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这部电影结尾能给我个答案,但是电影最后也没有明确找到答案。思前想后,决定还是把心得写下来,不然彻夜还是难眠。
电影外表描写了一个普通的都市爱情故事。两个相怜相惜的人,在繁华东京为实现梦想而走在一起相互取暖。但看着看着其实发现跟爱情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了。预告和简介描述的是励志女主拯救废材又抑郁的男主的故事。但看完发现他们俩个本质上都是同一个人,互相都可以成为对方的影子。
男主永田是一位理想主义者,从事着剧场编剧的工作。到底有没有才华不好评判,但他有坚定的梦想和疯狂的执念。理想主义者往往下场都很惨,人类的历史早已告诉我们了。永田丝毫不例外,现实就是残酷的。无人识其才华,听不得丝毫的差评。即使不小心听到讽刺的话语,也只能自我安慰,安慰自己,认为观众不识货。理想主义者苦于理想几乎无法实现的情况下,永田变成这样是每个现实中怀揣梦想的我们会经历的。
我几乎是带着严重不适很恶心感看完电影前半部分的。从开幕永田的独白开始了解到他,每句话都几乎触动到我的神经,所以即便他一开始就遇到女主,我也没有丝毫的惊喜感,反而揪着心充满了绝望。没有丝毫感受到爱情的味道。我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心里隐隐约约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不适了。但就如同永田一样,不承认和逃避内心。还不停默念为什么会有如此废物的一个人?感叹男主的同时也怒其不争,遇到这么好的女主,不好好珍惜。我的不适感的产生,应该就是同样不理解废物的自己。看永田就像在看自己。
女主沙希,一个从天而降的天使。仿佛就是上天安排给永田,要来拯救他的。看完电影才明白,根本不是,两个人在影片中互相拯救,都同一类人。拥有演员梦的她,从高中毕业就只身来到东京只为实现梦想,中间经历了什么不得而知,出现在永田面前时似乎还是当初热血的青年。当得知永田是小剧场里写剧本的,便相熟不久后演了永田写的剧本里的一个角色。从结尾剧本上做的笔记可以看出,沙希真的是非常非常努力的,抓住一切机会。与永田恋爱后也是。一个完全与永田这个抑郁症患者相反的人,即使永田表现的再颓废,她也总是以阳光的笑容回应。永远是夸他的。在外人面前也是,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永田,她是知道永田这个人跟自己一样,为理想到了已经无可救药的地步。但还是假装看不见。原著里他们相恋七年,永田也吃软饭吃了七年。沙希自己到二十八岁了,还在居酒屋打工。她的梦想呢?也大概跟永田的梦想一样。但沙希表面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依然积极面对生活,对自己的梦想信心十足,生活的充满着激情。但为什么会与一个格格不入的人生活七年还不厌其烦的天天鼓励他呢?影片中沙希自己说出来了,永田是她还留在这个残酷城市的原因,不然早回老家找份工作安心过日子了。打拼着么多年,就是以永田这个废物为参照物说服自己去努力,沙希其实本质上和每天都坚持创作剧本却颓废着,抑郁着的永田一样。只不过她是用另一种方式来麻痹自己,其实可以理解为沙希病的更深,但坚持梦想是一种病吗?这说不通。所以沙希根本不是永田的天使。
他骑着单车载着她时说她跟天使一样,这些年是怎么支撑他的。说要不是那天相遇不然早就坚持不下去去自杀了。是永田其从沙希身上看到理想状态的自己。那个没有自我怀疑,笃定前行,年少时的自己。相恋的日子里便不断把希望寄托于她身上。电影中,俩人一起坐在沙发上,永田问她这里是安全的吗?沙希答道:家永远是安全的。
两个无力追逐梦想迷失方向的人。相互寄托希望,逃避现实。躲在合租房里相互取暖,所以这个房子是安全的,因为给了他们各自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可惜这个乌托邦不是永恒的。
