崤之战的惨败。晋文公死后,穆公以为眼下再无力量可阻挡秦国出关以称霸中原的战略意图的实现,便积极准备和实施最后的最积极的战略进取步骤。然而,崤之战的惨败一方面说明秦国的人才匮乏和准备仍有不足,一方面也说明晋国在文公死后并未出现明显颓势,秦国果然是判断错了国际情势。虽然后来终于在第三次拖得晋国疲惫不堪——晋军因畏惧秦军威势而坚守不出,终于使得秦国扬眉吐气,一雪前耻。但与晋国和楚国的在综合战略权势上的弱势的现实,决定了在相当一段时间内,秦国东出战略必受挫而无疑——除非晋楚两国频发天灾人祸,给予秦可乘之机,但作为久经历练的战略家,岂会为了缥缈的历史偶然性而进犯其近在眼前的现实必然性?战略冒进并不适宜于当时的战略形势。称霸西戎。崤之战的惨败,使秦穆公知道,眼下即使取得中原霸主之位,也会树敌无数而霸主之位定不能长保,不如转向他方以待机变。这就有了离间由余“称霸西戎”的佳话。可以说,这一战役是秦国对外战略的转折点。秦穆公死后,“人亡政息”之悲剧又不厌其烦的上演,在晋国百年霸业的辉煌之下,代代秦国国君只能仰视而难有进取之心(有人说秦穆公之死还用众多良才名士做“人殉”,可见其文明的落后性,也可窥探穆公之后秦国迅速衰落之原因。这属于政治学者研究范畴,笔者不必多言,只作为对外交战略研究之补充)。从此,秦国在战略上不再有大的威胁,它立足关中,既可以保自己安全无虞,也可下窥周室东望中原,随时应变。笔者以为,“称霸西戎”是穆公时期秦国外交战略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它比两立晋君的赫赫威名更加具有现实战略意义。秦国转变对外战略重点和方向,无疑为后人作下了垂范,警诫后人在羽翼未丰之前而再越战略冒进之雷池半步。由此可见,“秦晋之好”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是保持两国长期和平之手段——两国即使是兵戎相见也未至于灭族亡国之地步。这是两大强国直接面对而又无力彻底征服对方时的唯一明智之选,这是战略家才有的眼光。因为,地理上,秦国处崤函之西,同样也处东方诸侯与周王室之西,因天然之屏障而无东顾之忧。如此,战时可保苟安御敌于崤函之外,平时遭控扼于崤函以西难积东进之势,尤其是当晋献公施假途灭虢再灭虞国之计,从战略上更堵死了秦国东出之路,从而决定其对外战略之转变,形成和实施。因此,战略上受到东边强晋之阻挠,不得已而“向西看”。借势而开地千里,“遂霸西戎”,既为周王室把好西边门户,又为将来俟机东出夯实国家力量之根基埋下了伏笔。也正因为此,五霸之中,就个人而言,笔者敬慕秦穆公最甚。秦自东周开国以来,常随并为大国的晋、齐乃至春秋出初“小霸”的郑国而起舞,国家内部整体的内心焦躁与自认为是蛮夷之邦的自卑之心溢于言表。穆公亦是如此,大半人生人云亦云,常随各霸主会盟而征战四方,后随着自身实力渐长,无视强国四起,竟决意东出,致国家损失巨大。烈士暮年,竟果断转变国家对外战略。向西征服诸戎部落,为秦国西境和洛邑之安宁立下卓越功勋。其继承齐桓、晋文之“尊王攘夷”之仁义举动,使得穆公及秦国霸业如有天助——同时免去了所有战略竞争对手的正面威胁,“遂霸西戎”,得到周王室及诸侯的一致认可,春秋五霸之一的位置已牢牢坐稳。三百年后,秦国基业尚存,为商鞅变法后东出战略埋下了重大伏笔。文明的先声——楚庄王的一鸣惊人。前年播放的《楚国八百年》那档纪录片式的节目让笔者至今印象深刻。先观楚国历史:作为一个自祖先立国时即与中原政治文化圈格格不入的部族,又因为地理上山河阻带,“筚路蓝缕,以启山林”。除却自然条件的限制,来自外部的威胁基本可以忽略不计。楚部族在数代雄心勃勃的首领领导下,在春秋初期既已崭露大国之头角。吞灭不服从或在战略意义上重大的临近小邦以置郡县(行政体制之郡县制的先河)。楚国在楚武王熊通时,得到了拥有丰富铜资源的随国,继而伐灭南方诸夷,建立了强大的战略纵深地区和资源储备基地,其经济和军事权势大大增强(还赠大量铜予郑国使之可造乐器,这些铜足可造大量兵器)。楚庄王之前,楚国不是没有争霸的机会,而是机会太多,却次次没有把握住——比如在位时间近半个世纪的楚成王雄心勃勃,但先是遭到齐桓公“责楚之盟”,齐桓公死后急于争霸的成王又遇到旷世英主晋文公重耳,重耳以“退避三舍”的报恩之举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作为中原大国的礼仪气度和战略眼光,使得楚国争霸之路次次受挫。这也让似乎存有暴发户心理的楚国明白,霸主之位在于德行、在于仁义、还在于尊王攘夷,不是单凭军事力量之强大和资源之丰富就可以坐得霸主之位,更不要说霸主之位的长久与否了。于是楚国继续修炼内功,一边继续往东、往南发展,为再图霸中原埋下伏笔(这与秦国“西霸诸戎”的战略不谋而合,也与边缘大国的发展战略逻辑一致。)这就到了庄王时代。“一鸣惊人”。庄王登位之初,受内部力量掣肘,真正施政之期无从谈起。而终于在灭庸之战中树立强大政治威望,一扫往日之屈辱(这一点本来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却无关于宏旨,不便展开)。总之,也许这不意味着庄王有系统的对外战略的最终确立,但对外战争的胜利,无疑对庄王理性思考国际政治局势有着巨大的警示作用。他一举平定若敖氏之乱,是独立操纵对外战略和实现楚国霸主地位的必经之路,虽然艰险重重,但对于有雄心壮志的霸主而言,在自身实力壮大之时,这个问题处理得越早就越好,国家元气损失的越小就越好。庄王一举平定若敖氏之乱,其意义正在于此。总之,在成王之后,庄王再次坚定迈出了争霸之路上的第一步,也说明了楚国权势的强盛和仍处在上升期的蓬勃进取心。与晋国围绕缓冲地带的霸权争夺。前文已经讲到,此时的大国之中,秦国专心西向,齐国在内乱之后仍须元气恢复,南方吴国和越国也只是初步兴起,远不足以与大国争锋。此时,大国争霸的主角当在晋楚双方之间激烈展开。夹在晋国和楚国之间的国家有郑、宋、曹、卫、陈(陈国后被楚国灭国置县以为反攻之一战略基地)诸国。在双方轮番争斗于这缓冲地带的过程中,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则在于“邲之战”。此一战,楚国挟伐陆浑之戎而陈兵王都问九鼎之余威,倾举国之力一雪前次与晋争郑之失利的耻辱,大败晋军。这一豪赌最终成功,楚国霸主地位也已最终确定,此后诸侯间“朝晋暮楚”更为国际政治之常态。而战争只能说明霸主实力上的合格、霸主地位之巩固和持久在于“德行”这一亘古不变之政治真理。而在围宋之战中,楚国不以杀人灭国以置郡县的先例而置之,竟在宋国几乎注定败亡之时,竟因宋人华元的挟持而撤兵而去。这虽不符合楚国和楚人的风格,但却符合中原国家传统的“存宗庙社稷”之大道,楚国舍一终将成为傀儡之小国而成就霸主之德行,可以说是楚国对外战略的大大改进。渐渐消失的霸权。但楚国政治文明的远未成熟,注定其仍要在争霸之路上尝尽惨痛的教训——楚共王时期的政治倾轧致使申公巫臣出东南为吴国效力(这也是晋国联吴抗楚的战略谋划之举,虽晋未必料得有伍子胥攻入郢都的历史结局,但这一战略之影响亦不可谓不深远),楚灵王章华台上好细腰,大大损耗楚之国力和元气(这是楚国失去霸主之位的预兆,在晋国三军六卿之辅佐下,蒸蒸日上的权势更与其形成鲜明对比),更到了楚平王时娶儿媳为己有酿制楚宫廷之大变——伍子胥被逃出昭关为父报仇,准备十年攻入郢都。楚国虽地盘最广,兼国最多,力量也相对强盛,但在中原礼乐文化之熏陶下,不复当年进取之英姿,从此只有附和霸主之虚名而无争霸之雄心。后人恭维的一句“朝秦暮楚”也只是秦国时的一个外交谋略和障眼法而已——秦国需要则用之而与楚联合以破合纵,不需要则弃之而吞灭其土地乃至其国。楚国霸权的衰落令人不胜唏嘘!“人亡政息”的王朝统治铁律和外交战略思想的根基未深,使得其外交战略之制定、实行和延续亦随之而兴,随之而灭。楚国渐渐消失于战略对抗和斗争的惨烈舞台之上,但楚国文化异于中原文化的特质使其以另一种方式永留青史,这也是可以让后人感到慰藉的罢。如今,中华文化得遇数百载难逢的机会,正待全面走向世界。不仅要把楚辞的温婉的江南文化传布世人,更要以外交的先行者的态度和责任,以荆楚大地博大、开放、包容的胸襟展示中华文明的特质,为中华走向世界贡献自己的力量。吴越短暂争霸。根据《战国策》记载,吴越虽为夏周之遗民,但偏处东南一隅,为蛮夷久矣。后来国力日盛,争霸之心自然有之,且最终相继称霸。在笔者看来,它们的称霸本身就是战国时代的开始而非春秋时代的延续,姑且就把这一段时期两国外交战略成败简述一番,已达承上启下之效果。对吴越外交战略的解读其实相对容易很多。吴国历史久远,相传为周文王姬昌之兄太伯之后。但亦与楚一样,处蛮荒之地久远,生活习性与风俗习惯迥异于中原,尚武之心浓烈。越国虽传说为大禹的后裔,但其“披发文身”与自然搏斗而求生存的漫长历史,与吴人几乎同样的民族性和相邻的地理位置,使得双方的对外战略自一开始就杀气腾腾充满血腥。吴国以兼为伍子胥报仇和实现吴国霸权的外交战略实施得很顺利。吴国成功之处在于,处于晋楚争霸之后方,积累了大量战略和战争经验。如此明确的对外战略,在伍子胥和孙武等贤相良将的辅弼之下,再加上如此利好的战略环境——北有晋国之战略奥援(有无皆可,因为晋国也有自己的后顾之忧),,西面楚国国势日趋衰弱,以其常年累积之雄厚国力,使得吴国只要得到良好时机,完全有一举而战胜楚国并成为霸主的可能性。吴国一步步实践着自己所及定制战略意图:通过柏举之战以灭楚,夫椒之战以臣越,艾陵之战以破齐,还有黄池会盟以与晋平。