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集的核心矛盾围绕“信任”展开,以抽调Porsche协助Vegas完成家族任务为主线,让第二家族和第一家族产生对照效果。相比于冰冷、森严、高高在上的第一家族,第二家族是血腥、有人情味、接地气的,它是黑帮世界的另一面,是一切华丽的基石。在管理保镖方面,相对第一家族强调“理”的阶级分明,第二家族是强调“义”的以情驭人;在Vegas和Porsche的友情线中,相比于Kinn的次次试探,Vegas第一次和Porsche并肩作战就托付了后背给他;在权力线上,Vegas可能对第二家族有比Kinn对第一家族更多的话语权,在Porsche回到第一家族后,Kinn便不能承诺Porsche的未来,在实权和心理上都是虚弱的,而Vegas则通过实际行动和语言,表示可以满足Porsche对认可、尊重、信任的需要,甚至可以满足Porsche的梦想——“海边开酒馆”。如果说第一家族象征着上层阶级,第二家族就象征着平民阶级,Porsche对第二家族有着天然的好感和认可,再加上共同经历生死,Porsche对Vegas的友情进一步具体化。这样对照的设置可以说丰富了黑帮世界,也突出了Porsche对Kinn的感情:“我愿意为你待在不舒服的第一家族,拒绝让我感到尊重和温暖的第二家族的赏识,只为你。”
其实整个Vegas和Porsche的友情线进展都还算自然。Vegas对Porsche有企图,他也不掩饰这种企图,并且切实对Porsche好,一直针对Porsche的需求给他支持和正向的情感反馈,所以显得很真诚。对Porsche而言Vegas是对他尊重赏识的敌对公司老板,后面更是能并肩作战的战友,前期他不好直接拒绝,后期又在Pete的监视下不能与Vegas深聊,事实上他对Vegas的好感度和信任度都是一个逐渐提高的过程。Porsche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是一个善良的,总能看到别人身上积极一面的人,他对Kinn和天坤都有开放的心态,对Vegas更不会竖起全身尖刺了。种种因素作用下,骤然被Vegas亲吻Porsche的反应就是合理的。让我们站在Porsche的角度设想一下:醉酒时,真心喜欢你的战友情不自禁地亲了你,你发现之后有点惊讶,你已经心有所属所以把他推开了,但是也不至于嫌恶到要激烈反抗,甚至也不会太生气、他的“情不自禁”你也可以理解。但是接下来KinnPorsche线接入,一切就变了味。
如果说本集前面大部分剧本还算中规中矩,最后一个场景的剧本就称得上让人皱眉的恶俗。让我出戏的第一句台词就是从Kinn用枪指着Vegas大喊开始的:“你看到我手上的戒指了吗!”(一个除了权力一无所有、极无安全感的人在盛怒下说的话),Kinn对手下和Vegas喊得还没有对Porsche大声,更是充分体现了一个以为自己被戴了绿帽的男人的外强中干。转头Kinn吼叫质问Porsche还轻轻扇了一下Porsche的脸(第一次轻微羞辱),Porsche原本看到冲进来的Kinn是放松带点高兴的,没想到Kinn竟然不相信他,登时酒醒了。被吼又被打,Porsche不甘示弱,猛地推开Kinn:“我没做什么!你从来都不相信我!对我开枪啊,像你打死前男友那样!”(自辩和不安的反击),结果Kinn完全上头了,像根本没听懂Porsche说了啥,回道,“你真是,比我想象得要放荡”(第二次荡妇羞辱)。话音未落,Porsche给了他一巴掌,眼中含泪:“我真不该爱上你这个混蛋!”(表白),作势离开然后被Kinn从后抱住,压在镜子上。被压在镜子上的Porsche蜷缩成一团抗拒Kinn的亲近,在Kinn道歉之后又迅速软化,两人快乐地来了一个“和好sex”。这里是全剧Porsche第一次直白地说爱,场景竟然是被Kinn羞辱之后,好比你爱的人插你了两刀,你还要露出肚皮、剖开胸膛给他看你的心,然后对方给了台阶你就下,轻易就接受用sex粉饰太平。这段两个人的台词动作和传统BG的情节别无二致,一个盛怒男主荡妇羞辱,一个委屈女主扇巴掌表白;一个作势要走,一个强势挽留;一个痛苦地道歉(“宝贝我有创伤啊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一个温柔地软化(“老公伤心了安慰一下吧”),对这段剧情我真的是大脑放空,注意力全转移到在演员演技和镜头美学上了。
与恶俗剧情相对的是本集又给出一段极美的sex戏,表在sex,意在抒情,表达的是Kinn在无法给出信任的痛苦,Porsche受伤下对Kinn的接纳。角色在欲望中狂喜,观众被虐到心梗。这段镜头让我联想到画家卡拉瓦乔的油画和他的美少年们,流动的张力、戏剧地写实、迷醉地狂乱、馥郁至于糜烂,以及疯子对“上帝“的信仰。这也是全剧一直在用的手法:用真挚的情感和史诗般的美感去消解剧本的BUG。(如果详解太多卡拉瓦乔的画就变成艺术评论了,这里不多说了,大家看图。)
对第七集最后一段剧情我的理解是,从第一集到现在,剧还是按照小说的主线在走的(在《小说Porsche的命运分析和人物走向:主体性的丧失与找回》那篇剧评里有小说主线的图片概括https://movie.douban.com/review/14359119/),导致效果无非是旧瓶装新酒,只是这个新酒比原来的多加了糖、口感更细腻柔和罢了。小说是Kinn和Porsche之间“0尊重”、“0平等”,剧是把0增加到了1,为此许多观众都振奋不已(其中也包括我),但是咂摸咂摸总有不对味的地方,整体好看、又对后面抱有期望,些许不对味捏着鼻子也能认,大概就是这样的观影状态。在心梗的剧情下,主角的逻辑又都是一致的:Kinn每次在受伤的时候都通过强调自己的地位来保护自己,无论是对Vegas强调家族戒指,还是对Porsche的掌控和羞辱,都反衬出他的虚弱,而Porsche就是能给他绝对的安全感、总是正向的情感支持的完美女主角。Porsche在情感上对Kinn温柔到软弱,只在小框架里和Kinn拌嘴,在大方面则完全投降。然而作为观众,总希望Kinn和Porsche这两个角色打破小说的囹圄,在各个层面上起来抗争。也无怪乎VegasPete粉丝多,相比两个主角,Vegas是一个更自由、更锋利、更有力量的角色(仿佛KinnPorsche这对的大部分疯狂元素都挪到VegasPete上了),同时也越来越暴露出Pete演员的演技短板,希望Pete这个角色的塑造在未来不要太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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