一方的燥动,导致这个理想王国轰然倒塌。永田被自己的内疚所击倒。吃了几年软饭,连帮忙出电费都做不到。为避免谈论到这个话题一宿都没敢上床,永田在逃避,不敢直视自己的落迫和失败。当永田意外获得昔日好友的救济给他找了个零工时。他觉得自己有了回击沙希的借口了,有底气了。但更多的是被鼓励这么多年不想让沙希失望的内疚之心。也不想让沙希看到自己又工作和又努力创作的样子,所以永田选择搬出去住。乌托邦就是从这一刻倒塌的,沙希没了永田作为参照物瞬间就坚持不下去了。崩溃倾刻而来,她变成了他,酗酒不工作。永田来看望她时反而还破天荒鼓励起了她,沙希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无法继续坚持的沙希最后选择离开了东京,回了乡下。
看到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开头看电影会有不适和恶心感。因为一开始我从永田身上看到现在的自己。一个没有实现梦想的人;一个没抓住机会的人;一个负了父母期望的人;一个颓废又患抑郁的人,一个不敢直面自己的人。所以自然就不敢像照镜子一样看自己。如果生活里见到永田这样的人还巴不得躲开点。但随着进度看下去,其实发现我并不全是永田的现实写照。我也曾经跟沙希一样积极实现梦想,去鼓励别人,虽然最后和沙希一样放弃了。看着沙希,仿佛我也遇见了我的天使。但心里更多是揪心,揪心是看到女主的言行,我就大概知道了结局,女主必定会被击垮,永田这剂吗啡不是永久的,注定会醒过来的。现实中,我也遇到了天使,让我坚持不懈去追逐梦想,时刻维护着我。她是我的母亲,跟沙希一样,阳光,自信,掩饰着自卑,把生活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无条件支持我。当然最后也要起了"电费"。我还不算上是吃软饭,但我怕我以后啃老。也跟永田一样不想让天使对自己失望。也跟永田一样有玻璃般的自尊,同样嫉妒优秀同龄,害怕被至亲之人戳穿。青年便如同中年者自欺欺人。现实最后如同电影里一样,永田的天使被击垮了。现实中,我的天使也被击垮了。
电影是一场造梦。电影跟现实最大区别是,所有人和事都其状态的理想化,现实往往是复杂和多样的,现实中不会有人像永田这么一沉到底的状态和童话般的思想。即使是同样患有抑郁症的人。现实中有抑郁状态的人们往往会做不到像永田这般境地,更多的是拥有沙希身上那种近乎盲目的努力跟自信和永田式般的极端自弃。现实中的人们往往是这两种人的矛盾的结合体,在这两种人身上反复切换。
细想一下沙希真的是永田击垮的吗?沙希对永田说自作自受,其实也是对自己说的。沙希最后选择放弃和离开永田,离开东京,并不全是永田的错。她其实早已看清永田这个人了,也看清自己除了在居酒屋工作之外根本不可能实现演员梦。骗了自己这么多年,骗了整个青年时期而即将步入中年的自己。我的母亲也是一样,把全部希望寄托于我,赌上自己二十年的青春。最后结局就如同电影一样。
电影结尾,似乎那么的不真实。一个奇特的转场镜头,永田与沙希的故事被永田自己搬上了剧场,似乎还大获成功了。但戏剧中的女主早已不是沙希了。已经是物是人非了。那晚沙希或许根本没回来收拾行李,是永田臆想而创作的,也许整个最后的结尾都是永田的臆想。臆想自己大获成功了;臆想自己有勇气对沙希说出不曾说出口的承诺;臆想两个人今后的幸福生活。是啊,我也曾臆想过,想过自己实现梦想;想过父母欣慰以我为娇傲;想过自己努力奋斗不曾病痛颓废过。阳光而又精气神十足。但现实的是,电影里只有台下流泪的沙希是真实的,那句对不起是真实的:对不起自己、对不起梦想、对不起亲人和爱人。
随着永田表演结束,镜头缓缓拉远,观众一个个退场,独留沙希的背影不愿离去。就像观影中的我们自己,留着泪,看着梦想大获成功,满堂喝彩。我们除了留下悔恨的泪水和说声对不起之外还能做什么呢?或许也只能多坐那么几秒不愿离开座位而留泪了。
最后的最后还是想说整部电影是励志的。其实最好的励志的电影就是透露着最绝望气息最致郁的电影。我是看着这部电从中一点点看清自己的,内心迷雾一点点拨开,顺便找到了大概的答案:
“要持继到什么时候呢?”
“对明天抱有希望吧”
“先坚持写完这篇影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