吴国对外战略之成功可以载于史册了。它也是晋国远交近攻政策的成功,也是战国时纵横外交政策之鼻祖,于后世之用大矣。越国之成功首先在于内政的修平和稳固,人民的归附和复仇之心,也要归功于十年“卧薪尝胆”的越王勾践和范蠡、文种的外部苟且和内部治理。乘宗主国吴国君臣离心,伍子胥新亡和北上会盟时之内部力量空虚,一举臣服后者并稍后攻灭之。越国对外战略之成功莫不再于战略信心和战略忍耐。在双方实力悬殊且无外援的情况下,一时之苟且是实现战略目标的第一步。无此则无国,无此则无下问,更不用奢谈战略目标的制定和实施了。需要指出的是,它也是以彻彻底底的灭国而非降国以为与国为目的(吴国为越国所灭,越国后又为楚国所灭)争霸战略,在它们的眼中,也只是一种灭亡它国的手段,并不像春秋五霸一样——连蛮夷的楚国也懂得存续宋国宗庙社稷的道理而不再以灭国为目标,它们的外交战略开始与传统的中原文化和中原诸侯间国际关系对立起来。这是一个新的外交战略时代的开始。就好像伍子胥以家仇而灭人一国并鞭打君尸之举一样在时人眼中视为悖逆,越国不为感激存宗庙之恩而只有复国复仇的灭吴战争也让诸侯胆寒,吴越之争,已非以单纯的争霸战争可以理解的。这是战国时代围绕“存国与灭国”的典型特征,也是春秋于战国时代鲜明的外交战略界限。就这样,吴越两国以英雄和破坏者的双重角色纵横于中原国家外交战略舞台——以后的诸侯亦如是效仿起来,为外交战略之演变注入了新鲜血液,推动国家向统一的历史方向上迈进,也为后来中华民族外交战略内涵的丰富做出了自己的贡献。小结笔者以为,春秋时期是孔子宣扬的“仁义”理念尚存的时代,而“尊王攘夷”的政治口号与绝大多数诸侯的实际行动也是佐证。故而单就争霸过程而言,笔者以为,晋文公时期争霸的过程是春秋时期诸侯争霸事业的顶峰,也是发挥“尊王攘夷”之口号的道德感召力的顶峰,更是古典时期外交文明发展的顶峰。此后,虽有宋襄公霸主地位的昙花一现,秦穆公霸主地位的大器晚成和楚庄王一鸣惊人的争霸的强大爆发力,也只是晋文争霸之路后面的影子而已。而此一时期,诸侯——无论是齐、晋、秦、楚诸大国还是郑、宋、曹、卫、鲁等小国,它们遵循共同的游戏规则:强不能犯弱,小不能欺大;仁义战胜不义是必然的道理,不义所掠夺的必然要丧失;互帮互助,尊王攘夷,不仅是口号,也是当时中华地域内复杂形势下之必然要求。如若以上规则受到违犯,则诸侯必讨伐之。得胜者以会盟形式确立讨伐之成果,并以此号令诸侯维护政治公义,保障诸侯间和平与稳定。而这一过程本身就是确立或巩固霸主地位与权势的过程,二者是同一个硬币的两面,这就为诸侯制定对外战略提供了一把现实的可造作性强的标尺。春秋时期,外交战略制定和施行的过程,大抵如此。笔者需要指出而在以后的部分会更加着重指出的是,此时的中华地域内夷狄势力的繁衍与及其权势的壮大已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如果说幽王灭国和平王东迁是申侯联合犬戎造成的,那么到了东周时期,无论是北方山戎还是陇山西戎或是南方夷越,亦或是夹杂在诸侯国山林草莽之间的蛮夷部族,它们对中原诸侯的侵犯日甚一日,对中原国家的威胁已经到了必须大规模讨伐的地步。这才有了齐桓公联合诸侯北伐山戎和秦穆公征伐西戎的战略性之举。到了战国末期,义渠、匈奴等部族对中原国家的政治和军事威胁又更其严重。这才有了秦始皇帝命蒙恬帅大军北逐匈奴修建万里长城的壮观史迹。虽然中原国家行政管辖范围内的地区诸蛮夷已渐渐被中原文化所同化,而加入了中华民族之民族序列,但处于中华地域内部边缘尤其是来自北方和西方的蛮族以有别于中原地区农耕方式的游牧形式不断发展和壮大着。中华民族从此面临着不断同化少数蛮族和实现国家再统一的历史和政治的双重重任,这深刻影响了中国历代王朝对外战略的制定和实施,也大大塑造了中华民族的外交战略文化,使之大大迥异于西方世界。这也是唯有以“仁义”理念贯彻始终方可收到历史之回馈的必由之路。笔者仍将在后文对这一理念深作阐述,并使之更加现代化、世界化,以适应外交战略发展的新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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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也
2016/12/25 23:45:32东周列国就是不可逾越的文化高峰不得不五星,为什么?
编剧强大,导演牛逼。首先对东周列国志原著中夸张,虚构的历史事件删减,使每一个剧情都贴合历史,还原了历史。同时表现手法上也很像文言文,简洁干练,不拖拖拉拉。
历史时间跨度大,只用了1000多分钟十几个小时,从平王东迁,到勾践灭吴,整个春秋时期的主要影响中国的历史事件勾勒出来。
服装、道具、器物、车辆、酒器、漆器、青铜、建筑符合那个时代的
【详细】不得不五星,为什么?
编剧强大,导演牛逼。首先对东周列国志原著中夸张,虚构的历史事件删减,使每一个剧情都贴合历史,还原了历史。同时表现手法上也很像文言文,简洁干练,不拖拖拉拉。
历史时间跨度大,只用了1000多分钟十几个小时,从平王东迁,到勾践灭吴,整个春秋时期的主要影响中国的历史事件勾勒出来。
服装、道具、器物、车辆、酒器、漆器、青铜、建筑符合那个时代的物质水平。从天子、诸侯、卿士大夫、平民、奴隶、士兵、贵妇、民女、智者、贤者、无不贴合历史,反应那个时代的人物的精神面貌。该精美精美,该普通普通,该邋遢邋遢,该整洁整洁。
战争兵器,主要为戈、剑、战车、弓。战争场面、方式、过程、结果。也都体现春秋的特点。甚至连京观都出现了,惊叹。
也是儿时了解历史最原始的启蒙。
遗憾的是拍完战国篇再也找不到这么用心的电视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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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
2016/6/7 22:48:29顶级的美女以及捉急的服装以及真实与瞎扯最近在看《东周列国》。片子确实挺老,96年的,都过去二十年了。对于看惯了高清的宝宝来说,一下子接受这样的画质还真是不容易呢。不过影视作品嘛,比起高清而空洞的画面,还是内容来得更重要,只要人物和剧情棒,画面渣一点还是可以忍受哒。
先感叹一下剧中的美女,以前的天然美人真心好看,再渣的像素也阻挡不了美人们的光芒!
轮廓柔美,五官精致。
<图片5>最近在看《东周列国》。片子确实挺老,96年的,都过去二十年了。对于看惯了高清的宝宝来说,一下子接受这样的画质还真是不容易呢。不过影视作品嘛,比起高清而空洞的画面,还是内容来得更重要,只要人物和剧情棒,画面渣一点还是可以忍受哒。【详细】
先感叹一下剧中的美女,以前的天然美人真心好看,再渣的像素也阻挡不了美人们的光芒!
轮廓柔美,五官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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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脸都是胶原蛋白,而不是生硬的玻尿酸。连发际线都那么好看,心水!
而且更重要的是,连一个眼神都是风情,女性韵味ma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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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像现在的电视剧,满屏的锥子脸玻尿酸鼻子外加面瘫脸没演技,也是让人捉急~
比起光芒四射的大美女,电视里面的帅哥就少太多了。。。当然也有几个挺帅的,然而大多逃不过被服饰和发型毁掉的结局,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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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五官都还不错?一和三来演演魅力大叔肯定不会比吴秀波差吧?二来演演偶像剧神马的完全没问题吧?然而,大多数情况下,节目组都成功把男人们打扮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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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糟乱的发型、这蜜汁角度、这不知道如何形容的衣服!
再放几张图感受下帅哥的靓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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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觉得他们穿得好多呀?没错,他们就是衣服穿太多!
