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在这种时事沸腾的当口上映了一个有关澳门的片子,总有些令人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相比作为“亚洲四小龙”之一的香港的腾飞,澳门显得潦倒得多。面积只有三十多平方公里的小城市,依靠博彩业和旅游业发展经济。这意味着,澳门的发展完全依靠从大陆或国际来的资金,通过资金流转产生的“经济效益”完成对城市的供给。
有个很经典的经济学故事:一个杀猪匠用五十块钱买了一袋米。卖米的人用这五十块钱换了一桶油,卖油的又用五十块和杀猪匠买了五斤肉。于是这五十块钱又回到了杀猪匠手里,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杀猪匠得到了米,卖米的得到了油,卖油的买到了肉。
这个故事常常被用来解释货币流通带来的效益。在某种程度上,博彩业其实和房地产非常相似,都通过货币的急速流通刺激经济规模的扩张。当流通速度过快时,就形成了虚假的经济繁荣——泡沫经济。
严歌苓的原著《妈阁是座城》讲博彩业里的女叠码仔。严式小说非常会挑人物,澳门的叠码仔,十个人里可能有八个男的,只有两个女的。因为叠码仔是风险很高的工作,一方面要压得住赌客,追的了债,另一方面还要在赌场之间斡旋。所以原著的主人公梅晓鸥,是一个表面左右逢源,暗地里黑白通吃的狠角色,擅长察言观色。她在段公司中追债的一段,骗过前台然后进入到公司重要人物的办公间,在一个她随时都可以喊出来让段身败名裂的位置威胁段还债,足见胆色和判断力。
电影《妈阁是座城》挑了一位长相清纯的年轻女演员演梅晓鸥,也算是一个创造性的选角。这种长相如果萝莉脸御姐范,也未必不好看(参考《风雨云》的陈妍希)。也许女叠码仔就是长了这么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孔,才骗得各个赌棍乖乖上套?但白百合的最终演绎令人失望。身在赌场,梅晓鸥可以长相清纯,但不可以毫无风尘之气。白百合演出了“少女感”,却没演出作为中年人的那份“油腻”。
严式小说的狡猾在于写人的某种层次感。她极力渲染的“美”往往不是非常纯粹的美,而带有一点畸形、扭曲或者是腌臜的“美”。护士万红的古板迂腐,何小萍的自卑和偷偷摸摸,阿尕的笨拙粗鲁,多鹤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这些都不是我们常态意义的“美好”。我们吐槽中年人自鸣得意又贪财怕死的“油腻”,梅晓鸥一点都不缺。这些令人看着很不喜的品行使得女叠码仔可以在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的赌场存活,也埋下了她与儿子缺乏沟通的伏笔。白百合的过度清爽纯洁,以及电影对梅这一角色的过度漂白,使得电影中许多人物行为缺乏动机,人物对决也缺乏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