所以这个原本可以帅出风度帅出品格的大叔究竟被穿了几件衣服呢?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
一日,大叔被残暴的占领者刺激,于是情不自禁地开始脱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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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最外面的长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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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马甲里面的大袍子。请自行感受一下这个料子的挺阔度和厚度。这件和第一件马甲是一起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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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完外面两件,是这样子的。目测身上至少还有三件,而且这腰带到底围了几层?要知道,刚刚脱掉的大袍子外面也是系了腰带的。。。
估计是考虑到古人比较含蓄,不像现在电视这样爱秀大胸,剧组就没让大叔再脱了。所以最终是穿了5件还是六七八九件我们也就不知道了。旁边的小哥倒是穿得不多,因为他是奴籍,不能穿太好。而此剧的主要人物全是王公贵族达官显贵风云人物,所以各个服饰豪华,估摸着都有五六七八件~搞得一个个都像被人一层又一层精心穿好入殓衣服放棺材里面然后又从墓地里爬出来活蹦乱跳的僵尸!啊喂,您老的胳膊腿可还舒展得开呀?
real心疼演员们的行动and颜值~
所以这里我要大声疾呼三遍:发型和衣服真的很重要、发型和衣服真的很重要、发型和衣服真的很重要!
好了,看脸就先到这里,说点正经的——东周列国志春秋篇and东周列国志战国篇可以作为东周历史的参考资料吗?答案是——春秋篇可以,战国篇还是放弃吧。
作为一个读了一点史记左传的人来看,春秋篇三十集全部看完后,可以断定大部分故事都是基本尊重史实的,郑伯克段于鄢、齐桓晋文之事、百里奚辅佐秦穆公故事等,都是以史料为依据,在空缺的地方加入了必要的人物展现当时往事。如果有谁想了解春秋历史,这部电视剧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由于春秋战国史料有限,所以很多故事和人物都草草演了几下就下场了,所以经常会有种看不过瘾、少了一点什么的感觉,这也是太注重历史真实带来的遗憾了。
大概是为了改善这种看不过瘾、少了一点什么的感觉,所以在东周列国志战国篇里,人物和故事明显具体多了。豫让的故事里面,豫让有情有义保护孤弱、对智伯以知己相待并复仇而死的形象就比较完整了。不过更让我满意的是智伯的形象。一般说到智伯都只说他聪明贪婪残暴,他正面的部分很少提到。在这里,智伯欣赏豫让并放走豫让和范式后人的一面被好好展现了,显得有人性多了。
不过我们的编剧的想像力在战国篇里面总体而言好像太多了些。不仅给各位英雄牛人都配上红颜知己,商鞅有韩女,范雎有娇妻,孙膑有庞涓的妹妹(什么鬼)??????当然,为史书上孤单的男人们配上红颜知己也是出于文艺人的一番好意了,虽然俗套,但毕竟是好意,也就算了。然而,随便设定历史人物的个性和好坏就有点不能容忍了。孙膑先傻白甜后阴气变态就不说了,让本宝宝彻底失望的却是范雎逼仇里的人物。范雎受辱的部分,被喂食马料和毒打的部分还算正常,万万没想到后面竟然搞出范雎娇妻被大汉当面强暴以打击范雎的恶俗的桥段,也是够了。而且对魏齐的形象实在黑得太严重了。魏齐确实做过伤害清白的范雎之事,然而做了几件坏事不代表人家就是一个无能平庸只会毒害贤能苟全自己的人呀!要知道魏齐出奔赵国的时候,赵国相国虞卿宁愿不做相国也要帮助魏齐出逃,这样的人能怂成影片里那样平庸无能只知打压贤能保自己位置最后还不敢自杀被手下背叛杀死吗?简直太胡闹!
<图片19>
附上战国篇里魏齐的美照(左),你们感受一下节目组对这个角色满满的恶意。。。
不只是魏齐,商鞅、孙膑的故事也有点扯。所以,战国篇你们随便看看就好了,千万不要当真。
发现每次写东西都挺晚的呢。洗洗睡了,古耐~7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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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抛人别故国
2014/9/30 14:57:24逃亡与羁绊:浅谈《东周列国春秋篇》中的伍子胥形象1.喜欢伍子胥差不多有二十年了,一直热衷于搜集他的相关资料。在接触这一版伍子胥之前,我已经看过了樊志起等许多演员的演绎,有慷慨动人的,也有与原始人物形象相去甚远的。常听人说吴刚版伍子胥的感觉最好,看过之后方知不是虚言。《东周列国春秋篇》的编导显然对伍子胥是有偏爱的,最后六集几乎可以算作《伍子胥列传》。除却我们熟知的故事,编导提供了一些超出传统认知的情节。而这些游离于史载和传说之外的情节,恰恰
【详细】1.喜欢伍子胥差不多有二十年了,一直热衷于搜集他的相关资料。在接触这一版伍子胥之前,我已经看过了樊志起等许多演员的演绎,有慷慨动人的,也有与原始人物形象相去甚远的。常听人说吴刚版伍子胥的感觉最好,看过之后方知不是虚言。《东周列国春秋篇》的编导显然对伍子胥是有偏爱的,最后六集几乎可以算作《伍子胥列传》。除却我们熟知的故事,编导提供了一些超出传统认知的情节。而这些游离于史载和传说之外的情节,恰恰使这一版伍子胥脱颖而出,光彩照人。应该说,吴刚版伍子胥初登场时的表演是中规中矩的,还没有好到令人叫绝的地步。何况楚平王与费无极那段的节奏又太慢。我漫不经心地看下去,伍奢被捕,伍尚返城,五马分尸的桥段直接把我震傻。《春秋篇》在央视首播时我还小,只看了一集,公子纠被巨物砸死及鲁国追杀管仲、隰朋将军飞身挡箭的血腥镜头,记忆犹新。编导似乎执意用这样的惨烈场面去奠定伍子胥的复仇执念。申伍临别那段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些出戏,仿佛这个时候谁都没有把伍子胥的“我必覆楚”当回事。而到了昭关的一夜白头,与先前的黑发伍子胥判若两人。乍一眼还以为换了演员。【皇甫讷:这是你们家的客人?这是你给我找的弟弟?我怎么看他像我爹呀?东皋公:公子,你怎么一夜之间变成这个样子?伍子胥:我......怎么了?】好吧,我承认皇甫讷的话颇有笑果。这种诙谐台词在《春秋篇》中很常见。而这个时候,吴刚的声音是嘶哑的,几乎能听出充血的感觉。然后他照了镜子,不可置信地撞头,痛心疾首地悲号:“天哪,我一夜未眠,竟愁成了如此白发!”此前,大量细节表现出了伍子胥的忧虑。东皋公请他用餐,他一开始吃得很斯文(倒不是要保持形象,恐怕更多是焦灼,或许还有难以明言的不信任),后来抵不住饥饿,渐渐狼吞虎咽,但很快就停止了,典型的食不甘味。夜里起坐徘徊,长吁短叹。于是形貌猝变成为一种必然。渔丈人那一段很舒服。渔歌的悠扬与伍子胥的慌不择路相映成趣。当他连滚带爬跳上船,一句“我当时哪有心思听您唱歌呀”,语气松弛下来。不禁觉得这个伍子胥也有寻常人的弱点,而这正是这一版能抓住人心的地方。吴市吹箫成了目击刺杀。朋友曾笑言,这个伍子胥有丐帮帮主的派头。几个小动作都设计得很巧妙:不动声色地把箫就地滚去,引起王僚的戒备,阻止了被离的暗箭伤人;而当庆忌杀气腾腾持剑走来,又急忙捧起讨饭的破碗笑得一脸无害。只是后面突然跳出个救命星专诸,画风不太对头,咳~李建义演技是好的,可这个专诸从造型到声音都让我严肃不起来。定计刺僚安排在一个雨夜。伍子胥困居专诸家,因王僚的出尔反尔而黯然神伤。公子光与被离前去拜访,承认了从中作梗,提出“我若为王必为先生伐楚”的交换条件。伍子胥不愿介入吴国的王位之争,有送客之意,怎奈计无可出。于是他走到门前,在电闪雷鸣中说了两句话:【伍子胥:我可以答应公子刺杀王僚。但是公子也得答应我一件事啊。公子光:请讲。伍子胥:如果我在行刺王僚的时候死在了吴国,你还能帮我打回楚国吗?公子光:绝不食言。】这样的对话设计令我震惊,之前从没想过伍子胥还打算自己上。公子光挟恩,伍子胥却为复仇殒身不恤。吴刚的语气拿捏得非常好,缓慢而郑重,有不甘、无奈,也有淡淡的悲怆。他应当是愤怒的,为吴国贵族的欲壑难填(这一点在后来的《三约伐楚》中愈发明显),但是很好地克制住了。相形之下,公子光脱口而出的“绝不食言”显得极其功利、虚伪。连冷眼旁观的专诸母子都看出“这两人心怀叵测,伍先生复仇心切,答应了他们。如若刺杀不成,反而死在吴国,那可就冤了”。仗义每多屠狗辈。母子俩商议的结果是,让专诸代伍子胥去刺杀,“留下他,回楚国报仇”。是什么让奉母至孝的专诸毅然做出赴死的许诺?仅仅是激于伍子胥的不幸遭遇,拔刀相助;或者有感于伍子胥(历史上还有公子光,电视剧中不明显)的礼贤下士,有所报德吗?我们来看一下伍子胥为什么要选择吴国。春秋后期,能与楚国抗衡的大国,以晋为首,但此时的晋国政出多门,自顾不暇。吴楚同处江汉之地,势不两立,能因为边界上的一点小摩擦打得血流成河。而且,相对于周边国家,吴国的朝堂上还有空间,足以让远来的外国人立住脚并施展才华。伍子胥正是基于这些要素,才“说吴王僚以伐楚之利”的。公子光的刻毒之处就在于,他明着告诉王僚,“胥之父兄为僇於楚,欲自报其仇耳。未见其利”,也是暗示伍子胥,除非你助我登上王位,否则,所有人都会认为你只是为一己之私,永远也别想灭了楚国。专诸母子当然也是明白的,伐楚对吴国有好处。可惜世人往往喜欢把伍子胥的行为定位为“鞭尸楚墓生前孝”,而非一个优秀政治家、军事家的明断。拿历史当戏剧看,实际上是有些狭隘化了。说到王僚,我并不认为他是僭主。既然寿梦的理想继承人是季札,改立长子诸樊后,兄弟间又有“欲传以次,必致国於季札而止,以称先王寿梦之意,且嘉季札之义”的默契,那么僚与光的继承权应当是平等的。公子光自以为乃父先立,所以他作为吴国长公子有优先权,这是依照周礼“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提出的收买人心的借口,在当时的吴国并不适用(而且这部剧中的王僚坦率大气,比阖闾可爱多了)。好了,回到电视剧来。《东周列国志》小说用这样一首诗交代了刺客团伙的筹备:“刚直人推伍子胥,也因献媚进专诸。欲知弑械从何起?三月湖边学炙鱼。”在此期间,吴楚边境又发生了战事,公子光受命出征,虽然取胜,但伍子胥的夙愿仍没了结。苦闷中的他独自去山水间吹箫,镜头由远及近摇过来,简直有了《笑傲江湖》的意境。专诸的鱼越做越好吃,一心覆楚的伍子胥度日如年,在公子光面前毫不掩饰其不满:【伍子胥:现在专诸已成烹鱼圣手,公子在王僚面前越发得到信任。若再不帮我打回楚国,楚王就要老死了。公子光:这……伍子胥:怎么?还是时机未到吗?公子光:嗯!啊!不是这个意思。你看呐,那天上的飞鸟,你为什么捉不到它呢?就因为它有羽翼。这吴王僚就是这样,羽翼甚丰。被离:对,庆忌、掩余、烛庸都是他的羽翼。公子光:对啊,那庆忌朝夕相随,掩余、烛庸又手握兵权,一呼百应。要除掉王僚,必先除掉这三个人。如若不然,就是刺杀王僚成功,我也很难安然在位。你说是不是?门客:公子,伍先生,好消息。伍子胥:什么?门客:楚王病死了。伍子胥:什么?公子光:楚王死了。他真的死了吗?门客:是。公子光:他死了。他死了。来,拿酒来。快!快拿酒来。祝贺伍先生!伍子胥:滚!父亲,哥哥,我为什么在此耽误如此之久啊?为什么不能亲手血刃独夫,车裂其身呐?反倒让他死在我攻打楚国之前。为什么让他寿享祈年,反倒让我的一腔悲愤无法宣泄。天啊,天啊,天啊——不公啊!】这里吴刚的表情变化与台词功底相当精湛,值得反复咀嚼。尤其到最后一句泣血向天时,诚贯神明,连老天都看不过去,应声雷雨交加。伍子胥在父兄灵前跪了三天三夜。他一定是想起了兄长临别时的嘱咐:“尔适吴,我将归死。吾知不逮,我能死,尔能报。闻免父之命,不可以莫之奔也;亲戚为戮,不可以莫之报也。奔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择任而往,知也;知死不辟,勇也。父不可弃,名不可废,尔其勉之,相从为愈。”这样的选择痛彻心扉。后世的司马迁一再质问:死与生孰难?伍子胥决意令楚国陪葬。刚戾忍卼的他为刺僚制订了周密的计划,这一段的演绎霸气外露:【公子光:子胥,你怎么能三天三夜不吃不睡呢?伍子胥:当年被困于江中,乞食于街上,何止三天三夜呢?公子光:那光暂且告辞。这是……伍子胥:这是我为楚王、费无极准备下的。楚王死了,我只能拿他来鞭尸了。公子光:怎么?那你还要坚持打回楚国去?伍子胥:公子,助我伐楚的时机该到了吧。公子光:先生是不是又有何计策了?伍子胥:我伍子胥岂能白过这三天三夜?公子光:那就请先生教诲。伍子胥:现在楚王已死,新王还幼,楚国朝中无良臣,出战无良将,正是一个绝好的时机。回去告诉王僚,趁楚国葬礼之际,出兵伐楚,一战成为霸主。你自己可以从车上摔下,使一足受伤,这样王僚就不会派你出兵了。这个时候,你就可以推荐掩余、烛庸为大将,再推荐庆忌去联系郑、卫二国,从王僚身边除此三翼,你就可以行事了。公子光:好。】鱼腹藏剑那段完全是恐怖片的节奏,不说了。值得关注的是古人对生和义的态度:【专诸:母亲,生死之际,儿不敢自作主张,儿的性命先属父母,后归伍公子。待禀过母亲之后,儿方敢从命。专诸母:不必说了。……专诸母:去吧。大丈夫一言九鼎,你可不要误了伍公子的事呀。专诸:母亲,再让儿做点孝敬您的事吧。】老妇人以一死了却了儿子的挂牵,如专诸恸道:“母亲成全了你我。”公子光心急火燎地等着专诸来,口不择词:“这早不问晚不问,偏偏在这时候……专贤弟,老母应允了?”伍子胥重声道:“他老母死了。”借用一句名言:直接榨出了公子光华服下的“小”来。2.刺杀成功,阖闾即位。伍子胥满心欢喜地以为吴王可以为他践约灭楚了,结果阖闾又提出三个条件:一要一对举世无双的宝剑,二要先除庆忌,三要找到一位熟知兵法者。看得出伍子胥很不高兴,而且他表现出来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后人评价伍子胥时,每每嗟叹其性情太刚,喜怒形于颜色,不会和光同尘。剧中的子胥与阖闾之间是有嫌隙的,但这个分寸刚刚好,还不至于影响他们的合作。阖闾与伍子胥同坐一车去视察,后者坐在前者的右手边。这个细节很漂亮。我们知道先秦时除楚国外日常乘车(非作战)时是以左为尊。后来有一次夫差与伍子胥同乘,虽然末代吴王对这个老臣极不耐烦,但还是让他坐在了左手边。正当君臣二人忿忿地数落楚平王时,伯嚭也逃到吴国来了,一出场就惊了阖闾的驾。阖闾大怒欲斩了他,伍子胥力阻,手脚非常敏捷地跳下车(这时你会觉得年轻真好),道出了伯嚭的身份。后者说自己现在也是有国难投无家可归了,求伍子胥向吴王引荐。结果呢,没几分钟就露出了本性中的谄媚和残忍。伯嚭之于伍子胥甚至吴国,绝对是农夫与蛇的故事。铸剑和要离两段跳过。伍子胥乘车出城去寻找阖闾要的军师,在看到孙武的草庐时,露出了笑容。好清亮的目光,让人看着也快活起来。当年吴刚不满四十,伍子胥在吴越那群人里颜值最高,笑起来的样子特别潇洒。孙武的加盟使出兵伐楚步入正轨。左传记载:“伍员为吴行人以谋楚。楚之杀郤宛也,伯氏之族出。伯州犁之孙嚭为吴大宰以谋楚。楚自昭王即位,无岁不有吴师。”只是在大多数时候,同为戎首的伯嚭被忽略了,带路党的黑锅让伍子胥一个人背了。《春秋篇》还是有一些老戏里的脸谱化问题,反面人物如囊瓦等过于肤浅。有这样的对手,其实是削弱了主人公的实力。两军在汉水对峙时,申包胥奇迹般地出现了,并设计烧毁了吴军的粮草。好在孙武料敌于先,知道对方主帅贪功,必然不会按申包胥的约定行事。果然,囊瓦打乱楚军既定方略,抢先偷袭吴营,结果楚军惨败,囊瓦只身逃跑,吴军突破汉水。一身甲胄的伍子胥高声道:“抢夺楚国船只,杀向南岸,直奔郢都!”挥舞着金鞭虐杀楚国士卒。孙武大惊,“子胥,住手,你要干什么呀?”伍子胥狠狠道:“灭楚!”一边手上不停,“我要灭了这个国家!我要灭了这个国家……”渐至声泪俱下。历来争议最大的就是伍子胥入郢后的行为。儒家试图为他的“笞墓”找到一个合理的出发点,诗人们强调着“可怜祖国好儿女,半作伍家偿命身”。剧中也一样,严于治兵的孙武对阖闾、伍子胥的纵兵为祸愤怒之极,满世界喊着:“伍子胥,你给我出来!”阖闾在宫中胡天胡地,对目睹伯嬴之死的孙武没好气地说:“他要鞭尸,找平王的坟去了!”这是吴刚版伍子胥最具爆发力的一幕。夜色沉沉,火把林立,伍子胥指挥人到处乱挖,几处都是空棺。他暴怒地鞭打筑墓工匠,“说,还要挖多少?说!”最后是费无极的家臣长笑着挺身而出,“你要是把我们都杀了,你就永远找不到先王的坟了。”很悲凉不是吗?伍子胥恨不能将平王食肉寝皮,楚国臣民却只认这个死人是他们的先王。孙武也罢,阖闾也罢,甚至申包胥,对伍子胥的痛苦都是不能感同身受的。大明才子徐渭说得好:“举族何辜同刈草,后人却苦论鞭尸。退耕始觉投吴早,雪恨终嫌入郢迟。”费无极虽是个奸佞小人,这位家臣倒真是个义士,面对形同鬼蜮的伍子胥,还敢于为平王坚持。他喊一声,伍子胥便退一步:“伍大夫!你也是楚国人哪!我们世世代代居住在这片土地上,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不依不饶啊?我求求你了大人——”我们来回顾一下伍子胥的父兄是怎么死的。五马分尸拍得这么直观也算空前绝后。能够释怀的仇恨都不大,不能释怀的仇恨无论原因如何都比天大。因此伍子胥只是用金鞭抵着对方的心口,冷冷逼问:“说,昏君的墓在哪儿?”仔细听可以发现,这句话几次重复时语气是不一样的。当那位家臣迫于无奈终于说出了平王的下落,伍子胥二话不说掉头喝道:“挖!”待看见仇人的尸首时,他完全疯狂了,用什么语言都无法形容这酝酿了十七年的报复了。春秋三传没有鞭尸的记录,《榖梁传》只说“挞平王之坟”。稍后的《吕氏春秋》、《淮南子》亦作鞭坟说。《史记》在不同篇章中写了伍子胥的掘墓鞭尸,而且高度评价其“弃小义,雪大耻,名垂於後世”“隐忍就功名,非烈丈夫孰能致此”。而到了东汉的《吴越春秋》,更增加了“左足践腹,右手扶其目,诮之曰‘谁使汝用谗谀之口,杀我父兄,岂不冤哉’”的细节。人们就是用这样的反复渲染,来肯定伍子胥诉求的合理性并抱以同情,甚至欣赏。然而《春秋篇》的态度不是这样。编导将伍子胥置于极为严酷的道德审判下:【楚人:他从昨天夜里开始抽,一口气都没停,一直抽到现在,你看,已经把尸体抽烂了。孙武:子胥!住手呀。伍子胥:你——孙武:子胥,太过分了。伍子胥:你给我走开!孙武:伍子胥,你抬头看看,山下围着的都是你楚国的同胞父母,难道你还忍心吗?伍子胥:你们都跪在那儿干什么?走开,走开——申包胥:伍子胥!你身为楚臣之后,你有家无国,你只孝不忠,你量小气短,你枉为丈夫!伍子胥:住口!申包胥:伍子胥,难道你真要把楚国毁了不成吗?伍子胥:申包胥,我宰了你!】此处伍子胥的语气很微妙,是强撑着怒意的哀伤——没有人理解他的日暮途远倒行逆施。围观者都认为伍子胥把郢都折腾成这样是不对的,伍子胥自己也意识到这样做是不好的(否则在看到一群人跪在山下时,他的声音不会明则发狠实则发虚)。他回到了不曾与父同死的土地上,却又以这样一种极端的方式自我放逐。孙武力劝无效,申包胥戟指痛骂也无效。眼看要激起民愤,渔丈人如神兵天降,唤起了伍子胥的初心。当年伍子胥欲报恩,渔丈人一概拒绝,只说日后以“芦中人”相认。这位“怨毒之於人甚矣”的复仇者终于罢手,跪在山岩上失声号啕。楚国王宫里摆上了伍奢伍尚的牌位,镜头一转,身心俱疲的伍子胥躺在华丽的大床上,拥被而卧。孙武过来叹了口气,说现在能说服阖闾撤兵的只有你一个人了。伍子胥瞑目不答,但他知道他在听。然后伍子胥孤身一人去了监狱,脊背伛偻,似乎一场剧烈的宣泄后老了许多。【狱卒:迎接大人。伍子胥:你是楚国人吗?狱卒:是。伍子胥:想家吗?狱卒:想。伍子胥:那就回去吧。狱卒:去哪儿?我家已经没人了。眼下能吃上口饭的也就是这儿了。伍子胥:把你这衣服脱下来。狱卒:您说什么?伍子胥: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狱卒:哎。】简单的对话,没有太多的动作和表情,却是于无声处听惊雷。狱卒说出了伍子胥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大仇得报后对故土的眷恋。这是诗经里的“行迈靡靡,中心如噎”,是荀悦在《汉纪》中点破的“以六合之大、匹夫之微,而一身无所容焉”。伍子胥接过狱卒的衣服,走入监狱深处,探手弄开了申包胥牢房的锁,不声不响地把衣服扔给了他。这又是一个前后呼应的细节。当初伍子胥逃难时,正是申包胥脱下外衣送给风尘仆仆的朋友,并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大约是无颜以对,伍子胥默默地走开了。申包胥闭着眼睛靠着墙叹道:“没想到当年我助你逃出楚国,今天却是你助我逃出牢笼。你我知交多年,你还记得当年我跟你说的那句话吗?作为国人,我要告诫你,你能灭楚,我必能兴楚。”伍子胥反身折回,轻轻摘下申包胥头上的一根稻草,“走吧,啊。当年我逃亡的时候,你救了我,不也是这么说的吗?”留下一个苍凉的背影。狱卒看出端倪:“相国大人,是想救他一命吗?”伍子胥默认了,狱卒激动地下拜:“谢谢大人!”看到这里我都一感动。可是申包胥立刻厉声补上一句:“伍子胥!倘若不是囊瓦贪功,柏举一战,你就会成为楚国的囚徒。伍子胥,你听见了吗?我要你记住,你记住,楚国是不会亡的!”伍子胥的背影彻底僵硬,申包胥的指责他照单全收。什么都不用说了。接下来的哭秦庭是另一个人的舞台。秦师应援,阖闾愕怒。伍子胥坦然承认了私释申包胥,并劝阖闾见好就收。这已经与传统叙事中穷追不舍的形象完全不同了。3.吴国部队占领郢都近十个月。期间,国内发生夫概自立的内乱,越国也乘虚进攻。阖闾回国平叛,但一直对越国的背后捅刀子耿耿于怀。九年后越王允常死,阖闾不顾伍子胥劝告(这是东周列国志小说的描写,史载不详),乘丧兴师。据《史记》记载:“越王句践使死士挑战,三行,至吴陈,呼而自刭。吴师观之,越因袭击吴师吴师败於槜李,射伤吴王阖庐。阖庐且死,告其子夫差曰:‘必毋忘越。’”我等着看电视剧怎么表现这以血射天的一幕,结果居然是勾践带着人假自刎。唉,你能想象那种吃包子时一口咬下去发现是个实心馒头的感觉吗?不过这样处理倒是挺科学的:先分散吴军注意力,两翼夹击攻其不备,再正面冲杀。总之,阖闾被砍,奄奄一息了,托孤于伍子胥:【阖闾:太子夫差……伍子胥:大王,太子来了。夫差:父王!阖闾:夫差。夫差:父王……阖闾:坏寡人霸业者,勾践父子。让寡人抱恨终身者,勾践父子。我啖其皮,食其肉,也难解心头之恨呐。伍上卿,寡人死后,你还能助我吗?(伍子胥默默地点头)助我的儿子吗?伍子胥:大王。阖闾:那好,你教他说,夫差,你忘了勾践杀父之仇了吗?你教他!伍子胥:夫差,你忘了勾践的杀父之仇了吗?夫差:夫差不敢须臾忘记。父王!父王……】这一承诺注定了伍子胥的悲剧。《越绝书》以问答的形式解释了他的行为:“子胥与吴何亲乎?”曰:“子胥以困干阖庐,阖庐勇之甚,将为复仇,名誉甚着。诗云:‘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夫差下愚不移,终不可奈何。言不用,策不从,昭然知吴将亡也。受阖庐厚恩,不忍去而自存,欲着其谏之功也。故先吴败而杀也。死人且不负,而况面在乎?”阖闾死后的人物智商普遍下降。这个夫差是我看过的影视剧中最浑蛋的一个夫差,轻佻毫无君仪。不知《春秋篇》是否故意追求这样的效果,鲍大志的表情和语气极为浮夸。按最保守的算法,末代吴王还做了三年的明君呢,这个夫差是一天明君都没做过,在备战期就说出“你怎么胆敢直呼寡人的名姓”“等我杀了勾践之后,马上就宰了你”的话。伍子胥自然表示只要你杀了勾践,随你的便。我很不喜欢此处的处理,这使得后续情节变成了伍子胥之死的应证,失去了历史上直到最后一刻还有悬念的戏剧斗争。他竟然还当着夫差的面杀掉了为伯嚭传讯的宫女,“今后,有谁敢扰乱大王为父报仇之志者,皆如是。”《春秋篇》第一集就有类似桥段,导致君王日后心理扭曲。虽然这种事确实是伍子胥做得出来的。《论语》中有这样一句话:“子游曰:‘事君数,斯辱矣;朋友数,斯疏矣。’”胡国安的解释是:“事君,谏不行,则当去;导友,善不纳,则当止。至于烦渎,则言者轻,听者厌矣,是以求荣而反辱,求亲而反疏也。”那么伍子胥一次次以先王遗命告诫,而夫差极为厌恶,就有自取其辱之嫌。这还不算,伯嚭像个跳梁小丑似的不断挑拨。其实夫差、伯嚭都有塑造立体化、内心丰富化的空间,但剧中的人物形象很扁平。无论如何,伍子胥三年的训导还是有作用的:【伍子胥:恭喜大王。夫差:寡人整日整夜地守着这孤灯,和你这糟老头子,能有什么喜?伍子胥:大王,勾践利令智昏搜集丁男,一心要伐我吴国,致使国力孱弱,田野荒芜。依臣看,为先君复仇的日子到了。夫差:好,我总算熬出头来了。勾践,这回我要你交出脑袋来。伍子胥:哼。大王曾经说过,杀了勾践,马上就要杀我。看来勾践死了,臣的头颅也就不在了。夫差:你灭了越国,就是吴国的大功臣,寡人怎么舍得杀你呀?伍子胥:先君为子胥报仇雪恨,发兵攻楚,我为吴国掉脑袋,值了。】吴刚念到最后一句台词时,眼神依然清亮。可惜这样的眼神很快就看不到了。夫椒之战,吴军连连克胜,将越军五千人困于会稽山上。勾践欲以死谢社稷,文种范蠡凶神恶煞地说你除了投降没别的路可走(感觉这里的语气不太对头啊,纵然文、范是楚人不是越人,对越的感情没那么深,也不该这样对君王讲话)。勾践纠结了很久终于认命。山下吴军大营却是另一番情形:【夫差:这也算酒?士兵:大王,勾践派人从会稽山上为大王献上了一盆活鱼。夫差:活鱼?看来山上并不缺水。没有饥渴之灾嘛。伯嚭:怪呀。伍子胥:哼。伯嚭:你嘲笑我。伍子胥:我在嘲笑勾践,穷途末路,只能想出这种戏弄小儿的伎俩。夫差:什么?伯嚭:你敢辱没大王?伍子胥:胡扯。大王,臣已想出攻克会稽山的计策。夫差:快讲。伍子胥:明晚,大王派八千士卒埋伏半山等候,待臣独自上山劝勾践以五千生灵为本,早早拿出头颅来。如若不听,我军士卒同时点燃松明火把,摇旗呐喊,以是助威,逼其就范。】在这个时候,夫差还嫌酒不好,之后发生的军帐逸乐也顺理成章了。伍子胥胸有成竹,当说到“勾践穷途末路”时,吹灭了手里一根火柴。这个传神的小动作我特别喜欢,不废吹灰之力与后来的竹篮打水形成了强烈反差。伍子胥带人上山部署,文种膝行下山秘密游说伯嚭。伯嚭心怀私念,与文种达成密约,将夫差引入了贮藏越女的军帐,嬉笑间就决定了军国大事。吴将赶去报知伍子胥,闪烁其词。后者怒不可遏地冲回大寨,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伍子胥:大王……夫差:出去吧,出去吧。伍子胥:大王,预计八千兵马为什么不埋伏在半山腰?夫差:哦。哈哈。用不着了。出去吧。伍子胥:军机大事,岂能儿戏?夫差:你怎么这么啰嗦?越国已经派人投降了。伍子胥:难道你不杀勾践了?夫差,你忘记勾践的杀父之仇了吗?夫差,你忘记勾践的杀父之仇了吗!夫差:夫差不敢须臾忘记。伍子胥:大王。夫差:出去。你让寡人穿好衣服行不行?越女:大王,他是谁呀?是你的伯父还是你的爷爷?夫差:呃?越女:那还用问吗?若不是大王的爷爷,他怎么敢直呼大王的名讳呢?嘻嘻……夫差:都给我滚出去!越女:奴婢们其实早就商量好了,越国要是亡国灭种,我们就都殉国自尽。夫差:什么?越女:除非越国不亡,否则奴婢们只有殉国。】众女挑拨离间,气得伍子胥闯入军帐怒目而视。我一直觉得伍子胥穿甲胄的造型特别好看,尤其是伯嚭站他边上时。【伍子胥:敢惑乱大王者,杀!伯嚭:敢惊扰大王者,斩!伍子胥:伯嚭,你胆大包天,竟敢把越国的女人引进军帐,扰乱大王视听不说,你这是侮辱大王。伯嚭:伍子胥,你无视君上,视大王为小儿,直呼名讳,耳提面命,礼法不容。伍子胥:大王,社稷兴衰,绝不能落在这种小人手里呀!夫差:够了。今后有敢于直呼寡人名讳者,杀无赦。伯嚭:是!夫差:拿去!寡人已准勾践乞降。诏令勾践,不日随寡人立即返回阖闾城。伍子胥:大王。夫差:传寡人之令,勾践立即下山为仆,服侍寡人左右,并倾越国之所有,进献寡人。伍子胥:大王!夫差:所有越女返回吴国,日夜伺候。越女:谢大王!伍子胥:勾践,狡诈多端哪!先王被害的时候,就是他让二百名罪犯在阵前佯装自杀,扰乱军心,才使我们功败垂成。大王要是今天留下勾践,越国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二十年的功夫,就能把吴国……灭了。大王,你信不信呐?夫差:寡人是堂堂的一国之君,已经说出的话,你说还能改口吗?哼。】这里的每一句台词都值得细赏,抑扬顿挫,各尽其妙。伍子胥跪在地下老泪纵横,苦苦相谏,说到“就能把吴国……灭了”时,那种大恸,就是铁石心肠也该被他熔化了。但夫差是没心没肝的。为了显示自己的权威,也为了故意和伍子胥叫板,夫差轻率答应了勾践的乞和,从此将吴国送上了不归路。4.国门一出成今日,泉路相思到此山。无论有多么不想和不忍,最后一集就是伍子胥的失势。好甘恶苦,人主所欲。王充在《论衡》里指出:“伍员、帛喜,俱事夫差,帛喜尊重,伍员诛死,此异操而同主也。”夫差在宫中欣赏歌舞,传报“伍相国到”,越女们顿时装着害怕不敢跳,继续挑拨君臣间的关系。夫差说你们跳就是了,叫伍子胥有话快讲。伍子胥走上殿,看着一片歌舞升平,很为难地说:“大王,能否……”夫差立刻烦躁地起身,“寡人给你一只耳朵行了吧!”伍子胥只得继续念紧箍咒。这下夫差不买账了:“先王败于勾践之耻已经血洗,寡人的杀父之仇已报。你还敢盗用先王之命来藐视寡人?”吩咐伍子胥回家去,无命不得入宫觐见。伍子胥神情忧郁。我想到了另一位“仲父”的故事,三国时的张昭。很巧,也是吴国元老:【昭每朝见,辞气壮厉,义形於色,曾以直言逆旨,中不进见。后蜀使来,称蜀德美,而群臣莫拒,权叹曰:“使张公在坐,彼不折则废,安复自夸乎?”明日,遣中使劳问,因请见昭。昭避席谢,权跪止之。昭坐定,仰曰:“昔太后、桓王不以老臣属陛下,而以陛下属老臣,是以思尽臣节,以报厚恩,使泯没之后,有可称述,而意虑浅短,违逆盛旨,自分幽沦,长弃沟壑,不图复蒙引见,得奉帷幄。然臣愚心所以事国,志在忠益,毕命而已。若乃变心易虑,以偷荣取容,此臣所不能也。”权辞谢焉。】【权以公孙渊称籓,遣张弥、许晏至辽东拜渊为燕王,昭谏曰:“渊背魏惧讨,远来求援,非本志也。若渊改图,欲自明於魏,两使不反,不亦取笑於天下乎?”权与相反覆,昭意弥切。权不能堪,案刀而怒曰:“吴国士人入宫则拜孤,出宫则拜君,孤之敬君,亦为至矣,而数於众中折孤,孤尝恐失计。”昭熟视权曰:“臣虽知言不用,每竭愚忠者,诚以太后临崩,呼老臣於床下,遗诏顾命之言故在耳。”因涕泣横流。权掷刀致地,与昭对泣。然卒遣弥、晏往。昭忿言之不用,称疾不朝。权恨之,土塞其门,昭又於内以土封之。渊果杀弥、晏。权数慰谢昭,昭固不起,权因出过其门呼昭,昭辞疾笃。权烧其门,欲以恐之,昭更闭户。权使人灭火,住门良久,昭诸子共扶昭起,权载以还宫,深自克责。昭不得已,然后朝会。】【昭容貌矜严,有威风,权常曰:“孤与张公言,不敢妄也。”举邦惮之。年八十一,嘉禾五年卒。遗令幅巾素棺,敛以时服。权素服临吊,谥曰文侯。长子承已自封侯,少子休袭爵。】尽管孙权与张昭生前有那么多的抵牾,但是张昭是善终的。如果《春秋篇》里的夫差能做到孙权的百分之一,我也知足了。事实上全是做梦。伍子胥眼见吴国的衰亡,力不从心。年轻气盛的伍封提出了刺杀勾践,伍子胥连忙捂住儿子的嘴。这一处亲情表现很动人。越女通风报信,伍封刺杀未遂反暴露身份。次日夫差出猎,勾践牵马坠镫。快要入城时,伍子胥当路拦驾,颤颤巍巍地迎上去。他的确老了。【伍子胥:大王,臣等候多时了。夫差:伍相国,寡人今日箭无虚发呀。看看,打了这么多的猎物。伍子胥:恭喜大王。夫差:怎么?又有什么事情呀?伍子胥:臣斗胆打扰大王,有急事密报。夫差:别耽误工夫,寡人还要回宫品尝美味呢。伍子胥:大王。夫差:好了,上车说吧。】看剧时,第一处想哭是伍子胥说“如果我在行刺王僚的时候死在了吴国,你还能帮我打回楚国吗”,第二处想哭就是这里。明明占理,却不得不为谏言的采纳,暂且低头。伍封失手,伍子胥自然是知道的,有苦说不出,他这时还冒着擅自行动被夫差获悉的风险。每当他带着点嗔怪又带着点恳求地喊“大王”时,那个感觉特别好,五味杂陈。【伍子胥:大王是打猎的高手,臣孤陋寡闻。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大王。夫差:哦。难得听到你向寡人求教呀。说吧。伍子胥:听说,老虎在扑食之时,总要把身子往回缩,臣孤陋寡闻,大王以为如何呀?夫差:此话不假。今日,寡人打得这只小虎崽,它一见到寡人的时候,身子先往后缩,又猛的向寡人扑来。哈哈。幸亏寡人一箭射中,才没有被他伤着。伍子胥:可惜,勾践不是大王射中的虎崽。夫差:虎崽?现在勾践连条狗都不如。伍子胥:不。勾践是隐忍待机,随时可以扑向大王。】我还以为伍子胥欲言又止是见勾践在场不便说,没想到他根本不知道牵马的是勾践。伍相失察啊。夫差丝毫没把伍子胥的忠告放在心上,像耍一条狗一样地戏弄勾践。勾践很配合地奔跑,掉头那个笑容诡异得不似常人。如果伍子胥想取得夫差的好感,闭嘴就是了。但是有些人偏偏不愿明哲保身。而这时范蠡已经把刺杀之事捅给了伯嚭,后者不仅在阖闾墓地周围加了兵,还派人在伍子胥的相府盯着。勾践君臣正在说话,伍子胥突然出现,吓得勾践一口吹灭了灯。【勾践:看来伯嚭这个小人贪图的并不是眼前这点小利。日后,必会有更大的图谋。倘若寡人有一天得以复仇,夫差做了阶下囚的时候,可别忘了先杀掉这个小人,决不能让他多活一天。伍子胥:说的好。范蠡:谁?伍子胥:伍子胥。范蠡:伍大人意欲何为?伍子胥:范大夫不要惊慌。我是特来打个招呼。范蠡:打什么招呼?伍子胥:勾践,不管你怎么装,我伍子胥定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了你。今夜特来当面告之,以厉吾志。范蠡:大王,伍大人心胸坦荡,高瞻远瞩,范蠡佩服。我也当面相告,相国前途凶多吉少,望好自为之。伍子胥:范大夫提醒得好啊。有你这样的对手,也不辱子胥了。我就奉陪到底了。告辞。勾践:偌大一个吴国,竟没有一个人能听伍子胥的提醒,真是难为他了。范蠡:幸亏没人听他的。大王,伍子胥既敢当面下战书,必是要拼个你死我活。既然伯嚭好物,夫差好色,我有一计,可助大王虎口脱险,返国以图大计。】这一幕阴森恐怖。伍子胥杀身无计可存吴,被害者勾践倒是心有戚戚。《吕氏春秋》这句话或许可以解释勾践的心态:“人主虽不肖,其说忠臣之声与贤主同,行其实则与贤主异。异,故其功名祸福亦异。异,故子胥见说于阖闾而恶乎夫差,比干生而恶于商、死而见说乎周。”夫差染病,范蠡私自回越国去搜罗美女。勾践又去讨好伯嚭,争得了入宫服侍夫差的机会。为博取夫差的彻底信任,勾践不惜为之品尝泄便。夫差几乎要动摇了,伍子胥及时赶到,指出范蠡出逃的事实。伯嚭与之争执,夫差质问勾践。眼看伍子胥就要翻盘,范蠡带着西施回宫谒见。夫差一见惊为天人。伯嚭不怀好意地说:“伍相国,怎么,连你也看呆了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伍子胥对美人当然也是有鉴赏力的,这在先前孙武教演女兵时已经体现过一次了。且看他收回了蒙眬的目光,脚下踉跄,剜了伯嚭一眼,恨道:“伯嚭,你又得逞了。”径自离开大殿。夫差对此心满意足,当场嘉奖了勾践。勾践像狗一样快速爬过去(范蠡一脸嘈多无口的表情),额头贴地,听着夫差放他回国的训诫。宋人王禹偁过苏州灵岩山遗址时这样写道:“廊坏空留响屧名,为因西子遶廊行。可怜伍相终朝谏,谁记当时曳履声。”没错了,就是可怜。伍子胥又一次直呼夫差名讳时,连守宫卫士都听不下去,跪求道:“相国!不要再自寻死地了!”他这样一个人,生得伟烈死得壮烈,本不该令人产生“可怜”的情绪的。但是《春秋篇》把一个可以很强悍的伍子胥弱化了,这种失力感美得令人心碎。于是伍封再度刺杀勾践,意料之中地,被伏兵捕获了。千钧一发之际伍子胥冲过来护住儿子,质问王孙骆凭什么捉人。他在用自己最后一点余威与那些见风使舵的小人相拼。【众人:抓刺客——王孙骆:果然不出太宰所料呀,伍公子,你来得太晚了,昨日黄昏,勾践就已经登船上路了。伍封:奸贼小人,你们要陷吴国于灭顶之灾吗?王孙骆:你父子二人抗旨不遵,欺君罔上,罪责难逃,带走。伍子胥:谁敢?王孙骆大人,为何捉拿犬子?王孙骆:相国大人,伍公子执兵器深夜到此要杀害勾践,我……伍子胥:哼。勾践不在此地,怎敢断定他来杀勾践?大王还没有把老臣罢官,你王孙骆未免欺人太甚了吧?王孙骆:小臣不敢。伍子胥:走!王孙骆:告辞。伍封:父亲,我们还是远走他乡吧。伍子胥:你走,赶快逃走,越远越好。伍封(跪):父亲!伍子胥:走!】“吾数谏王,王不用,吾今见吴之亡矣。汝与吴俱亡,无益也。”伍子胥命令儿子离开,自己留下殉国。空旷的墓地回荡着伍子胥惨痛的哭声:“大王,子胥来了。你惨淡经营的王霸之业,就要付之东流了。高山倾倒,子胥无力回天了。我准备和吴国的江山社稷一同去了。大王……”用力拍打着坟上的泥土。镜头一转,越国山水间勾践春风得意,而伍子胥的悲泣不绝于耳。这个蒙太奇的效果简直绝了。后面的事情就交代得很快了。勾践卧薪尝胆徐图报复,夫差穷兵黩武穷奢极欲。阿谀奉承的伯嚭荣升相国。伍子胥信而见疑,提出辞官。这时《春秋篇》作了一个很大胆的改编,把逃往齐国的伍封抓了回来,下狱百般拷打,问成通敌之罪,拼着一口气被人拖上殿,就死在父亲面前了。伍子胥三呼“封儿”,那种肝肠寸断的感觉,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夫差听说伍子胥纵子行凶,暗通敌国,勃然大怒,直接把属镂宝剑摔给了他。很惨,但的确是有外托诸侯阴怀异志之嫌。一旦寄子于齐的事实公开化,吴王没法佯装不知。像伍子胥这样的危险分子,具有叛国的能力,如果不处置他,夜长梦多后患无穷。即便是历史上的夫差,在伯嚭的诬告既成事实之前,也没有对伍子胥起杀心。“他是吴王,是吴国数百万子民的王,他的一举一动攸关着的不是他的性命,也不是伍子胥的,而是所有奉他为王、信赖他的人的性命。”(《承欢》)两百多年后,同样被谗的乐毅在《报遗燕惠王书》中这样写道:“臣闻善作者不必善成,善始者不必善终。昔者伍子胥说听乎阖闾,故吴王远迹至于郢;夫差弗是也,赐之鸱夷而浮之江。故吴王夫差不悟先论之可以立功,故沉子胥而不悔。子胥不早见主之不同量,故入江而不改。”我只是没想到,《春秋篇》的编导对伍子胥这么狠,不仅剥夺了他的最后一缕希望,而且把那段人人都喜欢的毒誓也给改得温和了。我是多么期待他厉声把预言摔到夫差脸上啊:“必树吾墓上以梓,令可以为器;抉吾眼县吴东门之上,以观越寇之入灭吴也。”结果只是这样的凄怆:【伍子胥(唏嘘):勾践尚在,老夫不能死啊。大王既然赐我宝剑,伍子胥有一请求。夫差:讲!伍子胥:待老臣死后,将老臣的双目挖出,挂在城门上。夫差:什么?伍子胥:我要亲眼看着勾践带兵杀进阖闾城。夫差(一把抓住伍子胥,狠狠推开他):胡说!杀了他!伍子胥:慢!(拣起剑)封儿......(跪倒)苍天哪,你为什么赐给越国一个奋发图强、忍辱负重的勾践,为什么赐给吴国一个刚愎自用、柔肠好色的夫差呢?】越灭吴的过程仅用一句旁白就带过去了。朋友一语天机:因为伍子胥的戏已经没了。走投无路的夫差终于有了点君王的自觉,请求勾践赐他蒙面而死。勾践以剑挑起白绫,夫差取来扎住了自己的眼睛,摸索着握住剑锋,用力捅向自己。伯嚭跪在一边心惊肉跳。夫差倒下,勾践板着脸走下车拔出尸体上的剑。伯嚭笑得有些讨好,却只换来了勾践的一剑穿心:“人世间决不能留有你这样的小人。我得替伍子胥出口气。”写到这里,剧评已经结束了。可是伍子胥的故事仍在口耳相传。人们一厢情愿地把钱塘潮、广陵潮看作他的精魂,只因这个命运的叛逆者却死于他的忠诚。他是楚人,为吴国的崛起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肝胆相照赢得了对手的尊敬。明知“度量虽正,未必听也;义理虽全,未必用也。大王若以此不信,则小者以为毁訾诽谤,大者患祸灾害死亡及其身”,在“危疑之际,能自慷慨不顾万死,毕谏于所事,此其志与夫自恕以偷一时之利者异也”。清人赵翼曾总结过历朝历代对伍子胥的祭祀:“……狄仁杰使江南,毁淫祠千七百所,惟夏禹、吴泰伯、季札、伍员四祠不废。今按六朝以前所祀之神俱已湮没,而子胥庙,唐以后尚多崇祀,岂以梁公所未毁,遂得留耶?抑神之灵尚不泯耶?”类似的话王安石也说过:“吴亡千有余年。事之兴坏废革者不可胜数,独子胥之祠不徙不绝,何其盛也!岂独神之事吴之所兴,盖亦子胥之节有以动后世,而爱尤在于吴也。”还是要说,《春秋篇》是一部好戏。只要更多人能接触并爱上这一版伍子胥,也不枉我写此文了。2014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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婺州海东青
2011/6/10 9:41:26春秋五霸网上盛传“春秋五霸”共有两种说法,其实不对,从古至今,关于“五霸”至少出现过八种说法,此外还有一些说法是将夏商时代的一些骁将也算进来,那些已经超出了春秋时代的范围。 这八种说法如下:
1.“齐桓、晋文、秦穆、宋襄、楚庄”——《史记》
2.“齐桓、晋文、楚庄、阖闾、勾践”——《荀子·王霸》
3.“齐桓、晋文、秦穆、楚庄、阖闾”——《白虎通·号篇》网上盛传“春秋五霸”共有两种说法,其实不对,从古至今,关于“五霸”至少出现过八种说法,此外还有一些说法是将夏商时代的一些骁将也算进来,那些已经超出了春秋时代的范围。 这八种说法如下:【详细】
1.“齐桓、晋文、秦穆、宋襄、楚庄”——《史记》
2.“齐桓、晋文、楚庄、阖闾、勾践”——《荀子·王霸》
3.“齐桓、晋文、秦穆、楚庄、阖闾”——《白虎通·号篇》
4.“齐桓、晋文、秦穆、楚庄、勾践”——《四子讲德论》
5.“齐桓、宋襄、晋文、秦穆、夫差”——《汉书·诸王侯表序》
6.“齐桓、晋文、晋襄、晋景、晋悼”——《鲒崎亭集外编》
7.“郑庄、齐桓、晋文、秦穆、楚庄”——《辞通》
8.“齐桓、晋文、楚庄、夫差、勾践”——部分中学课本
齐桓公和晋文公这两位全票通过,没有争议。楚庄王也以高票通过,秦穆公则勉强过半,这两位同样获得相当的认可率。吴王阖闾和越王勾践不失为一时之雄,但问题是,“五霸”的说法,早在这二人之前就已经有了,故以上的各类观点中,第2、第3、第4、第5、第8,这五种可以排除。第6种观点太过于偏袒晋国,而且将楚庄王排斥在外,也显得不合理。 剩下的只有第1和第7这两种了,两者的成员相似,差别只在“郑庄公”和“宋襄公”这一个名额。毫无疑问,郑庄公远比宋襄公更有资格被列入霸主的排列,宋襄公名不符实,这点不必多说了,司马迁将他视为“五霸”之一,原因只在于他讲仁义,但实际上,宋襄公也干过不仁义的事情,比如当年他囚禁滕子婴的事就饱受非议,当然也有人对这事表示怀疑,司马迁就没有将此事载入《史记》里头。郑庄公之所以经常受到古代史家的排斥,原因就在于他挑战皇权,这点严重违背了后世儒家学者的观念,而儒家们却爱卖弄“春秋笔法”,经常粉饰野心家们的“勤王”行为,却不解释他们吞并邻国大肆抢掠的事实,他们行使厚黑权谋时,却又要给他们的脸面涂上一层“仁义道德”的润滑油,还有诸如晋楚之战中晋文公的“避退三舍”,其性质明明是“诱敌深入”,儒家们硬是要说成是“知恩图报”,包括《东周列国志》也采用了这一观点。换句话说,由于郑庄公是曹操、孙权式的枭雄,只顾壮大自己而不“勤王”,故儒派史家们也就看不上眼,干脆让“讲仁义”的宋襄公取代他的霸主地位了。
其实拘泥于所谓“五霸”的说法,本身就很不切实际,可以说,足智多谋的郑庄公、尊王攘夷的齐桓公、制霸中原的晋文公、独霸西戎的秦穆公、问鼎中原的楚庄王、复兴霸业的晋悼公、纵横江淮的吴王阖闾、称雄东南的越王勾践,这八个人串联起了整个春秋时代,他们见证了这数百年的兴衰荣辱。4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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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KA不是马甲
2011/4/12 2:57:08中华文明极差的画面感,即使那一代的明星,也感觉不到位,做作,但是我就打5星,和今日的浮华对比,这个应该打10星,没有娱乐界的流量脸让你每时每刻都在出戏,虽然看到郑庄公的第一眼我脑子里冒出了丞相,五分钟后还是能融入先秦世界。画面朴实无华,那个年代的电视剧没有乳沟大屁股,妖女,忠女与烈女却有那恰到好处的妖艳与淳朴。那个年代的电视剧敢讲制度瓦解,敢讲忠诚,虚伪,义气,淫乱,夹在在一起,无比真实。耳熟能详的
【详细】极差的画面感,即使那一代的明星,也感觉不到位,做作,但是我就打5星,和今日的浮华对比,这个应该打10星,没有娱乐界的流量脸让你每时每刻都在出戏,虽然看到郑庄公的第一眼我脑子里冒出了丞相,五分钟后还是能融入先秦世界。画面朴实无华,那个年代的电视剧没有乳沟大屁股,妖女,忠女与烈女却有那恰到好处的妖艳与淳朴。那个年代的电视剧敢讲制度瓦解,敢讲忠诚,虚伪,义气,淫乱,夹在在一起,无比真实。耳熟能详的故事,突然又给人很多启发,更让人怀念那个诸子百家,百花齐放,思想自由的年代,今天的价值观没资格评价这些故事。从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到 士为知己者害死,女为悦己者整容 突然感觉今天没有了阳光,鲜血也开始糜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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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菇凉迎风走
2010/11/15 12:43:56春秋篇里的bugNO.1 扁鹊见的应该是蔡桓公,实指齐桓公田午(前400年—前357年,44岁),田氏代齐以后的第三位齐国国君,谥号为“齐桓公”,因与“春秋五霸”之一的姜姓齐国的齐桓公小白相同,故史称“田齐桓公”或“齐桓公午”。因为当时蔡国已亡,而齐国都上蔡,故说蔡桓公。
NO.2 鸡鸣狗盗用典有误
“鸡鸣狗盗”出自《史记·孟尝君列传》(孟尝君,战国四公子之一),“鸡鸣狗盗”典故发生的时NO.1 扁鹊见的应该是蔡桓公,实指齐桓公田午(前400年—前357年,44岁),田氏代齐以后的第三位齐国国君,谥号为“齐桓公”,因与“春秋五霸”之一的姜姓齐国的齐桓公小白相同,故史称“田齐桓公”或“齐桓公午”。因为当时蔡国已亡,而齐国都上蔡,故说蔡桓公。【详细】
NO.2 鸡鸣狗盗用典有误
“鸡鸣狗盗”出自《史记·孟尝君列传》(孟尝君,战国四公子之一),“鸡鸣狗盗”典故发生的时代和公子重耳所处的时代足有几百年了。
NO.3 “呼之欲出”的成语用错
在讲到重耳历经磨难的时候,解说:“一个强大的晋国呼之欲出”。而呼之欲出实则表示形容人像画得逼真,似乎叫一声就会从画中走出来。泛指文学作品中人物的描写十分生动。44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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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r
2009/12/23 22:49:58在尘土中安静着的历史偶尔兴致所至 翻出来看看
在遥远又遥远的1997的央视一套放映过 作为小学生的我 没可能熬夜沉浸 也根本看不懂
2009年末 当曹刿论战“一鼓作气” 扁鹊“讳疾忌医” 勾践“卧薪尝胆”这些曾经在初中或者高中背诵的句子 或者耳熟能详的诗经等等的应用 让我感觉自己真的不年幼了
最初被开篇宫女的眼影吓蒙了 难道97的美女就这标准 雷呀
但接下来的女子们 个个都是上偶尔兴致所至 翻出来看看【详细】
在遥远又遥远的1997的央视一套放映过 作为小学生的我 没可能熬夜沉浸 也根本看不懂
2009年末 当曹刿论战“一鼓作气” 扁鹊“讳疾忌医” 勾践“卧薪尝胆”这些曾经在初中或者高中背诵的句子 或者耳熟能详的诗经等等的应用 让我感觉自己真的不年幼了
最初被开篇宫女的眼影吓蒙了 难道97的美女就这标准 雷呀
但接下来的女子们 个个都是上等
相貌虽然不惊艳 但自然朴素 看起来舒服
演技即使不足 也会很投入 让看起来很别扭的文言文与白话文交错 表现的像舞台剧
那是属于曾经的巨制呀
故事讲的是有板有眼 有经典有创作 但没有无可忍受的荒唐
比起现在把观众当白痴的很多大片 让我更愿意花时间在这陈旧的历史中
喜欢第一段的郑庄公寤生 他本无意冒犯周王权威 却又一再不愿忍气吞声 于是忍或不忍间 被历史轨迹胁持 最终挑战了帝王的权威 成就了春秋小霸 他是不由自主的人 对弟弟 对母亲 对社稷 即使在到权利顶峰 却依旧不能完全自己的
而之后的秦晋之好 是天意所至 无法抵抗
秦穆公三十二年的无奈 欲东进却不得天助
晋文公六十二年的失落 暮年归国 天意弄人 却九年成就霸主 天意
他们就像木偶 只是在台前表演既定剧本的假人呀
不知道接下来的战国又如何?28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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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园
2008/8/20 0:40:42很好的电视剧老片子,虽然制作有些粗糙,但总体非常不错。【详细】
春秋时期的故事,篇篇都精彩绝伦。
很多成语都是那个时代产生的,如卧薪尝胆等等。靠,一时想不起来了。
很多故事,赵氏孤儿、伍子胥、管仲、褒姒、西施,都会让人难以忘记。
如果,仅仅是如果,用美片的制作水准来拍摄春秋,绝对牛13。
一边看电视剧,一边用《史记》印证历史上的故事。
老片子,虽然制作有些粗糙,但总体非常不错。
春秋时期的故事,篇篇都精彩绝伦。
很多成语都是那个时代产生的,如卧薪尝胆等等。靠,一时想不起来了。
很多故事,赵氏孤儿、伍子胥、管仲、褒姒、西施,都会让人难以忘记。
如果,仅仅是如果,用美片的制作水准来拍摄春秋,绝对牛13。
一边看电视剧,一边用《史记》印证历史上的故事。
暑假最好的享受。1474
209
sabretooth
2008/7/18 13:10:44说一千 道一万从今天,看昨天,
说英雄,论好汉,
从昨天,看今天,
古往今来故事一串串,
也许你会觉得酷烈,
也许你会觉得冥顽,
也许你会觉得昏暗,
也许你会觉得壮观,
说一千,道一万,
人心要比天地宽,
说一千,道一万,
人心要比天地宽,
黎民从今天,看昨天,【详细】
说英雄,论好汉,
从昨天,看今天,
古往今来故事一串串,
也许你会觉得酷烈,
也许你会觉得冥顽,
也许你会觉得昏暗,
也许你会觉得壮观,
说一千,道一万,
人心要比天地宽,
说一千,道一万,
人心要比天地宽,
黎民百姓长久,
功明利禄短暂,
一部青史等闲看。
这一首东周列国的主题曲《黎民百姓长久》,也许比我们谁都要更能贴切地去总结和感叹这部令人惊艳的电视剧吧。
很多年以后,我依然会记得,央视曾经拍过一部【东周列国】。这是把冯梦龙的小说《东周列国志》二一抽杀以后改编而成的神作。
如果你是要仔细读史,请去读《战国策》、《左传》;需要一些润色的,可以读《史记》。1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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